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春秋传卷八
。外挟霸主之令,内恃国人之心,此季子之所以得归也。然齐侯虽盟于落姑,其志未果于讨庆父,方使仲孙湫来省难,则庆父无深畏于齐,而权犹在已,岂季子一朝所能夺哉?是以姑吉禘于庄公,以示宗庙之重,徐以待其衅,此季子之所能为也。庆父知国人不与,而季子未可动,终不能保齐侯之不讨已,则惟有篡闵公而君临之,犹可以苟存,此季子之所以不能知也。使季子始得国而即诛庆父,不幸不能胜,身死而庆父无与制,虽闵公其可保乎?则鲁固庆父之国矣。二者权其轻重,宁失之缓,不可失之急,故终能图庆父而不丧其宗国,此《春秋》所以原其情而不贬也。
译对外凭借霸主的命令,对内依靠国民的拥护,这是季子能够回国执政的原因。然而齐侯虽然在落姑会盟,其讨伐庆父的志向并未实现,当时正派遣仲孙湫来视察鲁国的危难,那么庆父对齐国并没有深深的畏惧,权力仍然掌握在自己手中,这难道是季子一朝一夕所能夺取的吗?因此,季子暂且在庄公的宗庙举行禘祭,以显示宗庙祭祀的重要性,慢慢地等待庆父出现破绽,这是季子所能做到的。庆父知道国民不拥护自己,而季子又不可轻举妄动,最终无法保证齐侯不会讨伐自己,那么只有篡夺闵公的君位并统治国家,才可能勉强保全自己,这是季子所无法预料的。假如季子刚回国就立即诛杀庆父,不幸没能战胜,自己死了而庆父没有对手制约,那么即使闵公又能保全吗?那样鲁国就必定成为庆父的国家了。在这两种情况中权衡轻重,宁可失之于迟缓,不可失之于急躁,所以最终能够谋划诛杀庆父而不丧失宗国,这就是《春秋》推原其情由而不加以贬斥的原因。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公子庆父出奔莒。
子般之弑,夫人与庆父矫立闵公,而归狱于邓扈乐。故夫人犹得安国中,而庆父可以托君命以聘齐。闵公之弑,庆父篡而不得,则夫人与庆父之计穷矣。外已失齐援,而恶暴于国人,虽权在己,亦无能为。季子可诛而不诛,犹使逃焉者,以僖公为重而不遽讨之也。僖公立,则庆父自不能免矣。故直书庆父出奔莒,而不着季子奔邾,春秋终始之意也。叶子曰:公羊以牙欲立庆父,而季子杀之,以为遏恶,故将而不免。庆父亲弑二君而不诛,以为不可及,故既而得免。夫弑君之恶一也,岂未弑者以遏恶不免,已弑者反以不可及得免乎?是盖不知季子以僖公为重之意。陈佗杀于蔡,春秋不以为缓,而桓公得葬。庆父召于莒而杀之,固已讨矣,何免之云?
冬齐高子来盟
高子,齐大夫高傒也。子,男子之美称也。何以不言名?褒之也。闵公弑庆父,奔季子,与僖公方适邾。齐侯使高子以南阳之甲至鲁,未知其窥之欤?平之欤?齐侯之命,高子将曰:「可则盟,不可则不卒。」与季子立僖公盟,国人而定其位,则高子之为也。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遂者则遂焉。高子遂之,善者也。君子于是褒焉,不言使,制在高子也。前定之盟曰:「来盟。」楚以屈完来盟齐,完能服罪以尊王,故得名氏。齐以高傒来盟鲁,傒能立君以定国,故得称子。是以春秋之辞,一施之也。
十有二月狄入卫郑弃其师
此高克之师也。郑伯恶高克,而反暴其兵于外,久之不召,众散而归。非师之弃郑,郑弃其师也。叶子曰:「是高克之奔陈者也。春秋何以不书『高克出奔』,而独志郑之弃其师乎?」盖郑伯之所恶者,高克尔,而师何罪焉?凡战而败绩,虽君将犹称师,以众为重也。今狄入卫,郑伯以御狄为名而出,高克遂并其众而不返,夫谁与为师哉?《东山》之诗曰:「我徂东山,滔滔不归。」夫周公之征,三年矣,而士无归志,使有天下而用其师如此,孰有能弃之者是在《易》之《师》所谓「地中有水」者,以为畜众之道,非郑伯之谓矣。故以郑一见法焉。
僖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
不书即位,继故也。有不忍于先君也。僖公,闵公之庶兄也。而闵公已逾年,亲之非父也。继之如父者,臣子一例也。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
聂北邢地前未有言伐邢者,何以言救?备狄也。狄与邢为怨久矣。前言伐邢而齐救之,未得志也。故今入卫而三师为之备焉。次者,有待之辞也。凡救不必皆交兵,苟可排难解纷者,皆救焉。敌未至而前为之备,则先言次,而后言救。次其意也,救其事也。敌已至而后为之援,则先言救,而后言次。救其事也,次其意也。直救为救,次而救亦救。要其成功,则一而已矣。故灭无善辞,救无恶辞。叶子曰:“吾何以知次言救之为善欤?”孟子曰:“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纳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然则救之为言,亦非有恻隐之心者欤?孰利之而使趋也?孰迫之而使进也?亦曰吾心而已矣。则救岂有不善者哉?”《春秋》救而言次者二:聂北也,雍榆也。学者皆言雍榆救晋,先救后次,而齐无闻。聂北救邢,先次后救,而邢迁于夷仪,为以不果救见贬于《春秋》。夫三国于邢,利害未有相及也。如欲不救,则勿救而已矣。何用入其地而复止,待其迁而后为之所乎?三师能救邢,不能使邢常存。邢之迁,自迁也,非亡也。邢不待伐而先救,晋已伐而后救之。吾以聂北之功有大于雍榆者,是以知三师非得罪于《春秋》者也。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
邢自迁也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何以再目齐师、宋师、曹师救一事也?城一事也。归而复城者,齐侯之志也。凡城而迁者,专也;迁而为之城者,正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夷齐地也。公薨,地不地,
译九月,夫人姜氏逃亡到邾国。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子般被弑杀,夫人姜氏与庆父假借君命拥立闵公,并将罪责推给邓扈乐。所以夫人姜氏还能在鲁国国内安居,而庆父可以假托君命去齐国聘问。闵公被弑杀后,庆父篡位未成,那么夫人姜氏与庆父的计谋就穷尽了。对外已经失去了齐国的援助,对内罪恶暴露于国人,虽然权柄在自己手中,也无能为力。季子可以诛杀他们却没有诛杀,还让他们得以逃脱,这是因为以僖公为重,没有立即讨伐他们。僖公即位后,庆父自然不能免罪了。所以史书直接记载庆父出逃到莒国,而不记载季子逃亡到邾国,这是《春秋》贯穿始终的深意。叶子说:《公羊传》认为公孙牙想拥立庆父,季子杀了他,是为了遏制恶行,所以季子虽然将要受害却未能免祸。庆父亲自弑杀两位国君却没有被诛杀,被认为罪大恶极无法企及,所以后来得以免祸。弑君的恶行是一样的,难道没有弑君的人因为遏制恶行而不能免祸,已经弑君的人反而因为罪大恶极而得以免祸吗?这大概是不了解季子以僖公为重的心意。陈佗在蔡国被杀,《春秋》不认为这是迟缓,而桓公得以安葬。庆父被召到莒国并被杀,本来就已经被讨伐了,说什么免祸呢?
