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春秋传卷九
。孔子盖善之也。夫非礼之礼,大人不为也。其可有三年之爱而不尽于父母欤?则虽伯禽为之,固不以为常也,而况因之以为利乎?秦伐郑,晋襄公墨衰绖而败之殽。春秋贬而称人,君子之恶夺亲也甚矣。故春秋诸侯防征伐,在丧而出与者,或逾年,或未逾年,各以其实书之,无所加损焉。所谓不待贬絶而自见也。而谷梁独以宋桓公未葬背殡出防为无哀,然则卫燬卒,成公既葬而防于洮,亦书子,则无贬乎?彼固未知春秋之意也。
译孔子大概认为这是好的。不合礼制的礼数,德行高尚的人是不会做的。难道可以有对父母三年的爱,却未能尽孝于父母吗?那么即使是伯禽这样做,本来也不会认为这是常理,更何况是借此谋取私利呢?秦国攻打郑国,晋襄公穿着丧服在殽地打败了秦军。《春秋》贬斥他而称他为“人”,君子厌恶因私利而损害亲情的行为真是到了极点。所以《春秋》对于诸侯的征伐,在丧期出兵的,有的超过一年,有的未满一年,都根据事实如实记载,不加也不减。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而道理自然显现。然而《谷梁传》唯独认为宋桓公尚未安葬,宋襄公违背丧礼出兵防战是没有哀痛之心的,那么卫国卫侯燬去世,卫成公已经安葬父亲后出兵防战于洮,也记载为“子”,难道就没有贬斥吗?他们本来就不了解《春秋》的微言大义啊。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内女未适人,不卒。伯姬卒,许嫁也。礼,男子二十而冠,字之不名,列于丈夫。三十而娶,女子十五而许嫁,笄而字之,列于成人。二十而嫁,女子许嫁不为殇,死则以成人之丧治之,故亦以成人之礼卒焉。叶子曰:内女嫁为夫人,则卒,以尊同也。为大夫妻则不卒,厌也。何以许嫁而卒之欤?曰:各以其服为之称也。女子在室为父母,三年其嫁而适人,降而为父母期,故父母为之报也。未嫁者服齐衰三月,适人则服大功,不以齐衰薄大功之丧,此未嫁所以有加于已嫁者也。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
诸侯不序一事而再见也。冉地葵丘,善之也。首止之防,既已正父子而尊王室矣。故于是合诸侯而授王政焉。初命曰:诛不孝,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材,以彰有徳。三命曰:敬老慈幼,无忘賔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五命曰:无曲防,无遏籴,无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诸侯于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咸谕乎小白之志。君子盖以是善之也。叶子曰:惠王崩,而襄王始立。天子在丧,可以王臣而会诸侯欤?襄王之立,非惠王之意,而惠后犹在。首止之盟虽已定,而诸侯不能保其无如郑伯之逃盟者,则襄王固未知得终安其位也。此霸主之所当忧,则请于王而与之盟。王亦出内臣而临之,有不得已者,是以无易树子,犹载之初命如是,而仅终丧,犹有子带之难,则齐侯之虑,君子不得不与也。
甲子,晋侯佹诸卒。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里克,晋大夫之三命者也。奚齐未逾年,未成君也。故言其君之子,未成君,则不可以弑名,故称杀焉。叶子曰:「弑君,天下之大恶也。可以未逾年而薄其罪欤?」曰:「《春秋》以名定罪,若其义,则亦各视其情而已矣。齐商人之弑舎,晋里克之弑奚齐,皆未逾年之君也。商人之弑,以已也,取而代之;里克之弑,以文公也,盖以纳文公焉。故于奚齐则不成其为君,于舎则成其为君。不成其为君者,《春秋》之法也,常也;成其为君者,《春秋》之义也,变也。法不可以变而乱名实,义不可以常而废善恶。此政之所以行,而教之所以立也。」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齐
如朝也,凡公如,皆朝,朝君之事也。大夫如,皆聘,聘臣之事也。诸侯之邦交,以世相朝,非周道也。即位,大国聘焉,小国朝焉,霸主之令尔。鲁前有诸侯来朝者矣,未有朝人者也。盖小白既霸,鲁于是事齐。鲁之屈于大国,自僖公始矣。
狄灭温。温子奔卫。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荀息,晋大夫之三命者也。及荀息贤也,荀息不食其言者也。叶子曰:「子纠之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孔子不嘉召忽之死,而与管仲以仁。里克傅申生,申生死,里克不死,以纳文公。荀息以不正傅卓子。卓子死,而荀息死之。春秋何以不与里克之不死,而与荀息以贤欤?」子纠未君也,卓子巳君也。荀息之不正,可责于傅卓子之初,不可责于卓子弑之际。夫受命而傅之,既立以为君,则君臣之义定矣。可以君而不死其难乎?言必信,行必果,孔子以为小人;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孟子以为大人。夫言之不必信,亦必有义焉,而后可。故非复言之为难,而近义之为贵。管仲之仁,虽可与,而召忽不可为不忠;里克之罪,虽可薄,而荀息不可为不信。亦各有义而已矣。故曰:「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荀息盖知之矣。此《春秋》所以贤也。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晋杀其大夫里克。
里克既弑卓,惠公重赂秦以求入。里克迎而立之。惠公既得国,曰:“又将图寡人。”乃杀里克以説晋人。里克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叶子曰:“晋里克、卫▯喜,皆弑君者也。然其死不书以讨贼之辞,而与杀大夫一施之,何哉?”所以杀者,非讨贼也。始卓死,惠公求入,里克实迎立焉,则惠公固幸卓之死而窃其位者
译秋季七月乙酉日,伯姬去世。
在室未嫁的女子,不称“卒”。伯姬称“卒”,是因为她已经许配人家。按照礼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取字而不直呼其名,列入成年男子行列。三十岁娶妻,女子十五岁许配人家,行笄礼并取字,列入成人行列。二十岁出嫁,女子许配人家后若去世就不算作未成年夭折,而是按成人的丧礼办理,所以也用成人的礼仪称其“卒”。叶子说:在室女子嫁作夫人,就称“卒”,因为地位尊贵相同。嫁作大夫之妻就不称“卒”,是因为被压制。为什么许配人家就称“卒”呢?回答说:这是根据服丧的等级来称呼的。女子在娘家为父母服丧三年,出嫁后为父母服丧降为一年,所以父母为她服丧也是报恩。未出嫁的女子服齐衰三个月,出嫁后服大功,不能用齐衰的轻丧去抵消大功的重丧,这就是未出嫁的女子比已出嫁的女子在丧礼上更重的原因。
九月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
