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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叶氏春秋传二十一

叶氏春秋传卷二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84–193 段

其常,如伊尹、鬻拳者,虽其志不失爲爱君,然要不可爲天下法。是故鞅之事,虽逐寅、吉射而晋少安,不得爲不忠;然据邑而有其地,专兵而有其权,亦不得为晋之道。君子将与之,则乱臣贼子必有假之以劫其君;不与之,则恶人在君侧,而大臣不能正国,终无与为者也。是以治其始,则正之以名而书叛;原其终,则察之以情而书归。使逆顺两得其道而不相废,则涖经事者不失其冝,遭变事者不失其权矣。故以鞅一见法焉。

译这种常态,像伊尹、鬻拳那样的人,虽然他们的本意不失为爱护君主,但终究不能作为天下的准则。因此,赵鞅这件事,虽然驱逐了范寅、吉射而使得晋国稍得安宁,不能算作不忠;然而占据城邑而占有其土地,独揽军队而掌握其权力,也不能算是晋国的正道。君子如果给予他(权力),那么乱臣贼子必定会借机劫持他们的君主;如果不给予他,那么恶人就在君主身边,而大臣不能匡正国家,最终也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处理事情的开端,就用名分来匡正他而记载为叛乱;推究事情的结局,就根据实情来考察他而记载为归顺。使得叛逆与顺从两方面都得到恰当的处理而互不废弃,那么掌管常例事务的人就不会失去适宜的原则,遭遇变故的人也不会失去权变的余地了。所以用赵鞅这件事来作为法则。

薛弑其君比

称国以弑者,众弑君之辞也。其事则史失之矣。

  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

  公叔戍卫大夫之三命者也

  卫赵阳出奔宋

  赵阳卫大夫之三命者也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公子结,公孙佗人,楚、陈大夫之三命者也。灭国未有言两国之师者,恶楚也。楚尝围陈,以纳顿子矣。今以陈愬而灭顿,爲人而灭者,甚于己之灭也。

夏,卫北宫结来奔。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公防齐侯、卫侯于牵。公至自防。秋,齐侯、宋公防于洮。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石尚,王之上士也。脤,祭肉也。古者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腥曰脤,熟曰膰。前未有言归脤者,此何以书?善王命也。自王季子来,王命不复加于鲁矣。见天子所存,犹有祭与号也。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卫公孟彄出奔郑,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见辰,不见公子地、仲佗、石彄。以景公爲不可正,而辰独去之也。故终以弟言之。

  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

来防防于比蒲也。诸侯相见于郤地曰防。盖约信以命事焉。搜而防之,非礼也。防公云尔。

  城莒父及霄

秋而城畏晋也,以莒父及霄小大之辞也。叶子曰:「是嵗无冬,盖定公至是而终矣。」定公之立,以季氏故,元年不书正月;自二年而书正月,不得已而与之正也。然定公终不可以爲正,故于其终复去一。时其始无正,言其不得受之于王也;其终无冬,言其不得承之于天也。桓公之罪大,故絶其二时,因其聘与朝而正焉。定公之罪小,故絶其一时,其在人者无所与责也,则正其终而已。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不言所食,食非一也,不敬之道甚于食角也。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夏五月辛亥,郊。五月何以郊?五卜而从也。五卜,强也。

  壬申公薨于髙寝

诸侯有大寝,有小寝。髙寝非正也。

  郑罕达帅师伐宋

  罕达郑大夫之三命者也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邾子来奔丧。

丧,何以言奔?急事也。礼,非天子父母之丧不奔。见星而行,见星而舍。日行百里,谓之奔。诸侯而奔丧,非礼也。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哀公之妾母也,何以不言夫人?薨,哀未成君,未致之爲夫人也。非夫人,则何以书卒?哀,己君也。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九月,滕子来防葬。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辛巳,葬定姒。定姒者,何?未致之,爲夫人则系之定也。未致之,爲夫人,何以得系之定?哀公将致之,则不以妾母葬之也。曾子尝问于孔子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定姒后公葬,非礼也。

  冬城漆

  不时也

  哀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鼷防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秋,齐侯、卫侯伐晋。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此伐邾三卿也?何以不言季孙斯?季氏彊也。古者唯天子三公不与诸侯盟,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卑邾子而不与盟,以季孙斯为僭也。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滕子来朝。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纳者,何与其纳也?君薨矣,蒯聩何以称世子?明正也。輙不得受命于王父,则蒯聩之世其国者,正也。叶子曰:「左氏载蒯聩使戏阳速杀南子之事,然欤?非也。」子路尝问于孔子曰:「卫君待子而爲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推而下之,至于民无所措手足。使蒯聩果欲杀南子,则弑母之贼也,安有弑母之贼许之以继世,而谓之名正而言顺乎?」是故夫子不为卫君子,贡固知之矣。盖蒯聩始以南子召宋朝,闻宋人之歌而丑之,其归必有正南子者,而南

译薛国的人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比。

称国名来记载弑君,这是众人弑杀国君的措辞。这件事史官记载有误。

十四年春天,卫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

公叔戍是卫国受三命的大夫。

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

赵阳是卫国受三命的大夫。

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亡了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去。

公子结、公孙佗人,是楚国、陈国受三命的大夫。灭亡国家没有记载两国军队的,这是憎恶楚国。楚国曾经包围陈国,用来接纳顿国国君。现在借陈国的怨恨而灭亡顿国,替别人灭亡国家,比自己灭亡国家更恶劣。

