叶氏春秋传卷十七
宋请邾、滕,晋、楚争先之事,析西门、蒙门为二盟,与其本志不类。谷梁知其义而不知其事,故知诸侯不在而曰诸侯之大夫,为异于湨梁之不臣。然以豹不氏为恭,则非是。乃公羊则既不知事,又不知义,遂以为石恶在是,而殆诸侯。且公羊岂不知?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再见,遂而不称公子者乎?袁侨之盟,固已不能别此,又适在公子鱄出奔之后,故以意逆之而归恶于衞。以此见三家之传经,盖有知而不能详,详而不能尽,与不能知而意之者,皆未尝亲得其所闻者也。非深于经者,不足与知此。」
译宋国请求与邾国、滕国会盟,晋国和楚国争相主导这件事,将西门和蒙门分为两次盟会,这与宋国原本的意图不相符。《谷梁传》懂得其中的义理却不清楚具体史实,所以知道诸侯没有亲自到场,便说是诸侯的大夫,以此区别于湨梁之盟中诸侯不守臣节的情况。然而认为宋豹不称氏是表示恭敬,这就错了。至于《公羊传》,既不清楚史实,也不明白义理,于是认为石恶在此事中有害于诸侯。况且《公羊传》难道不知道吗?它对于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再次出现,却不再称其为“公子”的情况,难道没有察觉吗?袁侨的盟会,本来就无法区分这些细节,又恰好发生在公子鱄出奔之后,所以《公羊传》便主观臆断,将罪责归于卫国。由此可见,三家对经典的传注,有的虽然知道却不够详尽,有的虽然详尽却不够全面,还有的根本不知道却靠主观猜测,这都是因为他们未曾亲自听到那些真实的传闻。如果不是对经典有深入研究的人,不足以理解这些情况。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八年春无冰,夏,衞石恶出奔晋,邾子来朝。秋八月,大雩。仲孙羯如晋。冬,齐庆封来奔。十有一月,公如楚。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夏五月公至自楚。前未有书公在者,此何以书?危夷狄以存公也。叶子曰:成公尝以七月如晋,明年三月致正月,不书在晋。昭公尝以冬如晋,明年夏致正月,不书在晋。诸侯以两君之好相见于五服之内,则何为焉?而公之如楚过矣。昭公于郓不书,在于干侯书在,以失国为危也。公如晋不书,在于楚书在,以失中国为危也。
庚午衞侯衎卒阍弑吴子余祭
阍贱者也,不言盗。以吴子为不能保其身也。古者使墨者守门,劓者守关,宫者守内,刖者守囿,髠者守积,各不废其材而任以职。吴子刑越俘,使皆守舟,又即而观焉,非任官之道也。贱者不列于君臣,故不言盗弑。吴子不君而轻其身,故阍特言弑,加之以君之辞,而后见吴子之不君也。弑则何以不言其君?越俘不可以君吴也。
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
荀盈、髙止、华定、世叔仪、公孙段,晋齐宋卫郑大夫之三命者也。城杞者,何修旧也?晋平公,杞出故,率诸侯为杞城。诸侯以二王之后,不以晋之私而共城之,诸侯之善也。
晋侯使士鞅来聘
士鞅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杞子来盟吴子使札来聘
札,吴大夫之再命者也。吴子始得以爵书进之也。叶子曰:「夀梦之子,同母者四,兄弟皆欲迭为君,而致国于札。札不受,而去焉。」于是之鲁,之齐,之郑,之衞之晋,歴五国而后归。此札之贤也。然则吴何以得进?以吴而有札,能以礼交于中国,虽欲夷狄之不可也,则吴之所为而已。春秋之义,或与其文,或与其实。楚丘之城,非不善,而文不得许其专。吴子之聘,未必善,而文不得不与其进。故札出,僚得国。阖庐卒以弑僚,不以是罪札之来,盖其与之在此,不在彼也。公羊独以为贤季子者,误矣。
秋九月,葬衞献公。齐髙止出奔北燕。冬,仲孙羯如晋。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防罢楚大夫之三命者也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五月甲午,宋灾。
外灾不书,此何以书?为二王后见重也。
宋伯姬卒天王杀其弟佞夫
佞夫,景王之母弟也。何以挈天王杀世子?母弟目君,甚之也。
王子瑕奔晋
瑕王之大夫也?何以不言出?周非大夫所得同有也。何以知其自周出?佞夫,灵王之子,其居固在京师矣。灵王崩,儋括欲立佞夫而不克,景王立,尹言多五子杀佞夫。瑕以佞夫党而奔晋,其出固自周也。
秋七月叔弓如宋
叔弓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葬宋共姬
共諡也。内女为夫人葬,未有举諡者。此何以书?贤伯姬也。叶子曰:古者生无爵,死无諡,死而諡,周也。谓士以下言也。士则有爵矣。盖諡者所以易名也。葬而卒哭,卒哭而讳,必有諡焉,然后可讳。故曰諡者所以尊名也。乃妇人则非有爵者也,非当名者也,安用諡乎?周之后妃,其逺者莫如姜嫄,姜嫄无諡;近者莫如大任、大姒,大任、大姒无諡。则周妇人未尝有諡也。鲁夫人諡自文姜始,然其前已见声子,则非特夫人有諡,妾亦有諡矣。不知为之者何时。自是鲁夫人无不諡者。至宋諡共姬,则非特鲁也,凡诸侯皆諡矣。故録共姬之諡,虽以表其贤,然非所諡而諡之,亦以着其失。则虽鲁亦不得无罪也。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良霄既自墓门之濵入,介于襄库为乱,以伐北门。子驷、子带帅国人讨而杀之。不书大夫,位已絶矣,非复大夫也。曰:“郑人讨贼”之辞也。
冬十月葬蔡景公
葬未有不讨贼者,景公何以得葬?正天下之为人父者也。蔡景公为大子般娶于楚,而通焉。般于是弑景公。君子以为乱父子之大伦,而絶人道者,人亦得
译冬季十二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邾国国君来朝见。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仲孙羯前往晋国。冬季,齐国庆封来投奔。十一月,鲁君前往楚国。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去世。乙未日,楚昭王去世。
二十九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君在楚国。夏季五月,鲁君从楚国返回。此前没有记载鲁君在外的情况,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夷狄的危胁使鲁君得以保全。叶子说:成公曾在七月前往晋国,次年三月才返回,没有记载“在晋”。昭公曾在冬季前往晋国,次年夏季才返回,没有记载“在晋”。诸侯因两国友好而在五服范围内相见,那又怎样呢?但鲁君前往楚国就过分了。昭公在郓地没有记载“在”,在干侯却记载了“在”,是因为失去国家而处于危境。鲁君前往晋国没有记载,在楚国却记载了“在”,是因为失去中原正统而处于危境。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
