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春秋传卷七
为僭享王,而况施之宗妇乎?《公羊》以宗妇为大夫之妻,固非矣。《谷梁》虽知其説,而谓大夫不见夫人,诸侯祭宗庙,夫人与亚献,以为不见,亦非也。
译僭越者尚且享用王礼,何况施加于宗妇呢?《公羊传》认为宗妇是大夫的妻室,这本来就不对。《谷梁传》虽然知道这一说法,却认为大夫不见夫人,诸侯祭祀宗庙时,夫人参与亚献,因此说大夫不见夫人,这也是不对的。
大水冬戎侵曹曹羁出奔陈
羁曹君也?何以不言爵?逾年而丧未除也?何以不言子?不周乎丧也。叶子曰:“吾何以知曹羁之为曹君欤?”射姑卒矣,而曹不见君。君曹者,非羁而何?郑忽君郑,而突夺之,故书“郑忽出奔衞,而突归”,不得系于郑。曹羁君曹,而赤夺之,故书“曹羁出奔陈,而赤归”,不得系于曹。突之归以祭仲,赤之归以戎。忽、羁正,而突、赤不正,故其辞一。施之则羁固,所以为曹君也。
赤归于曹
归易辞也。赤,曹庄公之庶子。自戎入而取国,戎有奉而易也。不系曹,不与其得曹也。何以不言自戎归于曹?不与擅废置也。
郭公
阙文也
二十有五年春,陈侯使女叔来聘。
女叔,陈大夫之尝入为王卿士而复其国者也。
夏五月癸丑,衞侯朔卒。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礼天子救日,伐鼓于社;诸侯伐鼓于朝,用币于社。天灾有币无牲,诸侯而鼓于社,僭也;用牲于社,非礼也。叶子曰:“日食之礼,天子何以伐鼓于社?诸侯何以伐鼓于朝欤?”凡鼓皆所以亢阳也。社者阴也,诸侯亦阴也。天子救日,则攻阴,故伐鼓于社以攻之;诸侯卑,不敢攻社,故伐鼓于朝以自攻,用币于社以请之也。古者散祭祀之牲,皆养于国也,未有不养而为牲者也。玊帛牲牷,非大祀不举,次祀则用牲币,小祀有牲而无币,略之也。然天灾则有币无牲者,盖社亦小祀,牲币不可以并举。常祀则用牲,非常祀则用币。币可及牲,非养则不可及也。是礼也。叔孙豹盖知之矣,故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而季孙宿莫能知,乃以为正月朔慝未作,而后伐鼓用币,其余则否。故日食而见经者三十有六,而书“鼓用牲于社”者三,其二皆在六月。六月建巳之月,纯阳用事,诗所谓“正月”者也。则鲁人之失久矣。经于是特正之,其亦考于《夏书》及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鼓奏鼓啬夫驰,庶人走,何必建巳而后行之欤?太史以建巳为正月,季孙宿以建子为正月,皆非也。庄公或举于九月,尚先王之制哉?左氏不能察而取以为説,则太史与宿误之也。
伯姫归于杞
伯姫,庄公之妹也。不言逆女,逆之,合乎礼则常事,不书。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
水旱祭雩,宗盖有坛焉。礼,非日月之眚不鼓。鼓于社,于门,非礼也。禜门,用瓢;赍用牲,于社,于门,亦非礼也。
冬公子友如陈
公子友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二十有六年春,公伐戎。夏,公至自伐戎。曹杀其大夫。大夫何以不名?大夫无罪也。赤之归,曹戎实奉之。故公以春伐戎,以正其不得奉也。曹惧而杀其大夫,则大夫为无罪矣。叶子曰:《春秋》因人以立法,不穷法以治其人;因事以见法,不因法以穷其事。曹之事,非《春秋》所得尽纪也。《春秋》之所见焉者,其君之正不正,大夫之有罪无罪云尔。则大夫之名,固非《春秋》之所必见也。古者,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故君前而后臣,名父前而后子,名士二十而冠,尊其名而始乎字,以见名之重。故《春秋》之法,常寄于字与名。不应字而字,所以为褒也。故宋髙哀得以子哀书,则仍叔之子不书字,夺之也。不当名而名,所以为贬也。故宰渠伯书纠,则曹大夫不书名与之也。
秋公防宋人齐人伐徐
宋何以序齐?上齐侯失霸也。前此者,宋人、齐人、邾人伐郑,齐犹未霸也,则宋以主兵先齐人可也。今齐之主中夏十年矣,宋犹得以主兵居上,则非霸之道也。故皆贬而人之。古者,二王后不专征,唯方伯而后专征。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七年春,公防杞伯姫于洮。
洮,鲁地也。文姜死矣,伯姫不得归寜,故即洮以为防。防,非伯姫之所得为。洮,非伯姫之所得防,而庄公莫之正。盖文姜防齐侯于禚,公不以为非,则公防伯姬于洮,冝不以为过矣。防禚而后见夫人,如齐师防洮而后见杞
译大水,冬,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
曹羁是曹国的国君吗?为什么不说他的爵位?因为过了年丧期还没除服。为什么不说“子”?因为丧礼还没周全。叶子说:“我怎么知道曹羁是曹国的国君呢?”射姑已经去世了,而曹国没有看到国君。做曹国国君的,不是曹羁还能是谁?郑忽做郑国的国君,而郑突夺取了君位,所以记载“郑忽出逃到卫国,而郑突回国”,不能把郑忽系于郑国。曹羁做曹国的国君,而曹赤夺取了君位,所以记载“曹羁出逃到陈国,而曹赤回国”,不能把曹羁系于曹国。郑突回国依靠祭仲,曹赤回国依靠戎人。郑忽、曹羁是正统的,而郑突、曹赤是不正统的,所以它们的措辞是一样的。施之于曹羁,他本来就很坚固,这就是他作为曹国国君的原因。
曹赤回到曹国。
“归”是容易的措辞。曹赤,是曹庄公的庶子。自从戎人进入曹国而夺取国家,戎人有拥立他的行为,所以容易。不系于曹国,是不认可他得到曹国。为什么不说“从戎国回到曹国”?是不认可他擅自废立。
郭公。
这是缺失的文字。
二十五年春天,陈侯派遣女叔来聘问。
女叔,是陈国的大夫,曾经入朝担任周王的卿士,后来又回到陈国的人。