夏天,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鲁君在牵地防备齐侯、卫侯。鲁君从防地回来。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防备。周天子派石尚来归还祭肉。

石尚,是周天子的高级士。脤,是祭祀用的肉。古代用脤膰的礼节亲近兄弟之邦。生肉叫脤,熟肉叫膰。以前没有记载归还脤肉的,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赞美天子的命令。自从王季子来后,天子的命令就不再加于鲁国了。可见天子所保存的,还有祭祀和称号。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宋国国君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鲁国。

记载辰,不记载公子地、仲佗、石彄。因为景公不可纠正,而辰独自离去。所以最终用“弟”来称呼他。

在比蒲举行大搜,邾子来防备鲁君。

来防备,是在比蒲防备。诸侯在险要之地相见叫防。大概是用约定信义来命令行事。举行大搜并防备,不符合礼制。所以说是防备鲁君。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

秋天修筑城墙是畏惧晋国,用莒父和霄表示大小之辞。叶子说:“这一年没有冬天,大概定公到这时就去世了。”定公的即位,是因为季氏的缘故,元年不记载正月;从二年开始记载正月,是不得已而给他以正统地位。然而定公终究不能算是正统,所以在他去世时又去掉一个季节。开始时没有正统,说明他不能从周王那里接受正统;结束时没有冬天,说明他不能从上天那里承受正统。桓公的罪过很大,所以断绝他两个季节,因为他的聘问和朝见而给他以正统。定公的罪过小,所以断绝他一个季节,他在人事方面没有什么可责备的,就只在他去世时给他以正统罢了。

十五年春天,周王正月,邾子来朝见。老鼠吃了郊祭用的牛,牛死了,重新占卜用牛。

不说吃在哪里,是因为吃的地方不止一处,不敬道的行为比吃牛角更严重。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亡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夏天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五月为什么举行郊祭?因为占卜了五次而听从了。占卜五次,是强求。

壬申日,鲁君在高寝去世。

诸侯有大寝,有小寝。高寝不是正寝。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

罕达是郑国受三命的大夫。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邾子来奔丧。

丧事,为什么说奔?是急事。礼制规定,不是天子的父母之丧不奔丧。看见星星就出发,看见星星就宿营。一天走一百里,叫奔。诸侯奔丧,不符合礼制。

秋天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是哀公的妾母,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哀公尚未正式即位,没有正式册封她为夫人。不是夫人,为什么记载她去世?因为哀公是现在的国君。

八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九月,滕子来防备葬礼。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下雨,不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得以下葬。辛巳日,安葬定姒。定姒是谁?没有正式册封为夫人,却依附于定公。没有正式册封为夫人,为什么能依附于定公?因为哀公将要正式册封她,所以不把她当作妾母安葬。曾子曾经问孔子说:“同时有两件丧事,怎么办?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孔子说:“安葬,先轻后重;祭奠,先重后轻,这是礼制。”定姒在鲁君之后安葬,不符合礼制。

冬天修筑漆地的城墙。

不合时宜。

哀公元年

元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君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包围蔡国。老鼠吃了郊祭用的牛,重新占卜用牛。夏天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秋天,齐侯、卫侯攻打晋国。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二年春天,周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漷东田和沂西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这是攻打邾国的三位卿吗?为什么不提季孙斯?因为季氏强大。古代只有天子的三公不与诸侯结盟,列国的大夫相当于小国的国君,轻视邾子而不与他结盟,认为季孙斯是僭越。

夏天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滕子来朝见。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把卫国世子蒯聩送入戚地。

送入,是什么意思?参与送入吗?国君去世了,蒯聩为什么还称世子?表明他是正统。輙没有得到祖父的命令,那么蒯聩继承国家,是正统的。叶子说:“左氏记载蒯聩派戏阳速杀南子的事,是这样吗?不是。”子路曾经问孔子说:“卫君等待您来执政,您将先做什么?”孔子说:“一定要端正名分!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推而广之,以至于百姓无处安放手脚。如果蒯聩真的想杀南子,那就是弑母的贼人,哪有弑母的贼人允许他继承国家,而说名正言顺的呢?”所以孔子不为卫君做事,贡固知道了。大概蒯聩起初因为南子召宋朝,听到宋人的歌而厌恶他,他回去必定有纠正南子的人,而南

子愧焉,故欲加之罪,诬以杀己尔,戏阳速附之者也。左氏不能辨,遂以爲实。公羊不知其事,而妄意之,乃以輙为受命于灵公,而为「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之说。夫灵公卒,南子欲立公子郢为太子,以为君命,郢辞曰:「亡人之子輙在。」灵公未尝立輙也。此亦左氏之言。从公羊之说,固不可以爲训。以左氏为正,则輙非灵公之所立,亦安得为受命于王父乎?