诸侯不按次序排列而再次相见。葵丘是冉地,这是赞扬他们。首止的盟约,已经端正了父子关系并尊崇王室。所以这次会合诸侯并授予王政。第一条命令说:诛杀不孝之人,不要更换已立的太子,不要以妾为妻。第二条命令说:尊重贤人,培养人才,以彰显有德行的人。第三条命令说:尊敬老人,慈爱幼童,不要怠慢宾客和旅人。第四条命令说:士人不做世袭官职,官职事务不兼任,选拔士人必须得当,不要擅自杀害大夫。第五条命令说:不要筑堤阻碍水流,不要阻挠粮食贸易,不要有封地而不报告。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结盟之后,言语归于友好。诸侯于是捆绑牺牲,载上盟书,但不歃血,都明白了齐桓公的志向。君子大概因此赞扬他们。叶子说:周惠王去世,周襄王刚刚即位。天子在丧期,可以以王臣的身份会合诸侯吗?襄王的即位,不是惠王的意愿,而且惠后还在。首止的盟约虽然已经确定,但诸侯不能保证没有像郑伯那样逃避盟约的人,那么襄王本来也不知道能否最终安定他的地位。这是霸主应当担忧的,于是向周王请求并与他结盟。周王也派出内臣来主持,有不得已的情况,所以“不要更换已立的太子”仍然写在第一条命令中,像这样,而仅仅守丧完毕,还有子带的祸难,那么齐桓公的忧虑,君子不得不赞同。
甲子日,晋侯佹诸去世。冬季,晋国里克杀死了他的国君的儿子奚齐。
里克,是晋国受三命的大夫。奚齐即位未满一年,没有成为正式的国君。所以说他是国君的儿子,没有成为正式的国君,就不能用“弑”的名义,所以称“杀”。叶子说:“弑君,是天下的重大罪恶。可以因为未满一年而减轻他的罪责吗?”回答说:“《春秋》根据名称定罪,至于其义理,则各自看其情况罢了。齐国商人杀舎,晋国里克杀奚齐,都是未满一年的国君。商人杀舎,是为了自己,取而代之;里克杀奚齐,是为了文公,大概是为了接纳文公。所以对于奚齐来说,他没有成为正式的国君,对于舎来说,他成为了正式的国君。没有成为正式的国君,是《春秋》的法度,是常理;成为了正式的国君,是《春秋》的义理,是变通。法度不可以变通而混淆名实,义理不可以拘泥常理而废弃善恶。这就是政令之所以能推行,教化之所以能建立的原因。”
十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这是去朝见,凡是鲁公前往,都是朝见,朝见是朝见君主的事。大夫前往,都是聘问,聘问是臣子的事。诸侯之间的邦交,世代互相朝见,这不是周代的正道。即位时,大国派使聘问,小国去朝见,这是霸主的命令罢了。鲁国以前有诸侯来朝见的,没有去朝见别人的。大概齐桓公已经称霸,鲁国于是事奉齐国。鲁国屈服于大国,是从僖公开始的。
狄人灭掉了温国。温子逃奔到卫国。晋国里克弑杀了他的国君卓,以及他的大夫荀息。荀息,是晋国受三命的大夫。荀息贤德,荀息是不违背诺言的人。叶子说:“子纠的祸难,召忽为他而死,管仲不死。孔子不赞许召忽的死,而赞许管仲的仁德。里克辅佐申生,申生死,里克不死,为了接纳文公。荀息以不正当的方式辅佐卓子。卓子死,荀息为他而死。《春秋》为什么不赞许里克的不死,而赞许荀息的贤德呢?”子纠没有成为国君,卓子已经成为了国君。荀息的不正当,可以在他辅佐卓子之初责备,不可在卓子被杀之时责备。接受命令而辅佐他,已经立为国君,那么君臣的道义就确定了。可以身为国君而不为其难而死吗?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果断,孔子认为这是小人;说话不一定守信,做事不一定果断,孟子认为这是大人。说话不一定守信,也必须有义理,然后才可以。所以不是重复言语为难,而是接近义理为贵。管仲的仁德,虽然可以赞许,而召忽不可为不忠;里克的罪责,虽然可以减轻,而荀息不可为不信。也各自有义理罢了。所以说:“人想要行善,谁不如我?我想要没有二心,而能说别人已经二心了吗?”荀息大概知道这个道理。这就是《春秋》所以赞许他的原因。
夏季,齐侯、许男攻打北戎。晋国杀了他的大夫里克。
里克既已弑杀卓子,惠公厚赂秦国以求回国。里克迎接并立他为君。惠公既已得到国家,说:“又将图谋我。”于是杀里克以取悦晋国人。里克之死,罪责连累上级,所以以国君的名义杀他。叶子说:“晋里克、卫〇喜,都是弑君的人。然而他们的死不记载为讨贼的言辞,而与杀大夫一样处理,为什么呢?”杀他们的原因,不是讨贼。起初卓子死,惠公求回国,里克实际迎接并立他为君,那么惠公本来庆幸卓子之死而窃取他的位置
也。卫献公之入立,则固与闻乎弑矣,是以求复于喜曰:“苟反政由▯氏祭,则寡人。”此岂可责讨卓与剽之贼者欤?及其得国,惠公则曰:“子弑二君,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而后杀克。献公既以政许▯喜,而患其专,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攻▯氏,免余杀喜而尸诸朝。则其讨克与喜者,皆畏其害已而除之者也。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其极至于刑罚不中,无所措手足。”使惠公、献公初无愧于卓与剽,归正二臣之罪而诛焉,《春秋》如之何不书“曰晋人杀里克,卫人杀▯喜”乎?而徒以行其私,使二臣虽负弑君之恶,而终得以免。是谓名不正而刑罚不中者,宜《春秋》之所谨也。
译也。卫献公回国即位,既然本来就参与了弑君之事,因此向〇喜请求复位时说:“如果让我回国,政令由〇氏决定,祭祀由我主持,我就满足了。”这难道是可以责备讨伐卓和剽的贼人吗?等到他得到国家后,晋惠公却说:“你弑杀了两位国君,一位大夫,却还要做你的国君,不也太难了吗?”随后杀死了里克。卫献公既然已经将政事许诺给〇喜,又担心他专权,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攻打〇氏,免余杀死了〇喜,并将他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那么他们讨伐里克和〇喜,都是因为畏惧他们危害自己而将其铲除。孔子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当,最终会导致刑罚不当,使人手足无措。”假如晋惠公、卫献公起初对卓和剽没有愧疚,归正两位大臣的罪过而诛杀他们,《春秋》怎么会不记载“晋国人杀了里克,卫国人杀了〇喜”呢?却只是借机行其私欲,使得两位大臣虽然背负弑君的恶名,最终却得以免罪。这就是所谓名分不正而刑罚不当的情况,正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
秋七月冬大雨雪
大雨雪,不志。此何以志?建酉、建戌、建亥之月,书不时也。
十有一年春,晋杀其大夫防郑父。
防郑父,晋大夫之三命者也。防郑父,里克之党也。惠公既杀里克,防郑父聘于秦,未反,请杀吕甥、郤称、冀芮而纳文公。既归,秦使召三子,郤芮曰:“币重而言甘,诱我也。”遂杀防郑父。防郑父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夏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