夏天五月癸丑日,卫国国君郑朔去世。六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牺牲祭祀,这是礼制:天子救日食,在社坛击鼓;诸侯在朝廷击鼓,在社坛用币祭祀。天灾时只用币不用牺牲,诸侯在社坛击鼓,是僭越;在社坛用牺牲,是不合礼的。叶子说:“日食的礼制,天子为什么在社坛击鼓?诸侯为什么在朝廷击鼓呢?”凡是击鼓都是为了振奋阳气。社坛属阴,诸侯也属阴。天子救日食,就攻击阴气,所以在社坛击鼓来攻击它;诸侯地位低,不敢攻击社坛,所以在朝廷击鼓来自我攻击,在社坛用币来请求。古代散祭祀用的牺牲,都饲养在国内,没有不饲养而作为牺牲的。玉帛和牺牲,不是大祭祀不使用,次级祭祀就用牺牲和币,小祭祀有牺牲而没有币,这是简略的做法。然而天灾时只有币没有牺牲,大概社坛也是小祭祀,牺牲和币不可以同时使用。常规祭祀用牺牲,非常规祭祀用币。币可以代替牺牲,如果不饲养牺牲就无法代替。这就是礼制。叔孙豹大概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说:“发生日食,天子不击鼓而在社坛祭祀,诸侯在社坛用币,在朝廷击鼓。”而季孙宿不能理解,于是认为正月初一邪气未发作,之后才击鼓用币,其余时候就不这样。所以日食被记载在经文中三十六次,而记载“击鼓用牺牲在社坛祭祀”的只有三次,其中两次都在六月。六月是建巳之月,纯阳用事,就是《诗经》所说的“正月”。那么鲁人的错误就很久了。经文在这里特意纠正它,这也是考察《夏书》以及季秋月份初一星辰不汇聚于房宿,击鼓奏乐,啬夫奔驰,庶人奔走,何必等到建巳之月才这样做呢?太史以建巳为正月,季孙宿以建子为正月,都是不对的。庄公或许在九月举行祭祀,还遵循先王的制度吧?左氏不能明察而采纳作为说法,那么太史和季孙宿就错了。
伯姬嫁到杞国。
伯姬,是庄公的妹妹。不说“迎娶女子”,因为迎娶女子,合乎礼就是常事,不记载。
秋天,大水,在社坛和门击鼓并用牺牲祭祀。
水旱灾害祭祀求雨,宗庙大概有坛。礼制,不是日月灾异不击鼓。在社坛、在门击鼓,是不合礼的。在门禜祭,用瓢;赍用牺牲,在社坛、在门,也是不合礼的。
冬天,公子友前往陈国。
公子友是我们大夫中受三命的人。
二十六年春天,鲁公讨伐戎人。夏天,鲁公从讨伐戎人回来。曹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大夫为什么不称名?因为大夫没有罪。曹赤回国,曹国的戎人确实拥立了他。所以鲁公在春天讨伐戎人,以纠正他们不该拥立曹赤。曹国害怕而杀了他们的大夫,那么大夫就是没有罪的了。叶子说:《春秋》因人而立法,不穷究法律来治理人;因事而见法,不因法律而穷究事情。曹国的事,不是《春秋》所能完全记载的。《春秋》所看到的,只是国君的正统与否,大夫的有罪无罪罢了。那么大夫的名,本来就不是《春秋》所必须看到的。古代,国君不称呼卿老和世妇的名字,大夫不称呼世臣和侄娣的名字,士不称呼家相和长妾的名字。所以君主在前而臣子在后,父亲在前而儿子在后,士二十岁行冠礼,尊重其名而开始用字,以显示名的庄重。所以《春秋》的法则,常常寄托在字与名上。不该用字而用字,是为了褒扬。所以宋高哀得以用“子哀”记载,那么仍叔的儿子就不记载字,这是剥夺。不该称名而称名,是为了贬低。所以宰渠伯纠被称名,那么曹大夫不称名,这是给予。
秋天,鲁公与宋人、齐人讨伐徐国。
宋国为什么排在齐国前面?是因为齐侯失去了霸权。在此之前,宋人、齐人、邾人讨伐郑国,齐国还没有称霸,那么宋国以主兵身份排在齐人前面是可以的。现在齐国主持中原已经十年了,宋国还能以主兵身份排在上面,就不是霸道的做法了。所以都贬低他们称“人”。古代,二王之后不专征,只有方伯才能专征。
冬天十二月癸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七年春天,鲁公在洮地会见杞伯姬。
洮,是鲁国的地方。文姜已经死了,伯姬不能回娘家省亲,所以在洮地作为防地。防,不是伯姬所能做的。洮,不是伯姬所能防的,而庄公没有纠正。大概文姜在禚地会见齐侯,庄公不认为不对,那么庄公在洮地会见伯姬,就不认为有过了。在禚地防见夫人,如同在齐师防见洮地
再见同盟,距前十二年矣。天子殷国之节也。同盟非齐侯之所得已。诸侯信而霸业成,则吾所以尊天子者亦已终。故自是不复盟。天子于是使召伯廖来,赐公命,则加命以赏之也。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
原仲,陈大夫也。原氏也,仲字也。大夫则何以得字?见主人之辞也。古者大夫死,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讣于适者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则葬之矣。”不书,小事也。此何以书?为其将以图国也。庄公在位久,未有嫡子,子般,孟任之子,庶长而得立者也。庆父、叔牙通乎夫人,欲舎般而立庆父,季子惧不能正,托葬原仲而之陈,以为之图。庄公病,召公子友于陈,于是杀叔牙而立子般。君子以是録其行也。何以得言如使?若以君命出然。臧孙辰大无麦禾,而出告籴,不得言如书曰:“臧孙辰告籴于齐。”公子友谋子般而出,葬原仲,得言如书曰:“公子友如陈葬原仲。”非春秋莫能辨焉。叶子曰:“吾何以知春秋之録季子欤?”昔者陈庄子死,讣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弗哭?缪公于是哭诸。县氏谓诸侯不哭大夫也。乃诸侯大夫士师行出疆,请于君,其反必有献且告,固有许之出者矣,而况谋其国乎?方庆父、叔牙之与夫人通也,季子必微察之,曰:“非我莫能正,而势未可以加也。”将委之而奔,则惧絶而不得复;将出而不以名,则惧疑而不得去。鲁之安危,季子所自任也,则托原仲之葬,请于公而求援于陈。季子盖有以图之矣。此所以能卒立子般而行其志也欤?君子之防患也,贵见微;其弭乱也,贵能济。若季子,可谓微且济矣。冝君子之録之也。
冬杞伯姫来
来归,寜也。内女不言来,此何以书来?父母没矣,伯姫不得来,而来也。凡诸侯女归寜曰来,出曰来归。夫人归寜曰如某,出曰归于某。
莒庆来逆叔姫
莒庆大夫之再命者也。凡婚亲迎,不亲逆。天子非展义不巡守,诸侯非民事不举,卿非君命不越竟。亲逆非也,非君命而来,亦非也。不曰逆女,大夫之辞也。天子逆后,称王后已成妇之辞也。诸侯逆夫人,称女未成妇之辞也。大夫逆妻,称字姓,听于父母之辞也。
杞伯来朝
此杞侯也,何以称伯?时王贬之也。
公防齐侯于城濮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衞。衞人及齐人战,衞人败绩。
战不言伐,言伐,至之日也。不地,地于衞也。凡兵以及者为主,及之者为客。齐以王命伐衞,衞不服而战,故以衞人及齐人言,衞人之主战也。败绩不言人,其曰人,贬逆王命也。齐不救子頽之难,虽以王命讨衞,其称人,亦贬也。叶子曰:“吾何以知齐人之为贬欤?”始惠王立,而五大夫奉子頽以伐王后幽之同盟,三年也。是时天下诸侯已推小白而霸矣,岂非以率天下而尊王室欤?然小白坐视而莫之正也。子頽奔衞,衞背幽之盟,遂与燕师伐王而立子頽。明年,郑厉公和王室,不克执燕仲父,处王于栎,而后入周。又明年,与虢公复王而杀子頽。小白方逺伐戎,亦莫之问也。衞自是负其罪八年,小白亦不讨。至王赐以侯伯之命,请伐衞,不得已而后加之兵,仅败衞人,亦不能执衞侯,归之于京师。孰谓郑突能不失幽之盟以正王室,而小白为霸主,反逺事于夷狄?郑突能执燕仲父,而小白反不能执衞朔。《春秋》所以与卫同罪而一施之槩贬以为人欤?