译子路感到羞愧,所以想要强加罪名,诬陷他杀害了自己,戏阳速是迅速附和的人。左氏不能辨别真伪,于是将其当作事实。《公羊传》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却随意猜测,于是认为卫辄是接受灵公的命令,从而提出“不因为父亲的命令而拒绝祖父的命令”的说法。灵公去世时,南子想要立公子郢为太子,认为是国君的命令,郢推辞说:“流亡在外的公子辄还在。”灵公从未立辄为太子。这也是左氏的说法。如果遵循《公羊传》的说法,固然不能作为准则。如果以左氏的说法为正确,那么辄并非灵公所立,又怎么能说是接受祖父的命令呢?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

赵鞅以兵车之斾先陈,而防郑师,故以赵鞅及罕达言,鞅之主战也。

冬,十月,葬卫灵公。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公子驷,蔡大夫之三命者也。楚围蔡,以报柏举之役。蔡人辨男女以听命。楚使迁于江汉之间而还。蔡以驷谋,复请于吴,以迁州来而不果。吴人将袭之,乃杀驷以说吴。公子驷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石曼姑,卫大夫之三命者也。此石曼姑之师也。何以先齐?国夏不使子加于父也。何以不言卫戚?不外戚于蒯聩也。

夏四月甲午,地震。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

桓宫、僖宫,桓公、僖公之宫也。曷爲以諡举之?逺也。逺则何以不毁?三家之为也。礼诸侯五庙自防数之,至成于太祖之庙为五。三家皆出于桓及僖而始大,是以存而不毁,三家之私也。何以不言及?尊相敌也。

  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

以夏而城,畏晋也。定公城中城矣,又城莒父及霄。城漆,哀公城啓阳矣。又城西郛,城毗,城邾瑕。盖庄、宣二君而书城者各一,隠、桓、文、成四君而书城者各再。至襄以来,求于城者始亟。襄一君而城者四,鲁未有如是数也。及定、哀之间,而书城者七,则定、哀守其国者如是而已。

  宋乐髠帅师伐曹

  乐髠宋大夫之三命者也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公孙猎,蔡大夫之三命者也。以人放者,放有罪之辞也。州来之役,以公子驷不即迁,既杀驷以说吴,猎复放于吴。皆有累于驷者,其事则史失之矣。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

盗贱者也,何以不言弑其君?贱者不得列于君臣也。

  蔡公孙辰出奔吴

  公孙辰蔡大夫之三命者也

  葬秦惠公宋人执小邾子

称人以执,非伯讨也。其事则史,失之矣。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公孙霍,蔡大夫之三命者也。蔡侯之弑,春秋书“盗”,而左氏以爲大夫。公孙翩,大夫,不得言“盗”,非是其事,史失之矣。公孙辰与姓霍,盖盗党,蔡于是逐辰而杀二人。公孙姓,公孙霍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

楚人围蛮,蛮氏溃,出奔于晋。楚人以师临上雒,索于晋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晋人于是执戎蛮子而归于楚,若京师然。然非伯讨也,故以人执。赤何以名?不返也。

  城西郛六月辛丑亳社灾

亳社,商社也。古者天子必存亡国之社,屋其上而柴其下,以爲庙屏。戒鲁,何得有亳社?周公之赐也。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葬滕顷公。

五年春,城毗。夏,齐侯伐宋。晋赵鞅帅师伐卫。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冬,叔还如齐。闰月,葬齐景公。

闰月不书,此何以书?着丧礼也。以月计者,数闰;以年计者,不数闰。葬者计月,不计年。以景公葬为得节,一见正也。

六年春,城邾瑕。晋赵鞅帅师伐鲜虞。吴伐陈。夏,齐国夏及髙张来奔。叔还防吴于柤。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齐阳生入于齐。

阳生,齐景公之世子也。何以言入逆辞也?景公欲废阳生而立荼,陈乞不能争。既僞许之而立荼矣。景公死,陈乞复诈国人,立阳生而弑荼。阳生虽得立,而立之道则逆也。

  齐陈乞弑其君荼

陈乞,齐大夫之三命者也。杀荼于骀者,朱毛也。曷爲以陈乞主弑荼?陈乞之所君也。既召阳生,则荼虽欲存而不可,是以不嫌于免朱毛,而陈乞之罪不可以不正。春秋之义也。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宋向巢帅师伐曹。

  向巢宋大夫之三命者也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皇瑗宋大夫之三命者也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魏曼多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夏公防吴于鄫。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入邾者伐邾而入也。何以不

译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国军队大败。

赵鞅用兵车的旗帜作为先锋布阵,以此防范郑军,所以记载为赵鞅与罕达交战,这是赵鞅主导作战的缘故。

冬季,十月,安葬卫灵公。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驷。

公子驷,是蔡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楚国围攻蔡国,以报复柏举之战。蔡人区分男女以听从命令。楚国让蔡国迁到江汉之间然后撤军。蔡国听从公子驷的计谋,又向吴国请求,打算迁往州来但没有成功。吴国人将要袭击蔡国,于是蔡国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公子驷的死,罪责连及上级,所以记载为蔡国杀了他。

三年春季,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石曼姑,是卫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这是石曼姑的军队。为什么把齐国放在前面?因为国夏不让儿子凌驾于父亲之上。为什么不说是卫国戚地?因为不把戚地看作外属于蒯聩。

夏季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五月辛卯日,桓宫、僖宫发生火灾。

桓宫、僖宫,是桓公、僖公的宗庙。为什么用谥号来称呼他们?因为年代久远。年代久远为什么不拆除?这是三桓家族所为。礼制规定诸侯五座宗庙从祧庙开始计算,到太祖之庙共五座。三桓都出自桓公和僖公而开始显赫,因此保留而不拆除,这是三桓的私心。为什么不连用“及”字?因为两者地位相当。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墙。