夫人姜氏,声姜也。僖公不戒文姜之失,而使夫人复防齐;桓公不戒襄公之失,而纳夫人以为会,皆过也。桓公之业,自是衰矣。叶子曰:吾何以知夫人之为声姜欤?言哀姜者已死矣;言声姜者,见薨、见葬,而不见逆。盖僖公娶于世子之时,故逆不书于经,则夫人固声姜也。
秋八月大雩冬楚人伐黄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夏,楚人灭黄。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十有三年春,狄侵卫。夏四月,葬陈宣公。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秋九月,大雩。冬,公子友如齐。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縁陵
縁陵杞邑也,外城邑不书,此何以书?城杞也。淮夷病杞,诸侯迁杞于縁陵而城之。何以不言城杞?不与诸侯之得专封也,故为之辞,若城其外邑然。何以复言诸侯?以不终乎城,亦不序以见贬也。楚丘之城也,卫人忘亡;縁陵之城杞,未有闻焉。以为有阙而去之,则非救灾防邻之道。诸侯为不足序也,与之,故没诸侯而为之辞,略之,故见诸侯而不序。叶子曰:春秋诸侯及大夫之行事,有再见而不序者,有初无所见而不序者。再见而不序,前目而后凡也。初无所见而不序,不足序而略之也。故诸侯不序见于经者,两盟于扈,一防于扈,及是而四焉。前盟于扈,不与赵盾之临诸侯;后盟于扈,不与晋伐齐而取其赂。扈之防,则欲平宋乱而后不果者也。是皆以为不足言,故略之。略之者,简之也。左氏以縁陵为阙,后扈盟为无能,为扈防为无功,盖近之矣。然复或以为公后至,或以为公不防故不序,则不能必其説。夫后至乃公之罪,何与于诸侯而反不得序乎?公羊、谷梁或以为失序,或以为畧,或以为桓徳衰,皆仅知其端而不能尽。盖春秋之义有在于详略者,非比事而深考之,未足以言君子之意也。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季姬,内女也。内女则何以得遇鄫子?爱季姬,使自择配也。季姬已许嫁邾子,鄫子来请婚。僖公未知其所与也,则召鄫子见季姬以择之。若邂逅相遇然,防,鲁地。季姬以为可,而后鄫子来朝以请。故以季姬及鄫子,非婚姻之道也。何以言使鄫子来朝?鄫子以国君使乎?季姬贱之也。叶子曰:吾何以知季姬之遇为择配与?季姬不系鄫,则未嫁之辞也。后见季姬归于鄫,则始嫁之辞也。于是乎择之矣。鲁之乱始于不能正家。僖公虽贤而不知礼,故致成风为夫人,则非所以事其母;及声姜以防齐侯,则非所以闲其妻。爱人以姑息而已,则安得以礼正季姬哉?王政之不行,盖虽子产为郑,不能夺公孙黒之强。委禽乃从徐吾犯妹之所欲,以与子南。其习俗有自然矣。公羊乃以为奔,则巳甚。夫奔,匹夫匹妇之事也,岂可行之于有国?故吾以徐吾犯妹与子南之事推之,而后知其説云。
秋八月辛夘沙鹿崩
记异也。沙鹿、梁山,皆在晋,不系之晋,名山大泽,不以封为天下。记异也。叶子曰:「是所谓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者欤?」此幽王之诗也。故曰:「国必依山川,川竭山必崩,亡之征也。」伯宗其知之矣。
狄侵郑冬蔡侯▯卒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楚人伐徐。三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前救邢,先言次于聂北,聂北,邢地,以次为救者也。此救徐,先言次于匡,匡,卫地,不果于救者也。故以其大夫往焉,非救之道也。
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公
译秋季七月,冬季下了大雪。
下大雪,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是在建酉、建戌、建亥的月份,记载是因为不合时令。
十有一年春天,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防郑父。
防郑父,是晋国受三命的大夫。防郑父,是里克的同党。惠公杀了里克之后,防郑父出使秦国,还没有回来,就请求杀吕甥、郤称、冀芮而迎立文公。回来之后,秦国派使者召见这三位大夫,郤芮说:“礼物厚重而言辞甘甜,这是在诱惑我们。”于是杀了防郑父。防郑父的死,是因为罪责连累到上级,所以以国家的名义杀他。
夏天,鲁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侯。
夫人姜氏,就是声姜。僖公不警惕文姜的过失,却让夫人再次会见齐侯;桓公不警惕襄公的过失,却接纳夫人作为会盟的参与者,这都是过错。桓公的功业,从此衰落了。叶子说:我怎么知道夫人是声姜呢?说哀姜的已经死了;说声姜的,只见记载她的死和葬,而没有记载迎娶。大概僖公是在世子时就娶了她,所以迎娶不记载在经文中,那么夫人本来就是声姜。
秋季八月大旱求雨,冬天楚国人攻打黄国。
十有二年春天,周历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夏天,楚国人灭掉了黄国。秋天,七月。冬天,十有二月,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
十有三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夏天四月,安葬陈宣公。鲁公在咸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秋天九月,大旱求雨。冬天,公子友前往齐国。
十有四年春天,诸侯修筑缘陵城墙。
缘陵是杞国的城邑,外国的城邑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修筑杞国的城墙。淮夷侵害杞国,诸侯将杞国迁到缘陵并修筑城墙。为什么不说修筑杞国城墙?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所以措辞委婉,好像只是修筑其外邑一样。为什么又说诸侯?因为最终没有完成修筑,也不按次序排列以表示贬斥。楚丘的修筑,卫国人忘记了亡国之痛;缘陵的修筑杞国,没有听说过。认为有缺陷而离开,就不是救灾防备邻国的正道。诸侯不值得按次序排列,如果肯定他们,就隐去诸侯而措辞委婉;如果省略他们,就出现诸侯而不按次序排列。叶子说:春秋时期诸侯和大夫的行事,有再次出现而不按次序排列的,有初次没有出现而不按次序排列的。再次出现而不按次序排列,是前面列举后面概括。初次没有出现而不按次序排列,是因为不值得排列而省略。所以诸侯不按次序排列记载在经文中,有两次在扈地结盟,一次在扈地会见,到这里共四次。前面在扈地结盟,不赞成赵盾面对诸侯;后面在扈地结盟,不赞成晋国攻打齐国而索取贿赂。扈地的会见,是想平定宋国的动乱而没有成功。这些都是认为不值得详述,所以省略。省略,就是简略。左氏认为缘陵是缺陷,后扈地结盟是无能,扈地会见是无功,大概接近了。然而又有人认为鲁公后到,或认为鲁公没有会见所以不按次序排列,就不能确定他们的说法。后到是鲁公的罪过,怎么关系到诸侯反而不能按次序排列呢?公羊、谷梁或认为是失序,或认为是省略,或认为是桓公德行衰落,都只知其端而不能尽知。大概春秋大义有在于详略的,不比较事件而深入考察,不足以谈论君子的心意。
