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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叶氏春秋传十九

叶氏春秋传卷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66–173 段

华定来聘。公如晋,至河,乃复。五月,葬郑简公。楚杀其大夫成熊。

译华定前来聘问。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便返回了。五月,安葬郑简公。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成熊。

成熊,楚大夫之三命者也。熊与鬭氏同出于若敖氏。楚人恶鬭椒之乱,或譛成熊于楚子曰:“若敖氏之余也。”成熊知之,不能去。楚子于是杀之。成熊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

  公子憖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楚子伐徐晋伐鲜虞

鲜虞,白狄之别族也。晋何以举国贬之也?荀吴欲伐鲜虞,伪防齐师而假道焉,以入昔阳,遂因其师而伐鲜虞。诈而乘人,以是为非正之道也。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费季氏之邑也。邑不言围,此何以言围?以公之不能正费也。南蒯,季氏之家臣。季平子不礼于南蒯,谋出季氏,立公子憖,不克而叛于齐。有季氏之强,而后南蒯得以肆其恶。以国有政焉,则不至于是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弑君未有言“自”者,何以言“公子比自晋归于楚”?比归,而后楚子可得弑也。灵公为无道,作干谿之台,三年不成。公子弃疾召比,胁而立之,然后令于干谿之役曰:“比已立矣。”后归者不得复其田里,众罢而去。灵王无与处,于是经而死。故以比主弑也。叶子曰:“召比胁而立之者,弃疾也。今以比主弑,则弃疾为免欤?”《春秋》之义,常加于人之所疑,而不加于人之所不疑。弃疾之罪,固无得而逃矣。比之非其谋,则世或疑其可免焉。使比知己之不可立,效死而不听,则灵王固未遽死矣。今告之谋而听立之为王,而从,虽曰胁之,终不以己之私易灵王之死,则灵王之死,非比为之乎?治弃疾,则比免;治比,则弃疾不免。君子于是以比主弑也。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此讨贼也?何以言公子弃疾?弃疾亦弑君者也,故以两下相杀之辞言之。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

  刘子王之中大夫也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何以再?地平丘,善之也。自申之防,楚子主中国,晋不复合诸侯者八年,楚遂灭陈与蔡,肆行于天下,诸侯莫敢与之争。盖晋政己衰矣,虽齐之彊,犹且附楚。及昭公立,而为是防,因以服齐,返陈、蔡之君。刘子在焉,盖请于王而为之也。于是齐听命,而陈、吴、蔡、庐皆得复其国,兴灭国,继絶世。而楚知中国之有霸君子,是以善之也。

  公不与盟

公何以不与盟?邾、莒愬公而不得盟也。不得盟,则何以不讳?耻不足耻也。邾、莒不共晋,而曰“鲁朝夕伐我”,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于是辞公子服惠伯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寡君闻命矣。”君子以是为不耻也。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辞公非矣,又执意如非伯讨也,故以人执。

公至自防,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此蔡世子、陈世子也。何以曰“蔡侯”、“陈侯”?诸侯请于王而复之,则君也。何以不言复归旧位?已絶也。君之则何以名?复国之辞也。内无君,则何以复国之辞?言之,陈、蔡已灭矣。不名,则无以别其为庐与吴也。其言归顺辞也。以王命复,则其道为顺也。

冬十月,葬蔡灵公。公如晋,至河,乃复。吴灭州来。

州来,国也。何以知其为国?邑不言灭,外取邑,有见则系之国。非有见则不书也。

  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

意如何?以不氏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之也。

三月,曹伯滕卒。夏四月,秋,葬曹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卒。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意恢莒诸公子也?何以不曰大夫?非大夫也。曷为以国杀?莒郊公立不慼其父之防?善意恢而恶公子铎。铎于是与蒲余侯谋杀意恢而出郊公。意恢之死,郊公之为也。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叔弓卒,何以言有事于武宫?籥入涖事而卒也。君在祭乐之中,大夫卒不以告,涖事而卒,事之变也。大夫卒,废绎不废祭。以大夫为重而废祭,则忘尊;以宗庙为重而不去乐,则忘恩。去乐,卒事

译成熊,是楚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成熊与鬭氏同出于若敖氏。楚国人厌恶鬭椒作乱,有人向楚王进谗言说成熊是:“若敖氏的余孽。”成熊知道这件事,却无法离开楚国。楚王于是杀了他。成熊被杀,是因为受上级罪行的牵连,所以用国家的名义处死他。

秋季七月,冬季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

公子憖是楚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

楚国讨伐徐国,晋国讨伐鲜虞。

鲜虞,是白狄的分支族群。晋国为什么要举国贬斥鲜虞呢?荀吴想要讨伐鲜虞,假装防备齐国的军队而向鲜虞借道,借此进入昔阳,于是趁着鲜虞的军队松懈而讨伐鲜虞。因为欺诈并乘人之危,所以认为这不是正当的做法。