守门人是卑贱的人,不称“盗”。这是因为吴子不能保全自身。古代让受墨刑的人守门,受劓刑的人守关,受宫刑的人守内宫,受刖刑的人守园囿,受髡刑的人守仓库,各自不废弃其才能而委以职务。吴子惩罚越国俘虏,让他们都看守船只,又亲自去观看,这不是任用官员的道理。卑贱的人不列入君臣之列,所以不称“盗弑”。吴子不像君主那样轻视自身,所以守门人特别称“弑”,加上君主的称谓,然后才显出吴子不像君主。弑君为什么不称其君主?因为越国俘虏不能成为吴国的君主。
仲孙羯会同晋国荀盈、齐国高止、宋国华定、卫国世叔仪、郑国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城墙。
荀盈、高止、华定、世叔仪、公孙段,是晋、齐、宋、卫、郑五国的大夫中受三命者。修筑杞国城墙,是什么?是修复旧有的城墙。晋平公因杞国迁出的缘故,率领诸侯为杞国筑城。诸侯因杞国是二王之后,不因晋国的私意而共同筑城,这是诸侯的善举。
晋侯派士鞅来聘问。
士鞅是晋国受三命的大夫。
杞国国君来结盟,吴国国君派札来聘问。
札是吴国受再命的大夫。吴国开始得以用爵位记载他,表示进用。叶子说:“寿梦的儿子,同母的有四个,兄弟都想轮流做君主,而把国家让给札。札不接受,就离开了。”于是到了鲁国、齐国、郑国、卫国、晋国,历经五国后才返回。这是札的贤德。那么吴国为什么得以进用?因为吴国有札,能以礼与中原交往,虽然想把他当作夷狄也不可以,这是吴国所为。《春秋》的道义,有时赞许其文辞,有时赞许其实质。楚丘的筑城,并非不善,但文辞上不能允许其专断。吴子的聘问,未必是善行,但文辞上不得不赞许其进用。所以札出逃,僚得以获得国家。阖闾最终弑杀僚,不因此怪罪札的来聘,大概赞许他在此处,不在彼处。《公羊传》单独认为季子贤德,是错误的。
秋季九月,安葬卫献公。齐国高止出逃到北燕。冬季,仲孙羯前往晋国。三十年春季,周王正月,楚子派防罢来聘问。
防罢是楚国受三命的大夫。
夏季四月,蔡国世子般弑杀其君固。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
外国的灾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二王之后受到重视。
宋伯姬去世,周天子杀其弟佞夫。
佞夫是景王的同母弟。为什么连带记载天子杀世子?同母弟视同君主,是加重语气。
王子瑕出逃到晋国。
瑕是周王的大夫吗?为什么不称“出”?周朝不是大夫所能共同拥有的。怎么知道他是从周朝出逃?佞夫是灵王的儿子,他的居所本来就在京师。灵王去世,儋括想立佞夫而没有成功,景王即位,尹言多和五子杀了佞夫。瑕因是佞夫的党羽而出逃到晋国,他的出逃本来就是从周朝。
秋季七月,叔弓前往宋国。
叔弓是我国受三命的大夫。
安葬宋共姬。
共是谥号。国内女子作为夫人安葬,没有举用谥号的。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赞许伯姬。叶子说:古代活着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死后有谥号,是周朝的制度。这是指士以下的人说的。士就有爵位了。大概谥号是用来改变名字的。安葬后哭祭完毕,哭祭完毕后避讳,必须有谥号,然后才能避讳。所以说谥号是用来尊崇名字的。至于妇人,是没有爵位的,是不当有名字的,哪里用得着谥号呢?周朝的后妃,远的没有比姜嫄更远的,姜嫄没有谥号;近的没有比大任、大姒更近的,大任、大姒没有谥号。那么周朝妇人未曾有谥号。鲁国夫人有谥号从文姜开始,然而在此之前已见到声子,那么不只是夫人有谥号,妾也有谥号了。不知道是谁做的,何时做的。从此鲁国夫人无不有谥号。到宋国谥共姬,那么不只是鲁国,所有诸侯都有谥号了。所以记录共姬的谥号,虽然是为了表彰她的贤德,但不该有谥号却给了谥号,也以此彰显其过失。那么即使鲁国也不能没有罪责。
郑国良霄出逃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了良霄。
良霄既已从墓门之滨进入,依托襄库作乱,攻打北门。子驷、子带率领国人讨伐并杀了他。不称大夫,因为他的职位已被断绝,不再是原来的大夫了。这是“郑国人讨伐贼人”的说法。
冬季十月,安葬蔡景公。
安葬没有不讨伐贼人的,景公为什么得以安葬?是为了正天下为人父者的道理。蔡景公为太子般在楚国娶妻,并与她私通。般于是弑杀景公。君子认为这是扰乱父子的大伦常,断绝人道的行为,人们也得以
以絶之也。叶子曰:「蔡固之恶,子产盖知其必有子祸矣。然父不父,子不可以不子。固之恶虽大,春秋其可以是免般而不讨乎?」昔者齐景公尝问政于孔子,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孔子为是言也,以景公继弑君而不讨崔杼者也。然岂不曰:「君臣父子各得其正,而后政可为者乎?」使臣臣而君不君,子子而父不父,虽其义有不可乱,而为君与父之祸,无时而可息也。君子以是不以免般为嫌,微致其意曰:「必君君而父父,然后可以尽天下为臣与子之责。则正身而齐家,齐家以治国,而天下无与为乱者矣。」故以蔡固一见法焉。
译这是为了断绝这种关系啊。叶子说:“蔡固的恶行,子产大概知道他必然会给儿子带来灾祸。然而父亲不像父亲,儿子却不可以不像儿子。蔡固的罪恶虽然很大,但《春秋》难道可以因此免除蔡般而不去讨伐他吗?”从前齐景公曾经向孔子询问为政之道,孔子说:“君主要像君主,臣子要像臣子,父亲要像父亲,儿子要像儿子。”景公说:“说得好啊!确实,如果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得到吗?”孔子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景公继承了弑君之罪却没有讨伐崔杼。然而难道不是强调:君臣父子各自得到应有的正道,然后政事才能治理好吗?假使臣子像臣子而君主不像君主,儿子像儿子而父亲不像父亲,虽然道义上不可混乱,但作为君主和父亲的灾祸,却无时无刻不会平息。君子因此对不讨伐蔡般感到嫌恶,含蓄地表达其意说:“必须君主像君主、父亲像父亲,然后才能尽到天下作为臣子和儿子的责任。那么端正自身以整顿家庭,整顿家庭以治理国家,天下就没有人敢作乱了。”所以用蔡固这一事例来作为法则。
晋人、齐人、宋人、防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防未有目,事者,此何以言宋灾?故为二王后见重也。大夫何以皆书?人欲归宋财,而后不能,故贬而人之也。大夫防而不终其约者多矣,何独责于澶渊?救灾恤患,诸侯之义也。人皆可以自致,未有国而无财者也。何必待防?今勤十二国之众,而无一如其言,岂皆无是心哉?待人而后为之尔。孰有因人以为义者乎?君子是以原其情而着其事也。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非正也。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己亥,仲孙羯卒。冬十月,滕子来防葬。
诸侯防葬,非礼也。礼,天子葬,同轨毕至;有故则大夫防葬。诸侯葬,同盟毕至;大夫防葬。
癸酉,葬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称人以弑微者弑君之辞也
昭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