在夏季修筑城墙,是畏惧晋国。定公已经修筑了内城,又修筑了莒父和霄地的城墙。修筑漆地城墙,哀公修筑了启阳城墙。又修筑了西郛、毗、邾瑕的城墙。大概庄公、宣公两位君主各修筑一次城墙,隐公、桓公、文公、成公四位君主各修筑两次城墙。到襄公以来,修筑城墙的需求开始频繁。襄公一位君主修筑了四次,鲁国从未有这么多。到了定公、哀公时期,修筑城墙多达七次,那么定公、哀公守护国家也就如此罢了。

宋国乐髠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乐髠,是宋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蔡国人把他们的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公孙猎,是蔡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用“人”来放逐,是放逐有罪者的措辞。州来之役,因为公子驷不立即迁都,已经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公孙猎又被放逐到吴国。都连累到公子驷,这件事史官记载有误。

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四年春季,周王二月庚戌日,强盗杀死了蔡侯申。

强盗是卑贱的人,为什么不说是弑杀他们的君主?因为卑贱的人不能列入君臣关系。

蔡国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公孙辰,是蔡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

安葬秦惠公。宋国人抓获了小邾子。

称“人”来抓获,不是霸主征讨。这件事史官记载有误。

夏季,蔡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公孙霍,是蔡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蔡侯被杀,《春秋》记载为“盗”,而《左传》认为是大夫所为。公孙翩是大夫,不能称为“盗”,不是事实,史官记载有误。公孙辰与公孙姓、公孙霍,大概是强盗的同党,蔡国于是驱逐公孙辰并杀了这两人。公孙姓、公孙霍的死,罪责连及上级,所以记载为蔡国杀了他们。

晋国人抓获了戎蛮子赤,把他交给楚国。

楚国人围攻蛮氏,蛮氏溃败,出逃到晋国。楚国人率领军队逼近上雒,向晋国索要蛮子,说:“晋楚有盟约,好恶相同,否则将通往来少习以听从命令。”晋国人于是抓获戎蛮子把他交给楚国,如同对待京师一样。但这不是霸主征讨,所以记载为“人”抓获。赤为什么称名?因为不再返回。

修筑西郛城墙。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亳社,是商朝的社坛。古代天子必定保留亡国的社坛,在上面盖屋,在下面堆积柴草,作为宗庙的屏障。警戒鲁国,怎么会有亳社?这是周公的赏赐。

秋季八月甲寅日,滕子结去世。冬季十二月,安葬蔡昭公,安葬滕顷公。

五年春季,修筑毗地城墙。夏季,齐侯攻打宋国。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秋季,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冬季,叔还前往齐国。闰月,安葬齐景公。

闰月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彰显丧礼。按月份计算,要计入闰月;按年份计算,不计入闰月。安葬按月份计算,不按年份计算。以景公安葬合乎节度,一是为了显示正统。

六年春季,修筑邾瑕城墙。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鲜虞。吴国攻打陈国。夏季,齐国国夏和高张来投奔。叔还抵御吴军于柤地。秋季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齐阳生进入齐国。

阳生,是齐景公的世子。为什么说“入”?这是逆乱的措辞。景公想废黜阳生而立荼,陈乞不能争辩。已经假装答应而立了荼。景公死后,陈乞又欺骗国人,立阳生而杀了荼。阳生虽然得以即位,但即位的方式是逆乱的。

齐国陈乞弑杀了他的君主荼。

陈乞,是齐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在骀地杀荼的是朱毛。为什么让陈乞主弑荼?因为陈乞所拥立的君主。既然召回了阳生,那么荼即使想存活也不可能,所以不避嫌免除朱毛的罪责,而陈乞的罪责不可不正。这是《春秋》的大义。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宋国向巢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向巢,是宋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

七年春季,宋国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皇瑗,是宋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

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魏曼多,是晋国享有三命礼制的大夫。

夏季,鲁公在鄫地会见吴国。秋季,鲁公攻打邾国。八月己酉日,进入邾国。说“入邾”,是因为攻打邾国而进入。为什么不

言公?讳之也。师入邾,处其公宫。与吴入郢之师何择焉?以公爲一阖闾也。

  宋人围曹冬郑驷▯帅师救曹

译说他是公吗?这是避讳的说法。军队进入邾国,驻扎在国君的宫室。这与吴国军队进入郢都的情况有什么区别呢?因为把这位公当作一个阖闾(吴王)来看待。

宋国人包围曹国,冬天,郑国的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驷▯郑大夫之三命者也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此灭曹也,何以不书灭?恶宋公也。曹文之昭也。武王杀纣,立武庚。武庚叛,复立微子于宋,以代商后,曰“崇德象贤”,统承先王賔之,弗臣。曹伯虽失德,然于宋未有罪也。宋以向巢伐之,固已过矣。既又围之,歴三时而卒入焉,虏曹伯归而杀之,遂以灭曹。君子以宋为忘武王之德矣,故书其始入,不书其终灭,不使曹得灭于宋也。虢未灭,而虞师、晋师先书灭夏阳,罪在灭者也。曹已灭,而宋公不书灭,罪在灭之者也。

  吴伐我

何以不言鄙?至于城下也。初,鄫人道吴师以克武城,遂自蚕室庚宗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吴,吴人行成,始为城下之盟而还。以我为耻也。

  夏齐人取讙及阐

外取内邑,不书。此何以书?赂也。公前入邾,固非道矣。至是犹未释也。邾、齐之出将爲之伐我焉。故公赂二邑以求免。于是归邾子益。叶子曰:「讙阐之事,吾何以不证于左氏而证之谷梁欤?」阳生娶于季氏,非内女不书,则有之矣。而齐以季姬故来伐我。及我与齐平,则不得不见经也。而皆不书。且季鲂侯之罪,使公治之,而齐罢防可矣。公何罪而受伐焉?男女之别,人伦之大也。诚以有罪来讨,亦安可以赂而复合,又从而嬖之,非人情也。若曰:「以执邾子而取邑,释邾子而归邑,则春秋之世所应有。」故公羊亦云:「吾是以知谷梁之爲近实也。」

