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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叶氏春秋传十四

叶氏春秋传卷十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8–127 段

以已之辞也。礼,大夫死废绎。公知其当废而犹举之,故去其有声者而存其无声者。以公为无防也。叶子曰:“大夫死而废宗庙之祭礼欤?”曰:“非礼也。昔者曾子尝问于孔子曰:‘诸侯之祭,社稷爼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曰:‘废,则非此四者皆不废也,而况于宗庙乎?’然则绎之得废,何也?绎非正祭也。礼有正祭,有绎祭。君子以为祭之所以事其先者至矣,而犹恐有所未尽,故于其明日为位于庙门之外而賔尸,谓之绎。正祭主于礼神,而以宗伯将事;绎祭主于礼尸,而以士将事。礼旣以是为差,则所以事其先者亦有闲矣。而大夫,国体也,未有闻其死而不哀者。绎于祭为轻,大夫于国体为重。君子以所重权所轻,则亦有时而可废矣。故《檀弓》记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孔子以为非礼也。卿卒不绎,则是特施之于绎而已。春秋之时,君臣之义薄矣。无罪而杀大夫,无国而无有。君子以为杀者吾无以救,而死者又无以申其恩,则天下无复与为臣者矣。虽弑君之贼,亦假之以致意,故以仲遂一见法焉。

译这是用已故之人的言辞来解释的。按照礼制,大夫去世应停止绎祭。鲁公知道应当停止却仍然举行,所以去掉了有声的乐舞而保留了无声的仪式。这是认为鲁公没有防闲之意。叶子说:“大夫去世就废除宗庙的祭祀礼仪吗?”回答说:“这不是礼制的本意。从前曾子曾经问孔子说:‘诸侯祭祀,社稷的俎豆已经陈列,听到天子驾崩、皇后去世、国君去世、夫人去世的消息,该怎么办?’孔子说:‘废除祭祀,那么除了这四种情况都不废除,何况是宗庙祭祀呢?’那么绎祭得以废除,是为什么呢?因为绎祭不是正祭。礼制中有正祭,有绎祭。君子认为祭祀用来侍奉祖先已经非常完备了,但还是担心有所未尽,所以在第二天在庙门外设立祭位并接待尸,称为绎祭。正祭主要在于礼敬神灵,由宗伯主持;绎祭主要在于礼敬尸,由士主持。礼制既然以此区分等级,那么侍奉祖先的方式也有轻重之别。而大夫,是国家体制的重要部分,没有听说大夫去世而不哀悼的。绎祭在祭祀中较轻,大夫在国家体制中较重。君子用较重的权衡较轻的,那么有时也可以废除绎祭。所以《檀弓》记载仲遂在垂地去世,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孔子认为这是不合礼制的。卿大夫去世不举行绎祭,这就是特别针对绎祭而言的。春秋时期,君臣之间的道义淡薄了。无罪而杀害大夫,没有国家不这样做的。君子认为被杀的人我们无法救援,而死者的恩义又无法伸张,那么天下就没有人再愿意做臣子了。即使是弑君的贼人,也借以表达心意,所以用仲遂这一件事作为法度。”

戊子夫人嬴氏薨

宣公之妾母也,何以称夫人?致之为夫人也。致之则何以不言致?之内辞也。叶子曰:鲁之妾母五:仲子也,成风也,敬嬴也,定姒也,定弋也。自仲子始见于隐公之世。《春秋》书“归惠公仲子之赗”,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以见讥。然仲子不为夫人于惠公,则隐公之讥如是而己至成风则僖公致之为夫人矣。鲁之妾母为夫人,自成风始。书“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王使荣叔归含且赗,王使召伯来防▯,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凡可以见讥者,无不着,所以正妾之不得为夫人也。然而书“薨”、书“▯”,正以夫人小君名之者,盖夫人之矣,虽《春秋》不得而夺也。自敬嬴而下,惟定弋以哀公未君,未得致之为夫人,而敬嬴、定姒皆以夫人书。使宣公、襄公未尝致之为夫人,则《春秋》恶得而名哉?由是言之,自成风而后,凡为妾母者,盖皆致之为夫人,而《春秋》不可以徧书,故于成风一见正,而敬嬴以下无讥焉。臣子之义也。

晋师、白狄伐秦,楚人灭舒蓼。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冬,十月,己丑,▯我小君敬嬴,雨不克▯。庚寅,日中而克葬。

敬諡也。雨不克▯,止而待之,至于克▯,礼也。克之为言,致力而后胜之者也。不克▯,非弗▯也,欲致力而不得也。叶子曰:「诸侯之▯,为雨止礼欤?礼也。古者庶人县窆,不封不树,不为雨止,潦车载蓑笠盖,士之礼然言县窆,则有隧窆者矣;言不封不树,则有封树者矣;言不为雨止,岂固有为雨止者乎?礼之降杀,未有虚加之者,亦各称其情而已。天子七月而▯,所以待同轨;诸侯五月而▯,所以待同盟;大夫三月而葬,所以待同位。非特以是为节,盖礼有略而可得为者,有详而不可得为者。可为而不为,则缓缓则不恪;不可为而为,则亟亟则不怀。自大夫而上,其礼以次加详,则有不可以遽为者。▯不为雨止,特为士庶人言之尔。诸侯旅见天子,雨霑服,失容,虽入门犹废,而况送死之大乎?或者乃以为通上下之辞,谷梁氏之失也。」