十三年春季,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费邑是季氏的封邑。封邑一般不称“围”,这里为什么称“围”呢?因为鲁公不能纠正费邑的叛乱。南蒯,是季氏的家臣。季平子对南蒯无礼,南蒯图谋驱逐季氏,拥立公子憖,未能成功而叛逃到齐国。有了季氏的强大,南蒯才得以肆意作恶。如果国家有正常的政令,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夏季四月,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弑杀了他的国君,楚灵王在干谿自缢。弑君没有说“自”的,这里为什么说“公子比自晋国回到楚国”呢?因为公子比归来,楚灵王才得以被弑。灵公行为无道,修建干谿的台观,三年没有建成。公子弃疾召来公子比,胁迫他即位,然后向干谿的劳役者宣告:“公子比已经即位了。”后来归来的不得返回家乡,众人疲惫而离去。灵王无人陪伴,于是自缢而死。所以让公子比承担弑君的主责。叶子说:“召来公子比胁迫他即位的,是弃疾。现在让公子比承担弑君的主责,那么弃疾就免罪了吗?”《春秋》的道义,通常施加在人们怀疑的地方,而不施加在人们不怀疑的地方。弃疾的罪过,本来就无法逃脱。公子比并非主谋,世人或许怀疑他可以免罪。假如公子比知道自己不能即位,效死不从,那么灵王本来就不会这么快死去。现在告知他阴谋而听从立他为王,虽然说是被胁迫,终究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利而改变灵王死亡的事实,那么灵王的死,不是公子比造成的吗?惩治弃疾,公子比就免罪;惩治公子比,弃疾就不免罪。君子因此让公子比承担弑君的主责。

楚国公子弃疾杀了公子比。

这是在讨伐贼人吗?为什么说公子弃疾呢?弃疾也是弑君的人,所以用两方地位相当互相杀害的措辞来说。

秋季,鲁公在平丘会见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

刘子是周王的中级大夫。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结盟。

为什么要再次记载呢?平丘这个地方,是赞美这次会盟。自从申地会盟以来,楚王主导中原,晋国八年没有再会合诸侯,楚国于是灭掉了陈国和蔡国,在天下肆意横行,诸侯没有人敢与他争锋。大概晋国的政令已经衰微了,即使是齐国的强大,也依附楚国。等到晋昭公即位,举行这次会盟,借此使齐国臣服,使陈、蔡的国君复位。刘子在场,大概是向周王请求而这样做的。于是齐国听从命令,而陈、吴、蔡、庐都得以恢复国家,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而楚国知道中原有称霸的君子,所以赞美这次会盟。

鲁公不参与结盟。

鲁公为什么不参与结盟呢?邾国、莒国控告鲁公而使他不能结盟。不能结盟,那么为什么不避讳呢?因为耻辱不足以避讳。邾国、莒国不服从晋国,却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我们不服从晋国,是鲁国告诉晋侯的。于是辞别公子服惠伯说:“国君相信蛮夷的控告,断绝兄弟国家,抛弃周公的后代。寡君听到命令了。”君子认为这是不值得避讳的耻辱。

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去。

鲁公的辞令不对,又拘捕意如也不是霸主应有的讨伐,所以用“人”来记载拘捕。

鲁公从会盟地回来,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这是蔡国的世子、陈国的世子。为什么说“蔡侯”、“陈侯”呢?诸侯向周王请求而恢复他们的地位,就是国君了。为什么不说是“复归旧位”呢?因为已经断绝了。既然是国君为什么称名?这是恢复国家的措辞。国内没有国君,为什么用恢复国家的措辞?因为说出来,陈、蔡已经灭亡了。不称名,就无法区分他们是庐和吴。说“归”是顺从的措辞。凭借周王的命令恢复,那么他们的道路就是顺从的。

冬季十月,安葬蔡灵公。鲁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了。吴国灭掉了州来。

州来,是一个国家。怎么知道它是国家呢?封邑不称“灭”,外国夺取封邑,有被看见的则系于国家。没有被看见的就不记载。

十四年春季,意如从晋国回来。

意如怎么样?因为不称氏一事,而再次出现的人最终称名。

三月,曹伯滕去世。夏季四月,秋季,安葬曹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去世。冬季,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意恢是莒国的诸公子吗?为什么不说是大夫?因为他不是大夫。为什么用国家的名义处死他?莒郊公即位后不哀悼他父亲的丧事?喜爱意恢而厌恶公子铎。铎于是与蒲余侯谋杀意恢并驱逐郊公。意恢的死,是郊公造成的。

十五年春季周王正月,吴子夷末去世。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籥舞进入,叔弓去世,停止音乐完成祭祀。

叔弓去世,为什么说在武宫举行祭祀呢?籥舞进入临事而叔弓去世。国君在祭祀音乐之中,大夫去世不报告,临事而去世,是事情的变故。大夫去世,废除绎祭不废除祭祀。因为大夫为重而废除祭祀,就是忘记尊贵;因为宗庙为重而不除去音乐,就是忘记恩情。除去音乐,完成祭祀。

变之正也。君子与焉。叶子曰:“吾何以知在祭乐之中,大夫卒不以告欤?”昔者卫有大史曰柳庄寝疾,衞侯以为社稷之臣,曰:“若革疾,虽当祭必告。”则当祭,大夫卒不告。当祭而告者,以柳庄为之也。