  归邾子益于邾

诸侯虏而返,未有言归者。此何以言归?与内也。我既与吴盟,故释邾子而返之。其言归何?易辞也。我胁于吴而听焉,则其归为易也。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齐人归讙及阐。此其爲赂也。曷为归之?邾子归也。何以不言?我其与之。耻其归之。耻不可以我见也。

九年春,王二月,葬杞僖公。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师未有言“取”者,此何以言“取”?不正其以诈乘人而尽获之也。雍丘,宋邑也。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郑罕达救之,不克。大败宋,于是取郑师。唯使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则郑之免者无几矣。

夏,楚人伐陈。秋,宋公伐郑。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公防吴伐齐。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夏,宋人伐郑。晋赵鞅帅师侵齐。五月,公至自伐齐。葬齐悼公。

叶子曰:“诸侯弑而以疾告,春秋从而书卒,见于左氏者三,吾信其一,不信其二,吾岂苟然哉?楚麇之弑,见于围之行事,而庆封亦言之,此吾之所信也。郑髠顽之弑,吾既言之矣。齐阳生之弑,吾亦未知其说。夫弑君之恶,亦大矣,自非乱臣贼子欲篡而争国,则必彊宗大家挟权专政而肆其虐。今阳生,左氏不言其故,直曰‘赴于吴师而已’,未见阳生取弑于齐者也。其赴于吴以爲同好而告之邪?则兵方交,非以爲好也。将畏吴而求说邪?吾既卒能败之,何惧而遽弑君乎?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以爲恤其灾而哀之邪?则冝不伐丧而返也。将必自海而伐之,则何爲而哭乎?既无当于人情,而齐未有讨弑君之贼者,春秋乃书葬,则阳生固未尝弑也。姑以爲从赴告,则非春秋之法,此吾之所不信者。”

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薛伯夷卒。秋,葬薛惠公。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国书齐大夫之三命者也。此犹吴之言伐我也。冉求之师入齐军,孟孺子奔齐人从之,遂渉泗。冉求之师获齐师甲首八十,齐师乃宵遁。则至于城下矣。是非我之所耻也。

  夏陈辕颇出奔郑

  辕颇陈大夫之三命者也

五月,公防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公防吴伐齐,齐人不服,国书将中军,皆欲死战,故以国书及吴言齐之主战也,获国书,死于敌也。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冬十有一月,葬滕隠公。卫世叔齐出奔宋。

  世叔齐卫大夫之三命者也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赋军赋也。古者自

译驷,是郑国大夫中享有三命爵位的人。

鲁哀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国国君攻入曹国,俘虏了曹伯阳回国。

这是灭亡曹国,为什么史书不记载“灭”字?是因为厌恶宋公。曹国是文王所昭明表彰的诸侯。周武王诛杀商纣王,立武庚为商的后嗣。武庚叛乱后,又立微子在宋国,以继承商朝的后代,说这是“尊崇德行,效法贤人”,统承先王的宾客之礼,不把他当作臣下。曹伯虽然失德,但对于宋国并没有罪过。宋国凭借向、巢两地攻打曹国,本来就已经过分了。接着又包围曹国,历经三个月最终攻入,俘虏曹伯回国并杀了他,于是灭亡了曹国。君子认为宋国忘记了武王的德行,所以只记载宋公开始攻入曹国,不记载最终灭亡曹国,不让曹国被宋国灭亡的名声流传。虢国尚未灭亡时,虞师、晋师先记载灭亡夏阳,罪责在于灭亡者。曹国已经灭亡,而宋公不记载“灭”,罪责在于实施灭亡的人。

吴国攻打我国。

为什么不说“侵”?因为吴军到达了城下。起初,鄫国人引导吴军攻克了武城,于是吴军从蚕室、庚宗驻扎在泗水边上。微虎想要夜间袭击吴军,吴人求和,这才订立了城下之盟然后撤退。这是以我国为耻辱。

夏季,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

外国夺取我国的城邑,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贿赂。鲁公此前进入邾国,本来就不合道义。到了这时还没有罢休。邾国、齐国出兵将要讨伐我国。所以鲁公贿赂这两个城邑以求免祸。于是归还了邾子益。叶子说:“讙、阐这件事,我为什么不依据《左传》而依据《谷梁传》呢?”阳生娶了季氏的女子,不是鲁国宗室女子不记载,这是有的。而齐国因为季姬的缘故来讨伐我国。等到我国与齐国讲和,就不得不记载在经文中。但这两件事都不记载。况且季鲂侯的罪过,让鲁公去惩治,齐国撤军就可以了吗。鲁公有什么罪过要承受讨伐呢?男女之别,是人伦中最大的事。如果真的因为有罪来讨伐,又怎么能用贿赂来复合,进而又宠幸他,这不符合人情。如果说:“因为拘捕邾子而夺取城邑,释放邾子而归还城邑,这是春秋时代应该有的。”所以《公羊传》也说:“我因此知道《谷梁传》接近事实。”