公子围国弱,齐恶公子招罕虎,楚、齐、衞、陈、郑大夫之三命者也。此寻宋之盟也。楚何以先诸侯强也?叶子曰:自襄以来,晋主盟,齐、楚皆未入防。宋未尝不先诸侯,盖齐方与楚也。鸡泽之防,齐始以世子光来,犹在邾人下。至邢丘而齐人居宋人上,则齐已亢矣。澶渊之防,齐侯始入防,遂居宋公上。宋之防,楚始入防,屈建遂居蔡、衞上。至是,楚公子围先国弱,而向戌在三,夷狄愈强,虽齐亦为之屈,而二王之后微矣。
三月取郓
郓鲁郓也。莒尝侵之,以虢防而归。何以不言某归?受命而归,非自归也。叶子曰:“吾何以知此为鲁郓?凡内取外邑不书,内取外邑必先见伐,不正其以伐取,而后书也。”且莒郓非邑,附庸之国也,则固不得为莒邑矣。防以正月,取以三月。左氏谓三月诸大夫尝同盟,莒子愬于防,亦非是。防而盟,未有不志于《春秋》者,何为略而不书乎?然则非取莒郓以为附庸欤?亦非也。后见疆田属为附庸,则不疆田也。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鍼景公之母弟也。有宠于桓公,而富。景公立,其母畏景公,不能容,曰:“弗去,惧数其罪。”乃使之出。以景公为不能兄也,故目弟焉。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
去疾,公子之未氏者也。自齐,齐有奉也。自未有言“入”,此何以言“入”?逆辞也。卫朔入于卫,齐小白入于齐,皆以不正夺正,故谓之“入”。莒犁比生去疾及展舆,展舆立,而去疾奔。其复国,不得以归。言之,则去疾亦夺展舆,如衞朔、齐小白者也。
莒展舆出奔吴
展舆,逾年之君也,何以不书?爵密州,未葬也。
叔弓帅师疆郓田
疆沟封之也,帅师而城,邑已强矣;帅师而疆田,又甚也。
葬邾悼公。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
麇公羊、谷梁作「卷」,左氏作「麇」,当从左氏。公子围,共王之子,康王之弟,而麇之叔父也。康王卒,麇立,围欲篡国,盖邻国莫不知焉,而麇莫之戒,故卒弑之,而以疾赴鲁。史有知之者矣。春秋因其辞而书「卒正」,麇之不能君也。叶子曰:「臣弑君,犹有不免于贬者欤?」曰:「此非围之説,有国之説也。天子有天下,诸侯有一国,皆以其身受宗庙社稷之托,必其身安而后天下国家可保也。」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至。」孔子传之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天下之祸,莫大于弑父与君。使为人父与君者,常能辨之于早,如履霜而知坚冰,则天下岂复有弑哉?」围为令尹之始,郑子羽固知其必代麇矣。及虢之防,遂居诸侯大夫之上,虽赵孟不能屈以二执戈者前,则叔孙豹、蔡子家、郑行人挥皆知其必君,而非复公子也。故其城犫、栎与郏,则子产知其欲去黒肱、伯州犁二人以行大事。防罢问政,而不敢对,则叔孙
译晋人、齐人、宋人、防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在澶渊会盟,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防地没有设立盟主,这件事,为什么说是宋国的灾祸?因为要彰显周天子后裔和殷商后裔受到重视。大夫们为什么都称“人”?各国想要归还宋国的财物,后来没能做到,所以贬称他们为“人”。大夫们在防地会盟而不能最终履行盟约的情况很多,为什么唯独责备澶渊之盟?救灾济难,是诸侯的道义。各国都可以自己拿出财物,没有哪个国家是没有财物的。何必等待会盟呢?现在动员十二个国家的人众,却没有一个人按照约定去做,难道他们都没有这种心意吗?只是等待别人先做才跟着做罢了。哪有依靠别人来成就道义的呢?君子因此推究他们的实情而记载这件事。
三十有一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这不是正常的死亡。
秋天,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己亥日,仲孙羯去世。冬天,十月,滕子来防地参加葬礼。
诸侯参加防地的葬礼,是不合礼制的。按照礼制,天子下葬,同轨之内的诸侯都要到;如果有特殊情况,则由大夫参加葬礼。诸侯下葬,同盟的诸侯都要到;由大夫参加葬礼。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十一月,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称“人”来杀,是地位低微的人杀国君的措辞。
昭公元年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即位。叔孙豹在虢地会合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人、曹人。
公子围、国弱、齐恶、公子招、罕虎,是楚、齐、卫、陈、郑五国的大夫,都是拥有三命之爵位的人。这是重申宋国的盟约。楚国为什么排在诸侯前面?叶子说:自从襄公以来,晋国主持盟会,齐国、楚国都没有参加防地之盟。宋国曾经排在诸侯前面,大概是因为齐国当时正与楚国交好。鸡泽之盟,齐国开始派世子光来参加,还排在邾人下面。到了邢丘之盟,齐国人排在宋国人上面,那么齐国已经强大了。澶渊之盟,齐侯开始参加防地之盟,于是排在宋公上面。宋国的防地之盟,楚国开始参加防地之盟,屈建于是排在蔡、卫上面。到了这时,楚国的公子围排在国弱前面,而向戌排在第三,夷狄越来越强大,即使是齐国也对他们屈服,而周、殷两代后裔的地位就衰微了。
三月,夺取郓地
郓是鲁国的郓地。莒国曾经侵犯它,在虢地会盟后归还。为什么不说某人归还?因为是接受命令而归还,不是自愿归还。叶子说:“我怎么知道这是鲁国的郓地?凡是国内夺取外邑不记载,国内夺取外邑必定先记载被讨伐,不认为以讨伐方式夺取是正当的,然后才记载。”况且莒国的郓不是邑,而是附庸的国家,那么本来就不能算是莒国的邑了。会盟在正月,夺取在三月。左氏认为三月各国大夫曾经共同结盟,莒子在防地申诉,也不是这样。会盟并结盟,没有不在《春秋》中记载的,为什么略去不写呢?那么难道不是夺取莒国的郓地作为附庸吗?也不是。后来记载疆界田地属于附庸,那么就不记载疆界田地了。
夏天,秦国国君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鍼是景公的同母弟弟。受到桓公的宠爱,而且富有。景公即位后,他的母亲害怕景公,不能容他,说:“如果不离开,恐怕会列举他的罪过。”于是让他出逃。因为景公不能像兄长那样对待他,所以特别指明是弟弟。
六月,丁巳日,邾子华去世。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狄人。秋天,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
去疾,是公子未氏的人。从齐国来,齐国有支持他的力量。从没有说过“入”,这里为什么用“入”?这是逆乱的措辞。卫朔进入卫国,齐小白进入齐国,都是以不正夺取正统,所以称为“入”。莒犁比生、去疾和展舆,展舆即位,而去疾出逃。他复国,不能说是“归”。如果说,那么去疾也是夺取展舆,就像卫朔、齐小白一样。
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