夏四月丁未,邾子▯卒。秋,荆伐郑。公防齐人、宋人救郑,以兵相援,曰“救诸侯”。相伐而方伯救之,正也。凡救之志,皆善也。何以曰“人”?微者也。
冬筑郿
郿内邑也书不时也
大无麦禾
麦与苗同时,先言大水,而书无麦苗者,麦苗以水为害也。麦与禾不同时,先不言灾,而书大无麦禾者,仓廪竭也。不言米,无禾则无米矣。冬书之嵗杪,知其足否之时
译再次结盟,距离上次已经十二年了。这是天子在殷地举行的节会。这次同盟并非齐侯所能阻止的。诸侯信任齐侯,霸业得以成就,那么我尊崇天子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从此不再结盟。天子于是派遣召伯廖前来,赐予鲁公命令,这是加赐命令以赏赐他。
秋天,公子友前往陈国,安葬原仲。
原仲是陈国的大夫。原是他的氏,仲是他的字。大夫为什么能得到字?这是从主人的辞令中看出来的。古代大夫去世,向其他国家的国君报丧说:“您的外臣,寡国的大夫某某去世了。”向吊唁者报丧说:“您的外私,寡国的大夫某某去世了。派某某确实负责安葬他。”不记载,是因为这是小事。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这是为了图谋国家大事。庄公在位很久,没有嫡子,子般是孟任的儿子,作为庶长子而得以继位。庆父、叔牙与夫人私通,想要废掉子般而立庆父,季子担心自己不能匡正局势,借安葬原仲的机会前往陈国,以此图谋对策。庄公病重,从陈国召回公子友,于是杀了叔牙而立子般。君子因此记录他的行为。为什么可以说“如”(奉命出使)?就像奉君命出使一样。臧孙辰因为大旱无麦无禾,出去请求借粮,不能说“如”,书上说:“臧孙辰向齐国请求借粮。”公子友为了图谋子般之事而出行,安葬原仲,可以说“如”,书上说:“公子友前往陈国安葬原仲。”除了《春秋》没有人能分辨其中的微妙。叶子说:“我怎么知道《春秋》记录了季子的行为呢?”从前陈庄子去世,向鲁国报丧,鲁国人想不哭。缪公召来县子询问,县子说:“古代的大夫,束脩之礼不出国境,虽然想哭他,怎么能哭呢?”现在的大夫,在中国交往政务,虽然想不哭,怎么能不哭呢?”缪公于是哭了。县氏认为诸侯不哭大夫。然而诸侯的大夫、士师出行出国境,向国君请示,回来必定有献祭和报告,本来就有允许他们出国的,何况是为了图谋国家大事呢?当庆父、叔牙与夫人私通时,季子一定暗中察知,说:“除了我没有人能匡正,但形势还不足以施加压力。”如果委弃国家而逃跑,就担心断绝关系而不能回来;如果出去而不以名义,就担心被怀疑而不能离开。鲁国的安危,是季子自己承担的责任,于是借安葬原仲的机会,向庄公请示并向陈国求援。季子大概有图谋了。这就是他最终能立子般并实现志向的原因吧?君子预防祸患,贵在见微知著;平息动乱,贵在能够成功。像季子这样,可以说是既见微又能成功了。应当是君子记录他的原因。
冬天,杞伯姬来。
来,是归宁。内女不说“来”,这里为什么书“来”?父母已经去世,伯姬不能来,却来了。凡是诸侯的女儿归宁叫“来”,被休弃叫“来归”。夫人归宁叫“如某”,被休弃叫“归于某”。
莒庆来迎娶叔姬。
莒庆是再命的大夫。凡是婚嫁亲迎,不亲自去迎。天子不为了彰显道义不巡守,诸侯不为了民事不举兵,卿不奉君命不越境。亲自去迎是不对的,不奉君命而来也是不对的。不说“逆女”,是大夫的辞令。天子迎后,称王后,是已成妇的辞令。诸侯迎夫人,称女,是未成妇的辞令。大夫迎妻,称字姓,是听从父母的辞令。
杞伯来朝见。
这是杞侯,为什么称伯?当时周王贬低他。
鲁公在城濮会见齐侯。
二十八年春天,周王三月甲寅日,齐国人攻打卫国。卫国人同齐国人交战,卫国人战败。
交战不说“伐”,说“伐”,是到达那天的意思。不写地点,地点在卫国。凡是战争,以“及”的一方为主,被“及”的一方为客。齐国奉王命攻打卫国,卫国不服而战,所以用卫国人及齐国人来说,卫国人是主战者。战败不说“人”,说“人”,是贬低违抗王命。齐国不救援子颓的灾难,虽然奉王命讨伐卫国,称“人”,也是贬低。叶子说:“我怎么知道齐国人是被贬低的呢?”当初惠王即位,五大夫奉子颓攻打王后,幽禁他,结盟,三年了。这时天下诸侯已经推举小白为霸主了,难道不是率领天下尊崇王室吗?然而小白坐视而不匡正。子颓逃到卫国,卫国背弃幽王结盟,于是与燕国军队攻打周王而立子颓。第二年,郑厉公和周王室和好,不能抓住燕仲父,让王住在栎,然后进入周。又过一年,与虢公恢复王位而杀子颓。小白正远征戎狄,也不过问。卫国从此背负罪责八年,小白也不讨伐。直到王赐予侯伯的命令,请求攻打卫国,不得已才加兵,仅仅打败卫国人,也不能抓住卫侯,送回京师。谁说郑突能不失幽王结盟以匡正王室,而小白作为霸主,反而远事夷狄?郑突能抓住燕仲父,而小白反而不能抓住卫朔。《春秋》所以与卫国同罪而一概贬低称为“人”吗?