  城平阳

  不时也

  楚师伐陈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夏,仲孙蔑如京师。仲孙蔑,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齐侯伐莱秋取根牟

  根牟附庸之国也

八月,滕子卒。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防于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荀林父晋大夫之三命者也

  辛酉晋侯黒臀卒于扈

扈晋地也,何以不言卒于防?防散矣。晋侯以疾留而卒也。卒于寝,正也;卒于外,非正也。卒,人道之终也。正不正,不可以不谨。故凡不卒于正寝者,必地焉。鲁君卒于路寝、小寝、楚宫台下,且志,况其国外乎?叶子曰:“吾何以知晋侯之为会散而留也?”凡诸侯卒于师,言师;卒于防,言防。非不地也。曰“师”与“防”,则既有地矣。春秋诸侯擅相征伐,盟防虽不能无得罪于王法,然有救灾恤患、谋事补阙之道焉。故凡卒于是者,葬之加一等,则春秋实不得不与也。不地而言“师”与“防”,盖録之也。今防扈之后,闲有荀林父伐陈之事,而见卒,非防散而何?伐楚之役,许男在焉。及其卒,书“许男新臣卒而不言师”,归卒其国中也。扈之防,晋侯在焉。及其卒,书“晋侯黒臀卒于扈而不言防”,卒于防散也。吾是以知之。

冬十月癸酉,卫侯郑卒。宋人围滕。楚子伐郑。晋却缺帅师救郑。陈杀其大夫泄冶。

泄冶,陈大夫之三命者也。灵公之恶,泄冶见其防,则当谏;谏而不从,则当去。逮其宣滛于朝,而后言焉。泄冶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叶子曰:“泄冶其犹可以为罪欤?”曰:“昔者,晋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谏,百里奚不谏。孟子不多宫之竒之谏,而以百里奚为智,曰:‘知虞公之不可谏而不谏,可谓不智乎?’灵公之恶,固有自来矣。而孔宁、仪行父者,泄冶之所得治者也。既不能诛二人以正一君,又见不可而不能止,虽能言之,徒以杀其身,则异乎从君于昏者

译戊子日,夫人嬴氏去世。

她是宣公的妾室母亲,为什么称她为夫人?因为宣公将她尊奉为夫人。既然尊奉为夫人,为什么不说“致”(尊奉)?这是鲁国的内辞。叶子说:鲁国的妾室母亲有五位:仲子、成风、敬嬴、定姒、定弋。从仲子开始见于隐公时期。《春秋》记载“送归惠公仲子的赗车”,考察仲子的宫室,初次献祭六羽而受到讥讽。然而仲子在惠公时并未被尊为夫人,所以隐公时的讥讽仅此而已。到了成风,僖公将她尊奉为夫人。鲁国的妾室母亲被尊为夫人,从成风开始。记载“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尊奉夫人”,周王派荣叔送来含玉和赗车,周王派召伯来鲁国吊唁,秦国人来送还僖公夫人成风的襚衣。所有可以受到讥讽的地方,没有不详细记载的,以此来端正妾室不得为夫人的礼制。然而记载“薨”、记载“葬”,正是以夫人、小君的名分来称呼她,因为已经把她当作夫人了,即使是《春秋》也不能剥夺这个名分。从敬嬴以下,只有定弋因为哀公尚未即位,未能被尊奉为夫人,而敬嬴、定姒都被以夫人的名分记载。如果宣公、襄公不曾将她们尊奉为夫人,那么《春秋》怎么能给她们这样的名分呢?由此说来,自从成风以后,凡是妾室母亲,大概都被尊奉为夫人,而《春秋》不可能一一记载,所以在成风时一次就确立了正名,而敬嬴以下就没有讥讽了。这是臣子的道义。

晋国军队、白狄攻打秦国,楚国人灭掉了舒蓼。秋天,七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全食。冬天,十月,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敬嬴,因下雨未能下葬。庚寅日,日中时分才成功下葬。