展舆,是逾年即位的国君,为什么不记载?因为密州去世,还没有下葬。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
划定沟渠和封疆,率领军队筑城,邑已经很强大了;率领军队划定田界,就更过分了。
安葬邾悼公。冬天,十一月,己酉日,楚子麇去世。
麇,公羊、谷梁作“卷”,左氏作“麇”,应当遵从《左氏》。公子围,是共王的儿子,康王的弟弟,而麇的叔父。康王去世,麇即位,围想要篡夺国家,大概邻国没有不知道的,而麇没有戒备,所以最终被弑杀,并以生病为由向鲁国报丧。史官知道这件事了。《春秋》根据他的说辞而记载“卒正”,说明麇不能胜任国君。叶子说:“臣子弑杀国君,难道还有不被贬斥的吗?”回答说:“这不是公子围的说法,而是拥有国家的说法。天子拥有天下,诸侯拥有一国,都是以其自身承受宗庙社稷的托付,必须自身安定然后天下国家才能保全。”《坤》卦初六说:“履霜,坚冰至。”孔子传述说:“臣子弑杀他的国君,儿子弑杀他的父亲,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而是由来已久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别。天下的祸患,没有比弑父与弑君更大的了。假使为人父与为人君者,常常能及早辨别,如同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那么天下难道还会有弑杀吗?”围担任令尹之初,郑国的子羽就知道他必定取代麇。等到虢地之盟,于是排在诸侯大夫之上,即使是赵孟也不能让他屈服,让两个持戈的人在前,那么叔孙豹、蔡子家、郑国的行人挥都知道他必定成为国君,而不再是公子了。所以他修筑犫、栎与郏,那么子产就知道他想除掉黑肱、伯州犁两人以实行大事。会盟罢休问政,而不敢回答,那么叔孙
豹知其与闻其意而佐之,匿其情。此其祸萌于即位之初,而形见于邻国之逺。楚之君臣曾莫之虑,而预为之图,则围何惮而不为乎?春秋以为围之恶,天下不患于不知,而吾治天下之弑者为法,亦已严矣。适得一人焉,可以为后世为人君者之戒,是以不嫌于免围,而以麇一见法焉。或者疑公羊、谷梁书「麇」名不同,春秋后见「楚子防卒」为灵王,非所谓围乎?以左氏之説为妄。吾考于谷梁载庆封就戮之言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子围弑其兄之子而代之君。」与左氏之辞合,则麇固围之弑,而围之为灵王审矣。围与防名错见,或曰围即位而改为防也。
译豹知道楚灵王参与了这场阴谋并加以协助,便隐瞒了实情。这场祸乱的萌芽始于楚灵王即位之初,而其迹象则显露在遥远的邻国。楚国的君臣竟然没有考虑这一点,并预先制定对策,那么围还有什么忌惮而不这样做呢?《春秋》认为围的罪恶,天下人并不是不知道,而我治理天下弑君者的法律,也已经很严厉了。恰好得到这个人,可以作为后世为君者的警戒,因此不避嫌于免除围的罪责,而让麇一见就受到法律的制裁。有人怀疑《公羊传》和《谷梁传》中记载的“麇”名字不同,《春秋》后来记载“楚子防卒”为灵王,这不是所说的围吗?于是认为左氏的说法是荒谬的。我考证《谷梁传》中记载庆封被杀时的话说:“不要有人像楚共王的儿子围那样,弑杀他的侄子而取代他成为国君。”这与左氏的说法相符合,那么麇确实是围所弑杀的,而围作为灵王也就确凿无疑了。围与防的名字交错出现,有人说围即位后改名为防。
楚公子比出奔晋
公子比楚大夫之三命者也
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韩起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夏,叔弓如晋。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
公孙黒,郑大夫之三命者也。黑逐良霄,已而复与子南争室,强盟薫隧。子产不能讨,遂欲作乱,去游氏而代其位。子产闻而惧,使吏数其三罪而诛之。公孙黑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
复者,事未毕之辞也。盖晋以公吊少姜为非礼,辞公而不见,乃难辞以公复之为难也。叶子曰:“恭近于礼,逺耻辱也。”是在《周易》所谓“巽在牀下”者,君子不贵焉。诸侯之相朝,固非礼矣。自公即位二十三年之闲朝于晋者五,唯其末言有疾,则外此皆非公之自复晋辞公也。是岂晋得以辱公哉?盖公尝为少姜卒而往吊矣,为季孙意如执而往请矣。以千乘之君而吊嬖妾,且为臣而亲行,则晋不得不易公也。故或以莒人之愬而辞公,或以鲜虞之伐而辞公,使公知恭之不妄礼,则一辞公固可以止,何待至于再至于三而不已乎?如是而流离于外,不得志于齐,犹有望于晋以为寄,徬徨乎干侯,卒至于死而不悟。此《春秋》所以屡书不少杀,独以有疾一着其实者,所以志公之愧也。
季孙宿如晋
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秋,小邾子来朝。八月,大雩。冬,大雨雹。北燕伯款出奔齐。
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
大雨雹。左氏作雨雹,公羊、谷梁作雨雪,当从左氏,记灾也。叶子曰:「吾何以知雨雪之为雹欤?」正月大雨雪,非灾也。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楚子何以先诸侯主防也?晋自悼公卒而平公立,中国日益衰。楚灵王方侈,止许、郑以求诸侯,平公不敢与之争,而从焉,则中国几于无霸也。楚于是遂主防。楚子先诸侯,则何以不贬?楚所以正诸侯也。一人衡行于天下,武王耻之。诸侯知晋平公不足霸,则勿防而已。防而先楚子,遂使楚子得以争中国,则晋与诸侯之罪也。叶子曰:楚子始欲求合诸侯而未定,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乎?」又曰:「诸侯其来乎?」则楚子固自以为不足服诸侯,而惧其叛也。当是时,使晋稍强,其谁敢与争?晋强而诸侯听之,则楚亦不能肆其志。而晋侯方溺于嬖宠,岂复有志于中国哉?楚偃然得専于诸侯,诸侯舍晋无所附,则亦不得已而从楚。晋虽不防,自胡、沈小国至于淮夷,无不在楚。于是伐吴,灭陈,灭蔡,杀干徴师。楚之得志于中国,未有盛于此时。非楚子所能为也。黄池之防,以夫差之强,定公一数之,且不敢不听。而平公不能行之于申,故特挈楚子而无贬辞。所以见中国之无霸,而悯诸侯之无能为也。
楚人执徐子
徐吴出也。楚方与吴争强,而不能服,疑徐子为贰于吴,因防而执之。非伯讨也,故以人执。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楚子既得志,故复合诸侯以讨吴。何以言“楚子伐吴”?犹防申也。
执齐庆封杀之
此伐吴也?何以言执齐庆封杀之?庆封弑齐君而吴纳之。伐吴,所以为齐讨也。何以不言楚人杀齐庆封?不与楚子得讨贼之辞也。楚子亦一庆封尔,故先名而后言杀之之缓辞也,不与其正之辞也。
遂灭頼
頼国也孰灭之诸侯灭之也
九月取鄫
鄫、莒,附庸之国也。莒前灭鄫,取鄫,何以复见?莒复封之,以为附庸也。去疾立而不抚鄫,故我取焉。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