夏四月丁未日,邾子去世。秋天,楚国攻打郑国。鲁公会同齐人、宋人救援郑国,用兵力相互援助,叫“救诸侯”。相互攻打而方伯救援,是正当的。凡是救援的志向,都是善的。为什么说“人”?是微贱的人。
冬天修筑郿。
郿是内邑,书是因为不合时宜。
大旱无麦无禾。
麦与苗同时,先说大水,而书无麦苗,是因为麦苗被水害。麦与禾不同时,先不说灾,而书大无麦禾,是因为仓廪枯竭。不说米,无禾则无米了。冬天书在岁末,知道是否充足的时候。
也。大无者,无余藏之辞也。国不能预知其足否,逮无余藏而后知之,庄公之政亦已荒矣。大饥,民病也;大无麦禾,国病也。
译罢了。所谓“大无”,是说没有剩余储藏的言辞。国家不能预先知道粮食是否充足,等到没有剩余储藏时才知道,庄公的政事也已经荒废了。大饥荒,是百姓的灾难;麦子和小麦都没有收成,是国家的灾难。
臧孙辰告籴于齐
告籴者,何?请籴也。何以不言使?非君命而辰请行也。鲁无麦禾,辰请于公曰:“国病矣,君盍以名器请籴于齐?”公曰:“谁使?”曰:“国有饥馑,卿出告籴,古之制也。”辰也备卿,请如齐,乃以鬯圭、玊磐如齐告籴。齐人归其玊而与之籴,谓之“为辰之请行也”。然则与之欤?非与之也。臧孙辰,卿也。古者冢宰以嵗杪制国,用量入以为出,待其竭而后为之谋,则已晚矣。以为居官当事,不辟难,则可以为卿之职?则非也。
二十有九年春新延廏
因旧而脩曰新,有加其度曰新。作廏马闲也。礼,天子十有二闲,诸侯六闲。四马为乗,三乗为皁,三皁为系,六系为廏,廏为一闲。何以书?大无麦禾,延廏之脩,非务也。叶子曰:僖公脩泮宫,春秋不书其新。泮宫,诸侯所得为也。大室屋坏,新宫,桓宫,僖宫灾,书于春秋,亦不书其新。宗庙则当新,桓宫,僖宫或以亲尽而不新,坏与灾所当书也。新不新,所不当书也。至于雉门及两观,亦鲁之所得为也。既书其灾,又书其新作,灾所当书也,新作所不当书也。岂以因是而有加其旧者欤?由是以推,新作南门,盖又有无所因而加之者矣。所恶于新者,为其作也。新而不作,则又何书?庄公之于延廏,固所得为矣。以为不能制其国用,至于大无麦禾,君臣且将无粟而食,此不之恤,而有事于他,岂知务者哉?故虽其所得为,亦不免于罪。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何必改作?孔子取之,新延廏亦可仍而不仍者也。
夏郑人侵许秋有蜚
记异也
冬十有二月纪叔姫卒
此酅叔姫也?何以系于纪?而得卒成纪季之后也?
城诸及防
诸防内,二邑也,得时矣,何以书?新延廏已非矣,城又非也。以诸及防小大之辞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次于成
次于成公,羊、谷、梁作师;次左氏作次,当从左氏。不言主帅,微者也。故与伐邾之辞一施之。
秋七月齐人降鄣
鄣国也降鄣非自降降之者也
八月癸亥葬纪叔姫
伯姫卒矣,书葬;叔姫卒矣,又书葬。存纪也。叶子曰:《春秋》于纪,何其致意之深也!自纪季以酅入齐,不以为叛;纪侯大去其国,不以为奔。终始二十余年,常欲纪之屡见。至叔姫葬而纪絶矣。盖王政不作,诸侯以力相并者,不可尽诛也。故以纪一见之,以为虽齐之强,有终不可以灭纪;虽纪之弱,有终不可以服齐者,则国固非人之所可灭,而人亦不得灭人之国,而天下之争夺息矣。故曰:兴灭国,继絶世,而天下之民心归焉。孔子之志也。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冬,公及齐侯遇于鲁济。
鲁济内地也有齐济有鲁济
齐人伐山戎
山戎,北戎也。此齐侯之师,何以曰「人」?正乱者,先中国而后四夷。楚强而未伐,衞伐而未服罪,乃越千里之险而事夷狄,以齐侯为夸也。故贬而人之。
三十有一年春筑台于郎
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帷,士帘。台,非以为观也。天子为灵台,以候天地;诸侯为时台,以视四时。非是不筑。筑台于郎,非所筑而筑也。筑而又筑,益过矣。
夏四月,薛伯卒。筑台于薛。六月,齐侯来献戎捷。
捷者,何?军获也。下奉上曰献。齐霸主,则何以献获于我?威我也。始,小白伐山戎,请兵于我不从,怒将攻之。管仲曰:“不可,我已刑北方诸侯矣。今又攻鲁,鲁必即楚。”小白乃止。故其归也,夸之以示我。春秋从而书之:“挈齐侯,若奉我然。”欲求名而不得也。凡蛮夷戎狄有干王命,方伯征之,则献其功于王。王以警于夷,诸侯不相遗俘。
秋筑台于秦冬不雨
记异也。歴月不雨,异也。歴时不雨,尤异也。歴再时不雨,异益甚矣。叶子曰:「雨者,阴阳之和气也。一失其节,则阴阳之气缪矣。故春秋以冬春书不雨者,所以见异也。至夏则将有害乎稼穑矣,异不足言也。故夏而不雨则书旱,至秋则稼穑将成,而又受其害者矣,旱不
译臧孙辰到齐国请求买粮。
请求买粮,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请求买粮。为什么不说是“派遣”呢?因为这不是国君的命令,而是臧孙辰自己请求前往。鲁国没有麦子和谷物,臧孙辰向国君请求说:“国家已经陷入困境,国君何不拿着名贵的礼器去齐国请求买粮呢?”国君说:“派谁去呢?”臧孙辰说:“国家遭遇饥荒,卿大夫出使请求买粮,这是古来的制度。”臧孙辰具备卿的身份,请求前往齐国,于是带着鬯圭和玉磬到齐国请求买粮。齐国人退还了玉磬,并卖给他们粮食,这是因为“臧孙辰请求前往”的缘故。那么这是把玉磬送给齐国吗?并不是送给齐国。臧孙辰是卿。古时候,冢宰在年终制定国家预算,根据收入来确定支出,等到资源枯竭了才去谋划,那就太晚了。认为身居官位、担当事务,不回避危难,就可以算是卿的职责吗?那也不对。
鲁僖公二十九年春天,新建延廏。
在旧的基础上修缮称为“新”,增加了规模也称为“新”。建造马厩,是马匹休息的地方。按照礼制,天子有十二个马厩,诸侯有六个马厩。四匹马为一乘,三乘为一皂,三皂为一系,六系为一廏,一个廏就是一个马厩。为什么要记载这件事呢?因为大旱没有麦子和谷物,修缮延廏,不是当务之急。叶子说:僖公修缮泮宫,《春秋》没有记载其“新”。泮宫,是诸侯有权建造的。太室屋倒塌,新宫、桓宫、僖宫发生火灾,《春秋》记载了,也没有记载其“新”。宗庙应当修缮,桓宫、僖宫或许因为亲尽而不修缮,倒塌和火灾是应当记载的。修缮与否,是不应当记载的。至于雉门和两观,也是鲁国有权建造的。既然记载了火灾,又记载了重新建造,火灾是应当记载的,重新建造是不应当记载的。难道是因为借此增加了旧有的规模吗?由此推论,新建南门,大概也有无所依据而增加的情况了。厌恶“新”的原因,是因为它进行了建造。如果是修缮而不新建,那又为什么要记载呢?庄公对于延廏,本来是有权建造的。认为他不能控制国家的用度,以至于大旱没有麦子和谷物,君臣将要没有粮食吃,对此不担忧,却去从事其他事情,这难道是懂得当务之急的人吗?所以虽然是他有权做的,也不能免于罪责。鲁人建造长府,闵子骞说:沿用旧制,何必改建呢?孔子采纳了他的意见,新建延廏也是本可以沿用而不沿用的。