冬天,齐国的高子来结盟。
高子,是齐国大夫高傒。“子”是对男子的美称。为什么不称他的名字?是为了褒奖他。闵公被弑,庆父出逃,季子与僖公正好在邾国。齐侯派高傒率领南阳的军队来到鲁国,不知道他是窥探鲁国呢,还是平定鲁国呢?齐侯的命令,高傒打算说:“可以就结盟,不可以就不完成。”高傒与季子拥立僖公并结盟,国人安定僖公的君位,这都是高傒的功劳。《春秋》的道义,大夫出使境外,有可以顺势完成的事就顺势完成。高傒顺势完成,是善行。君子因此褒奖他,不写“使”,因为权制在于高傒自己。预先定下的盟约叫“来盟”。楚国派屈完来与齐国结盟,屈完能服罪以尊崇周王,所以记下他的名和氏。齐国派高傒来与鲁国结盟,高傒能拥立国君以安定国家,所以称他为“子”。因此《春秋》的用辞,对这两件事是一样的。
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这是高克的军队。郑伯厌恶高克,却反而让他的军队暴露在外,很久不召他们回来,士兵离散而归。不是军队抛弃郑国,而是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叶子说:“这是高克逃亡到陈国的事。《春秋》为什么不记载‘高克出奔’,而只记录郑国抛弃他的军队呢?”大概郑伯所厌恶的只是高克,军队有什么罪呢?凡是作战失败,即使是国君和将领,也称作“师”,以重视民众。现在狄人侵入卫国,郑伯以抵御狄人为名出兵,高克就带着他的军队不再返回,那么谁来做他的军队呢?《东山》这首诗说:“我去了东山,滔滔不归。”周公的征伐,已经三年了,而士兵没有归家的念头,假使拥有天下而这样使用军队,谁能够抛弃他们呢?这就是《易经》中《师》卦所说的“地中有水”,作为蓄养民众的方法,不是郑伯所说的。所以用郑国的事例来昭示法度。
僖公第一年
元年,春季,周王的正月。
不记载即位,是因为继承先君的缘故。对先君有不忍心之心。僖公是闵公的同父异母兄长。而闵公已经逾年,亲近他如同父亲一样。继承他如同父亲一样,臣子和儿子是一样的道理。
齐军、宋军、曹军在聂北驻扎,救援邢国。
聂北是邢国的地方,以前没有说讨伐邢国的,为什么说救援?是为了防备狄人。狄人与邢国结怨很久了。以前说讨伐邢国而齐国救援它,没有得逞。所以现在狄人侵入卫国,三国军队为他们防备。驻扎,是有等待意味的词。凡是救援不一定都交战,只要能排难解纷的,都叫救援。敌人未到而预先防备,就先说驻扎,后说救援。驻扎是意图,救援是行动。敌人已到而后去救援,就先说救援,后说驻扎。救援是行动,驻扎是意图。直接救援叫救援,驻扎后救援也叫救援。只要成功,就是一样的。所以灭亡没有善辞,救援没有恶辞。叶子说:“我怎么知道驻扎后救援是善行呢?”孟子说:“现在人突然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都有惊惧同情之心,不是为了结交小孩的父母,不是为了博取乡党朋友的赞誉,也不是厌恶那声音才这样的。由此看来,没有同情心,就不是人。那么救援这个词,难道不是有同情心的人说的吗?谁利诱他让他趋向?谁逼迫他让他前进?也只是说我的心罢了。那么救援难道有不善的吗?”《春秋》中救援而说驻扎的有两处:聂北和雍榆。学者都说雍榆救援晋国,先救援后驻扎,而齐国没有听闻。聂北救援邢国,先驻扎后救援,而邢国迁到夷仪,因为救援未果而在《春秋》中被贬斥。三国对于邢国,利害没有相及。如果不想救援,就不救援罢了。为什么要进入他们的土地又停止,等待他们迁徙后再为他们安置呢?三国能救援邢国,不能使邢国常存。邢国的迁徙,是自己迁徙,不是灭亡。邢国不等待讨伐而预先救援,晋国已经讨伐而后救援。我认为聂北的功劳大于雍榆,因此知道三国没有得罪《春秋》。
夏季,六月,邢国迁到夷仪。
邢国是自己迁徙的。
齐军、宋军、曹军为邢国筑城。
为什么再次列举齐军、宋军、曹军?救援是一件事,筑城是一件事。回去后又筑城的,是齐侯的志向。凡是筑城后迁徙的,是专断;迁徙后为他们筑城的,是正道。
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送回来。
夷是齐国的地方。国君死,是否记载地名,
故也。夫人薨,不地,地故也。何以不言薨于齐?非薨于齐也。薨于齐则可言归夫人之丧,非薨于齐则不可言归夫人之丧。曰:“齐人以归者,丧非齐人之可以归也。”
译所以如此。夫人去世,不记载地点,是因为有缘故。为什么不说是“薨于齐”?因为并非在齐国去世。如果在齐国去世,就可以说“归夫人之丧”;如果不是在齐国去世,就不能说“归夫人之丧”。解释说:“齐国人送她回来,是因为这丧事并非齐国人有权决定送回的。”
楚人伐郑
荆自是始称楚,荆其自名也,楚,中国之名也。盖将变而从中国矣。故前伐狄曰荆,今始加之人。荆人来聘,臣之辞也;楚人伐郑,君之辞也。君臣犹同辞,以为是无别于君臣者,则亦无别于君臣也。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
此齐侯之防也。邾人以防者,防乎?非防者也。夫人尝孙于邾矣,而齐侯杀之于夷。盖取之于邾也。齐取子纠于我,杀之,犹为之辞;则取夫人于邾,杀之,我不得与之并防。公可以辞矣。故邾称人,若非其君然,所以病公也。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
夫人之故也,齐可以取夫人于邾,义也,霸者也,我不可许。夫人与齐道也,子也,故不敢以柽之盟无讨于邾。君子以鲁为近于道矣,偃邾地。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
郦,鲁地也。挐,莒大夫之再命者也。盖责庆父之赂而不得,故来伐我。莒挐死之。凡诸侯战死曰灭,生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夫人不称姜,贬也。文姜之罪,未有以讨之者也,故于其孙贬之,其恶以孙着也。哀姜之罪,齐讨之矣,则孙不必遽见也,故于其讨而丧归着之,其恶以讨着也。文姜得罪于夫,故去姓与氏。哀姜得罪于子,故去姓存氏。不于薨贬,霸主之令也。丧至而后贬,春秋之义也。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楚丘,卫邑也。外城邑不书,此何以书?城卫也。狄入卫,杀卫懿公。戴公、文公庐于曹,而不能国。齐侯与诸侯迁卫于楚丘,而城之。何以不言“城卫”?不与诸侯之得专封也。诸侯城之,则何以独言“城楚丘”?卫非诸侯所得城,故为之辞。若城其内邑然。古者大封诸侯,告于后土,颁祀于其国,土其地而制其域,为之畿疆,而设其社稷。非天子莫之敢为也。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有相灭亡,诸侯力能救而救之,与之则乱法;不与则灭国,无与兴也。故与其实,不与其文。以楚丘言之,云。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虞师、晋师灭下阳。