舍者,何?不用也。季氏始分公室,作三军。叔孙氏为中军。叔孙豹卒,复欲兼二氏,故毁其军,四分公室而择其二。二子各取其一,皆尽征而贡于公。鲁自是无赋矣。何以不言复二军?鲁初无二军也。叶子曰:「三军之作,叔孙豹初不欲也。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盖知季氏之意后必有甚于此者矣,故复窃其
译楚国的公子比出逃到晋国。
公子比是楚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
鲁昭公二年春天,晋侯派韩起来鲁国聘问。
韩起是晋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
夏天,叔弓前往晋国。秋天,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孙黑。
公孙黑,是郑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公孙黑驱逐了良霄,不久后又与子南争夺妻室,强行在薰隧结盟。子产无法惩治他,公孙黑于是打算作乱,想赶走游氏而取代他的职位。子产听说后感到恐惧,派官吏列举公孙黑的三条罪状并将他处死。公孙黑被杀,是因为他的罪行连累了上级,所以以国家的名义将他处死。
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
“复”字,是事情没有完成的意思。大概是因为晋国认为鲁昭公吊唁少姜不合礼制,推辞不见他,于是难以用鲁昭公返回的理由来掩饰。叶子说:“恭敬接近于礼,可以远离耻辱。”这就是《周易》中所说的“巽在床下”,君子并不推崇这种做法。诸侯之间互相朝见,本来就不合礼制。自从鲁昭公即位以来的二十三年间,朝见晋国的有五次,只有最后一次记载说有病,那么除此之外,都不是鲁昭公自己返回,而是晋国推辞不见他。这难道是晋国能够侮辱鲁昭公吗?大概是因为鲁昭公曾经为少姜去世而前往吊唁,又因为季孙意如被拘捕而前往请求。以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君身份去吊唁宠妾,并且为了臣子而亲自前往,那么晋国不得不轻视鲁昭公。所以有时借口莒人的控告而推辞不见鲁昭公,有时借口鲜虞的讨伐而推辞不见鲁昭公,让鲁昭公知道恭敬如果不合乎礼制就是妄为,那么一次推辞就足以让他止步,何必等到第二次、第三次还不肯停止呢?像这样流离失所于国外,在齐国不得志,仍然寄希望于晋国作为依托,在干侯徘徊不定,最终死在那里也不醒悟。这就是《春秋》屡次记载而不加删减,唯独在“有病”这一条上记载实情,用来记录鲁昭公的羞愧。
季孙宿前往晋国。
鲁昭公三年春天,周历正月,丁未日,滕国国君原去世。夏天,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秋天,小邾国国君来朝见。八月,举行大雩祭。冬天,下大雨和冰雹。北燕国国君款出逃到齐国。
鲁昭公四年春天,周历正月,下大雨和冰雹。
下大雨和冰雹。《左传》记载为雨雹,《公羊传》、《谷梁传》记载为雨雪,应当遵从《左传》,这是记录灾异。叶子说:“我凭什么知道雨雪就是冰雹呢?”正月下大雪,并不是灾异。
夏天,楚灵王、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国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
楚灵王为什么排在诸侯前面?因为他是会盟的主持者。晋国自从悼公去世、平公即位以来,中原地区日益衰微。楚灵王正处骄横,阻止许国、郑国以谋求诸侯的服从,晋平公不敢与他争夺,而是顺从了他,那么中原几乎就没有霸主了。楚国于是主持会盟。楚灵王排在诸侯前面,为什么不贬斥他?因为楚国是用来匡正诸侯的。如果有一个人横行天下,周武王都以此为耻。诸侯知道晋平公不足以称霸,那么不与他会盟就行了。会盟却把楚灵王排在前面,致使楚灵王得以争夺中原,这是晋国和诸侯的罪过。叶子说:楚灵王起初想联合诸侯但尚未确定,询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吗?”又说:“诸侯会来吗?”那么楚灵王本来就认为自己不足以使诸侯信服,并且害怕他们背叛。当时,如果晋国稍微强大一些,谁敢与他争夺?晋国强大而诸侯听从他,那么楚国也不能肆意妄为。而晋侯正沉溺于宠妾,哪里还有志于中原呢?楚国安然自得地专断诸侯事务,诸侯舍弃晋国没有依附的对象,所以也是不得已而跟随楚国。晋国虽然没有会盟,但从胡、沈这些小国直到淮夷,没有不在楚国势力范围内的。于是楚国讨伐吴国,灭掉陈国,灭掉蔡国,杀死干徵师。楚国在中原得志,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兴盛的了。这不是楚灵王所能做到的。黄池会盟,凭借夫差的强大,鲁定公一次会盟,他尚且不敢不听从。而晋平公不能在申地实行霸权,所以特别提及楚灵王而没有贬斥的言辞。这是为了显示中原没有霸主,并怜悯诸侯无能为力。
楚国人拘捕了徐子。
徐国是吴国的分支。楚国正与吴国争强,而不能使吴国屈服,怀疑徐子对吴国有二心,借会盟之机拘捕了他。这不是霸主的讨伐,所以用“人”来记载拘捕。
秋天七月,楚灵王、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楚灵王既然已经得志,所以再次联合诸侯来讨伐吴国。为什么说“楚灵王讨伐吴国”?就像申地会盟一样。
拘捕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
这是讨伐吴国吗?为什么说拘捕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庆封杀害齐国国君,吴国收留了他。讨伐吴国,是为了替齐国讨伐贼臣。为什么不说楚国人杀齐国的庆封?不给予楚国讨伐贼臣的正当名义。楚灵王也是一个庆封式的人物,所以先称其名,然后用“杀之”这种缓和的措辞,不给予他正当讨伐的名义。
于是灭掉了赖国。
赖国是被谁灭掉的?是被诸侯灭掉的。
九月,夺取了鄫国。
鄫国和莒国,都是附庸国。莒国先前灭掉了鄫国,这里说夺取鄫国,为什么再次出现?因为莒国又封立了鄫国,使其成为附庸。楚灵王即位后没有安抚鄫国,所以我国夺取了它。
冬天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鲁昭公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废除中军。
“舍”是什么意思?是不再使用的意思。季氏开始分割公室权力,设立三军。叔孙氏掌管中军。叔孙豹去世,季氏又想兼并另外两氏的权力,所以毁掉中军,将公室权力分为四份而选取两份。另外两位大夫各取一份,都尽数征收赋税而进贡给国君。鲁国从此就没有赋税了。为什么不说恢复两军?因为鲁国最初就没有两军。叶子说:“设立三军,叔孙豹起初就不愿意。在僖闳结盟,在五父之衢诅咒。大概他知道季氏的意图后来必定比这更严重,所以又暗中窃取其