夏天,郑国人侵犯许国。秋天,出现了飞虫。
这是记载异常现象。
冬天十二月,纪叔姬去世。
这是酅地的叔姬吗?为什么依附于纪国?因为她得以完成纪季的后代使命。
修筑诸地和防地的城墙。
诸地和防地是鲁国内地,两个城邑,时机也合适,为什么要记载呢?新建延廏已经不对了,修筑城墙也不对。这是用诸地和防地大小不同的措辞来暗示。
鲁僖公三十年春天,周王正月。夏天,军队驻扎在成地。
驻扎在成地,公羊、谷梁两传作“师”;左传作“次”,应当遵从《左传》。不提及主帅,是因为地位卑微。所以与讨伐邾国的措辞一样使用。
秋天七月,齐国人使鄣国投降。
鄣国是一个国家。使鄣国投降,不是鄣国自己投降,而是齐国人使其投降。
八月癸亥日,安葬纪叔姬。
伯姬去世了,记载安葬;叔姬去世了,又记载安葬。这是为了保存纪国的记忆。叶子说:《春秋》对于纪国,为什么如此深切关注呢!自从纪季带着酅地归附齐国,不认为他是叛变;纪侯大大地离开他的国家,不认为他是出逃。始终二十多年,常常希望纪国屡次出现。到叔姬安葬时,纪国就断绝了。大概是王道不行,诸侯凭借武力相互兼并,不可能全部诛杀。所以通过纪国的一次出现,表明虽然齐国强大,终究不能消灭纪国;虽然纪国弱小,终究不能屈服于齐国。那么国家本来不是人所能消灭的,而人也不能消灭别人的国家,这样天下的争夺就平息了。所以说: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天下的民心就归附了。这是孔子的志向。
九月庚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牲祭祀。冬天,鲁君与齐侯在鲁济相遇。
鲁济是内地,有齐济,也有鲁济。
齐国人讨伐山戎。
山戎,是北戎。这是齐侯的军队,为什么称为“人”呢?整顿混乱,应先中原而后四夷。楚国强大而没有讨伐,卫国讨伐而没有服罪,却跨越千里险阻去侍奉夷狄,这是齐侯的夸耀。所以贬低他,称他为“人”。
鲁僖公三十一年春天,在郎地筑台。
按照礼制,天子设外屏,诸侯设内屏,大夫设帷帐,士设帘幕。台,不是为了观赏。天子建造灵台,以观测天地;诸侯建造时台,以观察四季。不是这些原因就不建造。在郎地筑台,是不该建造而建造。筑台之后又筑台,更加过分了。
夏天四月,薛伯去世。在薛地筑台。六月,齐侯来献戎捷。
捷,是什么意思?是战利品。下级进献上级称为“献”。齐国是霸主,为什么要把战利品进献给我们?这是威慑我们。起初,小白讨伐山戎,向我们请求出兵,我们不答应,他愤怒想要攻打我们。管仲说:“不可以,我已经惩罚了北方的诸侯了。现在又攻打鲁国,鲁国一定会依附楚国。”小白于是停止。所以他归来时,用战利品向我们夸耀。《春秋》于是记载:“挟持齐侯,好像他侍奉我们一样。”想要求取名声而不得。凡是蛮夷戎狄有违抗王命的,方伯征讨他们,就向天子进献功劳。天子以此警戒夷狄,诸侯之间不互相赠送俘虏。
秋天,在秦地筑台。冬天,没有下雨。
这是记载异常现象。经历一个月不下雨,是异常。经历一个季节不下雨,更加异常。经历两个季节不下雨,异常更加严重了。叶子说:“雨,是阴阳的和气。一旦失去节律,那么阴阳之气就错乱了。所以《春秋》在冬春记载不下雨,是为了显示异常。到了夏天,将会危害庄稼,异常就不值得说了。所以夏天不下雨就记载旱,到了秋天,庄稼将要成熟,却又遭受危害,旱灾不
足言也。故秋而不雨则书雩。雩者,祷也。春秋无以秋书不雨以雩见之也。夏以旱见不雨,而僖独四月一书不雨者,以着其不为旱也。秋以雩月不雨,而宣独秋一书大旱者,以见其不得雨也。此周正也。礼,至于八月不雨,则君不举者,夏正也。夏而不雨,犹有望于秋。秋至于八月不雨,则苗槁矣,无复有望矣。故君为之变。君以民为本者也,民以食为本者也。君而无民,则无与立;民而无食,则无与生。此春秋之所谨也。」
译这是值得充分论述的。所以,如果到了秋季还没有下雨,史书就会记载举行求雨仪式。求雨,就是祈祷。《春秋》中没有用“秋季记载不下雨”来体现求雨的情况。夏季因为干旱而记载不下雨,而鲁僖公时期唯独在四月记载了一次不下雨,是为了表明那并不是因为干旱。秋季因为求雨而记载不下雨,而鲁宣公时期唯独在秋季记载了一次大旱,是为了表明那确实没有等到雨。这是周历的情况。按照礼制,到了八月还没有下雨,国君就停止享用丰盛饮食,这是夏历的情况。夏季不下雨,还寄希望于秋季;秋季到了八月还没有下雨,那么庄稼就枯死了,再也无望了。所以国君为此改变饮食规格。国君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根本。国君如果没有百姓,就无处立足;百姓如果没有粮食,就无法生存。这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
三十有二年春城小谷
小谷内邑也书亟也
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
梁丘,宋地也。齐侯,霸也。宋何以先齐?地主也。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
公子牙,吾大夫之三命者也。此季子杀之也,何以不言刺?顺季子之意也。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始公问于牙,固曰:“庆父材矣。”俄而牙弑,械成,则不得于公而欲弑公也。季子幸其恶之未成,而不以为国狱,则和药而饮之,使托若以疾死然。义不失正其国,仁不失全其亲者,季友之意也。叶子曰: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周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于是居东二年而罪人得,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诛管叔,岂得已哉?使周公知其将畔,必有以处之矣,何至于诛?故曰:仁智,周公未之尽,而季子能隐之。此周公之所不得为也,而何贬焉?故苟不可以杀,虽郑伯之于段,容之于始,君子不以为慈。书曰:“郑伯克段于鄢。”苟可以杀,虽季子之于牙,酖之于将弑,君子不以为过。书曰:“公子牙卒。”此君子所以处君亲之道也。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