敬是谥号。因下雨未能下葬,停止等待,直到能够下葬,这是合乎礼制的。“克”的意思是,尽力而后成功。未能下葬,不是不葬,而是想要尽力却做不到。叶子说:“诸侯的下葬,因雨停止合乎礼制吗?合乎礼制。古代庶民悬棺下葬,不堆土成坟,不种树,不因雨停止,潦车装载蓑衣斗笠伞盖,这是士的礼制。既然说悬棺下葬,那么就有隧道下葬的了;既然说不堆土不种树,那么就有堆土种树的了;既然说不因雨停止,难道本来就有因雨停止的吗?礼制的降等削减,没有凭空添加的,也是各自符合其情实罢了。天子七月下葬,是为了等待天下车轨统一;诸侯五月下葬,是为了等待同盟国;大夫三月下葬,是为了等待同位者。这不仅是为了节制,而且礼制有简略可以做的,有详尽不可做的。可以做而不做,那么迟缓就不恭敬;不可做而做,那么急促就不怀有哀思。从大夫以上,礼制依次更加详尽,就有不可以匆忙做的。下葬不因雨停止,只是针对士和庶人说的罢了。诸侯朝见天子,雨水沾湿衣服,仪容失态,即使进门也废除礼仪,何况是送死这样的大事呢?有的人认为这是贯通上下等级的言辞,这是谷梁氏的错误。”

修筑平阳城。

不合时宜。

楚国军队攻打陈国。

九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君前往齐国。鲁君从齐国回来。夏天,仲孙蔑前往京师。仲孙蔑,是我们大夫中受三命爵位的人。

齐侯攻打莱国,秋天攻取根牟。

根牟是附庸的国家。

八月,滕子去世。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荀林父是晋国大夫中受三命爵位的人。

辛酉日,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

扈是晋国的地方,为什么不说死于会盟之地?因为会盟已经解散了。晋侯因病留下而去世。死于正寝,是正;死于外面,是不正。死亡,是人道的终结。正与不正,不可以不谨慎。所以凡是不死于正寝的,一定要记载地点。鲁君死于路寝、小寝、楚宫台下,尚且要记载,何况在国外呢?叶子说:“我怎么知道晋侯是因为会盟解散而留下的呢?”凡是诸侯死于军中,记载“师”;死于会盟之地,记载“防”。不是不记载地点。说“师”和“防”,就已经有地点了。春秋时期诸侯擅自相互征伐,盟会虽然不能没有得罪王法的地方,但有救灾恤患、谋事补阙的道理。所以凡是死在这里的,葬礼加一等,那么《春秋》实在不得不给予认可。不记载地点而说“师”和“防”,大概是记录罢了。现在扈地会盟之后,中间有荀林父攻打陈国的事,而见到晋侯去世,不是会盟解散又是什么?攻打楚国的战役,许男在其中。等到他去世,记载“许男新臣去世”而不说“师”,是因为死在国内。扈地的会盟,晋侯在其中。等到他去世,记载“晋侯黑臀在扈地去世”而不说“防”,是因为死于会盟解散之后。我因此知道。

冬天十月癸酉日,卫侯郑去世。宋国人包围滕国。楚子攻打郑国。晋国却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陈国杀了他们的大夫泄冶。

泄冶,是陈国大夫中受三命爵位的人。灵公的恶行,泄冶看到其苗头,就应当劝谏;劝谏而不听从,就应当离开。等到他在朝堂上公开淫乱,然后才说话。泄冶的死,罪责连累上级,所以以国君杀他。叶子说:“泄冶难道还可以算作有罪吗?”回答说:“从前,晋国向虞国借道以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百里奚不劝谏。孟子不称赞宫之奇的劝谏,而认为百里奚明智,说:‘知道虞公不可劝谏而不劝谏,可以说是不明智吗?’灵公的恶行,本来就有由来。而孔宁、仪行父,是泄冶所能治理的人。既然不能诛杀这两人来匡正一位国君,又看到不可为而不能制止,虽然能说话,只是白白送死,那就不同于追随国君走向昏庸的人了。”

无几。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所贵于杀身者,为其足以成仁也。杀身而不足以成仁,君子何取焉?然则比干非欤?曰:‘是不可以一道也。’比干,贵戚之卿,防子既已去矣,使比干而复去,谁与扶其宗者?故虽死不失其为仁,此君子所以立教也。泄冶,异姓之卿,三谏不从,则去而已,何必至于死?故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故以泄冶一见法焉。

译不久。志士仁人,不会为了贪生而损害仁德,却会为了成全仁德而牺牲生命。之所以看重牺牲生命,是因为它足以成全仁德。如果牺牲生命却不足以成全仁德,君子又何必取法呢?那么比干不是这样吗?回答说:“这不能用同一道理来衡量。”比干是王室贵戚之卿,防叔已经离开了,假如比干也离开,谁来扶持他的宗族呢?所以他虽然死了,却不失为仁德,这就是君子用来确立教化的原因。泄冶是异姓之卿,多次劝谏而不被听从,那么离开罢了,何必至于死呢?所以说:“所谓的大臣,是用正道侍奉君主,行不通就停止。”所以用泄冶的事例来作为警戒。

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

此其为赂也?曷为归之?以我为能,事已也。何以不言取?济西田曰:「是我济西田也,而齐人反归之乎?」公以是病矣。邴,郑邑也。我非所当入而入,故于入言「我」。恶其取济西我田也。齐非所当取而取,故于归言「我」。恶其与也。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己巳,齐侯元卒。齐崔氏出奔卫。崔氏,崔杼也。何以举族?杼,齐之世卿,盖力足以专齐者也。其归于是乎弑庄公。