夏天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
季姬,是鲁国的女子。鲁国的女子为什么能和鄫子相遇?因为宠爱季姬,让她自己选择配偶。季姬已经许配给邾子,鄫子来请求婚配。僖公不知道把谁给她,就召见鄫子让季姬选择。好像邂逅相遇一样,防,是鲁国的地方。季姬认为可以,然后鄫子来朝见请求。所以说季姬和鄫子,不是婚姻的正道。为什么说让鄫子来朝见?鄫子是以国君的身份被召见吗?季姬轻视他。叶子说:我怎么知道季姬的相遇是选择配偶呢?季姬不依附鄫子,就是未嫁的措辞。后来看到季姬嫁到鄫国,就是始嫁的措辞。于是在这里选择配偶了。鲁国的混乱始于不能端正家庭。僖公虽然贤能但不懂礼,所以导致成风成为夫人,这不是侍奉母亲的方式;等到声姜会见齐侯,这不是防范妻子的方式。爱人只是姑息而已,怎么能用礼来端正季姬呢?王政不能实行,大概即使子产在郑国,也不能夺走公孙黑强娶的权力。送聘礼才顺从徐吾犯妹妹的愿望,给子南。其习俗有自然形成的。公羊认为是私奔,就太过分了。私奔,是平民男女的事,怎么能实行在有国家的人身上呢?所以我用徐吾犯妹妹和子南的事来推论,然后知道他的说法。
秋天八月辛夘日,沙鹿山崩塌。
记载异象。沙鹿、梁山,都在晋国,不依附晋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地为天下。记载异象。叶子说:“这就是所谓百川沸腾,山岳崩塌,高岸变成山谷,深谷变成山陵吗?”这是周幽王的诗。所以说:“国家必须依靠山川,河流枯竭山岳必然崩塌,是灭亡的征兆。”伯宗知道这个道理。
狄人侵犯郑国,冬天蔡侯去世。
十有五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前往齐国。楚国人攻打徐国。三月,鲁公在牡丘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结盟,于是驻扎在匡地。以前救邢国,先说驻扎在聂北,聂北,是邢国的地方,以驻扎作为救援。这次救徐国,先说驻扎在匡,匡,是卫国的地方,没有成功救援。所以派大夫前往,不是救援的正道。
公孙敖率领军队,和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
鲁公
孙敖,吾大夫之三命者也。以敖主兵,内辞也。大夫何以不序?无功,不足序也。楚遂败徐于娄林。齐自是不复救人矣。
译孙敖,是我国拥有三命爵位的大夫。让孙敖主持军事,是出于内部推辞的考虑。大夫为什么不按次序排列?因为没有功劳,不值得按次序排列。楚国于是在娄林打败了徐国。齐国从此不再救援别人了。
夏五月,日有食之。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八月,螽。九月,公至自防。季姬归于鄫。已夘晦,震夷伯之庙。
记异也。晦月晦也。夷伯,鲁大夫,夷氏也。伯,字也。大夫则曷为以字见?大夫卒则不名也。震雷击之也。桓宫、僖宫灾。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为其亲尽而当毁也。夷伯之庙,必有不得其正者矣。故辞间容之之缓辞也,不与其正之辞也。叶子曰:“是在《周易》所谓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者欤?”天之威怒,非苟然也。成王未知周公,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成王启金縢之书,曰:“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徳。”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是以君子迅雷风烈必变,中夜必兴,正衣冠而坐,以为天不可不畏也。故以夷伯一见法焉。
冬宋人伐曹楚人败徐于娄林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秦伐晋,恵公逆而请战,故以晋侯及秦伯言,晋之主战也。以力得之,曰“获”,不言“师败绩”,君获举重也。晋侯不名,内未有君也。执言以归,“获”不言以归,执而以归者,屈服也;“获”而不以归者,非屈服也。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
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二王之后也。闻其陨,而知其石数之则五也。于宋国中也。不言“陨石五于宋”,嫌有陨之于宋者也。叶子曰:“《春秋》不书晦朔,惟记异与战则书。古者谓朔月为吉月,恶其始之不能吉也。用兵有违晦,恶其隂之穷也。故震夷伯之庙,书晦;战于鄢陵,书晦;陨石于宋,书朔战于▯,书朔。谨始慎终之道也。”
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是月,逮是月也,不得其日,则嫌与上同日也。鹢,水鸟,不能髙飞,以进为顺,退飞犹逆飞也。五石。
先物近也,近者察其形,而后知其数。六鹢先。
数,逺也。逺者,见其数而后辨其物;都鄙也,自。
是而之他矣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此公子友也?何以言季友?犹仲遂始赐族也。赐族多矣,何以独言季友?仲遂,季氏后,逐君,仲氏身弑君,世卿强而专国者也。叶子曰:“吾何以知季友、仲遂之为赐族欤?”古者天子以姓氏旌羣臣,故舜以禹治内,赐姓曰姒,封之于夏,而氏有夏;以四岳治外,赐姓曰姜,封之于吕,而氏有吕。天子之氏,氏其土也。诸侯不得以地与人,则不得赐姓与氏。故公孙之子,氏以王父之字,别其宗云尔。而大夫之有功徳者,赐之族,或以其氏,或以其谥,或以其官,或以其邑。天子命氏,则世国;诸侯赐族,则世官。天子、诸侯之辨也。故众仲曰:“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凡族皆死而后赐之者也。”季子杀叔牙曰:“公子从吾言,必有后于鲁国。”及其死而立叔孙氏,不待孙而称叔孙,此以氏为族者也。而春秋之世,亦有生而赐之族者,诸侯讨宋乱,取华督赂,而立华氏,此周之末造也。然则友未氏而先见季,遂未氏而先见仲,非以世卿故,志其始赐族而特书之欤?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淮淮夷也
十有七年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英氏国也
夏灭项