正也,礼,天子六寝:路寝、一小寝五;诸侯三寝:路寝、一小寝二。男不死于妇人之手,以齐终也。
冬十月己未子般卒
此弑也,何以不书弑?内辞也。不书,则何以知其为弑?不地,则知其为弑也。未逾年之君,未葬,称子,书名,未成其为君也。古者天子在丧,称予小子。未逾年而死,则曰“小子王”,生名之,死亦名之。诸侯则否。故诸侯未逾年,有子则庙,庙则书葬;无子不庙,不庙则不书葬。
公子庆父如齐
如齐者,何?闵公立而聘齐也。庆父杀般者也,何以不贬?成季子之意也。叔牙可杀则杀,庆父未可讨则未讨,惟不急于庆父,而后季子之谋可行也。叶子曰:庆父、季子之事鲁,存亡之所由分也。尝试论之:庆父与叔牙专国久矣,外乗庄公之弱而无所惮,内扶夫人之奸以为援。季子,陈出也,而非其母弟,得与闻国政于其间,亦幸而已矣。及庄公问后,而告以叔牙之言,方是之时,权在庆父,季子非特不可诛其兄,固力之所不能诛也。适其将谋而未成,故得先事而密杀之。至于牙死,庆父知其谋而复杀般,则次必及于季子。季子岂爱其身不能死难者哉?以为庆父杀己而自取之,诸侯容而不讨,则鲁固庆父之国矣;不容而讨之,则兵加于国,鲁之乱未巳也。闵公者,夫人之娣叔姜之子,是亦庆父之党,于时才八嵗。僖公贤而长,庆父不立僖公而立闵公,亦岂甘心以为君者哉?假夫人之故,以説于齐,少缓鲁人之怨,而申其志于后云尔。则庆父终欲得鲁者也。季子于此,势不得两全,寜置庆父而辟之陈,则可因陈援以诉于齐,使夫人、庆父之恶不能隠,而季子得全于外,鲁庶几其可为矣。此季子之志也。春秋盖察之矣,故直书庆父如齐,而深隐季子奔陈。至季子来归,而后始见褒。则庆父如齐,非逸贼;季子奔陈,非逃难。卒之诛庆父而立僖公,则季子之谋鲁者无遗防。是固君子所以成其意者也。
狄伐邢
闵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
不书即位,继故也。有不忍于先君也。闵公,般之庶弟,而般未逾年也。亲之非父也,尊之非君也。继之如君父者,受国焉尔。
齐人救邢。夏,六月辛酉,▯我君庄公。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
落姑,齐地也。何以盟定公位也?叶子曰:“吾何以知此盟为定公位欤?”左氏、谷梁皆以是盟为纳季子。夫子般弑,而季子奔陈。庆父请于齐而立闵公。庆父与季子,盖不并立于鲁者。闵公生才八嵗,安能内拒庆父之强,外召季子而请诸齐?庆父者,季子之所不得制。权非出于闵公,则鲁人亦安能违庆父召季子乎?此理之必不然者也。公羊不为义,而何休独以为季子畏庆父权重,后复为乱。如齐闻之,奉闵公托齐桓而为此盟。是虽无据,而吾以为可信。何以知之?落姑,齐地。庆父利闵公之幼,而终欲夺之。季子察之审矣。既杀子
译鲁庄公三十二年春天,修筑小谷城。
小谷是鲁国境内的城邑,记载这件事是因为情况紧急。
夏天,宋公和齐侯在梁丘相会。
梁丘,是宋国的地方。齐侯,是霸主。宋公为什么排在齐侯前面?因为他是东道主。
秋天七月癸巳日,公子牙去世。
公子牙,是我国享有三命爵位的大夫。这是季子杀了他,为什么不记载为“刺”?是为了顺从季子的意愿。对于君主和亲人,不能有谋逆的念头,一旦有念头就必须诛杀。起初庄公询问公子牙(关于继承人的事),公子牙坚决说:“庆父有才能。”不久后公子牙被杀,刑具已经准备好,但他未能得到庄公的信任,因而想弑杀庄公。季子庆幸他的恶行尚未得逞,没有把他当作国家的罪犯来审判,而是调和毒药给他喝下,让他假装像是因病而死。既不让国家失去正道,又不让亲人失去保全,这是季友的用心。叶子说:周公让管叔监管殷地,管叔凭借殷地反叛。周公说:“我不避开他,就无法向先王交代。”于是周公东征两年后抓获了罪人,周公是弟弟,管叔是哥哥。周公诛杀管叔,难道是不得已吗?如果周公知道他将反叛,一定有办法处置他,怎么会落到诛杀的地步?所以说:仁德和智慧,周公未能完全做到,而季子却能隐忍包容。这是周公所不能做到的,又怎么能贬低季子呢?所以如果不可以杀,即使像郑伯对待共叔段那样,起初容忍他,君子也不认为这是慈爱。《春秋》记载:“郑伯在鄢地战胜了段。”如果可以杀,即使像季子对待公子牙那样,在他将要弑君时毒死他,君子也不认为这是过错。《春秋》记载:“公子牙去世。”这就是君子处理君亲关系的准则。
八月癸亥日,庄公在路寝去世。
这是合乎正道的。按照礼制,天子有六座寝宫:一座路寝,五座小寝;诸侯有三座寝宫:一座路寝,两座小寝。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是为了以整齐的方式终结生命。
冬天十月己未日,子般去世。
这是被弑杀,为什么不记载为“弑”?这是鲁国内部的隐讳之辞。不记载“弑”,那么怎么知道他是被弑杀的呢?不记载地点,就知道他是被弑杀的。在位未满一年的君主,尚未安葬,称“子”,称名,表示他尚未正式成为君主。古代天子在丧期,自称“予小子”。未满一年而死,就称为“小子王”,活着时称名,死了也称名。诸侯则不然。所以诸侯在位未满一年,如果有儿子,就立庙,立庙就记载葬礼;如果没有儿子,就不立庙,不立庙就不记载葬礼。
公子庆父前往齐国。
前往齐国,是什么意思?闵公即位后去齐国聘问。庆父是杀害子般的人,为什么不贬斥他?是为了成全季子的意愿。叔牙可以杀就杀,庆父还不可讨伐就先不讨伐,只有不急于讨伐庆父,季子的计谋才能实行。叶子说:庆父和季子在鲁国的事,是鲁国存亡的分水岭。试着论述一下:庆父和叔牙长期专权,对外趁着庄公势弱而无所忌惮,对内扶植夫人的奸邪作为靠山。季子,是陈国女子所生,并非庄公的同母弟,能参与国家政事,也是侥幸罢了。等到庄公询问继承人,而叔牙说了那番话,当时权力在庆父手中,季子不仅不能诛杀他的兄长,实际上也没有能力诛杀他。恰逢庆父将要谋反而尚未得逞,所以得以事先秘密地杀了他。至于叔牙死后,庆父知道了季子的计谋,又杀了子般,那么接下来必定轮到季子。季子难道是爱惜自己性命而不能为国赴难的人吗?他认为如果庆父杀了自己,那是自取灭亡,诸侯容忍而不讨伐,那么鲁国就必定成为庆父的天下;如果不容忍而讨伐他,那么军队就会加害于鲁国,鲁国的动乱就不会停止。闵公,是夫人陪嫁的叔姜的儿子,这也是庆父的党羽,当时才八岁。僖公贤能且年长,庆父不立僖公而立闵公,难道是真的甘心让他做君主吗?只是借夫人的关系,向齐国表示顺从,稍微缓和鲁国人的怨恨,而把实现自己志向的希望寄托于将来罢了。那么庆父终究是想夺取鲁国。季子在这种情况下,势不能两全,宁可放过庆父而让他逃往陈国,这样就可以凭借陈国的援助向齐国申诉,使夫人和庆父的罪恶不能隐藏,而季子能在外部保全自己,鲁国或许还有可为。这是季子的志向。《春秋》大概洞察了这一点,所以直接记载庆父前往齐国,而深深隐晦季子奔往陈国。直到季子回国,才开始褒扬他。那么庆父前往齐国,不是放逐贼人;季子奔往陈国,不是逃避灾难。最终诛杀庆父而立僖公,那么季子为鲁国谋划就没有遗漏。这本来就是君子成全他意愿的原因。