公如齐。五月,公至自齐。癸巳,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夏,征舒,陈大夫之三命者也。

六月,宋师伐滕。公孙归父如齐▯齐惠公。

  公孙归父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季子,王之季子也。何以不名?未大夫也。未大夫,则何以书?爱之,使行大夫之事也。以为爱其子,则可以之行大夫之事,则不可。君子以天王为爱其子而轻大夫也。古者,天下无生而贵者也。二十而冠,四十而仕,五十而爵,而后为大夫。虽天子之子,犹士也。故齐侯以其弟年来聘,讥天王以季子来聘,讥。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

绎,邾邑也。内取外邑,不书。此何以书?不正其伐取也。

大水,季孙行父如齐;冬,公孙归父如齐。齐侯使国佐来聘,饥。

饥者,何?食不足也。一谷不登,曰嗛;二谷不登,曰饥;三谷不登,曰馑;四谷不登,曰康;五谷不登,曰大饥。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九年耕,必有三年之蓄。以三十年通计之,则有九年之蓄。故凶年可以补败,是为教民之道。二谷不登而饥,其为民者病矣。何以于冬焉?「书」冬,五谷毕登之时也。

  楚子伐郑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公孙归父防齐人伐莒。秋,晋侯防狄于櫕函。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徴舒

  楚人者何讨贼之辞也

  丁亥楚子入陈

此讨贼也?何以书“入陈”?不正其欲县陈也。楚子之伐陈,盖在杀夏徴舒之先。方其始,谓陈人无动,吾有讨于少西氏。遂杀徴舒而轘诸栗门。孰知楚子之非讨贼哉?谓之“入陈”不可也。则书“楚人杀陈夏徴舒”足矣。及欲贪其地而有之,虽能用申叔时之言,不终其志,与得而不居者何以异?则亦“入陈”而已。故于是再见“入陈”与“入国”之辞,一施之。

  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公孙宁、仪行父,皆陈大夫之三命者也。纳者,何与?其纳也。公孙宁、仪行父,陈大夫之与君同恶者也?则何以得言纳?能讨贼者也。臣弑君,在官者杀无赦。灵公之死,陈人未有能讨徴舒者,宁、仪行父独诉之楚,而君雠复,虽欲不与之,可乎?然而以楚子纳宁、行,则可以;宁、行,为陈之大夫,则不可。故不系之陈,不正其为大夫而君由之以弑者也。

十有二年春,▯陈灵公。楚子围郑。

此入郑也,何以言围与楚子也?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不服。楚子退师,复修城而进围之,又三月,始克入。自皇门,郑伯降楚,退三十里而与之平。则围郑者,楚志;入郑者,非楚志也。叶子曰:楚围郑,盖怒其贰也。以夷狄而争中国,虽有善焉,义固不得与。然此为楚、郑言可也。入国,非诸侯之善辞。自诸侯推之,安有举师问罪,待之百日而不服?虽得之,有能不有其地与之平而去,尚可以入国之罪责之乎?春秋之法,义不胜人,则责其人;人不胜义,则责其义。故言楚之于郑,则虽终天下而不可得。若其义,则诸侯之所不可夺,亦不可以楚而遂废。故以郑一见法焉。

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晋师败绩。晋师救郑,闻楚平,欲还,先縠不可。荀林父不能止,而请战,故以林父及楚子言。林父之主战也。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萧宋附庸之国也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是晋原縠、宋华椒、卫孔逹也。何以称人?贬大夫而始同盟也。叶子曰:「左氏以言恤

译鲁桓公十年春季,鲁桓公前往齐国。鲁桓公从齐国返回,齐国人归还了我们的济西田地。

这难道是贿赂吗?为什么归还它?因为认为我有能力,事情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说是“取”?济西田地说:“这是我的济西田地,齐国人反而归还它吗?”鲁桓公因此感到忧虑。邴,是郑国的城邑。我不应当进入却进入了,所以在“入”字前说“我”。厌恶它夺取济西我的田地。齐国不应当夺取却夺取了,所以在“归”字前说“我”。厌恶它参与这件事。

夏季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己巳日,齐侯元去世。齐国崔氏出逃到卫国。崔氏,就是崔杼。为什么举出家族名?崔杼,是齐国的世袭卿大夫,大概力量足以专断齐国政事。他大概是在这里弑杀了庄公。

鲁桓公前往齐国。五月,鲁桓公从齐国返回。癸巳日,陈国夏征舒弑杀了他的国君平国。夏,征舒,是陈国大夫中受三命之礼的人。

六月,宋国军队攻打滕国。公孙归父前往齐国〇齐惠公。

公孙归父是我国大夫中受三命之礼的人。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攻打郑国。秋季,周天子派遣王季子来聘问。季子,是周天子的幼子。为什么不称名?因为他还没有成为大夫。没有成为大夫,那么为什么记载?因为喜爱他,让他执行大夫的事务。认为因为喜爱他的儿子,就可以让他执行大夫的事务,这是不可以的。君子认为周天子因为喜爱他的儿子而轻视大夫。古代,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二十岁行冠礼,四十岁做官,五十岁受爵位,然后才成为大夫。即使是天子的儿子,也还是士。所以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问,讥讽周天子派季子来聘问,这是讥讽。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绎地。