项国也,孰灭之?公灭也。公方在淮,则何以能灭项?使大夫灭也。内不言灭,此何以言灭?诸侯方与公责淮夷,病人于外,而公复使大夫灭人于内,以公为病矣。何以不言大夫?非大夫之罪也。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
何以不言公?及公未归也,防非矣。公未归而专行,又非也。
九月,公至自防。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
伐齐者,何?纳公子昭也。何以不言纳?不与其纳也。齐侯之夫人三,皆无子;如夫人者六人,生诸公子。长曰无亏,其三曰昭。属昭于宋,以为太子。其后复欲
译夏五月,发生日食。秋七月,齐国军队和曹国军队攻打厉国。八月,发生蝗灾。九月,鲁公从防地回国。季姬嫁到鄫国。己卯日月底,夷伯的宗庙遭到雷击。
这是记载异常现象。晦,指每月的最后一天。夷伯,是鲁国的大夫,夷是他的氏。伯,是他的字。大夫为什么用字来称呼?因为大夫死后就不直呼其名了。震,是雷击的意思。桓公的宗庙、僖公的宗庙发生火灾。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的消息,说:“大概是桓公、僖公的宗庙吧?”因为他们的亲缘关系已经疏远,应当拆除宗庙。夷伯的宗庙,一定有不正当的地方。所以措辞委婉含蓄,是不认可其正当性的说法。叶子说:“这大概就是《周易》所说的‘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吧?”上天的威严愤怒,不是随便发生的。周成王不了解周公,秋天庄稼大熟尚未收获,上天降下大雷电并刮起大风,禾苗全部倒伏。成王打开金縢之书,说:“现在上天显示威严,是为了彰显周公的德行。”上天于是下雨并逆转风向,禾苗全部重新挺立。因此君子遇到迅雷烈风必定改变神色,半夜必定起身,整理衣冠端坐,认为上天不可不敬畏。所以用夷伯宗庙遭雷击一事作为法度。
冬天,宋国人攻打曹国,楚国人在娄林击败徐国。
十一月壬戌日,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晋侯被俘。
秦国攻打晋国,晋惠公迎战并请求交战,所以用“晋侯及秦伯”来表述,表明晋国是主动求战的一方。凭借武力抓获,称为“获”,不说“军队大败”,是因为国君被俘是重大事件。晋侯不称其名,是因为晋国内部没有国君(指惠公被俘后晋国无君)。用“执”字表示抓获并带回,“获”字不说带回,用“执”并带回的,表示屈服;“获”而不带回的,表示不屈服。
十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日初一,五块陨石落在宋国。
这是记载异常现象。外国的异常现象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宋国是二王之后。听到陨石坠落的声音,知道陨石的数目是五块。落在宋国都城之中。不说“五块陨石落在宋国”,是担心让人误以为有陨石落在宋国其他地方。叶子说:“《春秋》不记载晦日和朔日,只有记载异常现象和战争时才记载。古人称朔月为吉月,厌恶其开始不能吉祥。用兵违背晦日,厌恶其阴气穷尽。所以夷伯宗庙遭雷击,记载晦日;鄢陵之战,记载晦日;宋国陨石,记载朔日;某地之战,记载朔日。这是谨慎开始、慎重结束的道理。”
这个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
是月,指当月,没有具体日期,就担心与上文同一天。鹢,是水鸟,不能高飞,向前飞为顺,倒退飞如同逆飞。五块陨石。
先出现的是物体,距离近,先观察其形状,然后知道其数目。六只鹢鸟先出现。
数目,距离远。距离远的,先看到数目然后辨别其物体;都城和边邑,从……
是而之他矣
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
这是公子友吗?为什么叫季友?就像仲遂开始被赐予族氏一样。被赐予族氏的人很多,为什么单独说季友?仲遂,是季氏的后代,驱逐国君,仲氏亲身弑君,世卿强大而专断国政。叶子说:“我凭什么知道季友、仲遂是被赐予族氏的呢?”古代天子用姓氏来表彰群臣,所以舜让禹治理内政,赐姓为姒,封在夏地,于是氏为夏;让四岳治理外务,赐姓为姜,封在吕地,于是氏为吕。天子的氏,以其封土为氏。诸侯不能把土地赐给别人,就不能赐姓和氏。所以公孙的儿子,以祖父的字为氏,以区别其宗族罢了。而大夫中有功德的,赐予族氏,有的以其氏,有的以其谥号,有的以其官职,有的以其封邑。天子命氏,则世代拥有国家;诸侯赐族,则世代拥有官职。这是天子与诸侯的区别。所以众仲说:“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来赐姓,分封土地并命氏;诸侯以字为谥号,并以此为族。官职有世代功勋,则有官族;封邑也是如此。凡是族氏,都是死后才赐予的。”季子杀叔牙时说:“公子听从我的话,必定在鲁国有后代。”等到他死后立叔孙氏,不等孙子就称叔孙,这是以氏为族的例子。而春秋时期,也有生前就赐予族氏的,诸侯讨伐宋国动乱,接受华督的贿赂,而立华氏,这是周朝末年的事。那么友没有氏却先出现季,遂没有氏却先出现仲,不是因为世卿的缘故,而是为了记录他们开始被赐予族氏而特别记载的吗?
夏四月丙申日,鄫季姬去世。秋七月甲子日,公孙兹去世。冬十二月,鲁公在淮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
淮,指淮夷。
十七年春,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
英氏,是一个国家。
夏,灭掉项国。
项国,是一个国家,谁灭掉的?是鲁公灭掉的。鲁公当时在淮地,怎么能灭掉项国?是派遣大夫灭掉的。国内不记载灭国,这里为什么记载灭国?诸侯正与鲁公一起责问淮夷,在外使百姓受苦,而鲁公又派大夫在国内灭人,认为鲁公使百姓受苦。为什么不说是大夫?不是大夫的罪过。
秋,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
为什么不说是鲁公?因为鲁公尚未回来,会见是不对的。鲁公未归而专自行事,也是不对的。
九月,鲁公从防地回国。冬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十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攻打齐国。
攻打齐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迎立公子昭。为什么不说是迎立?不认可他们迎立的行为。齐侯的夫人有三个,都没有儿子;如同夫人一样的人有六个,生下了各位公子。长子叫无亏,第三个叫昭。把昭托付给宋国,立为太子。后来又想
立无亏。齐侯卒,而无亏立,昭奔于宋。宋襄公用是纳昭。夫人无嫡,则立长;纳昭非正也。
译立无亏。齐侯去世,无亏即位,昭逃奔到宋国。宋襄公因此接纳昭回国。夫人如果没有嫡子,就立长子;接纳昭回国是不合正道的。
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以宋师及齐师,言宋之主战也。