名以行其志。」中军舍而季氏兼取其二,则其舍有进于三军者。是以齐国书之役,孟氏以孺子泄帅右师,季氏以冉求帅左师,各以其家臣为之将,而叔孙武叔独退而搜乘,则叔孙氏为无军矣。然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复以三军伐莒,见于昭;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复以三军伐邾,见于哀。则三军之施舍时出而用之初,不繋其所为将,亦不必皆三家之臣,但分其民与赋而已。故作三军而前已见四军,舍中军而后复见三军。公羊、谷梁或以为近正,或以为近古者,皆不知其事而意之也。
译命名是为了体现其志向。」中军被裁撤,而季氏兼领了其中的两军,那么被裁撤的中军实际上比三军更有进步。因此在齐国书之战中,孟氏让孺子泄率领右师,季氏让冉求率领左师,各自用自家的家臣担任将领,而叔孙武叔却独自退后去清点战车,这样叔孙氏就没有军队了。然而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再次率领三军攻打莒国,这件事记载在昭公时期;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再次率领三军攻打邾国,这件事记载在哀公时期。那么三军的设立与裁撤是随着时势时而出现、时而使用的,起初并不取决于由谁担任将领,也不必都是三家的家臣,只是划分民众和赋税罢了。所以设立三军之前已经出现过四军,裁撤中军之后又再次出现三军。《公羊传》和《谷梁传》有时认为这接近正道,有时认为这接近古制,都是不了解实际情况而凭空揣测的。
楚杀其大夫屈申
屈申,楚大夫之三命者也。申楚之执政也。灵王弑君而不能讨,及使之围朱方,而不得志于庆封,故吴复来伐。疑其贰于吴而杀之。屈申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公如晋。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牟夷,莒大夫之再命者也。何以言牟娄及防兹?牟娄,私邑;防兹,公邑。不以私邑累公邑也。
秋七月,公至自晋。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秦伯卒。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越始与伐,何以得称人?能从讨吴,则越为可进也。诸侯不可从楚而可伐吴,故不以从楚废伐吴也。
六年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葬秦景公。夏,季孙宿如晋,葬杞文公。宋华合比出奔衞。
华合比宋大夫之三命者也
秋九月,大雩。楚防,罢帅师伐吴。冬,叔弓如楚。齐侯伐北燕。
七年春王正月暨齐乎
孰暨之我也?何以不言及齐?平连而逮彼曰:“及率而强”,彼曰:“暨齐。”自庆封来奔,遂走之吴。楚为齐讨庆封,而我不防齐,盖有憾于我矣。故我求齐率之,以为平。叔孙婼于是如齐,以涖盟。
三月公如楚叔孙婼如齐涖盟
叔孙婼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秋八月戊辰,衞侯恶卒。九月,公至自楚。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两下相杀,不书。此何以书?重杀君之世子也。其曰“陈侯之弟招”者,何?陈哀公生世子偃师,既又生公子留,而嬖以留,属于招。哀公疾,招遂杀偃师而立留。以哀公为亲其弟,而忘其子也。故目弟焉。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叔弓如晋,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
干徴师,陈大夫之三命者也。徴师以哀公卒赴于楚,且告立君,而以公子胜之愬不治招而杀。徴师非伯讨也,故以人执先名,而后言杀之之缓辞也,不与其正之辞也。
陈公子留出奔郑
留未逾年之君也。其曰“公子留”者,何?留,偃师之弟也。不与留之得成君,则是犹公子留也。
秋搜于红
搜春田之名也,何以书?不时,且非其地也。何以不言公?季孙意如复得政,欲以动其民,则非公之所为也。叶子曰:四时之田,天子诸侯之常事也。不书桓,书大阅,大阅冬事也,冬田则狩也。庄书治兵,治兵秋事也,秋田则狝也。不记狩,记大阅;不记狝,记治兵。以其为之者不以田也。桓书狩于郎,庄书狩于禚,不记大阅而记狩于郎、于禚,以其为之者不以武事也。自庄而后,田之不见于《春秋》者六世,非皆废而不举,其为之者以常事则不书也。至昭而累书搜、大搜者三,定而累书大搜者二,是岂习武事者哉?盖自季氏作三军,凡君之政皆在三家。既而复舍中军,以为二公皆不得与焉,臣之者三家也,征之者三家也,贡之者三家也。则其所谓搜与大搜者,皆自以阅其军实而已。是以自红而后,一名之曰搜而加大焉,亦非复先王春田之事比。蒲之役,邾子来防公而不书公,则此五书皆不见公,公非不与也,以非公之为则不书也。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
公子过,陈大夫之三命者也。过,招之党也。哀公同以留属,而杀偃师者,楚既杀干徴师,故招惧而归罪于过,以説楚。虽招之为固,亦陈人之所欲讨也。大夫有罪而众杀之,故以人杀。
大雩。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
楚为偃师讨,而灭陈。非讨贼也,灭国而已。不杀招而放之,则招之自免者亦不得行于公子。过孔奂,招之党而反杀之。故奂虽得讨贼之辞,而招不正其为放,是以先名而后言「放之」之缓辞也。不与其正之辞也。此楚子则曷为谓之师?不正其伯讨,则是其为师焉者而已矣。
葬陈哀公
陈已灭矣,哀公何以得葬?楚子葬之,以説陈也。葬臣子之事也,諡臣之所以诔其君也。楚子知灭陈之为愧,不知夺人之国而身行其臣子之事,为尤愧也。故齐取纪而书葬纪伯姬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
屈申,是楚国受三命的大夫。申是楚国的执政官。灵王弑君而不能讨伐,等到派他包围朱方,而在庆封那里不得志,所以吴国又来讨伐。怀疑他背叛楚国而亲近吴国,因此杀了他。屈申的死,罪责连累上级,所以用国君的名义杀他。
鲁君前往晋国。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来投奔鲁国。
牟夷,是莒国受再命的大夫。为什么提到牟娄和防兹?牟娄,是私邑;防兹,是公邑。不把私邑连累公邑。
秋季七月,鲁君从晋国回来。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秦伯去世。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讨伐吴国。越国开始参与讨伐,为什么得以称“人”?能够跟随讨伐吴国,那么越国就是可以进用的。诸侯不可以跟随楚国,但可以讨伐吴国,所以不因为跟随楚国而废弃讨伐吴国。
六年春季,周历正月,杞伯益姑去世,安葬秦景公。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安葬杞文公。宋国的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华合比,是宋国受三命的大夫。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楚国的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冬季,叔弓前往楚国。齐侯讨伐北燕。