下阳,虢邑也。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为灭虢也。虞贪晋赂,许之假道,而请先伐,故序晋上。疾之也。下阳,虞、虢之塞邑也。邑不言灭,虞恃虢,虢恃下阳。无下阳,则无二国矣。故以下阳当二国也。叶子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谿之险。有天下者,固不在险也。然在《易》之坎曰:『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则圣人有时而用险矣。所恶于险者,为其恃之而不为徳也。苟徳之修,虽险犹将设之,况可守而不守乎?」虞、虢之相为援,宫之竒盖知之矣。曰:「唇亡则齿寒,岂特灭国乎?」《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烕之。」古之人盖有推其所以灭而知其灭者也。恃其非所恃,则虽浚洙见讥;不守其所可守,则灭下阳亦不免于罪。夫亦必有徳者,然后无所恃而不失其守,故以虢一见法焉。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冬十月,不雨。歴时而言不雨者,不忧雨也,无志乎民也。歴月而言不雨者,闵雨者也,有志乎民也。
楚人侵郑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徐人取舒。
徐始见书,人狄之也,舒附庸之国也。叶子曰荆,九州也。鬻熊受封在荆之楚,而非荆也,故谓之荆楚。而楚初以荆自名者,僭荆而有之也。其后复中国之称,故言楚。舒亦荆之别也,故谓之荆舒。其不曰荆者,以舒自名而已。其后复有舒鸠、舒蓼、舒庸者,盖又舒之别,所谓羣舒者也。名从主人,君子无所加损焉。
六月雨
记喜也,书不雨矣。则不书者皆雨也,何独志于僖公欤?僖公书不雨者四,皆以月见。僖公有志于民而闵雨者也,则僖公之雨宜喜矣。僖公之喜皆雨也,何独志于六月欤?建巳之月也,万物始盛,待雨而大。古者以是月雩而祈雨,则六月之雨宜喜矣。叶子曰:水旱,尧舜之所不免也。然古之人不以是归之天,而必反之已故汤有六事自责者矣。《春秋》十有二
译楚国人攻打郑国。
从这时起,荆国开始自称楚国,“荆”是它自己的名称,“楚”是中原各国对它的称呼。大概是因为它将要改变而顺从中原的缘故。所以以前攻打狄国时称它为“荆”,现在才开始加上“人”字。荆国人来聘问,是用臣下的措辞;楚国人攻打郑国,是用君主的措辞。君臣的措辞还相同,认为在君臣之间没有区别,那么也就确实没有区别了。
八月,鲁公在柽地防备齐侯、宋公、郑伯、曹伯和邾国人。
这是齐侯的防备行动。邾国人之所以被列为防备对象,是因为防备吗?不是防备。夫人曾经逃难到邾国,而齐侯在夷地杀了她。大概是从邾国把她抓走的。齐国从我国抓走子纠并杀了他,尚且为此找借口;那么从邾国抓走夫人并杀了她,我国就不能和他们一起防备。鲁公本可以推辞的。所以邾国称“人”,好像不是他们的国君一样,这是为了讥讽鲁公。
九月,鲁公在偃地打败邾国的军队。
这是为了夫人的缘故。齐国可以从邾国抓走夫人,这是合乎道义的,是霸主的作为,我国不可以答应。夫人与齐国有道义上的联系,也是子纠的关系,所以不敢因为柽地的盟约而不讨伐邾国。君子认为鲁国接近道义了。偃是邾国的地方。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的军队,俘虏了莒挐。
郦是鲁国的地方。莒挐是莒国受命两次的大夫。大概是因为责备庆父贿赂莒国而未得逞,所以莒国来攻打我们。莒挐战死。凡是诸侯战死称为“灭”,活着被俘称为“获”。大夫无论生死都称为“获”。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运回。
夫人不称“姜”,是贬低她。文姜的罪过,没有人去讨伐她,所以在她逃难时贬低她,她的罪恶因逃难而显明。哀姜的罪过,齐国已经讨伐了她,那么她逃难时不必立刻显现罪恶,所以在齐国讨伐她且灵柩运回时显明她的罪恶,她的罪恶因被讨伐而显明。文姜得罪了丈夫,所以去掉姓氏和氏名。哀姜得罪了儿子,所以去掉姓氏保留氏名。不在她去世时贬低,是霸主的命令。灵柩运回后才贬低,是《春秋》的道义。
二年春季,周王正月,修筑楚丘城墙。
楚丘是卫国的城邑。在外地修筑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修筑卫国的城墙。狄人侵入卫国,杀死了卫懿公。戴公、文公在曹国搭建茅屋居住,而不能建立国家。齐侯和诸侯将卫国迁到楚丘,并修筑城墙。为什么不直接说“修筑卫国”?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国家。诸侯修筑城墙,为什么只说“修筑楚丘”?因为卫国不是诸侯所能修筑的,所以为此找借口。好像只是修筑其内地的城邑一样。古代大规模分封诸侯,要向后土报告,在其国内颁布祭祀,划定土地并制定疆域,设立畿疆,并建立社稷。除了天子没有人敢这样做。上面没有天子,下面没有方伯,天下有相互灭亡的情况,诸侯有能力救援而救援他们,给予他们则扰乱法度;不给予则国家灭亡,没有谁能复兴。所以肯定他们的实际行为,不肯定他们的名义。用楚丘来说明,这样说。
夏季五月辛巳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哀姜。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掉下阳。