译这是礼制变革中的正当做法。君子也参与其中。叶子说:“我凭什么知道在祭祀音乐之中,大夫去世却不告知呢?”从前卫国有一位大史叫柳庄,他卧病在床,卫侯认为他是国家重臣,说:“如果病情好转,即使正值祭祀,也一定要告知。”于是正值祭祀时,大夫去世却没有告知。在祭祀时告知的,是因为柳庄的缘故。

夏蔡朝吴出奔郑

  朝吴蔡大夫之三命者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冬,公如晋。

十有六年春,齐侯伐徐。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楚子,戎蛮子,何以不名?两钧之之辞也。以楚子为可外,则诱杀,不足诛;以戎蛮子为可外,则死不以正,不足治。所以两不名之也。

夏,公至自晋。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九月,大雩。季孙意如如晋。冬,十月,葬晋昭公。

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秋,郯子来朝。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

陆浑之戎,公羊、谷梁作“戎”,左氏作“之戎”,当从左氏。不正其诈周也。晋欲伐戎,而请于周曰:“欲有事于雒与三涂。”遂渉自棘津,以灭陆浑。是以谓之诈周。故辞闲容之,之缓辞也,不与其正之辞也。

  冬有星孛于大辰

记异也,大辰,大火也。言孛之在大火也。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

吴伐楚,令尹阳匄卜战不吉。公子鲂以上流欲战,故以楚及吴言楚之主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两夷狄之辞也。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夏五月壬午,宋衞陈郑灾。

外灾不书,此何以书?宋陈所志也。衞郑以同日为异也。

六月,邾子入鄅。秋,葬曹平公。冬,许迁于白羽。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止非弑而言弑,因其志以见正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止之不尝药,既自以为罪矣,是以因其志而正之也。叶子曰:赵盾与止皆加之弑者也,而《春秋》之义不同。赵盾加弑,治之者也,治之者所以戒天下之为人臣者。也许止加弑,与之者也,与之者所以劝天下之为人子者也。何以知许止之为与也?董狐书“盾弑”,盾始曰:“天乎,无罪,孰为盾而忍弑其君者乎?”则盾未知其过者也。未知其过而不治,则凡为人臣者皆得以自免,故加之以弑,使天下后世知有如盾者皆当与弑等,故曰所以戒也。许悼公死,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斯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则国人不以弑责止,而止自责其志宜可与也,故从而加之弑者,使天下后世知有如止者亦不敢自逃乎弑,故曰所以劝也。此悼公所以得葬于后,如是而为人子之道尽矣,故以许止一见法焉。

  己卯地震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髙发齐大夫之三命者也

  冬葬许悼公

二十年春,王正月。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

公孙防,曹大夫之三命者也。奔,未有言“自”者。此何以言“自”?强也。鄸,防之邑也。防有罪,曹人将治之,不服而走其邑。曹人迫之,然后出奔。其固自絶于曹也。可言“自鄸奔”,不可言“自曹奔”。叶子曰:“臧武仲据防,求后于鲁,而后奔邾。”孔子曰:“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武仲以求后而据防,且不可。防不服罪而走鄸,其能免于《春秋》欤?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絷公羊、谷梁作「輙」,左氏作「絷」,当从左氏。《春秋》不以疾名「人絷」,灵公之庶兄也。其不立,非疾也。盗微者也。有国不能保其兄,而使微者得以杀之。以灵公为不能弟也,故目「兄」。

冬十月,宋华亥、向寜、华定出奔陈。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夏,晋侯使士鞅来聘。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向寜,宋大夫之三命者也。南里,国中之南也。叛者,叛于楚也。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八月乙亥,叔輙卒。冬,蔡侯朱出奔楚。公如晋,至河,乃复。

二十二年春,齐侯伐莒。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大搜于昌闲。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六月,叔鞅如京师。

  叔鞅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葬景王

葬天王,不书,此何以书?不正其无故以大夫防葬也。

  王室乱

王室者,何内也?乱者,何大夫争立君也?大夫争立君,则何以言王室乱?乱自内作,

译夏,蔡国的朝吴出逃到郑国。

朝吴是蔡国享有三命之礼的大夫。

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秋,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冬,鲁君前往晋国。

鲁襄公十六年春,齐侯讨伐徐国。楚子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

楚子和戎蛮子,为什么不称他们的名字?这是同等看待双方的措辞。如果把楚子看作可以外贬的对象,那么诱骗杀害的行为,就不值得诛讨;如果把戎蛮子看作可以外贬的对象,那么他死得不正,就不值得治理。所以双方都不称名。

夏,鲁君从晋国回国。秋,八月,己亥日,晋侯夷去世。九月,举行大雩祭。季孙意如前往晋国。冬,十月,安葬晋昭公。

鲁襄公十七年春,小邾子来朝见。夏,六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秋,郯子来朝见。八月,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

陆浑之戎,《公羊传》、《谷梁传》写作“戎”,《左传》写作“之戎”,应当遵从《左传》。这是不认可他们欺诈周王室的措辞。晋国想要讨伐戎人,却向周王室请示说:“想要在洛水与三涂山一带有所行动。”于是从棘津渡河,从而灭掉了陆浑。因此说这是欺诈周王室。所以用“之”字来宽容它,“之”是舒缓的措辞,是不认可其正当性的措辞。