绎,是邾国的城邑。国内夺取国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不认为它攻打夺取的行为正当。

发生大水,季孙行父前往齐国;冬季,公孙归父前往齐国。齐侯派遣国佐来聘问,发生饥荒。

饥荒,是什么?食物不足。一种谷物歉收,叫嗛;两种谷物歉收,叫饥;三种谷物歉收,叫馑;四种谷物歉收,叫康;五种谷物歉收,叫大饥。古代,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积蓄;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积蓄。以三十年通盘计算,就有九年的积蓄。所以凶年可以补救败坏,这是教导百姓的方法。两种谷物歉收就发生饥荒,百姓的祸患就严重了。为什么在冬季记载?“书”冬季,是五谷全部成熟的时候。

楚子攻打郑国。

鲁桓公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公孙归父防备齐人攻打莒国。秋季,晋侯在櫕函防备狄人。

冬季十月,楚国人杀了陈国夏征舒。

楚国人是什么?是讨伐贼人的措辞。

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

这是讨伐贼人吗?为什么记载“进入陈国”?因为不认为他想把陈国设为县的做法正当。楚子攻打陈国,大概是在杀夏征舒之前。刚开始时,说陈国人没有行动,我有对少西氏的讨伐。于是杀了征舒并在栗门车裂他。谁知道楚子不是讨伐贼人呢?称他“进入陈国”是不可以的。那么记载“楚国人杀陈夏征舒”就够了。等到他想贪图陈国的土地并占有它,虽然能听从申叔时的话,没有最终实现他的志向,与得到却不居住的人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进入陈国”罢了。所以在这里再次使用“进入陈国”与“进入国家”的措辞,一并施用。

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

公孙宁、仪行父,都是陈国大夫中受三命之礼的人。纳,是什么意思?是安置他们。公孙宁、仪行父,是陈国大夫中与国君同恶的人吗?那么为什么可以说“纳”?因为他们是能讨伐贼人的人。臣子弑杀国君,在任的官员杀他不得赦免。灵公的死,陈国人没有能讨伐征舒的,只有宁、仪行父向楚国申诉,而国君的仇敌得以报复,虽然想不给他们,可以吗?然而因为楚子安置宁、行,是可以的;宁、行,作为陈国的大夫,则不可以。所以不把他们系属于陈国,不认为他们作为大夫而国君却因此被弑杀的做法正当。

鲁桓公十二年春季,〇陈灵公。楚子包围郑国。

这是进入郑国,为什么说是包围和楚子呢?楚子包围郑国,十七天。郑国人占卜求和,不吉利,不服从。楚子退兵,修复城墙后再次包围,又过了三个月,才攻克进入。从皇门,郑伯向楚投降,退后三十里与他讲和。那么包围郑国,是楚的意志;进入郑国,不是楚的意志。叶子说:楚包围郑国,大概是因为愤怒郑国怀有二心。以夷狄争夺中原,虽然有善行,道义上本来也不允许。然而这对楚、郑来说是可以的。进入国家,不是诸侯的好措辞。从诸侯推论,哪有举兵问罪,等待一百天还不屈服?即使得到了,有能不占有土地与之讲和而离开的,还可以用进入国家的罪责来责备他吗?春秋的法度,道义不能胜过人,就责备那个人;人不能胜过道义,就责备那道义。所以说楚对于郑,即使终其天下也不可得。至于其道义,则是诸侯所不可剥夺的,也不可以因为楚就废弃。所以用郑国来体现一次法度。

夏季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交战,晋军大败。晋军救援郑国,听说楚讲和,想要返回,先縠不同意。荀林父不能阻止,而请求交战,所以用林父与楚子来说。林父主张交战。

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萧国。

萧是宋国的附庸国家。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结盟。

这是晋国原縠、宋国华椒、卫国孔逹。为什么称人?贬低大夫而开始结盟。叶子说:“左氏以言恤

病、讨贰则然矣,而曰不实其言而不书卿,岂以卫救陈而晋不讨,楚伐宋而晋不救者欤?夫大夫盟而后能实,惟向戌于宋尔。春秋固有异文,外此未有不叛者,何独于清丘责之?是盖知其为贬,而不知其说也。」

译生病、讨伐背叛者确实如此,但说因为他的话不实而不记载卿的姓名,难道是因为卫国救援陈国而晋国不讨伐,楚国攻打宋国而晋国不救援吗?大夫结盟后才能使言语落实,只有向戌在宋国时是这样。《春秋》本来就有不同的记载,除此之外没有不背叛的,为什么唯独在清丘之盟时责备他呢?这大概是知道这是贬斥,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宋师伐陈卫人救陈