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

诸侯被俘虏后返回,没有说“归”的。这里为什么说“归”?是赞许我国。我国既然与吴国结盟,所以释放邾子让他返回。说“归”是什么意思?是容易的措辞。我国被吴国胁迫而听从它,那么他的返回就是容易的。

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这就是贿赂。为什么归还?因为邾子回来了。为什么不说话?我国给予他们的。以他们归还为耻辱。耻辱不能由我国表现出来。

鲁哀公九年春季,周历二月,安葬杞僖公。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了郑国军队。军队没有说“取”的,这里为什么说“取”?是不正当其用欺诈手段乘人之危而全部俘获。雍丘,是宋国的城邑。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地,壁垒合围。郑军哭泣,郑国罕达来救援,未能成功。大败宋军,于是俘获了郑军。只让有才能的人不死,把郏张和郑罗送回去。那么郑国免于死亡的人就不多了。

夏季,楚国人讨伐陈国。秋季,宋公讨伐郑国。冬季十月。

鲁哀公十年春季,周历二月,邾子益来投奔鲁国。鲁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夏季,宋国人讨伐郑国。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五月,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安葬齐悼公。

叶子说:“诸侯被弑杀而以病死报告,春秋顺从而记载‘卒’,在《左传》中见到的有三例,我相信其中一例,不相信另外两例,我难道是随便这样做的吗?楚麇被弑杀,见于围的行事,而庆封也说了,这是我相信的。郑髠顽被弑杀,我已经说过了。齐阳生被弑杀,我也不知其说。弑君之恶,也很大了,如果不是乱臣贼子想要篡位争夺国家,就一定是强宗大家族挟持权柄专政而肆意施虐。现在阳生,《左传》不说其原因,直接说‘报告给吴军罢了’,没有见到阳生在齐国被弑杀。他报告给吴国以为同好而告知吗?那么军队正在交战,不是以为同好。将要畏惧吴国而求取和解吗?我既然最终能打败他们,为什么害怕而匆忙弑君呢?吴子在军门外哭了三天,以为体恤他的灾难而哀悼他吗?那么应该不讨伐丧事而返回。将要一定从海上进攻他,那么为什么哭呢?既不符合人情,而齐国又没有讨伐弑君贼人的,春秋却记载安葬,那么阳生本来就没有被弑杀。暂且以为顺从赴告,就不是春秋的法度,这是我不相信的。”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薛伯夷去世。秋季,安葬薛惠公。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鲁哀公十一年春季,齐国国书率领军队讨伐我国。

国书是齐国大夫中享有三命爵位的人。这就像吴国说讨伐我国一样。冉求的军队进入齐军,孟孺子逃奔到齐人那里,齐人跟随他,于是渡过泗水。冉求的军队俘获齐军甲士首级八十,齐军于是夜间逃跑。那么到达城下了。这不是我国所耻辱的。

夏季,陈国辕颇出逃到郑国。

辕颇是陈国大夫中享有三命爵位的人。

五月,鲁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甲戌日,齐国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交战。齐军大败,俘获齐国国书。

鲁公防备吴国讨伐齐国,齐人不服,国书统领中军,都想死战,所以用国书和吴国说齐国主战,俘获国书,死于敌手。

秋季七月辛酉日,滕子虞母去世。冬季十一月,安葬滕隠公。卫国世叔齐出逃到宋国。

世叔齐是卫国大夫中享有三命爵位的人。

鲁哀公十二年春季,实行田赋。

征收军赋。古时候自

甸而上有军赋。成公作丘甲,其厉民固已甚矣。用田赋,则凡受田者皆有赋,虽井犹不免焉。用者何?赋不以田,用田而赋,举丘之赋而加之田,非正也。于是季孙肥使冉有访于孔子。子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子曰:「季氏冨于周公,而求也爲之聚敛而附益之。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其是之谓欤?」

译甸邑以上有军赋。成公实行丘甲制,其苛扰百姓本来就已经很严重了。如果采用田赋,那么凡受田者都要缴纳赋税,即使是井田制下的百姓也不能免除。所谓“用田赋”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赋税不按田亩征收,而是借用田亩来征收赋税,把整个丘的赋税加在田亩上,这不是正当的做法。于是季孙肥派冉有去请教孔子。孔子说:“君子行事,要合乎礼制,施予要丰厚,做事要适中,征收要微薄。这样即使征收丘赋也足够了。如果不合乎礼制而贪婪无厌,那么即使征收田赋,仍然会不够。况且季孙如果想依法行事,周公的典章制度还在;如果想苟且行事,又何必来请教呢?”季孙没有听从。孔子说:“季氏比周公还要富有,而冉有却为他聚敛财富并加以增益。学生们可以鸣鼓而攻之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何以不曰夫人?昭公取于吴,讳取同姓也。古者取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所以别男女也。讳取同姓,则何以谓之孟子?疑辞也。若宋女然,何以不言薨?疑其爲夫人,则不可以言薨也。叶子曰:“吾何以知孟子之爲宋姓欤?”记曰:“鲁《春秋》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孟子云者,鲁人之辞也。宋、鲁,防姻之国,故因之以爲称。《春秋》从而不革,史也。其书吴,则义之云尔。孔子所以爲法,受过焉。是以陈司败尝问于孔子曰:“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陈司败曰:“君取于吴,爲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

公防吴于橐臯。秋,公防卫侯、宋皇瑗于郧。宋向巢帅师伐郑。冬,十有二月,螽。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嵒。