冬,有大星孛于大辰。

这是记录异象,大辰就是大火星。意思是说彗星出现在大火星的位置。

楚人与吴国在长岸交战。

吴国讨伐楚国,令尹阳匄占卜交战不吉利。公子鲂认为在上游想要交战,所以用“楚及吴”的表述,表明楚国是主战的一方。为什么不写“军队大败”?这是同等看待两个夷狄的措辞。

鲁襄公十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去世。夏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外国的灾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宋、陈是所关注的对象。卫、郑是因为同一天发生灾祸作为异象记载。

六月,邾子进入鄅国。秋,安葬曹平公。冬,许国迁都到白羽。

鲁襄公十九年春,宋公讨伐邾国。夏五月戊辰日,许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

止并没有弑君,却记载为弑君,是依据他的心意来彰显正道。古时候,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就不服用他的药。君主有病吃药,臣子先尝药。亲人有病吃药,儿子先尝药。止没有尝药,已经自己认为有罪了,所以依据他的心意来彰显正道。叶子说:赵盾和许止都被加上了弑君的罪名,但《春秋》的道义不同。赵盾被加弑君之罪,是惩治他,惩治他是为了警戒天下做臣子的人。许止被加弑君之罪,是赞许他,赞许他是为了劝勉天下做儿子的人。怎么知道许止是被赞许的呢?董狐记载“盾弑”,赵盾起初说:“天啊,我没有罪,谁会让赵盾忍心弑杀他的国君呢?”这说明赵盾还不知道自己的过错。不知道过错而不惩治,那么所有做臣子的人都可以自我开脱,所以给他加上弑君的罪名,让天下后世知道像赵盾这样的人都与弑君同等,所以说这是为了警戒。许悼公去世,许止说:“我与那弑君者不站在他的位置上,让他的弟弟斯哭泣,喝稀粥,喉咙容不下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这说明国人不以弑君责备许止,而许止自责自己的心意,适宜被赞许,所以顺从他加上弑君的罪名,让天下后世知道像许止这样的人也不敢逃避弑君的指责,所以说这是为了劝勉。这就是许悼公后来得以安葬的原因,像这样尽到了做儿子的道义,所以用许止这一件事来确立法度。

己卯日发生地震。秋,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高发是齐国享有三命之礼的大夫。

冬,安葬许悼公。

鲁襄公二十年春,王正月。夏,曹国的公孙防从鄸出逃到宋国。

公孙防是曹国享有三命之礼的大夫。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为什么说“自”?是因为强硬。鄸是公孙防的封邑。公孙防有罪,曹国人将要惩治他,他不屈服而逃到自己的封邑。曹国人逼迫他,然后他才出逃。他坚决自己断绝与曹国的关系。可以说“自鄸奔”,不可以说“自曹奔”。叶子说:“臧武仲占据防邑,要求在鲁国留后,然后逃到邾国。”孔子说:“虽然说不胁迫君主,我不相信。”臧武仲为了留后而占据防邑,尚且不可以。公孙防不服罪而逃到鄸,他能免于《春秋》的责备吗?

秋,盗贼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

絷,《公羊传》、《谷梁传》写作“輙”,《左传》写作“絷”,应当遵从《左传》。《春秋》不因为疾病称“人絷”,他是灵公的庶兄。他没有被立为国君,不是因为疾病。盗贼是微贱的人。拥有国家却不能保护他的哥哥,却让微贱的人得以杀死他。认为灵公不能友爱弟弟,所以称“兄”。

冬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寜、华定出逃到陈国。十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

鲁襄公二十一年春,王三月,安葬蔡平公。夏,晋侯派士鞅来聘问。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叛乱。

向寜是宋国享有三命之礼的大夫。南里是国都的南部。叛乱,是背叛楚国。

秋七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八月乙亥日,叔輙去世。冬,蔡侯朱出逃到楚国。鲁君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了。

鲁襄公二十二年春,齐侯讨伐莒国。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在昌闲举行大搜。夏四月乙丑日,天王去世。六月,叔鞅前往京师。

叔鞅是我们鲁国享有三命之礼的大夫。

安葬景王。

安葬天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不认可他无故让大夫防备安葬。

王室发生动乱。

王室,是什么?是内部。动乱,是什么?是大夫争立国君。大夫争立国君,那么为什么说王室动乱?动乱从内部发生,

非有乱之者也。叶子曰:“厉王,言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而其诗曰:‘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故序诗者以为周室大坏。”幽王,言西戎、东夷交侵中国,而其诗曰:“苕之华,芸其黄矣。”故序诗者以为闵周室之将亡。王室之为言,固天下之所本,犹枝叶之有干也。然王子带之难,襄王出居于郑,而不言乱,襄王犹在也。乃景王崩,敬王未立,周盖未有君。君之废置,唯刘、单、尹、召、毛五子之所为。虽有王猛之正,而不得立,则天下何适以听命?此君子所以志其乱欤?