七年春季,周历正月,与齐国会合。
谁与齐国会合?是我。为什么不说“及齐”?平连而抵达那里叫“及”,率领而强求,那里叫“暨齐”。自从庆封来投奔,于是逃到吴国。楚国为齐国讨伐庆封,而我不防备齐国,大概对我有怨恨了。所以我请求齐国率领,以达成和平。叔孙婼于是前往齐国,以主持盟誓。
三月,鲁君前往楚国,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誓。
叔孙婼,是我国受三命的大夫。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秋季八月戊辰日,卫侯恶去世。九月,鲁君从楚国回来。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八年春季,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国世子偃师。
两个下级互相杀害,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重视杀害君主的世子。说“陈侯的弟弟招”,是什么意思?陈哀公生了世子偃师,后来又生了公子留,而宠爱留,把留托付给招。哀公病重,招于是杀了偃师而立留。认为哀公亲近他的弟弟,而忘记了他的儿子。所以称他为弟弟。
夏季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叔弓前往晋国,楚国人抓住了陈国行人干徴师,杀了他。
干徴师,是陈国受三命的大夫。徴师以哀公去世赴告楚国,并且报告立君,而以公子胜的控告不惩治招而杀。徴师不是霸主讨伐,所以用“人”执先名,而后说杀他的缓辞,不给予他正当的辞令。
陈公子留出逃到郑国。
留是未逾年的君主。说“公子留”,是什么意思?留,是偃师的弟弟。不给予留得以成为君主,那么他还是公子留。
秋季在红地狩猎。
搜是春季田猎的名称,为什么记载?不合时,而且不是它的地。为什么不说公?季孙意如重新掌权,想要以此动员他的民众,那么不是公所为。叶子说:四季的田猎,是天子和诸侯的常事。不记载桓公,记载大阅,大阅是冬季的事,冬季田猎就是狩。庄公记载治兵,治兵是秋季的事,秋季田猎就是狝。不记载狩,记载大阅;不记载狝,记载治兵。因为做这些事的人不是为了田猎。桓公记载狩于郎,庄公记载狩于禚,不记载大阅而记载狩于郎、于禚,因为做这些事的人不是为了武事。自庄公以后,田猎不见于《春秋》的有六代,并非都废弃而不举行,做这些事的人因为是常事就不记载。到昭公而连续记载搜、大搜的有三次,定公而连续记载大搜的有两次,这难道是习武事的人吗?大概自从季氏设立三军,凡是君主的政令都在三家。后来又废除中军,以为二公都不能参与,臣服他们的是三家,征伐他们的是三家,贡赋他们的是三家。那么他们所谓的搜与大搜,都是自认为检阅他们的军实而已。所以自红地以后,一个名称叫搜而加大,也不再是先王春季田猎的事相比。蒲地的战役,邾子来防备公而不记载公,那么这五次记载都不见公,公不是不参与,因为不是公所为就不记载。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
公子过,是陈国受三命的大夫。过,是招的党羽。哀公同样把留托付,而杀偃师的人,楚国已经杀了干徴师,所以招恐惧而归罪于过,以取悦楚国。虽然招的做法顽固,也是陈国人想要讨伐的。大夫有罪而众人杀他,所以用“人”杀。
举行大雩祭。冬季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掉陈国,抓住陈国公子招,放逐到越国,杀了陈国孔奂。
楚国为偃师讨伐,而灭掉陈国。不是讨伐贼人,只是灭国而已。不杀招而放逐他,那么招的自我解脱也不能施行于公子。过孔奂,是招的党羽而反而杀他。所以奂虽然得到讨伐贼人的辞令,而招不正其为放逐,所以先名而后说“放之”的缓辞。不给予他正当的辞令。这楚子为什么称为师?不正其霸主讨伐,那么其为师而已。
安葬陈哀公。
陈国已经灭了,哀公为什么得以安葬?楚子安葬他,以取悦陈国。安葬是臣子的事,谥号是臣子诔祭其君的事。楚子知道灭陈的羞愧,不知道夺人之国而亲身行臣子之事,更为羞愧。所以齐国取纪而记载安葬纪伯姬。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八
宋 叶梦得 撰
昭公二
九年春,叔弓防楚子于陈。许迁于夷夏。四月,陈灾。外灾不书,此何以书?存陈也。楚既灭陈,而以其国灾告。君子以为陈非楚之所得有,此陈灾非楚灾也。故正其名以存陈也。叶子曰:“《春秋》灭国多矣,君子何独于陈?▯意焉?陈,舜之后,而天子以为三恪者也。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而况其后乎?陈亡而舜不祀矣。楚灭六,臧文仲闻之,犹曰:‘臯陶不祀,忽诸’。此君子之所以欲存陈也。”
秋仲孙貜如齐
仲孙貜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冬筑郎囿
筑囿者,何?包地以厉民也。古者诸侯一囿,成筑鹿囿,已过矣。今又于郎以筑焉。成公之囿以鹿名,见从禽也;昭公之囿以郎名,见包地也。其为民则俱已殆矣。
十年春王正月夏齐栾施来奔
栾施齐大夫之三命者也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
季孙意如,吾大夫之三命者也。师举元帅,其言意如弓貜者,大夫强而各为帅也。
戊子,晋侯彪卒。九月,叔孙婼如晋葬。晋平公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
诱者,何诈之也?楚子在申,召蔡灵侯,伏甲而飨,醉而执之。叶子曰:"蔡人杀陈佗。"《春秋》以讨贼之辞与之,般负弑君之罪。十有三年,诸侯不能讨,而楚讨焉,然不得与陈佗同辞,而楚子不免于名,何也?楚子且不可以讨齐庆封,何可以讨般,而况于诈之乎?故卫侯燬以诱灭邢侯,名;楚子防以诱杀蔡侯,名。然则何以不曰"楚子防诱执蔡侯般于申"?贱之也。可与齐庆封同辞,不可与滕婴齐同辞。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公子弃疾楚大夫之三命者也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襄公之夫人也
大搜于比蒲
搜言,大大比之礼也。古者寓兵于农,自五家之比为闾,为族,为党,为州,而六卿立焉。自五人之伍为卒,为两,为旅,为师,而六军立焉。四时之田,以习武事者,军而已。合兵与农而挍其夫家之众寡,均土地,阅老幼,至于贡赋、车辇,无不尽治,则三嵗一脩之,曰大比。常时不书,此何以书?季氏之为也。叶子曰:吾何以知大搜之为大比欤?大搜之礼,以辨鼓铎而已。然而春秋之时,晋作三军以谋帅,则谓之搜;郑因火以简兵,则谓之搜;有伐而告诸侯称搜,有社而夸国容称搜者,则非春田也,大比也。鲁自作三军,三分公室,取其二,民之与赋犹有其一也。至舍中军,四分公室而尽征之,则民之与赋皆非公之所得有。大搜所以书,岂以兵民之权尽在于季氏,内以胁其君,而外以威其敌者欤?左氏以为自根牟至于商衞,革车千乘,此非红之事,比蒲之为也。故昭公以是而失位,定公以是而得国。彼无以制之,则君之所废置,唯其所欲为。昭十有一年而再举,犹云可也。定比年而迭举,则有甚焉。哀公所以欲假越而为之谋者,诚知其无以自为国也。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憗。