狄人攻打邢国。
闵公第一年。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
不记载即位,是因为继承的是旧位。对先君有不忍心之处。闵公,是子般的庶弟,而子般在位未满一年。亲近他不是父亲,尊崇他不是君主。把他当作君父来继承,只是因为接受了国家罢了。
齐国人救援邢国。夏天,六月辛酉日,〇我君庄公。秋天,八月,闵公和齐侯在落姑结盟。
落姑,是齐国的地方。为什么要结盟?是为了安定闵公的君位。叶子说:“我怎么知道这次结盟是为了安定君位呢?”《左氏传》和《谷梁传》都认为这次结盟是为了接纳季子。子般被弑,季子奔往陈国。庆父向齐国请求而立闵公。庆父和季子,大概是不能同时在鲁国立足的。闵公才八岁,怎么能对内抗拒庆父的强势,对外召请季子并向齐国请求呢?庆父,是季子所不能控制的。权力如果不出自闵公,那么鲁国人又怎么能违背庆父去召请季子呢?这在道理上必定不会发生。《公羊传》不讲究义理,而何休独自认为季子畏惧庆父权重,后来再次作乱。齐国听说后,拥戴闵公依托齐桓公而进行这次结盟。这虽然没有依据,但我认为可信。怎么知道的呢?落姑,是齐国的地方。庆父利用闵公年幼,终究想夺取君位。季子观察得很仔细。既杀了子
般而归狱于邓扈乐,则安知不复杀闵公?归狱于人而自取之欤?凡诸侯立不以正,必待于盟防而后定,固非王法矣。桓伯而与郑伯为垂之防,制在郑伯也。宣立而与齐侯为平州之防,制在齐侯也。闵公之时,小白方霸诸侯。闵公虽不当立,而庆父之恶不可以不前戒,则假齐之重以定公位者,实季子之意。此吾所谓因陈援以诉于齐,使夫人庆父之恶不得隐,而后鲁可为者也。经所以书“公及齐侯盟于落姑”,盖齐侯与公即其地以为盟,其谋出于齐,非出于鲁。既盟而庆父之恶见,其奸不得行于齐,则季子亦可挟齐令以归鲁。是盟固季子定公位,非鲁人纳季子也。
译如果将罪责推给邓扈乐,那么怎么知道不会再次杀害闵公呢?把罪责推给别人而自己承担后果吗?凡是诸侯即位不正统,必定要依靠盟约防范之后才能安定,这本来就不符合王法。桓公即位时与郑伯订立垂地的盟约,主导权在郑伯手中。宣公即位时与齐侯订立平州的盟约,主导权在齐侯手中。闵公在位时,小白正称霸诸侯。闵公虽然即位不正,但庆父的罪恶不可不提前警戒,那么借助齐国的威重来安定君位,实际上是季子的意图。这就是我所说的依靠陈援向齐国申诉,使庆父的罪恶无法隐藏,之后鲁国才能得以治理的原因。《春秋》之所以记载“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是因为齐侯与鲁公在那一地结盟,谋划出自齐国,并非出自鲁国。结盟之后庆父的罪恶暴露,他的奸谋不能在齐国得逞,那么季子也可以挟持齐国的命令回到鲁国。这盟约本来是季子用来安定君位的,并不是鲁国人接纳季子。
季子来归
此公子友也?何以谓之季子?亲贵之也。内大夫奔,未有言归者。此何以书?归,贤之也。桓公之子四人,长则庄公也。仲为牙,而谋弑公;叔为庆父,而杀公。能杀牙以全公,盟闵公以正庆父,则人孰不以为亲而愿其还?孰不以为贵而倚其重?曰:“是乃吾君之季子云尔。”天王书“季子来聘”,亲贵之在上,讥之也。鲁书“季子来归”,亲贵之在下,贤之也。
叶氏春秋传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八
宋 叶梦得 撰
闵公二
冬齐仲孙来
仲孙者,何?齐大夫仲孙湫也。何以不名?贬也。何以不言使?不与其使也。外大夫不徒出,盟当言盟,聘当言聘,未有非盟聘而来者也。齐侯既与公为落姑之盟矣,谓鲁难为未息,则问罪伐之而已;以为已息,则何难焉?齐侯之失也。湫,大夫也。大夫非公事不受命,非所来而来,湫之失也。虽曰不去庆父,鲁难未止,而不能使齐侯讨庆父,姑曰:“难不已,将自毙”,是养乱也。虽曰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而不能使齐侯保闵公,姑曰:“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是怀安也,则亦从君而已矣。故于齐侯则夺其使,于仲孙则夺其名。叶子曰:“《春秋》大夫以名见,而不名者所以为贬也。”仲孙湫以夺名为贬,则与“杀大夫无罪而不名者”何辨?杀大夫不名,官举之也,尊之故不名;贬大夫不名,氏举之也,略之故不名。
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
阳国也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禘推其祖之所自出之祭也?何以言吉禘?丧三年不祭,惟天地社稷则越绋而行事。庄公之丧二十有二月矣,未应吉而吉也。禘祭于太祖之庙,以其祖配之者也。何以言于庄公?君薨祔而作主,特祀于寝,三年升于庙。庄公之主未升于庙,即于寝而以庄公配之,非所配而配也。叶子曰:礼,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士二。过是而毁矣。以为亲尽而迭毁者,礼之所不得已,而非其情也。时一变而祭之者,亲庙也,而毁庙不及焉,故谓之祫。丧毕而举之,自是五年而再殷祭,则毁庙之主皆及矣。五年而再祭者,毁庙也,而祖之所自出不及焉,故为之禘。以祫之明年举之,自是二年而复禘,则祖之所自出亦及矣。然是天子之礼也。古者不王不禘,诸侯不得祖天子,则祖之所自出不敢僭,故诸侯祫而不禘。大夫不得祖诸侯,则太祖不敢越,故大夫享而不祫。其曰大夫、士有大事,赐于其君干祫者,此礼之不以为常者也。