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夏,楚子伐宋。秋,螽。冬,晋杀其大夫先縠。

先縠,晋大夫之三命者也。邲之败,固先縠之为矣。晋侯既释荀林父,已而耻不得志,复杀先縠。先縠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叶子曰:晋之杀先縠冝,若有罪,然而春秋以国书之,何也?古之任将,推毂而命之,曰:“阃外之事,将军主之,虽君命有所不受。”邲之役,晋侯既以荀林父主中军,而先杀佐之。师之进退,实在林父。举六卿之众,不能夺一先縠,遂至于败。使归而诛主将,非林父其孰为之首乎?及其请死,乃释之而不问,既失刑矣。己乃耻不得志,独追咎而杀之,则先縠安得无辞?此亦不免乎累上者也。

  十有四年春卫杀其大夫孔达

孔达,衞大夫之三命者也。宋责清丘之盟,而伐陈,以其附楚也。孔达背盟而救陈,衞侯不能止。晋人以为讨,卫侯惧,乃复杀孔达以说于晋。孔达之死,罪累上也,故以国杀。

夏五月壬申,曹伯寿卒。晋侯伐郑。秋九月,楚子围宋。▯曹文公。冬,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

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外平不书,此何以书?宋故也。此围者,楚子也。不胜,将去。使子反乗堙而闚宋城,宋华元亦乗堙而出见之。各告以其情。楚子怒。子反曰:“以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无乎?”楚子于是引师而去。君子以是为近王者之师也。是子反、华元也,何以书?人不与,大夫得专平也。何以?宋人及楚人,华元始告之曰:“惫矣,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子反曰:“噫!吾闻之,围者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是何子之情也?”乃告之曰:“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是宋有以先得楚者也。

六月癸卯,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

潞氏,赤狄之别族也。以归囚服也?何以名?贱之也。

  秦人伐晋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王札子者,何?王之子札也。召伯、毛伯者,何?王之上大夫也。两下相杀,不书。此何以书?不正其矫君命以杀二卿也。何以曰“王札子”?王之所亲贵者也。何以知其为矫王命而杀之?则当书“天王杀其大夫某”。子札忿怒而杀之,则《春秋》所不书也。盖王孙苏与毛、召争政,使札子杀焉。生杀王之大柄也。札子得矫命而行之,王之为王者,无几矣。召伯、毛伯何以不名?札子杀之也。叶子曰:“吾何以知札子之为王亲贵者欤?”王子而为卿大夫,以邑爵见者,书邑爵;以氏字见者,书氏字;其未为大夫,则系之王而已。子瑕、子虎是也。然而晋人亲贵卓,则有曰“卓子”者焉;衞人亲贵伋、寿,则有曰“伋子”“寿子”者焉。当时之辞也。札子其犹是乎?故得窃君命而矫用之。《春秋》所以因而不革也。

秋,螽。仲孙蔑防齐髙固于无娄。初,税亩。

税亩者,何?履亩而税也。古者借而不税,野以一夫受田百亩,积九夫以为井,以其八为私田,一为公田,谓之借。国中自园防至于漆林,各视其地而征之,多不过乎二十有五,寡者止于十一,谓之税。借以田税,以地,未有田而以亩税者也。举贡之法而加之借,非正也。鲁盖自是税亩矣。初有终之辞也。叶子曰:「鲁固有借矣,而又税焉。」此哀公所谓「二吾犹不足者」欤?

  冬蝝生

记灾也,未成谓之蝝,既成谓之螽。冬,螽未成之时也。

  饥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

甲氏、留吁,皆赤狄之别族也。曷为以甲氏及留吁?嫌留吁之为甲氏也。

  夏成周宣榭灾

灾,左氏作火,公羊、谷梁作灾,当从二传。灾,天事也;火,人事也。春秋灾不志火,外灾不书,此何以书?为成周也。成周者,何?东周也。宣榭者,何?宣王之榭也。室有东西广曰庙,无东西广有室曰寝,有广无室曰榭。榭,所以讲武事也。

  秋郯伯姬来归

伯姬,内女之嫁,为郯夫人者也。来归者,何出也?何以不言郯人来归?伯姬出,有罪

译宋国军队讨伐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

鲁宣公十三年春天,齐国军队讨伐莒国。夏天,楚子讨伐宋国。秋天,发生蝗灾。冬天,晋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先縠。

先縠,是晋国拥有三命爵位的大夫。邲地战败,本来就是先縠造成的。晋侯既然已经赦免了荀林父,后来却因未能实现志向而感到羞耻,于是又杀了先縠。先縠的死罪,连累了上级,所以用“国”来记载杀他。叶子说:“晋国杀先縠是适宜的,如果他有罪,然而《春秋》却用‘国’来记载他,为什么呢?古代任命将领,推着车毂任命他,说:‘国门以外的事情,由将军做主,即使是君主的命令也可以不接受。’邲地之战,晋侯既然已经让荀林父主持中军,而先縠辅佐他。军队的进退,实际上由荀林父决定。率领六卿的军队,不能制服一个先縠,于是导致战败。如果回国后诛杀主将,除了荀林父还有谁能做首恶呢?等到荀林父请求抵罪,晋侯却赦免了他而不追究,已经失去了刑罚的公正。自己却因未能实现志向而感到羞耻,独自追究过错并杀了先縠,那么先縠怎能没有辩解的理由?这也是不免连累上级的人。”