下阳是虢国的城邑。在外地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灭掉虢国。虞国贪图晋国的贿赂,答应借道,并请求先攻打,所以将晋国排在前面。这是痛恨虞国的行为。下阳是虞国和虢国的要塞城邑。城邑不说“灭”,虞国依靠虢国,虢国依靠下阳。没有下阳,就没有这两个国家了。所以用下阳代表这两个国家。叶子说:“约束百姓不靠疆界的界限,巩固国家不靠山川的险阻。拥有天下的人,本来就不在于险阻。然而在《易经》的坎卦中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那么圣人有时也会利用险阻。所厌恶于险阻的,是因为依靠它而不修德行。如果修德行,即使险阻也会设置,何况可以守卫而不守卫呢?”虞国和虢国相互支援,宫之奇大概知道这一点。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难道只是灭国吗?”《诗经》说:“显赫的宗周,褒姒灭亡了它。”古代的人大概有推究灭亡的原因而预知灭亡的。依靠不该依靠的,那么即使深挖洙水也会受到讥讽;不守卫可以守卫的,那么灭掉下阳也不能免于罪责。只有必定有德行的人,然后才能无所依靠而不失去守卫,所以用虢国来表明法度。
秋季九月,齐侯、宋公、江国人、黄国人在贯地结盟。冬季十月,没有下雨。跨越时节来说没有下雨,是不担忧下雨,没有关心百姓的心。跨越月份来说没有下雨,是怜悯下雨,有关心百姓的心。
楚国人侵犯郑国。
三年春季,周王正月没有下雨。夏季四月没有下雨。徐国人夺取舒国。
徐国开始被记载,称“人”是将其视为狄人,舒是附属的小国。叶子说荆是九州之一。鬻熊受封在荆地的楚国,而不是荆国,所以称为荆楚。而楚国最初以荆自称,是僭越荆地而占有它。后来恢复中原的称呼,所以称楚。舒也是荆地的分支,所以称为荆舒。不称荆,是因为舒自称而已。后来又有舒鸠、舒蓼、舒庸,大概是舒的分支,所谓群舒。名称跟随主人,君子不加增减。
六月下雨。
记录喜悦,因为之前记载了没有下雨。那么没有记载的都是下雨,为什么唯独在僖公时特别记载?僖公记载没有下雨有四次,都按月份记载。僖公关心百姓而怜悯下雨,那么僖公时的下雨应该喜悦。僖公的喜悦都是下雨,为什么唯独在六月特别记载?这是建巳之月,万物开始茂盛,等待雨水而长大。古代在这个月举行雩祭祈求雨水,那么六月的下雨应该喜悦。叶子说:水灾旱灾,尧舜也不能避免。然而古代的人不把这些归咎于天,而一定反求自身,所以商汤有六件事自责。《春秋》十二
公而不雨,独见于僖、文。盖忧雨者有矣,莫勤于僖公,故以歴月见而志雨;不忧雨者有矣,莫慢于文公,故以歴时见而不志雩。夫文公而无雩,则雨之得否亦何以为心哉?虽旱亦不书也。僖公有志雨,文公无志雩,是民事之不可不重也,故以僖公一见法焉。
译国君祈雨却没有下雨,这种情况唯独在僖公和文公时期被记载。大概担忧雨水的人是有过的,没有比僖公更勤勉的,所以因为祈雨持续了数月而被记载下雨;不担忧雨水的人也是有的,没有比文公更怠慢的,所以因为祈雨持续了很长时间却没有记载求雨。如果文公都不举行求雨仪式,那么雨水能否降下又怎么会放在心里呢?即使发生旱灾也不会被记载。僖公记载了求雨,文公没有记载求雨,这说明民生之事是不可不重视的,所以用僖公这一次记载来作为法则。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冬,公子友如齐涖盟。涖盟者,前定之盟而往涖也。
楚人伐郑
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
民逃其上曰溃。蔡自莘之败,楚以献舞归。后十三年,北杏之防,一以人见。又明年,而楚复入之。自是齐侯霸,不与诸侯防者二十有三年,盖惧楚而属之,以为与国也。齐侯将有事于楚,故观兵于蔡,先楚而侵之。蔡人知楚不足恃,而齐为可畏,是以不与蔡侯而溃。楚于是乎始服,盖善之也。叶子曰:左氏记侵蔡以为蔡姬之故。夫小白之霸,攘荆蛮而抗中国,莫大于此举。苟以一妇人之怨,而勤七国之君,夫谁肯听之哉?蔡人虽畏齐,亦不遽溃矣。此事之必不然者也。昔者汤征诸侯,葛伯仇饷,汤始征之。孟子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小白一侵蔡而蔡溃,虽楚之强,不敢不听。天下之不难服如此,惜乎小白之不能为汤也。
遂伐楚次于陉
遂继事之辞也。齐之侵蔡,志在楚也。故蔡溃,遂伐楚,次于陉。伐之道也。古之伐罪者,必有威让之令,文告之辞,不遽加之兵也。齐盖命于楚曰:「尔贡包茅不入,昭王南征不反。」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楚盖未之服焉,进而次于陉。屈完来盟于师,始退而盟于召陵。以是为伐之道也。叶子曰:「昔者称管仲曰:『相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其在此伐也欤?然而辞无所褒,何也?春秋王道也。自伐楚而言,中国所赖以安,则虽管仲以为仁可也。自王道而言,则小白亦霸而已矣。天下何取于为霸?故小白之事,管仲之功,春秋未尝有异辞。而为公羊者,乃始进之为王者之事,挈小白以为春秋每致意焉。盟不日,防不致,有过则为之讳。谷梁从而和之。山戎之伐,以人为爱;葵丘之防,以日为美;梁丘之遇,以辞为大夫。春秋岂区区于一小白哉?信斯言也,是将率天下以为霸乎?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然春秋未尝与战也。吾亦以为小白于诸侯,亦彼善于此尔,而何褒焉?」故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必孟子而后能知也。」
夏许男新臣卒
诸侯卒于防,称防;卒于师,称师。许男在师矣,何以不言卒于师?非卒于师也,疾而返,卒于道也。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屈完,楚大夫之三命者也。凡吴、楚之大夫皆言“人”,屈完何以不言“人”?进之也。诸侯次于陉,楚使屈完来观于师,未知其窥之欤?服之欤?楚子之命,屈完将曰:“可则盟,否则不盟。”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乗而观,曰:“与不谷同好如何?”屈完曰:“君惠徼福于敝邑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则屈完之为已。”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遂者则遂焉。屈完遂之,善者也。君子于是进焉,不言使,制在屈完也。盟于师,楚志也;盟于召陵,齐志也。盟而后退师,其成在楚;退师而与盟,其成在齐。故再见盟焉,以齐为善也。
齐人执陈辕涛涂
辕涛涂,陈大夫之三命者也。涛涂畏齐师之道其境,以病陈,使出于东方。齐侯以申侯之谮,执涛涂,不责其师之病人,而责人之不忠。已非伯讨也,故以人执。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及不言主师内之微者也
八月公至自伐楚