狄救齐。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冬,邢人、狄人伐卫。狄,何以称人?以狄邢也。邢尝病于狄,而迁夷仪矣。卫同姓,而复与狄伐之,自取灭于卫者也。不可曰“邢狄伐卫”,故人狄则邢亦秋也。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诸侯有罪,执而归于京师者,伯讨也。故以侯执,执而不归京师者,非伯讨也。故以人执,执而言以归者,归于其国而释之也。执而不言以归者,即其所而释之也。凡执而不名,内未有君也。此何以言名?执而杀之也。何以不言杀之?大夫则言杀之,诸侯则不言杀之。君臣之辞也。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
盟于曹南,曹地也。何以不言宋公?邾人盟于曹,非曹之国中,曹之南也。曹、卫、邾同于伐齐,而不同于战甗。卫以狄伐,则有辞矣。曹、邾之不至,以纳为非正也。宋公强而与之盟,故不盟于国中,而盟于国外。各以其防者来,义不足以服之也。宋于是复围曹。
鄫子防盟于邾,巳酉,邾人执鄫子,用之。
鄫子不名,恶邾也。谓其为虐,亦已甚矣。故人邾而不名鄫子也。用之,或曰杀之以祭也,或曰血其鼻以祭也。
秋,宋人围曹。卫人伐邢。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
防公羊作公,防左氏、谷梁作防,当从二传。防者,何?没公也。地齐,齐亦与盟也。齐小白死,五公子争立,而齐衰矣。陈穆公思小白之徳,率四国与公而盟焉。畏楚之或侵也。陈、蔡、郑皆楚之与国也。陈率诸侯以保齐,可畏楚之侵,而使楚亦与盟,不可。小白率中国以攘楚,公得率楚以保中国乎?楚之窥中国,自是始矣。故四国皆贬而称人,公亦没而不得见。人诸侯,所以人公也。
梁亡
有一朝而亡者,不幸,而人或亡之也。有积久而亡者,虽幸,而人欲存之,不得不亡也。人亡之,可曰亡梁;人欲存之,而不得不亡,不可曰亡梁。梁亡而已,其所由来者渐矣,此梁之所以亡也。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
南门,路门也。何以言新作?僭天子也。因旧而修,谓之新;有加其度,谓之作。礼,天子五门:曰臯门,曰库门,曰雉门,曰应门,曰路门。诸侯三门:曰库门,曰雉门,曰路门。古者谓国门为南门,故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谓路门亦为南门,故成王丧,言逆子钊于南门之外。鲁得以天子臯门之制为库门,应门之制为雉门,周公之赐也。而路门则有诸侯之门焉。新作南门,书岂非有加其度而僭天子路门欤?故与新作雉门之辞一施之,不曰路门。天子有路门,曰是天子之南门云尔。
夏郜子来朝五月乙巳西宫灾
记灾也。西宫夫人之宫也。天子六寝,后六宫;诸侯三寝,夫人三宫:曰东宫,曰西宫,中宫处乎中。
郑人入滑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狄何以书?人以狄齐也。卫人伐邢,狄以前与邢人伐卫之故,请于齐为此盟,以谋邢难。明年,狄遂侵卫,复报邢而灭之。邢、卫之怨,以齐为有力,则齐亦狄也。
冬楚人伐随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卫。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鹿上,宋地。此宋公也,何以言“宋人”?不知诸侯之不宗已,而强图霸也。齐、楚何以皆称“人”?此亦齐侯、楚子也。知宋公之不足宗,而矫从之盟也。故皆贬而人之。
夏大旱
记灾也。夏以月志,不雨者,未为灾也。以时志,大旱者,歴时不雨,而播种不入也。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
楚子何以先诸侯?宋襄公欲图霸而防楚子,诸侯推先楚子也。楚子先诸侯,则何以不贬?楚所以正诸侯也。一人衡行于天下,武王耻之。诸侯知宋襄公不足覇,则勿防而已。防而先楚子,遂使楚子得以争中国,则宋与诸侯之罪也。叶子曰:宋襄公可谓不量力矣。齐桓公自同盟于幽而霸,歴楚文王、堵敖,未尝与之通。至成王立,而以人来聘,已而连侵伐郑者四年。桓公于是遂伐楚
译夏国军队救援齐国。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军大败。经文说“宋师及齐师”,这是表明宋国是主战的一方。
狄人救援齐国。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冬季,邢国人、狄人攻打卫国。狄人为什么称“人”?因为狄人依附于邢国。邢国曾经被狄人侵扰,因而迁都到夷仪。卫国与齐国是同姓诸侯,却反而与狄人一起攻打齐国,这是自取灭亡于卫国的行为。不能说是“邢狄伐卫”,所以既然狄人称“人”,那么邢国也就称“人”了。
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周历三月,宋国人捉拿了滕子婴齐。
诸侯有罪,被捉拿后押解到京师的,是霸主征讨。所以用“侯”来记载捉拿;捉拿后不押解到京师的,不是霸主征讨。所以用“人”来记载捉拿;捉拿后说“以归”的,是押解回本国后释放了他;捉拿后不说“以归”的,是在当地就释放了他。大凡捉拿而不称名字的,是因为鲁国当时没有国君。这里为什么称名字?是因为捉拿后杀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杀了他?因为大夫被杀就说杀之,诸侯被杀就不说杀之。这是君臣之间的辞令区别。
夏季,六月,宋公、曹国人、邾国人在曹国南部结盟。
在曹国南部结盟,那是曹国的地方。为什么不提宋公?邾国人在曹国结盟,不是在曹国都城之内,而是在曹国的南部。曹国、卫国、邾国都参与了伐齐,但没有参与在甗地的战斗。卫国因为狄人攻打而有借口。曹国、邾国没有参战,是因为他们认为纳公子无亏为君不正当。宋公强势而与他们结盟,所以不在国都内结盟,而在国都外结盟。各国都带着防备之心前来,宋国的道义不足以使他们信服。宋国于是再次包围曹国。
鄫子防在邾国结盟,己酉日,邾国人捉拿了鄫子,把他当作牺牲。
鄫子不称名字,是厌恶邾国。认为邾国的暴虐,太过分了。所以邾国称“人”而不称鄫子的名字。“用之”,有人说是指杀了他来祭祀,有人说是指割下他的鼻子取血来祭祀。
秋季,宋国人包围曹国。卫国人攻打邢国。冬季,防地,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
防,公羊传作公,左氏传、谷梁传作防,应当遵从后两传。防是什么?是隐去公字。地点在齐国,齐国也参与了结盟。齐小白死后,五个公子争位,齐国因此衰败。陈穆公思念小白的恩德,率领四国与鲁公结盟。是畏惧楚国可能侵犯。陈、蔡、郑都是楚国的盟国。陈国率领诸侯来保护齐国,可以畏惧楚国的侵犯,但让楚国也参与结盟,是不可以的。小白率领中原各国抵御楚国,鲁公难道能率领楚国来保护中原吗?楚国窥视中原,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四国都被贬称“人”,鲁公也被隐去而不出现。称诸侯为“人”,是为了隐去鲁公。