师未有言取者,此何以言取?不正其以诈乘人而尽获之也。嵒,宋郑之隙地也。郑人城嵒,以处宋之叛族。向巢伐而围嵒,郑罕达复围之。宋以桓魋救其师,罕达徇其师曰:“得桓魋者有赏。”魋遁而归,郑于是取宋师,获其二大夫。以六邑爲虚,则宋之免者无几矣。

夏,许男成卒。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防未有言及者,此何以言及?防两伯之辞也。吴何以谓之伯?进吴子也。吴子与晋防黄池,晋侯问师故,吴子曰:“天子有命,周室卑弱,贡献莫入,上帝鬼神而不可以告,无姬姓之振也。今君将不长弟以力征于一二兄弟之国,孤欲守先君之班爵,用亲听防。”晋侯以其僭王称,使复命曰:“周室既卑,诸侯失礼于天子,孤以下无所逃罪。今君掩王东海,以淫名闻夫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诸侯是以敢辞。”君若无卑天子以干其不祥,而曰吴公,孤敢不顺从君命,长弟。吴子许诺,辞尊称,居卑称,乃退而防。吴先歃,晋侯亚之。吴遂以伯,君子以是进吴子也。何以先晋侯?不使吴子得主中国也。叶子曰:吴、楚皆非中国者也。吴晚见《春秋》,抑之常甚于楚。楚屡防中国以长诸侯,皆不免于贬,虽庄王之贤,不得一以伯称。吴自季札之聘,柏举之战,仅得以爵见,然与中国防未尝不殊,惟一见于戚者,下与鄫人齿而已。今夫差胡爲遽许之以伯哉?盖庄王之防,欲以强夺诸侯而陵晋;夫差之防,欲以礼尊天子而责晋。从庄王之义,则干戈必至于中国;从夫差之义,则朝防必能尊中国。此其所以异也。夫差之志虽未必然,而《春秋》之义,盖以其道不以其人,故曰:“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

  楚公子申帅师伐陈

  公子申楚大夫之三命者也

于越入吴。秋,公至自防。晋,魏曼多帅师侵卫。葬许元公。九月,螽。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

  记异也何以不言次旦见也

  盗杀陈夏区夫

  夏区夫陈大夫之三命者也

  十有二月螽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西国之西也,孰狩之?公也,何以不言地?不使麟得爲地有也。何以不言公?不使麟得爲公获也。公狩而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爲不祥,以赐虞人。孔子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于是感而作《春秋》。何感焉?麟,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麟不至而狩获之。子曰:“吾道穷矣。”此《春秋》所以感麟也。故以是始,亦以是终。叶子曰:“《春秋》以获麟为终始,吾既言之矣。”四灵,王者之物也。然《易》以干言圣人之进退,而六爻皆取象于龙。其在初六曰:“潜龙勿用。”楚狂接舆比孔子于鳯,而歌曰:“鳯兮鳯兮,何德之衰也?”是四物者,皆圣人以爲类,则麟非孔子以自说者欤?龙非时而隠,谓之潜;鳯非时而出,谓之衰;则麟非王者不见,而人获之,固麟德之衰也。孔子伐木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阨于陈蔡,其亦出非其时,而人以爲不祥者欤?道之废兴,君子之用舍,天也。孔子盖自任之矣。故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

译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

孟子是谁?是鲁昭公的夫人。为什么不称她为夫人?因为昭公娶了吴国的女子,这是为了避讳娶同姓之人的事实。古代娶妻,不娶同姓;买妾,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要占卜。这是为了区别男女。避讳娶同姓,那为什么称她为孟子?这是表示怀疑的措辞。就像称呼宋国女子一样,为什么不称她为薨?因为怀疑她是夫人,所以不能称薨。叶子说:“我怎么知道孟子是宋国姓氏呢?”记载说:“鲁国的《春秋》去掉夫人的姓氏称为吴,她去世时称为孟子卒。”孟子这个称呼,是鲁国人的说法。宋国和鲁国,是防范姻亲的国家,所以因此作为称呼。《春秋》跟随而不改变,这是史官的做法。它书写吴,则是表达义理的说法。孔子以此作为法则,承担了过错。因此陈司败曾经问孔子说:“昭公懂礼吗?”孔子说:“懂礼。”陈司败说:“国君娶了吴国的女子,因为是同姓,称为吴孟子。国君如果懂礼,谁不懂礼?”孔子说:“我孔丘幸运,如果有过错,别人一定会知道。”

鲁公在橐臯防备吴国。秋季,鲁公在郧地防备卫侯和宋国的皇瑗。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冬季,十二月,发生蝗灾。

十三年春季,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嵒地俘获宋国军队。

军队没有说俘获的,这里为什么说俘获?是不认为他们以欺诈手段袭击他人并全部俘获是正确的。嵒,是宋国和郑国之间的边境之地。郑国人修筑嵒城,用来安置宋国的叛族。向巢讨伐并包围嵒,郑国的罕达再次包围它。宋国派桓魋救援他们的军队,罕达对他的军队宣布说:“抓到桓魋的人有赏赐。”桓魋逃跑回国,郑国于是俘获宋国军队,俘获了他们的两位大夫。将六个城邑变为废墟,那么宋国免于灾难的人就不多了。