此侵蔡也?何以致伐?楚侵蔡,所以伐楚,致其本事也。叶子曰:“至诸侯返而告庙之礼也。出而告者必以事,则归而告亦必以其前所告者。春秋从而书之,此礼之常也。”何以或不致其本事?非故异之也,各原其事而为之辞者异尔。桓公之防,本以伐楚,而先自侵蔡始。楚服而与之盟,盖伐之后事,归自宜以伐楚告,而谷梁氏不察,曲以为义,谓有二事,偶而或致后事,或致前事,以为大小之辨者,故谓此为致后事而大伐楚以新城救许,致伐郑为致前事而大伐郑。夫新城之役,出而告者伐郑而已。楚人围许而
译秋季,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设防。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履行盟约。所谓履行盟约,是指事先已定下的盟约,前往那里去执行。
楚人攻打郑国。
四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设防,共同侵犯蔡国。蔡国溃败。
百姓逃离其君主称为溃。蔡国自从莘地战败后,楚国将献舞带回。十三年后,在北杏设防时,蔡国仅以人臣身份出现。又过了一年,楚国再次进入蔡国。从此齐侯称霸,二十三年间不与诸侯设防,大概是畏惧楚国而依附它,将其视为盟国。齐侯打算对楚国采取行动,所以在蔡国展示武力,先于楚国侵犯蔡国。蔡国人知道楚国不足以依靠,而齐国令人畏惧,因此不跟随蔡侯而溃败。楚国因此开始臣服,大概是因为对齐国的善举感到满意。叶子说:左氏记载侵犯蔡国是因为蔡姬的缘故。小白称霸,抵御荆蛮而抗衡中原,没有比这更大的举动了。如果因为一个妇人的怨恨,就劳师动众让七国君主出兵,谁会听从呢?蔡人虽然畏惧齐国,也不会立即溃败。这件事必定不是这样。从前商汤征讨诸侯,葛伯仇视进献的饭食,商汤才开始征讨他。孟子说:“商汤第一次征讨,从葛国开始,天下人都信任他。”小白第一次侵犯蔡国而蔡国溃败,即使是强大的楚国,也不敢不听从。天下不难臣服就是这样,可惜小白不能像商汤那样。
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
“遂”是承接前事的词。齐国侵犯蔡国,志向在于楚国。所以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这是征伐的道理。古代征讨有罪者,必定有威严的谴责命令,文告的言辞,不立即施加兵刃。齐国大概对楚国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达,昭王南征没有返回。”楚国回答说:“进贡没有送达,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怎敢不供给?昭王没有返回,您还是去水边询问吧。”楚国大概没有臣服,于是进军驻扎在陉地。屈完来军营结盟,这才退兵在召陵结盟。以此作为征伐的道理。叶子说:“从前称赞管仲说:‘辅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如果没有管仲,我们大概要披头散发、衣襟向左开了。这大概就在这次征伐中吧?然而《春秋》的辞句中没有什么褒扬,为什么呢?《春秋》推崇王道。从征伐楚国来说,中原赖以安定,那么即使认为管仲是仁者也可以。从王道来说,小白也只是霸主罢了。天下有什么可取于做霸主的呢?所以小白的事迹,管仲的功劳,《春秋》从来没有不同的言辞。而研究《公羊传》的人,却开始将其提升为王者的事业,推崇小白,认为《春秋》每每对此寄予深意。盟约不记载日期,设防不记载到达,有过失就为之掩饰。《谷梁传》随之附和。讨伐山戎,以‘人’字表示爱护;葵丘设防,以记载日期表示赞美;梁丘相会,以言辞表示是大夫。《春秋》难道仅仅关注小白一个人吗?相信这些话,这是要率领天下人做霸主吗?孟子说:‘《春秋》中没有正义的战争,只是那个比这个好一些罢了。然而《春秋》从来没有赞许战争。我也认为小白对于诸侯,也只是那个比这个好一些罢了,有什么可褒扬的呢?’所以说:‘孔子的门徒不谈桓公、文公的事迹,必定是孟子之后才能明白。’”
夏季,许男新臣去世。
诸侯在设防时去世,记载为“防”;在军队中去世,记载为“师”。许男在军中,为什么不说不死于师?不是死于军中,而是生病返回,死在途中。
楚国屈完来军营结盟,在召陵结盟。
屈完,是楚国受三命的大夫。凡是吴、楚国的大夫都称“人”,屈完为什么不称“人”?是提升他的地位。诸侯驻扎在陉地,楚国派屈完来观察军队,不知道他是窥探呢?还是臣服呢?楚子的命令,屈完将说:“可以就结盟,不可以就不结盟。”齐侯陈列诸侯的军队,与屈完乘车观看,说:“与我交好如何?”屈完说:“您惠赐向敝国社稷求福,屈尊接纳寡君,是寡君的愿望,那么屈完就办成了。”《春秋》的道义,大夫出使境外,有可以完成的事就完成它。屈完完成了它,是善举。君子因此提升他,不说是被派遣,决定权在屈完。在军营结盟,是楚国的意愿;在召陵结盟,是齐国的意愿。结盟后才退兵,成功在于楚国;退兵后结盟,成功在于齐国。所以两次结盟,认为齐国是善举。
齐人拘捕陈国辕涛涂。
辕涛涂,是陈国受三命的大夫。涛涂畏惧齐军经过他的边境,使陈国受害,让军队从东方走。齐侯因为申侯的谗言,拘捕了涛涂,不指责他军队使百姓受害,而指责别人不忠诚。这已经不是霸主的讨伐了,所以用“人”来记载拘捕。
秋季,与江人、黄人攻打陈国。
“及”不提及主师,是内部细微之处。
八月,鲁公从伐楚之地返回。
这是侵犯蔡国吗?为什么记载伐楚?楚国侵犯蔡国,所以伐楚,记载其根本之事。叶子说:“‘至’是诸侯返回而告庙的礼仪。出去时告庙必定以事,那么回来时告庙也必定以之前所告之事。《春秋》随之记载,这是礼仪的常规。”为什么不记载其根本之事?不是故意不同,而是各自推究其事而措辞不同罢了。桓公设防,本以伐楚,而先从侵犯蔡国开始。楚国臣服而与之结盟,大概是伐楚之后的事,回来时自然应以伐楚告庙,而谷梁氏不察,曲解为义,认为有两件事,偶然有时记载后事,有时记载前事,以此区分大小,所以认为这是记载后事而夸大伐楚,以新城救许,记载伐郑为记载前事而夸大伐郑。新城之战,出去时告庙的只是伐郑。楚人包围许国而
遂救许,此乃伐之遂事,既非其本事,则归安得而告乎?至于柯陵、萧鱼之防,皆不悟其防伐本以服郑,而后防为言。或曰不周乎伐郑,或曰得郑伯之辞,皆不知经而妄意之也。
译于是救援许国,这不过是讨伐许国之后的后续事件,既然不是讨伐许国这一根本事件,那么鲁国又怎能向祖先禀告呢?至于柯陵之盟、萧鱼之盟的防备措施,都不明白防备讨伐原本是为了使郑国臣服,却只以“防备”来解释。有人说这是不周全于讨伐郑国,有人说这是得到了郑伯的言辞,这都是不了解《春秋》经义而随意揣测罢了。