鲁宣公十四年春天,卫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孔达。

孔达,是卫国拥有三命爵位的大夫。宋国追究清丘之盟,于是讨伐陈国,因为陈国依附楚国。孔达违背盟约而救援陈国,卫侯不能制止。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对象,卫侯害怕,于是又杀了孔达来取悦晋国。孔达的死,罪责连累了上级,所以用“国”来记载杀他。

夏天五月壬申日,曹伯寿去世。晋侯讨伐郑国。秋天九月,楚子包围宋国。〇曹文公。冬天,公孙归父在谷地抵御齐侯。

鲁宣公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抵御楚子。夏天五月,宋国人和楚国人讲和。

外国的讲和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宋国的缘故。这次包围宋国的是楚子。楚军不胜,将要撤军。派子反登上土堆窥视宋城,宋国的华元也登上土堆出来见他。各自告知对方的实情。楚子发怒。子反说:“凭区区宋国,还有不欺骗人的臣子,难道楚国就没有吗?”楚子于是率领军队撤离。君子认为这接近王者之师。这是子反和华元的事,为什么记载?因为人们不认可,大夫擅自专断讲和。为什么?宋国人和楚国人,华元起初告诉子反说:“疲惫不堪了,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做饭。”子反说:“唉!我听说,被围困的人喂饱战马,让肥壮的马应对客人。这是什么实情呢?”于是告诉他说:“我军也有七天的粮食,你耗尽这些粮食还不能取胜,我们将撤军回国。”这是宋国得以先了解楚军情况的原因。

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俘虏回来。

潞氏,是赤狄的分支。把潞子婴儿俘虏回来,是表示囚服吗?为什么称名?是轻视他。

秦国人讨伐晋国,王札子杀死了召伯和毛伯。

王札子是谁?是王子的札。召伯、毛伯是谁?是王的上大夫。两个下级互相杀害,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不认为他矫诏君命杀害两位卿大夫是正当的。为什么称“王札子”?因为他是王所亲近宠信的人。怎么知道他是矫诏君命而杀害他们?如果正当,应当记载“天王杀其大夫某”。子札发怒而杀害他们,是《春秋》所不记载的。大概是王孙苏与毛、召争夺政权,派札子去杀害他们。生杀大权是王的大权。札子得以矫诏而施行,王作为王的权威,所剩无几了。召伯、毛伯为什么不称名?因为是札子杀了他们。叶子说:“我怎么知道札子是王的亲信宠臣呢?”王子而成为卿大夫,以邑爵出现的,记载邑爵;以氏字出现的,记载氏字;那些未成为大夫的,就系于王而已。子瑕、子虎就是这样。然而晋国人中亲信宠臣卓,就有称为“卓子”的;卫国人中亲信宠臣伋、寿,就有称为“伋子”“寿子”的。这是当时的称呼。札子大概也是这样吧?所以得以窃取君命而矫诏使用。《春秋》因此而不改变这种称呼。

秋天,发生蝗灾。仲孙蔑在无娄抵御齐国的高固。起初,实行按亩征税。

税亩是什么?是按亩征税。古代是借而不税,野外以一夫受田百亩,积累九夫作为一井,其中八份作为私田,一份作为公田,称为借。国都中从园囿到漆林,各自根据土地征税,多的不超过二十五分之一,少的止于十一分之一,称为税。借是以田征税,税是以地征税,没有以田而按亩征税的。举荐贡赋的方法加在借上,不是正道。鲁国大概从此实行税亩了。“初”是表示有终的辞令。叶子说:“鲁国本来有借了,又加税。”这就是哀公所说的“二吾犹不足者”吗?

冬天,蝝虫滋生。

记载灾异,未成形的称为蝝,已成形的称为螽。冬天,是螽未成形的时候。

发生饥荒。

鲁宣公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晋国人灭掉赤狄甲氏及留吁。

甲氏、留吁,都是赤狄的分支。为什么用甲氏及留吁?是嫌留吁属于甲氏。

夏天,成周宣榭发生火灾。

灾,左氏作火,公羊、谷梁作灾,应当遵从二传。灾,是天事;火,是人事。《春秋》灾不志火,外灾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因为成周。成周是什么?是东周。宣榭是什么?是宣王的榭。室有东西宽敞的叫庙,无东西宽敞有室的叫寝,有宽敞无室的叫榭。榭,是用来讲习武事的地方。

秋天,郯伯姬来归。

伯姬,是内女出嫁,成为郯夫人的。来归是什么?是出妻。为什么不称郯人来归?伯姬被出,是有罪的。

之辞也。

  冬大有年

  五谷皆熟也

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丁未,蔡侯申卒。夏,▯许昭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有食之。己未,公防晋侯、衞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秋,公至自防。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译这是《春秋》的辞例。