华亥、北宫佗、宋防,大夫之三命者也。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齐諡也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未逾年之君也。何以称世子?与之以继世也。有灵公之子,诛君之子,不立,疑不得继世者也。楚子围蔡,有不为之服,八月而后克之。执有以归而用焉,非以有归也,以为如是而后世子之道尽矣。用之者,虐之也。是以先名而后言用之之缓辞也,不与其正之辞也。此楚子也,则曷为谓之师?不正其伯讨,则是其为师焉者而已矣。
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髙偃,齐大夫之三命者也。阳北燕之邑也。何以不言纳于北燕?未得北燕也。其曰「纳」,与其纳也。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夏,宋公使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八
宋 叶梦得 撰
昭公二年
九年春季,叔弓在陈地会见楚子。许国迁都到夷夏。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外国的灾祸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呢?是为了保全陈国的名义。楚国已经灭了陈国,却把陈国的灾祸告知诸侯。君子认为陈国不是楚国所能拥有的,这陈国的灾祸并非楚国的灾祸。所以纠正其名分以保全陈国。叶子说:“《春秋》记载灭国的事情很多,君子为什么唯独对陈国如此在意呢?陈国是舜的后代,而天子将其作为三恪(尊奉先代后裔)之一。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肉味,说:‘没想到音乐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何况是舜的后代呢?陈国灭亡,舜也就无人祭祀了。楚国灭了六国,臧文仲听说后,还说:‘皋陶无人祭祀了,疏忽啊’。这就是君子想要保全陈国的原因。”
秋季,仲孙貜出使齐国。
仲孙貜是我国三命的大夫。
冬季,在郎地修筑苑囿。
修筑苑囿,是什么意思呢?是圈占土地以残害百姓。古代诸侯只设一个苑囿,成公修筑鹿囿,已经过分了。如今又在郎地修筑。成公的苑囿以鹿命名,显示出追逐禽兽的意图;昭公的苑囿以郎地命名,显示出圈占土地的意图。对于百姓来说,两者都同样危险了。
十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
栾施是齐国三命的大夫。
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季孙意如,是我国三命的大夫。军队出征由元帅统领,这里提到意如、弓、貜,是因为大夫势力强大而各自担任统帅。
戊子日,晋侯彪去世。九月,叔孙婼出使晋国参加葬礼。晋平公十二月甲子日,宋公成去世。
十一年春季,周王二月,叔弓出使宋国,安葬宋平公。夏季四月丁巳日,楚子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
诱骗,是什么意思呢?是用欺诈的手段。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埋伏甲士并设宴,蔡灵侯喝醉后被抓获。叶子说:“蔡国人杀了陈佗。”《春秋》用讨伐贼人的措辞给予肯定,蔡侯般背负着弑君的罪责。十三年,诸侯不能讨伐,而楚国去讨伐,然而不能与陈佗使用相同的措辞,而楚子不免被直呼其名,为什么呢?楚子尚且不可以讨伐齐国的庆封,怎么能讨伐蔡侯般,何况是用欺诈的手段呢?所以卫侯燬用诱骗灭掉邢侯,被直呼其名;楚子用诱骗杀蔡侯,也被直呼其名。那么为什么不写“楚子诱骗并抓获蔡侯般于申地”呢?是轻视他。可以与齐国庆封使用相同的措辞,不可以与滕国婴齐使用相同的措辞。
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公子弃疾是楚国三命的大夫。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
是襄公的夫人。
在比蒲举行大搜。
搜,是指大比的礼仪。古代寓兵于农,从五家之比为闾,为族,为党,为州,从而设立六卿。从五人之伍为卒,为两,为旅,为师,从而设立六军。四季的田猎,用来练习武事,只是军事而已。合并军队与农民,考核夫家的众寡,均分土地,查验老幼,至于贡赋、车马,没有不治理的,那么三年修订一次,称为大比。平常时候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呢?是季氏所为。叶子说:我凭什么知道大搜就是大比呢?大搜的礼仪,只是辨别鼓铎罢了。然而春秋时期,晋国设立三军以谋划统帅,称为搜;郑国借火灾以简阅军队,称为搜;有讨伐而告知诸侯称为搜,有社祭而夸耀国容称为搜的,那么这不是春季田猎,而是大比。鲁国自从设立三军,将公室分为三份,取走两份,百姓的赋税还有一份。等到废除中军,将公室分为四份而全部征收,那么百姓的赋税都不再是国君所能拥有的。大搜之所以记载,难道是因为兵民的大权完全在于季氏,对内胁迫国君,而对外威慑敌人吗?左氏认为从根牟到商卫,革车千乘,这不是红地的事,而是比蒲的事。所以昭公因此失去君位,定公因此得到国家。他们无法制约季氏,那么国君的废立,就随季氏所欲为。昭公十一年再次举行,还可以说过去。定公每年轮流举行,那就更严重了。哀公想要借助越国来谋划的原因,确实是知道无法自己治理国家。
仲孙貜在祲祥与邾子结盟。秋季,季孙意如在厥憗会见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杞国人。
华亥、北宫佗,是宋国三命的大夫。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国小君齐归。
齐是谥号。
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军灭掉蔡国,抓获蔡世子有带回。使用他,有未逾年的国君。为什么称世子?是肯定他继承世系。有是灵公的儿子,诛杀国君的儿子,不被立为君,怀疑不能继承世系。楚子包围蔡国,有不为他服丧的,八月后才攻克。抓获有带回并使用他,不是因为把有带回来,而是认为这样之后世子的道义就穷尽了。使用他,是虐待他。所以先写名字而后写使用他的缓和措辞,不给予正当的措辞。这是楚子,那么为什么称为师?不认为他是霸主讨伐,那么他只是作为军队罢了。
十二年春季,齐国高偃率领军队在北燕的阳地接纳北燕伯。
高偃,是齐国三命的大夫。阳是北燕的城邑。为什么不说是接纳到北燕?没有得到北燕。说“纳”,是肯定他的接纳行为。
三月,壬申日,郑伯嘉去世。夏季,宋公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