葬许穆公。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
公孙兹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杀世子,何以目君甚之也?故母弟亦云。叶子曰:「杀公子以国与人,公子,国与人可得而杀也。杀世子母弟,不以国与人,世子母弟非国与人可得而杀也。父子天性也,兄弟天伦也。非其父不父,兄不兄,而谁敢杀乎?」昔者万章尝问孟子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以为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不宿怨,亲爱之而已。夫惟知亲爱之,出其性,则虽有罪,固不杀也,况无罪而杀之乎?」世衰道微,有子弑父,弟弑兄者,故《春秋》之为教,杀世子母弟,特以其君责之。盖曰:「能为人父,然后可正天下之子;能为人兄,然后可正天下之弟。亦各反其性而已矣。」
杞伯姬来朝其子
伯姬来归宁也。庄公哀姜死,伯姬归宁,固罪矣。曰:朝其子,则志乎?以子见而已。曹伯犹不得使其世子来朝,伯姬而可朝其子乎?我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而与之朝,我亦与有罪也。
夏,公孙兹如牟。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止。
世子,襄王郑也。殊世子尊之也。天子之世子,世天下;诸侯之世子,世其国。皆不可以齿其臣也。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间无中事,而复举诸侯,尊王世子,不敢与盟也。盟者,所以结信,不敢以所不信加之于尊者也。诸侯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再地,首止善之也。惠王欲立子带而废世子,小白欲置之,则无以尊王室;欲争之,则无以夺惠后。故率诸侯盟世子而防焉。诸侯相与奉郑,而世子之位定矣。天子在而名世子,世子舎父而从诸侯,以道则不正也。世子定而王室安,以小白之义则正也。君子盖以是善焉。叶子曰:「春秋辞繁而不杀者,正也。书之重,辞之复,其中必有美焉。乐道人之善而恶人之不善,天下之情一也。乐之,故每以为不足,一言不已,至于再;再言不已,至于三。君子犹以为未也。恶之则唯恐絶之不速,拒之不严,一言之已过矣,而肯至于再乎?」故春秋防盟而再目地,惟四而已:首止也,葵丘也,宋也,平丘也。以为防盟非诸侯之所得为,吾既槩以为罪,而一正之矣。后世有继世不以道而乱世嫡定之如首止者,守国不以礼而慢王政率之如葵丘者,强弱相陵而穷兵不已和之如宋者,荒服阑入而灭人之国正之如平丘者,不少假之则天下终无与立也。故待天下之变而有出于不得已者,各于其事一见法焉,春秋之义也。
郑伯逃归不盟
何以不曰逃盟?有不盟之心,而后弃而归也。盟者,诸侯之所同也;不盟,郑伯之所独也。舎所同,从所独,苟以其身窃去焉,则逃而已矣。贱之也。
楚人灭▯,▯子奔黄。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冬,晋人执虞公。
下阳灭,则虞、虢为已灭。故虢亡不书“灭”,虞亡不书“灭”,独志执虞公焉。所遗者惟其君而已。不言以归虞为已灭,则虞公不得有其国,犹若执之晋也。晋假道以灭人,而复灭其所假,非伯讨也。故以人执虞,称公。或曰:商之故爵也。或曰:尝入而为王三公者也。
六年春,王正月。夏,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
伐国不言围邑,此何以言围新城?以新城为伐也。伐者,问罪之师,不于其国,于其邑,非伐也。为后齐人伐郑起也。叶子曰:“伐以问罪,非志于得也,服之而已。”宋伐郑而围长葛,楚伐宋而围缗,君子以为非伐之道,故见围焉。此伐郑而围新城,盖郑未服罪,而施之于新城,未遽加兵于郑,此霸主之令也。则何以与长葛及缗同辞?盖宋、楚以一国而伐,此以诸侯而伐,以一国而伐,固有私之者矣。以诸侯从霸主而伐,其谁取于一邑?君子宜无疑焉。乃其不即问罪于郑,使楚得围许而迁其师,致齐人再伐而后服,则诸侯未得为无罪也。其
译安葬许穆公。冬季,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防备齐国、宋国、卫国、郑国、许国、曹国侵犯陈国。
公孙兹是我们国家受命三次的卿大夫。
五年春季,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
杀世子,为什么要直书国君的名字?这是为了加重对国君的谴责。所以杀母弟也是同样的道理。叶子说:“杀公子而把国家给别人,公子和国家的归属是可以被杀夺的。杀世子或母弟,却不把国家给别人,世子和母弟不是靠把国家给别人就能被杀的。父子是天生的本性,兄弟是天定的伦理。如果不是父亲不慈爱、兄长不友爱,谁敢杀他们呢?”从前万章曾问孟子说:“象天天以杀舜为事,舜立为天子后,却只是放逐他,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是封给他土地。”有人说:“放逐他,是因为仁人对待弟弟,不积存愤怒,不怀藏怨恨,只是亲爱他罢了。正因为知道亲爱他是出于本性,所以即使他有罪,本来也不会杀他,何况无罪而杀他呢?”世道衰微,出现了儿子杀父亲、弟弟杀哥哥的事情,所以《春秋》作为教化,杀世子或母弟,特别用国君的名字来归责于他。大概是说:“能做人父亲的,然后才能端正天下的儿子;能做人兄长的,然后才能端正天下的弟弟。这也只是各自回归他们的本性罢了。”
杞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伯姬是来归宁省亲的。庄公的哀姜死了,伯姬归宁,本来就有罪了。说:朝见她的儿子,这是为了表明志向吗?只是为了让儿子见到罢了。曹伯尚且不能派他的世子来朝见,伯姬难道可以朝见她的儿子吗?我们用对待人父的礼节去对待别人的儿子,并让他来朝见,我们也有罪了。
夏季,公孙兹前往牟地。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防备周王世子。
世子,是襄王的儿子郑。特别称世子,是尊崇他。天子的世子,继承天下;诸侯的世子,继承其国。都不可以与臣下按年龄排序。
秋季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