夏季,许国国君成去世。鲁公在黄池防备晋侯和吴子。

防备没有说及的,这里为什么说及?这是防备两位霸主的措辞。吴国为什么称为伯?是提升吴子的地位。吴子与晋国在黄池会盟,晋侯询问出兵的原因,吴子说:“天子有命令,周王室卑微衰弱,贡品没有进入,上帝鬼神无法告知,没有姬姓的振兴。现在您将不按照长幼顺序以武力征伐一两个兄弟国家,我想要坚守先君的爵位,用亲近的态度听取会盟。”晋侯因为他僭越称王,派使者回复说:“周王室已经卑微,诸侯对天子失礼,我以下无处逃避罪责。现在您掩盖王权于东海,以淫乱的名声听闻于天命,圭上有命令,本来就说吴伯,不说吴王。诸侯因此敢于推辞。”国君如果不贬低天子以招致不祥,而称吴公,我敢不遵从君命,按长幼顺序。吴子答应,推辞尊称,居于卑称,于是退后而会盟。吴子先歃血,晋侯次之。吴国于是以伯自称,君子因此提升吴子的地位。为什么先于晋侯?是不让吴子主导中原。叶子说:吴国和楚国都不是中原国家。吴国晚见于《春秋》,压抑它通常比楚国更甚。楚国多次会盟中原以统领诸侯,都不免于贬斥,即使是庄王的贤能,也不能一次以伯自称。吴国自从季札聘问,柏举之战,仅仅得以爵位出现,然而与中原会盟未曾不特殊,唯一在戚地出现时,下与鄫人并列而已。现在夫差为什么突然允许他以伯自称呢?大概庄王的会盟,想要以强力夺取诸侯而凌驾晋国;夫差的会盟,想要以礼仪尊崇天子而责备晋国。遵循庄王的义理,那么干戈必然到达中原;遵循夫差的义理,那么朝会盟必然能够尊崇中原。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夫差的志向虽然不一定如此,而《春秋》的义理,大概以其道不以其人,所以说:“如果以这种心意到来,就接受他罢了。”

楚国公子申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公子申是楚国大夫中受三命的人。

越国入侵吴国。秋季,鲁公从会盟地回来。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安葬许元公。九月,发生蝗灾。冬季,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

记载异常现象,为什么不说明次日出现?

盗贼杀害陈国的夏区夫。

夏区夫是陈国大夫中受三命的人。

十二月,发生蝗灾。

十四年春季,在西郊狩猎捕获麒麟。

西郊的西边,谁狩猎的?是鲁公,为什么不说明地点?是不让麒麟成为地点的所属。为什么不说明鲁公?是不让麒麟成为鲁公的捕获物。鲁公狩猎而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认为是不祥之兆,把它赐给虞人。孔子观看后说:“这是麒麟。”然后取回它。于是感动而作《春秋》。为什么感动?麒麟,是仁兽。有王者就出现,无王者就不出现。麒麟不出现而狩猎捕获它。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这是《春秋》所以感动于麒麟的原因。所以以此开始,也以此结束。叶子说:“《春秋》以获麟为终始,我已经说过了。”四灵,是王者的物品。然而《易经》以乾卦言圣人的进退,而六爻都取象于龙。其在初六说:“潜龙勿用。”楚狂接舆把孔子比作凤凰,而歌唱说:“凤凰啊凤凰,为什么德行衰败?”这四样东西,都是圣人认为同类,那么麒麟不是孔子用来自述的吗?龙非时而隐藏,称为潜;凤凰非时而出现,称为衰;那么麒麟非王者不见,而被人捕获,固然是麒麟德行的衰败。孔子在宋国伐木,在卫国削迹,在商周穷困,在陈蔡受困,他也是出非其时,而人认为不祥吗?道的废兴,君子的用舍,是天意。孔子大概自任了。所以说:“文王既没,文不在兹

乎?”又曰:“如有用我者,吾其爲东周乎?”然求之天下而卒不得,则天宜无意于斯也。是以不复梦见周公,则知其衰;鳯鸟不至,则知其已及。顔渊死,曰:“天丧予。”子路死,曰:“天祝予。”此麟之获,所以爲吾道之穷也。《春秋》有阙一时而不书者矣,有阙二时而不书者矣,此责之于时君者也。未有阙三时而不书者焉。获麟而阙三时,不书,其意若曰:“《春秋》吾以无王而着一王之法者也。”天下之所宗者,王也;王之所承者,天也。王者既不作,则所谓承天者终何以见乎?此其所以独以春首时而不书王正月,一见获麟而阙其三时,非明王者之事而尽天人之道者,未足与言也。

译吗?”又说:“如果有人任用我,我大概能复兴东周吧?”然而遍求天下终究没有得到,那么上天大概对这件事没有意图了。因此不再梦见周公,就知道自己衰老了;凤凰不来,就知道时机已经到了。颜渊死了,孔子说:“上天要我的命啊。”子路死了,孔子说:“上天要我的命啊。”这就是麒麟被捕获,成为我的道途穷尽的原因。《春秋》有缺漏一个季节而不记载的,有缺漏两个季节而不记载的,这是归咎于当时的君主。从来没有缺漏三个季节而不记载的。捕获麒麟而缺漏三个季节,不记载,其意思好像是说:“《春秋》我因为天下无王而确立一王之法。”天下所尊崇的是王;王所秉承的是天。王者既然不再兴起,那么所谓秉承天命的人最终如何显现呢?这就是为什么唯独在春季开头不记载“王正月”,一见到捕获麒麟就缺漏三个季节,如果不是阐明王者之事而穷尽天人之道的人,不足以与他谈论这些。

叶氏春秋传卷二十

译《叶氏春秋传》第二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