译并非有人去扰乱它。叶子说:“厉王时期,说的是天下荡荡,没有纲纪法度。而他的诗说:‘枝叶还没有受到损害,根本却先被拔除。’所以作《诗序》的人认为这是周王室大坏。幽王时期,说的是西戎、东夷共同侵扰中原,而他的诗说:‘凌霄花盛开,花色黄灿灿。’所以作《诗序》的人认为这是哀悯周王室即将灭亡。王室之所以称为王室,本来就是天下的根本,就像枝叶有树干一样。然而王子带作乱,襄王出逃居住在郑国,却不说是乱,因为襄王还在。等到景王去世,敬王还没有即位,周朝大概没有君主。君主的废立,完全由刘、单、尹、召、毛这五家说了算。虽然有王猛这样正直的人,却不能被立为君,那么天下人该听从谁的命令呢?这就是君子之所以记录其混乱的原因吧?”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王猛,穆后之子,太子夀之母弟也。君薨,称子,系名王猛,何以不言子?与之以王,而正其所得立也。其曰“以居于皇者”,何制在刘子、单子也?君者,受顾命于先王,而臣之所宜奉之者也。立君而制于臣,非立之道也。皇畿内之邑,言居,则猛之所宜有也。叶子曰:“吾何以知猛之为正而得立欤?”猛,太子之母弟而防也;朝庶子而长也。鲁襄公无嫡,立敬归之子野,而卒季氏欲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裯。穆叔曰:“不可。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谓裯虽敬归娣之子,而非嫡,则不宜立也。”楚平王无嫡子,西为庶长。昭王虽以为太子,而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嫡也。”子西长,立长则顺。谓子西与昭王皆非嫡,而子西长,则宜立也。齐桓公以公子昭属宋襄公。桓公死,齐人立武孟。宋襄公伐齐,纳公子昭,而春秋不与焉。晋人以赵盾纳防菑于邾,邾人以貜且、防菑皆庶子,而貜且长。赵盾不克纳,而春秋与焉。夫必太子之母弟,而后可以继太子,则猛为夀之母弟,所得立者也。必无嫡,而后可以立庶长,则猛虽在朝长,所不得立也。而朝之言曰:“王后无嫡,则立长。”是谓太子为嫡,而欲以长夺猛。夫安知太子母弟亦嫡哉?此固朝之所以絶于春秋也。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王城,西都郏鄏也。其言“入”何难也?朝犹在焉。然则天子亦有难于天下乎?不难,则无以正朝之罪也。故王猛入于王城,言“入”;天王入于成周,言“入”。

  冬十月王子猛卒

曰:王猛矣,何以复言王子猛?正终之辞也。何以不言崩?未喻年之王也。叶子曰:三家言猛事,皆不同,学者疑焉。公羊、谷梁皆谓猛为不得立,不知其事,而以《春秋》书入意之也。左氏知其事矣,而不能明其所得立。王子朝、賔起有宠于景王,刘伯蚠恶賔起之为人,而欲杀之,恶朝之言,以为乱,而欲去之。是猛为大子,已定于景王,而朝以宠欲夺之也。及景王崩,刘单见王猛,杀賔起而盟羣公子,则猛固已即防次之位,而见羣臣矣。故后諡之曰悼王。然而《春秋》不书焉者,不正其未逾年而得称王也。敬王,猛之母弟,亦立于刘单。《春秋》正名之曰「天王」,使猛而得逾年,则岂不以天王名之哉?凡《春秋》以尊者见卑者,以不正者见正者。王子带之乱,见襄王,不见子带,襄王尊也。今猛与朝更为出入,自猛居皇至于卒,见猛不见朝,则猛亦尊也。朝书「尹氏立」,而敬王立,不书敬王,正也。今猛立亦不书,与敬王同盟亦正也。惟尊且正,则天下皆其所得居矣。故襄王书「居于郑」,敬王书「居于狄泉」,猛亦书「居于皇」,其辞一。施之则猛之得立,其事与义,固已具之矣。岂三家未之思欤?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癸丑,叔鞅卒。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

婼以晋讨邾人之愬,使于晋,晋侯执之,使与邾大夫坐,婼不从,乃以其介当之,而馆婼于箕。非伯讨也,故以人执。

  晋人围郊

郊朝之邑也,邑不言围,此何以言围?以朝在焉,围郊,所以围朝也。朝始作乱,盖以郊要饯三邑之甲,逐刘子焉。晋以籍谈、荀跞之师纳王,何以书人?贬也。纳王而使大夫,非勤王之道也。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

夏齧,陈大夫之三命者也。此救州来之师也。何以直言败?公子光之诈战也。楚以六国之师救州来,令尹子瑕卒,而楚师熸。光以防越,摄将贱而多宠,政令不一。七国同役,不同心,乃请先犯胡、沈、陈以奔楚师,诈之也。六国之师,何以不累数?略之之辞也。胡子髠、沈子逞,何以言灭?死也。陈夏齧,何以言获?生得也。凡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灭国,我灭之,故文在上。君死自灭也,故文在下。