中间没有其他事件,又再次列举诸侯,是为了尊崇王世子,不敢让他参与盟誓。盟誓,是用来结守信用的,不敢把所不信的东西加在尊者身上。诸侯不单独列出一件事,却再次出现,这是前面列举名字,后面统称凡例。再次提到地名首止,是赞美它。惠王想立子带而废黜世子,小白想安置他,就无法尊崇王室;想争夺他,就无法剥夺惠后的地位。所以率领诸侯与世子结盟并加以防备。诸侯共同拥戴郑,世子的地位就确定了。天子在世而称世子,世子舍弃父亲而跟随诸侯,从道义上讲是不正的。世子地位确定而王室安定,从小白的义气上讲是正的。君子大概因此赞美这件事。叶子说:“《春秋》文辞繁复而不删减,是为了彰显正道。记载重复,文辞反复,其中一定有值得赞美之处。乐于道说别人的善行而厌恶别人的恶行,这是天下人的共同情感。乐于善行,所以总觉得不够,说一次不止,说到两次;说两次不止,说到三次。君子还认为不够。厌恶恶行,则唯恐断绝得不够快,拒绝得不够严,说一次就已经过了,难道肯说到两次吗?”所以《春秋》中防备结盟而再次列举地名的,只有四次而已:首止、葵丘、宋、平丘。认为防备结盟不是诸侯所能做的,我已经一概视为罪过,而加以纠正了。后世有继承王位不合正道而扰乱正统、像首止那样确定的;守国不合礼制而轻慢王政、像葵丘那样率领的;强弱相凌而穷兵黩武不止、像宋那样调和的;荒远之地入侵而灭人国家、像平丘那样纠正的,如果不稍加宽容,那么天下最终就没有人可以立足了。所以等待天下的变故而有出于不得已的情况,各自在其事件中体现一种法则,这就是《春秋》的大义。
郑伯逃归没有结盟。
为什么不叫逃盟?有不愿结盟的心意,然后抛弃盟约而回去。结盟,是诸侯共同做的;不结盟,是郑伯独自做的。舍弃共同做的,跟随独自做的,如果凭借自己的身体偷偷离开,那就只是逃罢了。这是轻视他。
楚人灭掉了〇国,〇国国君逃奔到黄国。九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冬季,晋人抓获了虞公。
下阳被灭,那么虞、虢就已经被灭了。所以虢国灭亡不写“灭”,虞国灭亡不写“灭”,只记载抓获虞公。剩下的只有他的国君罢了。不说把虞国作为已经灭亡,那么虞公就不能拥有他的国家,就像被晋国抓获一样。晋国借道以灭人,又灭了所借道的国家,不是霸主的征讨。所以用人抓获虞公,称公。有人说:是商朝的旧爵位。有人说:曾经入朝担任过三公。
六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讨伐郑国,包围新城。
讨伐国家不写包围城邑,这里为什么写包围新城?因为把新城作为讨伐的对象。讨伐,是问罪的军队,不在其国都,而在其城邑,不是讨伐。这是为后来齐人讨伐郑国做铺垫。叶子说:“讨伐是为了问罪,不是为了得到土地,只是为了使其服从。”宋国讨伐郑国而包围长葛,楚国讨伐宋国而包围缗,君子认为这不是讨伐的道理,所以记载包围。这里讨伐郑国而包围新城,大概是郑国没有服罪,而施加于新城,没有立即对郑国动武,这是霸主的命令。那么为什么与长葛和缗用同样的辞令?大概是宋、楚以一国之力讨伐,这里有私心。以诸侯跟随霸主讨伐,谁会贪图一座城邑?君子应该没有疑问。然而他不立即向郑国问罪,使得楚国得以包围许国并迁移军队,导致齐人再次讨伐而后郑国才服从,那么诸侯也不能算是无罪了。
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遂继事之辞也。此围郑之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也。
冬公至自伐郑
叶氏春秋传卷八
<经部,春秋类,叶氏春秋传》>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九
宋 叶梦得 撰
僖公二
七年春,齐人伐郑。夏,小邾子来朝。郑杀其大夫申侯。申侯,郑大夫之三命者也。齐既再讨郑逃盟之罪,孔叔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请下齐以救国。”郑伯曰:“吾知所由来矣。”乃用陈辕涛涂之譛,杀申侯以説于齐。申侯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有国杀,有人杀。国杀者,大夫有罪而君杀之,君亦有罪而累上者也。人杀者,大夫有罪而人杀之,国人皆曰可杀者也。古者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小国三卿,一卿命于天子,二卿命于其君。诸侯不得专杀大夫。大夫,国体也。挈国与人杀者,大夫之罪也。挈杀其大夫者,其君之罪也。叶子曰:“吾何以知小国之亦有三卿欤?”五等诸侯之臣,其命数则有间矣,而卿大夫之名未之有别也。盖为之国者,大小虽不同,而设官分职之事则不可。杀一官阙,则一事废矣。既与共王事,则未有不命于王者,所以尊王也。如是役也,犹有私爵人而旷其官者,况畧之而无所受命乎?则以为二卿而不命于天子者,记礼者之失也。
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母。陈欵、郑华,何以得与盟?诸侯有故,则世子摄其君,下其君之礼一等,周道也。
曹伯班卒,公子友如齐,冬葬曹昭公。
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盟于洮。
王人防者也,序于诸侯之上,先王命也。
郑伯乞盟
乞盟者,何?请盟也。霸主有帅诸侯以共盟,诸侯无乞霸主以请盟。盟,诸侯之所得为也。郑伯杀申侯,以谢首止之逃,则服罪矣。然▯母之防,以世子来,而郑伯不至,则诸侯犹未信也。故洮之役,以王人防黜郑,不得与郑伯。于是惧而请盟。乞盟犹乞师也,有得不得焉。师非我所有,乞犹可言也。盟,我所得为,乞不可言也。有诸侯之防,不能正其事,乃至于下人而请焉,贱之也。
夏,狄伐晋。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
八年而禘。禘之节也。何以书?不正其用之以致夫人,且僭天子也。夫人者,何?成风也。成风,僖公之妾母。僖公欲尊之以匹嫡,故因禘致于太庙,始见其祖考为夫人,不与非禘之道用禘者也。成风遂为夫人矣。故后薨以夫人风氏见,不称用致夫人风氏,内辞也。盖鲁自是以妾匹嫡,致其志妾母之始,而不言风氏,其义则甚乎以风氏见也。周之禘以七月日至,鲁之禘以季夏六月,七月而禘,僭天子也。叶子曰:「三传言夫人。」左氏以为哀姜,公羊以为声姜。夫哀姜之为夫人,固在庄公之世矣。虽以罪讨于齐,僖公未之敢黜也。故其归曰「夫人氏之丧至自齐」,何用至是而始致之乎?声姜不书至,盖僖公之娶在即位之前也,以齐媵而得,于传无闻焉。审僖公果以是易嫡,则于至之日已定之矣,何待禘而后始致之乎?此皆理之必不然者。吾固以谷梁之言为正也。