故曰:都邑之士则知尊祢矣,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矣。鲁之得禘,以周公之赐也。周人禘喾,而鲁以禘祀周公,岂周以喾为祖之所自出,文王配之?鲁以文王为祖之所自出,而周公配之,有为之降杀者欤?礼废久矣,世之学者犹及见鲁礼者,以《春秋》所书也。然而《春秋》见禘而不见祫,何也?以为祫者诸侯之所得为,合于礼则不书,其因事而见则谓之大事。诸侯之祭莫大于祫也。禘非诸侯所得为,而鲁以周公之赐合于礼,亦不书,则因事而见,以着其名者,特以别其非所为而为尔。禘祫之时,于礼无见,吾以孟献子之言推之。所谓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考。是在鲁虽为僭,然实周之旧制欤?盖郊天事主乎阳,故以冬至禘;鬼事主乎阴,故以夏至。鲁以季夏六月禘周公于太庙者,不得全同于天子,则以夏之四月也,乃僖公以七月禘于太庙者,是用献子之僭言尔。春秋所以着之也。惟祫无所据,而文公以八月大事于太庙,此跻僖公有为为之,未必其节也。
秋八月辛丑公薨
此弑也,何以不书弑?内辞也。不书,则何以知其弑?不地,则知其为弑也。叶子曰:「季子来归,见贵于《春秋》。然叔牙将弑君,而季子杀之。庆父弑子般,而季子不能讨,乃使复致闵公之祸。则季子得无贬乎?」《春秋》之与夺,有正之以法者,有揆之以情者。正之以法,所以立天下之教;揆之以情,所以尽天下之变。鲁之权在庆父矣
译季子回国。
这是公子友吗?为什么称他为季子?是因为亲近且尊贵他。国内的大夫出逃,没有称“归”的。这里为什么记载?称“归”,是赞许他。桓公有四个儿子,长子是庄公。仲子是牙,却图谋弑君;叔子是庆父,却杀了国君。能够杀死牙以保全国君,与闵公结盟以惩治庆父,那么谁不认为他亲近而希望他回来?谁不认为他尊贵而倚仗他的威望?说:“这就是我们国君的季子罢了。”周天王记载“季子来聘”,亲近尊贵者在上面,是讥讽他。鲁国记载“季子来归”,亲近尊贵者在下面,是赞许他。
叶氏春秋传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八
宋 叶梦得 撰
闵公二年
冬,齐国的仲孙来。
仲孙是谁?是齐国的大夫仲孙湫。为什么不称他的名?是贬低他。为什么不说是“派遣”?是不赞成这次派遣。外国的大夫不会无故出访,结盟应当说“盟”,聘问应当说“聘”,没有不是因盟聘而来的。齐侯既然已经与鲁君在落姑结盟了,如果认为鲁国的祸难没有平息,那就问罪讨伐罢了;如果认为已经平息,那还有什么祸难呢?这是齐侯的过失。湫是大夫。大夫没有公事不接受命令,不该来却来了,这是湫的过失。虽然说“不去掉庆父,鲁国的祸难就不会停止”,却不能促使齐侯讨伐庆父,只是说:“祸难不止,庆父将自取灭亡”,这是养乱。虽然说“鲁国不抛弃周礼,不可轻举妄动”,却不能促使齐侯保护闵公,只是说:“您务必平定鲁国的祸难并亲近它”,这是贪图安逸,那么也只是顺从君主罢了。所以对于齐侯剥夺了“派遣”的记载,对于仲孙剥夺了“名”的记载。叶子说:“《春秋》中大夫以名出现,不称名是用来表示贬低的。”仲孙湫因剥夺名为贬低,那么与“杀大夫无罪而不称名”有什么区别?杀大夫不称名,是以官职举称,尊重他所以不称名;贬低大夫不称名,是以姓氏举称,简略他所以不称名。
二年春,王正月,齐国人迁移阳国。
阳是一个国家。
夏五月乙酉,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
禘是推求祖先所从出的祭祀。为什么说吉禘?丧期三年不祭祀,只有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期举行。庄公的丧期才二十两个月,不应举行吉祭却举行了。禘祭在太祖庙举行,以其祖配享。为什么说在庄公?国君去世附祭并制作神主,单独在寝宫祭祀,三年后升于宗庙。庄公的神主未升于宗庙,就在寝宫而以庄公配享,不该配享却配享了。叶子说:礼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超过这个数目就毁弃。认为亲尽而轮流毁弃,是礼制所不得已,而非人之常情。按时节变化而祭祀的是亲庙,而毁庙不及,所以称为祫。丧期结束而举行,从此五年再举行殷祭,那么毁庙的神主都及了。五年再祭的是毁庙,而祖先所从出不及,所以为之禘。在祫祭的次年举行,从此二年再禘,那么祖先所从出也及了。但这是天子的礼制。古代不称王不禘,诸侯不得祖天子,那么祖先所从出不敢僭越,所以诸侯祫而不禘。大夫不得祖诸侯,那么太祖不敢超越,所以大夫享而不祫。所谓大夫、士有大事,被其君赐予祫祭的,这不是礼制所常行的。所以说:都邑的士人就知道尊崇父庙了,大夫及学士就知道尊崇祖庙了。鲁国得以禘祭,是因为周公的赐予。周人禘祭喾,而鲁国以禘祀周公,难道周人以喾为祖先所从出,文王配享?鲁人以文王为祖先所从出,而周公配享,有为之降杀的吗?礼制废弃很久了,世间的学者还能见到鲁礼,是因为《春秋》所记载的。然而《春秋》见禘而不见祫,为什么呢?认为祫是诸侯所能做的,合乎礼就不记载,因事而见的称为大事。诸侯的祭祀没有比祫更大的了。禘不是诸侯所能做的,而鲁国因周公的赐予合乎礼,也不记载,那么因事而见,以彰显其名的,特地用来区别其非所能做而做的。禘祫的时间,在礼制中没有记载,我根据孟献子的话推知。所谓正月冬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冬至,可以有事于祖考。这在鲁国虽然是僭越,但实在是周的旧制吗?大概郊祭天事主乎阳,所以以冬至禘;鬼事主乎阴,所以以夏至。鲁国以季夏六月禘周公于太庙的,不能全同于天子,那么是夏之四月,乃僖公以七月禘于太庙的,是用献子的僭言罢了。春秋所以记载它。只有祫无所依据,而文公以八月大事于太庙,这是跻僖公有所为而做的,未必是其节度。
秋八月辛丑,国君去世。
这是被弑,为什么不记载弑?是内辞。不记载,那么怎么知道是被弑?不记载地点,就知道是被弑。叶子说:“季子回国,被《春秋》视为尊贵。然而叔牙将弑君,而季子杀了他。庆父弑子般,而季子不能讨伐,致使复致闵公之祸。那么季子难道没有贬低吗?”《春秋》的与夺,有以法正之的,有以情揆之的。以法正之,所以立天下之教;以情揆之,所以尽天下之变。鲁国的权柄在庆父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