  天王居于

译刘子、单子让王猛住在皇邑。

王猛是穆后的儿子,太子寿的同母弟。景王去世,称他为“子”,连名带姓称为王猛,为什么不称他为“子”?是因为刘子、单子拥立他为王,从而肯定了他应当被拥立的地位。这里说“让王猛住在皇邑”,是什么意思?这是指拥立王位的权柄掌握在刘子、单子手中。国君,是接受先王遗命、臣子应当奉行的对象。拥立国君却受制于臣下,这不是拥立国君的正道。皇邑是王畿内的城邑,说“住”,意味着这是王猛应当拥有的地方。叶子说:“我凭什么知道王猛是正统而应当被拥立呢?”王猛是太子的同母弟,且是嫡子;他在朝中担任庶子之长。鲁襄公没有嫡子,立了敬归的儿子野,但最终季氏想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裯。穆叔说:“不行。太子死了,有同母弟就立他。说裯虽然是敬归妹妹的儿子,但不是嫡子,就不应当立。”楚平王没有嫡子,西是庶子中的长子。昭王虽然立他为太子,但子常想立子西。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嫡妻。”子西年长,立年长的就顺理成章。说子西和昭王都不是嫡子,而子西年长,就应当立。齐桓公把公子昭托付给宋襄公。桓公死后,齐国人立了武孟。宋襄公攻打齐国,接纳公子昭,但《春秋》不认可。晋国人让赵盾把防菑送入邾国,邾国人认为貜且、防菑都是庶子,而貜且年长。赵盾没能送入,但《春秋》认可。必须要是太子的同母弟,然后才能继承太子之位,那么王猛作为寿的同母弟,是应当被拥立的。必须没有嫡子,然后才能立庶子中的年长者,那么王猛虽然在朝中年长,是不应当被拥立的。而朝臣们说:“王后没有嫡子,就立年长的。”这是说太子是嫡子,而想用年长来夺取王猛的位置。怎么知道太子的同母弟也是嫡子呢?这正是朝臣被《春秋》所断绝的原因。

秋天,刘子、单子让王猛进入王城。

王城,是西都郏鄏。这里说“入”,有什么难处?因为朝臣还在那里。那么天子也有被天下人阻挠的情况吗?如果不难,就无法纠正朝臣的罪过。所以王猛进入王城,说“入”;天王进入成周,也说“入”。

冬天十月,王子猛去世。

说:已经是王猛了,为什么还说王子猛?这是表示终了的措辞。为什么不称“崩”?因为他是未满一年的王。叶子说:三家对王猛的事情说法不同,学者们对此有疑问。《公羊传》、《谷梁传》都认为王猛不应当被拥立,不了解事实,只是根据《春秋》记载“入”来推测。《左传》知道事实,但不能阐明他应当被拥立的原因。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的宠爱,刘伯蚠厌恶宾起的为人,想杀他,厌恶子朝的话,认为他制造混乱,想除掉他。这说明王猛作为太子,已经在景王时确定,而子朝凭借宠信想夺取。等到景王去世,刘单见到王猛,杀了宾起并和众公子结盟,那么王猛已经即位,并接见群臣了。所以后来谥号为悼王。然而《春秋》不记载,是因为不认可他未满一年就称王。敬王,是王猛的同母弟,也是由刘单拥立的。《春秋》正名他为“天王”,如果王猛能满一年,难道不会用天王来称呼他吗?凡是《春秋》用尊贵者来显示卑贱者,用不正者来显示正者。王子带作乱,显示襄王,不显示子带,因为襄王尊贵。现在王猛和子朝交替出入,从王猛住在皇邑直到去世,显示王猛不显示子朝,那么王猛也是尊贵的。子朝记载为“尹氏立”,而敬王立,不记载敬王,是正统。现在王猛立也不记载,和敬王同盟也是正统。只有尊贵且正统,天下都是他应当居住的地方。所以襄王记载为“住在郑”,敬王记载为“住在狄泉”,王猛也记载为“住在皇”,措辞一致。施行起来,王猛被拥立,他的事情和义理,都已经具备。难道是三家没有思考吗?

十二月癸酉朔,发生日食。

二十三年春天,周历正月,叔孙婼出使晋国。癸丑,叔鞅去世。晋国人拘捕了我国使者叔孙婼。

叔孙婼因为晋国讨伐邾国的诉状,出使晋国,晋侯拘捕他,让他和邾国大夫同坐,叔孙婼不从,于是用他的副使代替,把叔孙婼安置在箕地。这不是霸主的讨伐,所以记载为“人”拘捕。

晋国人围攻郊邑。

郊邑是朝臣的城邑,城邑不记载“围”,这里为什么记载“围”?因为朝臣在那里,围攻郊邑,是为了围攻朝臣。朝臣刚开始作乱,大概用郊、饯、三邑的军队,驱逐了刘子。晋国用籍谈、荀跞的军队迎立天王,为什么记载为“人”?是贬低。迎立天王却让大夫出面,不是勤王的正道。

夏天六月,蔡侯东国死在楚国。秋天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戊辰,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俘获陈国大夫夏齧。