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九年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説卒。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
宰王之太宰也,何以言周公太宰而兼三公者也?古者三公官不必备,惟其人则以六卿有道者兼焉。王人不得系周,刘子、单子不得系周,宰周公得系周三公。论道经邦,与王同体者也。宋子未逾年之君也。叶子曰:「子夏问于孔子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欤?初有司欤?』孔子曰:『夏后氏既殡而致事,商人既葬而致事。』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欤?』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故闵子要绖而服事,既而曰:『若是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
译秋天,楚国人包围了许国,诸侯于是去救援许国。
“遂”是承接前事之辞。这次围攻郑国的诸侯,为什么没有按顺序排列?因为同一件事再次出现。
冬天,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叶氏春秋传卷八
<经部,春秋类,叶氏春秋传》>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九
宋 叶梦得 撰
僖公二年
七年春天,齐国人讨伐郑国。夏天,小邾子来朝见。郑国杀了它的大夫申侯。申侯,是郑国大夫中受天子三次任命的人。齐国已经两次讨伐郑国逃避盟约的罪过,孔叔对郑伯说:“国家危险了,请向齐国低头以拯救国家。”郑伯说:“我知道祸患从哪来了。”于是听信了陈国辕涛涂的谗言,杀了申侯来向齐国谢罪。申侯的死,罪责牵连到君主。所以有“国杀”,有“人杀”。“国杀”是指大夫有罪而君主杀他,君主也有罪而牵连到上位者。“人杀”是指大夫有罪而国人杀他,是国人皆曰可杀的。古时候大国三卿都受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两卿受命于天子,一卿受命于其君主。小国三卿,一卿受命于天子,两卿受命于其君主。诸侯不能擅自杀大夫。大夫,是国家体制的一部分。把国家交给别人来杀大夫的,是大夫的罪过。把杀大夫的责任推给别人的,是其君主的罪过。叶子说:“我怎么知道小国也有三卿呢?”五等诸侯的臣子,其受命的次数虽然有差别,但卿大夫的名称并没有区别。大概治理国家的人,大小虽然不同,但设官分职的事情则不可缺失。杀了一个官,缺了一个职,那么一件事就废弛了。既然共同为王事效力,就没有不受命于王的,这是为了尊崇王。像这样的役使,还有私自封爵而空缺其官职的人,何况略去而不受命呢?那么认为有两卿而不受命于天子的,是记载礼制的人的失误。
秋天七月,鲁公在〇母与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结盟。陈欵、郑华,为什么能参与结盟?诸侯有变故,世子就代理其君主,礼节比其君主低一等,这是周代的道统。
曹伯班去世,公子友前往齐国,冬天安葬曹昭公。
八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在洮与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结盟。
王人排在诸侯之上,是先王的命令。
郑伯请求结盟
请求结盟,是什么意思?是请愿结盟。霸主有率领诸侯共同结盟的,诸侯没有请求霸主请愿结盟的。结盟,是诸侯所能做的。郑伯杀了申侯,以谢首止之逃的罪,那么就是服罪了。然而〇母之防,以世子来,而郑伯不到,那么诸侯还不完全信任。所以洮之役,以王人防黜郑,不得与郑伯。于是害怕而请求结盟。请求结盟犹如请求出兵,有得到得不到的区别。兵不是我所有的,请求还可以说。盟,是我所能做的,请求不可以说。有诸侯的防,不能正其事,以至于下人而请,是轻视他。
夏天,狄人讨伐晋国。秋天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致送夫人。
八年而禘。这是禘的节度。为什么记载?不认为他用来致送夫人是正确的,而且僭越天子。夫人,是谁?是成风。成风,是僖公的妾母。僖公想尊崇她以匹敌嫡妻,所以趁着禘祭致于太庙,开始见到其祖考为夫人,不与非禘之道用禘者。成风于是成为夫人了。所以后来薨以夫人风氏见,不称用致夫人风氏,是内辞。大概鲁自是以妾匹嫡,致其志妾母之始,而不言风氏,其义则甚乎以风氏见也。周之禘以七月日至,鲁之禘以季夏六月,七月而禘,僭天子也。叶子说:“三传言夫人。”左氏以为哀姜,公羊以为声姜。夫哀姜之为夫人,固在庄公之世矣。虽以罪讨于齐,僖公未之敢黜也。故其归曰“夫人氏之丧至自齐”,何用至是而始致之乎?声姜不书至,盖僖公之娶在即位之前也,以齐媵而得,于传无闻焉。审僖公果以是易嫡,则于至之日已定之矣,何待禘而后始致之乎?此皆理之必不然者。吾固以谷梁之言为正也。
冬天十二月丁未,天王去世。
九年春天,周历三月,丁丑,宋公御説去世。夏天,鲁公在葵丘与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面。
宰是王的太宰,为什么称周公太宰而兼三公者也?古者三公官不必备,惟其人则以六卿有道者兼焉。王人不得系周,刘子、单子不得系周,宰周公得系周三公。论道经邦,与王同体者也。宋子未逾年之君也。叶子说:“子夏问于孔子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欤?初有司欤?’孔子曰:‘夏后氏既殡而致事,商人既葬而致事。’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欤?’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故闵子要绖而服事,既而曰:‘若是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