梁国灭亡
有的国家一朝灭亡,是因为不幸,被人灭亡的。有的国家积久而亡,即使侥幸,别人想保存它,也不得不灭亡。被人灭亡,可以说“亡梁”;别人想保存它却不得不亡,不能说“亡梁”。只是说“梁亡”,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这就是梁国灭亡的原因。
鲁僖公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
南门,就是路门。为什么说新建?是僭越天子的礼制。在旧基础上修缮,叫“新”;增加了规模,叫“作”。礼制规定,天子有五门:叫皋门,叫库门,叫雉门,叫应门,叫路门。诸侯有三门:叫库门,叫雉门,叫路门。古代把国门称为南门,所以说天子在南门之外听朔。把路门也称为南门,所以成王去世时,说在南门之外迎接子钊。鲁国得以用天子皋门的规制作为库门,用应门的规制作为雉门,这是周公的赏赐。而路门则有诸侯的门。新建南门,记载难道不是增加了规模而僭越天子的路门吗?所以与新建雉门的措辞一样,不叫路门。天子有路门,说是天子的南门罢了。
夏季,郜子来朝见。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记载灾祸。西宫是夫人的宫室。天子有六寝,后有六宫;诸侯有三寝,夫人有三宫:叫东宫,叫西宫,中宫在中间。
郑国人侵入滑国。秋季,齐国人、狄人在邢国结盟
狄人为什么被记载?是因为狄人依附齐国。卫国人攻打邢国,狄人因为以前与邢人一起攻打卫国的缘故,请求齐国进行这次结盟,以谋划邢国的危难。第二年,狄人于是侵犯卫国,报复邢国并灭掉了它。邢国、卫国的怨恨,因为齐国有力,那么齐国也就等同于狄人了。
冬季,楚国人攻打随国
鲁僖公二十一年春天,狄人侵犯卫国。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鹿上,是宋国的地方。这是宋公,为什么称“宋人”?是不知诸侯不尊崇自己,而强行图谋霸业。齐国、楚国为什么都称“人”?这也是齐侯、楚子。知道宋公不值得尊崇,而勉强顺从结盟。所以都被贬称“人”。
夏季,大旱
记载灾祸。夏季按月记录,不下雨,还不算灾祸。按时令记录,大旱,是长时间不下雨,导致播种无法入土。
秋季,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设防。
楚子为什么排在诸侯前面?宋襄公想图谋霸业而防备楚子,诸侯推举楚子在前。楚子排在诸侯前面,为什么不贬斥?因为楚子是用来纠正诸侯的。一个人横行天下,武王以此为耻。诸侯知道宋襄公不足以称霸,就不防备罢了。防备而让楚子在前,于是使楚子得以争夺中原,这是宋国和诸侯的罪过。叶子说:宋襄公可以说是不量力了。齐桓公自从在幽地结盟而称霸,历经楚文王、堵敖,未曾与他们互通。到成王即位,以人来聘问,随后连续四年侵犯郑国。桓公于是攻打楚国
,虽成王之强,以屈完来盟于师,则楚服矣。然相继八合诸侯,而楚不与,知成王未可以致,则外之而不使得与中国诸侯齿也。今襄公一图霸而遽召楚,岂以桓公所不能为而已为之乎?鹿上之盟,公子目夷固知小国争盟之为祸矣。楚子伪从之以观其衅,而襄公弗悟,遂再为此防,则宜楚子之所易也。故偃然欲与之争中国而不肯为诸侯下,诸侯亦莫敢复先焉者,盖以王爵推之也。襄公乃反从之以相敌,则恶在其为霸?此楚子所以知其无能为而遂执之欤?故《春秋》不贬楚子而以爵书之,以为宋与诸侯之罪,而未可以专责楚子也。
译即使凭借周成王的强盛,让屈完到军中结盟,楚国也就臣服了。然而成王先后八次会合诸侯,楚国都不参加,知道成王还无法使楚国归服,就将它排斥在外,不让它与中国诸侯并列。如今宋襄公一心想称霸就急忙召见楚国,难道是因为齐桓公做不到的事情,他却做到了吗?鹿上的盟会,公子目夷本来就知道小国争夺盟主地位会招致灾祸。楚成王假装顺从来观察其中的破绽,而宋襄公没有醒悟,于是再次做出这种防备之举,这就难怪楚成王轻视他了。所以楚成王傲慢地想与中原诸侯争夺霸权而不肯屈居诸侯之下,诸侯也不敢再争先,大概是因为用王爵来推崇他。宋襄公反而顺从楚成王与之对抗,那么他作为霸主的地位在哪里呢?这就是楚成王知道宋襄公无能为力而最终抓住他的原因吧?所以《春秋》不贬低楚成王而用爵位记载他,认为这是宋国和诸侯的罪过,不能专门归咎于楚成王。
叶氏春秋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
宋 叶梦得 撰
僖公三
执宋公以伐宋
此楚子执之也?何以不言楚?诸侯与有罪也。诸侯知宋公之不足宗,则勿防而巳矣。从之而先楚子,则宋公之执非楚所独能为也。
冬公伐邾楚人使宜申来献捷
宜申楚大夫之再命者也。捷者,何?捷乎宋也。前未有言败宋者,此何以言捷?不使楚子得执宋公以败宋,故见伐不见战也。宋捷,则何以献于我?威我也。楚居一方,与宋襄公争中国,执宋公以伐宋,惧诸侯犹未尽宗已,故其捷也,夸之以示诸侯,挈使宜申若奉我然。欲求名而不得也。不言宋,不使楚子得捷于宋也。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此前防盂之诸侯也,不序前目,而后凡也。何以言公防约盟而公徃防也?执不言释,此何以言释?以二王后见重也。楚既得宋矣,宋公犹未释诸侯,于是请于楚而盟焉。此楚子释之也,何以不言楚?诸侯与有力也。执不言楚,则诸侯不能逃其罪;释不言楚,则楚子不能专其徳。宋公曰:「释晋,舎季孙行父于苕丘,曰舎君臣之辞也。」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
须句,邾邑也。内取外邑,不书。此何以书?不正其伐取也。须句,风姓之国,邾人灭而属之,以为邑,则取邑者也。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
此救郑之师也。以宋公及楚人言,宋之主战也。薄之,释宋公。郑伯在焉。宋公以郑为楚与国,背惠而伐郑,不量力而与楚战,败之道也。何以不贬?不重伤,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以襄公有取败之道,则可以襄公为非战之道,则不可。春秋贵偏战,不贵诈战,则襄公义有不可贬也。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
伐国不言围邑,此何以言围缗?不正其伐▯之败而凌之也。伐者,问罪之师;不正其义,而幸其间,非伐也。为后宋公兹父卒起也。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秋,楚人伐陈。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此杞伯也?何以言子?时王降之也?何以降?用夷礼也。叶子曰:「孔子言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古者天子五载一巡守,考制度于四岳,变理易乐者,为不从其君;沿革制度衣服者,为畔其君。杞二王之后,所以尊贤也,岂不曰统承先王,修其礼物者乎?宋礼之不足,或以久而亡也;而杞习于用夷,则时王得降之矣。故虽周之衰,王政犹或行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夏,狄伐郑。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郑。