夏齧,是陈国享有三命的大夫。这是救援州来的军队。为什么直接说“败”?因为公子光诈战。楚国用六国的军队救援州来,令尹子瑕去世,楚军士气低落。公子光防备越国,代理将帅地位低但受宠,政令不一。七国共同作战,不同心,于是请求先攻击胡、沈、陈,以引诱楚军,这是诈战。六国的军队,为什么不逐一列举?这是简略的措辞。胡子髠、沈子逞,为什么说“灭”?是死了。陈国夏齧,为什么说“获”?是活捉。凡是国君死在位上叫“灭”,活捉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灭国,是我灭了他,所以文字在上面。国君死是自灭,所以文字在下面。

天王住在

狄泉

天王,敬王也。敬王,猛之母弟所得立者也。未三年,则何以称王?旷年不可以无君,逾年而称者,臣子之辞也。

译狄泉

天王,是周敬王。敬王是周猛母亲的弟弟,得以继位的人。没有满三年,为什么称呼他为王?空缺年份不可以没有君主,超过一年就称呼为王的,这是臣子的说法。

尹氏立王子朝

王子朝何以书?立不正,其立也。其言“尹氏立”者,何?见世卿也。朝始败而奔尹,尹围诱刘佗杀之。敬王如刘,尹辛复败刘师而取西闱,遂以立朝。则立朝者尹氏,非一人也。是已,王矣。其犹曰“王子朝”者,何?不正其立,则不与其得王称也。是犹“王子朝”云尔。

八月乙未,地震。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

复,未有言疾者。此何以言有疾?见外,此皆无疾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婼至自晋。婼何以不氏?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之也。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秋八月,大雩。丁酉,杞伯郁厘卒。冬,吴灭巢。

  巢国也

  葬杞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叔诣,吾大夫之三命者也。赵鞅、乐大心、北宫喜、游吉,晋、宋、卫、郑大夫之三命者也。此谋王室也。敬王在狄泉,赵鞅合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叶子曰:“天子防尘,诸侯奔走,以问官守礼也。今周之无王四年矣,而朝犹在此。诸侯所宜奔走,以共奬王室,而讨罪人也。晋为盟主,虽能合诸侯,而不亲防卒,无所効其力。而春秋之辞不加贬,何也?”古者能齐家,然后能正其国;能正国,然后能正天下。今王室衅起于父子,而祸成于兄弟。春秋既书曰“王室乱”,见其治家者如此,固不足以正国,则何以责诸侯之不能正乎?《易》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君子以为使诸侯而至是者,周实有以召之,故缓诸侯而急王室,盖将使有天下者得以自反也。故于黄父一见法焉。

  有鸜鹆来巢

记异也。鸜鹆非中国之禽,宜穴而巢也。叶子曰:「天有时,地有气。橘逾淮而北为枳,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地气也。天有时而生,有时而杀;草木有时以生,有时以死;石有时以泐,水有时以凝,山有时以泽。天时也。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故天失其时,则书霣霜杀菽;霣霜不杀草,李梅实。地失其气,则书鸜鹆来巢。」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雩而得雨,则书“雩”。既雩矣,何以又雩?非请雨也,欲聚众以逐季氏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奔也,内不言奔。若曰不有其地而自去云尔。阳州,齐地;次于阳州,待命于齐也。

  齐侯唁公于野井

  唁吊也吊死曰吊吊生曰唁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曲棘宋地何以书非正也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郓,鲁郓也。外取内邑,不书。此何以书?欲居公也。公不能自有其地,而齐取之,以居公。为公者病矣。其挈齐侯者,不能纳公,而徒取其地以居之,非诸侯之道也。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公已出矣,孰葬之?以公命葬之也。以公命葬者,犹以为有公也。叶子曰:昭公既出,鲁之政尽在季氏矣。然春秋交诸侯之事,未尝不书,而王室与诸侯所当告者,亦未尝不赴。盖季氏避逐君之名,而以公自出告于诸侯,凡国之事,皆以公命行之,而王室诸侯亦不以鲁为无君而不赴。故春秋所书与常法一,施之将以见季氏虽有无君之心,而不敢不畏于名,王室诸侯亦不以季氏而亡公,则公固非季氏之所能絶也。

  叶氏春秋传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叶氏春秋传卷十九

  宋 叶梦得 撰

  昭公三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公既失守其宗庙矣,何以书至?春秋之辞也。公虽居外,而义不敢以外公故,犹以在国之礼书之也。

  夏公围成

成孟氏之邑,邑不言围,此何以言围?以公之不能得成也,附于季氏。齐侯谋纳公,梁丘据取申丰之货,请先卜于成。故公以齐师伐成,而不能克。公既失国,而假人之师以伐私邑,故挈公焉。病公也。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谋纳公也,邾

译尹氏拥立王子朝。

为什么记载王子朝?因为拥立名不正,所以记载他的拥立。文中说“尹氏拥立”,是什么意思?是为了显示世卿专权。王子朝起初战败逃到尹氏那里,尹围诱骗刘佗杀了他。敬王前往刘地,尹辛又击败刘国的军队并夺取西闱,于是拥立王子朝。那么拥立王子朝的是尹氏,并非一人。既然已经这样,他就是王了。为什么还称他为“王子朝”?因为不认为他的拥立是正当的,所以不承认他拥有王的称号。这就像说“王子朝”一样罢了。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冬天,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了病,于是返回。

返回,以往没有记载生病的。这里为什么记载生病?因为这是对外事而言,这里都没有生病的情况。

二十四年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叔孙婼为什么不称氏?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所以只称名。

夏天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丁酉日,杞伯郁厘去世。冬天,吴国灭掉巢国。

巢是一个国家。

安葬杞平公。

二十五年春天,叔孙婼前往宋国。夏天,叔诣在黄父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

叔诣,是我们鲁国三命的大夫。赵鞅、乐大心、北宫喜、游吉,是晋、宋、卫、郑三命的大夫。这是在谋划王室的事务。敬王在狄泉,赵鞅会合诸侯的大夫,输送粮食给周王,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迎回周王。”叶子说:“天子蒙尘,诸侯奔走,是为了询问官守和礼制。现在周朝没有王已经四年了,而朝廷还在这里。诸侯所应该奔走,以共同奖助王室,并讨伐罪人。晋国作为盟主,虽然能会合诸侯,但不亲自防备士卒,无法效力。而《春秋》的文辞不加贬斥,为什么呢?”古时候能治理好家庭,然后能治理好国家;能治理好国家,然后能治理好天下。现在王室祸乱起于父子,而灾祸成于兄弟。《春秋》已经记载“王室乱”,显示他们治理家庭的人如此,本来不足以治理国家,那么凭什么责备诸侯不能治理呢?《易经》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这样家庭之道就正了。家庭正了,天下就安定了。”君子认为使诸侯达到这种地步的,周朝确实有招致祸乱的原因,所以宽待诸侯而严责王室,大概是为了让拥有天下的人得以自我反省。所以在黄父一事上体现法度。

有鸜鹆来筑巢。

记载怪异之事。鸜鹆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应该穴居却筑巢。叶子说:“天有季节,地有气候。橘子越过淮河向北就变成枳,鸜鹆不越过济水,貉越过汶水就会死。这是地气的原因。天有时令而生长,有时令而肃杀;草木有时令而生长,有时令而死亡;石头有时令而崩裂,水有时令而凝结,山有时令而湿润。这是天时的原因。天违背时令就是灾害,地违背物性就是妖孽。所以天失去时令,就记载降霜杀死豆类;降霜不杀死草,李梅结果。地失去气候,就记载鸜鹆来筑巢。”

秋天七月上辛日大雩祭,季辛日又雩祭。

雩祭得到雨,就记载“雩”。已经雩祭了,为什么又雩祭?不是为了求雨,是想聚集众人来驱逐季氏。

九月己亥日,鲁君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

这是逃亡,国内不称逃亡。如果说是不拥有土地而自行离开罢了。阳州,是齐国的地方;驻扎在阳州,是在齐国等待命令。

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君。

唁是吊唁,吊唁死者叫吊,吊唁生者叫唁。

冬天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十一月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

曲棘是宋国的地方,为什么记载?因为名不正。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

郓,是鲁国的郓地。外国夺取内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想让鲁君居住在那里。鲁君不能拥有自己的土地,而齐国夺取它,用来安置鲁君。作为鲁君真是痛苦啊。那些挟持齐侯的人,不能迎回鲁君,却只夺取土地来安置他,这不是诸侯应有的道义。

二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

鲁君已经出逃了,谁安葬他?以鲁君的命令安葬他。以鲁君的命令安葬,还认为有鲁君在。叶子说:昭公出逃后,鲁国的政事全在季氏手中。然而《春秋》交往诸侯的事务,从未不记载,而王室与诸侯应当告知的,也从未不报丧。大概季氏为了避免驱逐国君的罪名,而以鲁君自行出逃告知诸侯,凡是国家的事,都以鲁君的命令施行,而王室诸侯也不因为鲁国没有君主而不报丧。所以《春秋》所记载的与常法一样,施行这些是为了显示季氏虽然有无君之心,但不敢不畏忌名分,王室诸侯也不因为季氏而废除鲁君,那么鲁君本来就不是季氏所能断绝的。

叶氏春秋传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卷

叶氏春秋传卷十九

宋 叶梦得 撰

昭公三

三月,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鲁君已经失去守护宗庙的地位了,为什么记载“至”?这是《春秋》的文辞。鲁君虽然居住在国外,但道义上不敢因为他在外就视他为外人,所以还以在国内的礼仪记载他。

夏天,鲁君围攻成地。

成是孟氏的城邑,城邑不记载围攻,这里为什么记载围攻?因为鲁君不能得到成地,它依附于季氏。齐侯谋划迎回鲁君,梁丘据夺取申丰的财物,请求先在成地占卜。所以鲁君率领齐国军队攻打成地,但不能攻克。鲁君已经失去国家,却借别人的军队攻打私邑,所以牵连鲁君。这是讥讽鲁君。

秋天,鲁君在鄟陵会见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结盟。

这是谋划迎回鲁君,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