天子以畿内为国,诸侯以封内为国。诸侯不以其道去其封内,故曰出奔;天子不以其道去其畿内,故曰出居。出之为言耻也,若曰虽有其国而不能守云尔。天子无外,虽去其国不失天下,故谓之居焉。凡诸侯与其国内曰居,国外曰在。诸侯以国为家者也,天子内外皆曰居,天子以天下为家者也。叶子曰:天子非巡守,不适诸侯;诸侯非述职,不见天子。诸侯于盟防、征伐之事,未尝书出,义可得而行也。至于奔,则失其位矣,然后书出。天子于伐郑、狩于河阳,未尝书出,亦义可得而行也。至于出居于郑,则失其位矣,然后书出。盖大有天下,小有一国,皆其所当守而不可失。安有内难不能正,而及避之于外,以托于诸侯欤?夫子带之乱,君子亦有以处之矣。方其奔齐,或放焉,或封焉,亲爱之而勿杀可矣。古之人有行之者,舜也;而王不能反,召之使得终其恶。及以狄伐周,则罪在可讨,弗辟则无以告先王。古之人有行之者,周公也;而王不能反,避之使得夺其位,在易鼎而受之。震鼎器也,震长子也,主器莫若长子,故必不丧匕鬯而后出,可以守其宗庙社稷,以为祭主。若襄王者,可谓丧其匕鬯矣。有天下而不知此,则亦何以王天下哉?故以襄王一见法焉。
晋侯夷吾卒
二十有五年春,王
译叶氏春秋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
宋 叶梦得 撰
僖公三年
拘捕宋公以讨伐宋国
这是楚子拘捕了他吗?为什么不说是楚子?因为诸侯也有罪责。诸侯知道宋公不值得尊崇,那么不去防备他就罢了。跟随楚子并让楚子居先,那么宋公的被拘捕就不是楚子独自能做到的。
冬天,鲁公讨伐邾国,楚人派宜申来献捷报
宜申是楚大夫中受命两次的人。捷报,是什么?是战胜宋国的捷报。以前没有说过打败宋国的,这里为什么说是捷报?不让楚子获得拘捕宋公从而打败宋国的名声,所以只见到讨伐而没见到交战。宋国战败,为什么献捷报给我们?是为了威慑我们。楚国占据一方,与宋襄公争夺中原,拘捕宋公以讨伐宋国,害怕诸侯还没有完全尊崇自己,所以它的捷报,是用以夸耀给诸侯看,带着宜申好像奉命行事一样。想要求取名声而没能得到。不说是宋国,是不让楚子获得在宋国取胜的名声。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会同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
这是以前在盂地结盟的诸侯,不列举前面的名目,而用“凡”来概括。为什么说鲁公会同诸侯结盟而鲁公前往会盟?拘捕时不说释放,这里为什么说释放?因为两位先王的后裔受到重视。楚国已经得到宋国了,宋公还没有被诸侯释放,于是向楚国请求并结盟。这是楚子释放了他,为什么不说是楚子?因为诸侯也有力量。拘捕时不说楚子,那么诸侯不能逃避他们的罪责;释放时不说楚子,那么楚子不能独占他的恩德。宋公说:“释放晋国,在苕丘释放季孙行父,说的是释放君臣的言辞。”
二十二年春天,鲁公讨伐邾国夺取须句
须句,是邾国的城邑。国内夺取国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不认为讨伐夺取是正当的。须句,是风姓的国家,邾国人灭掉它并归属它,把它作为城邑,那么夺取城邑的人。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讨伐郑国。秋天,八月丁未日,与邾人在升陉交战。冬天,十一月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
这是救援郑国的军队。以宋公与楚人来说,宋国是主战的一方。在薄地,释放宋公。郑伯在那里。宋公认为郑国是楚国的同盟国,背弃恩惠而讨伐郑国,不量力而与楚国交战,这是失败的原因。为什么不贬低?不伤害重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不攻击没有列阵的敌人。因为襄公有取败之道,那么可以认为襄公是非战之道,那么不可以。春秋推崇公平作战,不推崇欺诈作战,那么襄公在道义上有不可贬低的地方。
二十三年春天,齐侯讨伐宋国包围缗
讨伐国家不说包围城邑,这里为什么说包围缗?是因为不认为讨伐泓水之战的失败而欺凌它是正当的。讨伐,是问罪的军队;不认为它的道义正当,而趁机介入,不是讨伐。为后来宋公兹父去世起笔。
夏天五月庚寅日,宋公兹父去世。秋天,楚人讨伐陈国。冬天,十一月,杞子去世。
这是杞伯吗?为什么说是子?当时周王降了他的爵位吗?为什么降爵?因为使用夷狄的礼仪。叶子说:“孔子说夏礼,我能说出来,杞国不足以验证;殷礼,我能说出来,宋国不足以验证。这是因为文献不足。古代天子五年一次巡守,在四岳考察制度,改变治理和音乐的人,被认为不服从他的君主;沿袭和变革制度衣服的人,被认为背叛他的君主。杞国是两位先王的后裔,所以尊崇贤人,难道不是说继承先王,修习他们的礼物的吗?宋国礼制的不足,或许是因为时间久了而失传;而杞国习惯于使用夷狄礼仪,那么当时周王就可以降他的爵位了。所以虽然周朝衰微,王政还是有时实行的。”
二十四年,春天,周王正月。夏天,狄人讨伐郑国。秋天,七月。冬天,周天王出居在郑国。
天子以京畿内为国家,诸侯以封地内为国家。诸侯不以正道离开他的封地,所以叫出奔;天子不以正道离开他的京畿,所以叫出居。出,是说耻辱,好像说虽然有国家但不能守住一样。天子没有外面,虽然离开国家不失天下,所以叫居。凡是诸侯在国内叫居,在国外叫在。诸侯以国家为家,天子内外都叫居,天子以天下为家。叶子说:天子如果不是巡守,不到诸侯国;诸侯如果不是述职,不见天子。诸侯在盟会、征伐的事情上,不曾记载出,道义上可以实行。至于出奔,就失去他的位置了,然后记载出。天子在讨伐郑国、狩猎于河阳时,不曾记载出,也是道义上可以实行。至于出居在郑国,就失去他的位置了,然后记载出。大概大拥有天下,小拥有一国,都是他所应当守住而不可失去的。哪有内部动乱不能平定,而躲避到外面,寄托于诸侯的呢?太子带作乱,君子也有处理的方法。当他逃到齐国,或者流放他,或者封他,亲近爱护他而不杀他是可以的。古代有人这样做的,是舜;而周王不能反省,召他回来让他最终作恶。等到狄人讨伐周,那么罪过在可以讨伐,不回避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古代有人这样做的,是周公;而周王不能反省,躲避他让他夺取他的位置,改换鼎器而接受它。震是鼎器,震是长子,主持祭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一定不丧失匕鬯然后出,可以守住他的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持者。像襄王这样,可以说是丧失他的匕鬯了。拥有天下而不知道这个,那么又怎么统治天下呢?所以用襄王来示警。
晋侯夷吾去世
二十五年春天,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