冬季,大有年。

这是五谷都丰收的意思。

鲁僖公十七年春天周历正月庚子日,许国国君许男锡我去世。丁未日,蔡国国君蔡侯申去世。夏天,〇许昭公,〇蔡文公。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己未日,鲁僖公与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结盟。秋天,鲁僖公从防地回国。冬天,十一月壬午日,鲁僖公的弟弟叔肸去世。

内大夫而后,卒叔肸,未为大夫,则何以书卒?贤之也。公子三命以名氏见,再命以名见。曰弟云者,母弟也,叔字也。何贤乎叔肸?宣公弑子赤而立,叔肸不义。宣公之为,欲去则曰兄弟也,何去?而之与之财,则曰我足矣。织屦而食,终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为贤也。叶子曰:「是外书所谓纪季、蔡季者也。内不可系之国,故举字以加诸名之上。」然则与季友、仲遂奚辨?季友、仲遂皆正卿也,故可以功得赐族。叔肸未尝为大夫也,则不嫌于为族。是谓《春秋》羙恶不嫌同辞,各于其事察之而已。

十有八年春,晋侯、衞世子臧伐齐。公伐杞。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

戕者,何?暴之自外而贼杀之也。鄫子不名,恶邾也。执之于邾而用之,其虐固已甚矣。戕之于鄫,则又甚焉。故人邾而不名鄫子,其为恶至于此极,则亦无所加辞也。于鄫,鄫亦有罪也。国君而人得以戕之,其为国者亦己殆矣。

  甲戌楚子旅卒

楚前未有书卒者,此何以书卒?始能以赴通中国也。楚自荘王以椒来聘,而渐能从中国之习矣。椒以是得名,故至是复能以其卒来赴,进之也。何以不书▯?辟其号也。録▯者,当以主人之辞也。

  公孙归父如晋

归父,仲遂之子也。叶子曰:“齐、晋盖相与为强者也。”宣公既因齐以得位势,不得不厚齐而弃晋。三桓又附齐以自托者也。故自即位,聘好之使与身自朝齐者无虚嵗,而未尝一与晋通。及三桓既张,虽仲遂疑,亦不能堪,将谋去之。非稍谢齐而假于晋不可。故六年始为黒壤之防,则仲遂之志也。明年仲遂卒。十年,归父始见,逮晋景公复覇,我始与诸侯为断道之盟。归父之为此行,殆行先君之志欤?不幸宣公卒,不克成。君子犹以是録焉。故后书“还自晋至笙”,遂奔齐。辞繁而不杀,以与其正。吾以是知左氏之言为有证也。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大夫出疆,未有书还者。归父何以书?善之也。何以不氏?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之也。礼,大夫出聘,君薨,归,执圭复命于殡,如聘,然后行丧礼。季孙行父既逐东门氏,归父还至笙墠,帷复命于介,袒括发,三踊而出,遂奔齐。君子以是为善也。叶子曰:桓、宣皆与闻乎弑而自立者也。何以桓不书王,而宣书王欤?桓不书王,非特以其弑也。昔者衞州吁弑其君完,石厚问定君于石碏,石碏曰:“王觐为可。”桓公死而后锡命,盖为身未尝觐王,则桓之为君,非受命于王者也。宣不言锡命,则宣固尝觐于王矣。觐而受命,则春秋虽欲夺之王,而不可也。

  成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辛酉,▯我君宣公。无冰。三月,作丘甲。

丘甲者,何军赋也?古者谓甲士为甲,井田之法,自九夫为井,积十六井而为丘,四丘为甸,而后有军旅之赋。举甸之赋而加之丘,非正也。作者,何起而用之也?犹曰作其众庶然。叶子曰:“先王赋于民者二,有口赋,有军赋。口赋常赋也,大宰所谓九赋敛财贿者是也。军赋非常赋也,有军旅之事则征之。县师所谓受法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使皆备,旗鼓兵器而稍人作其同徒輂辇者是也。然其为法不可得而详矣。”学者所言,自丘出牛马,至甸为一乗,然后甲士步卒具焉者,司马穰苴之法也。然而司马法甸而后出车一乗,甲士三人,而周官或谓甸为乗,自天子建国至于大夫,皆以乗为差,则甸固乗之所出。司马法盖本于周,特其损益不可知尔。故周制有言“六畜车辇”者,则牛马在焉;有言“六畜兵器”者,则甲士在焉。而鲁以丘为之,是与子产作丘赋者同,越先王之政而四之,其厉民亦已甚矣。盖鲁自是有以四军出者,非多作其民,则何以能成?左氏以为有齐难,故作丘甲,此独知之,而公羊、谷梁乃以工民为言。审农工不相乱,则何待丘使而始讥乎?彼固不知先王有作民之政也。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藏孙许吾大夫之三命者也

  秋王

译内大夫之后,叔肸去世,他尚未担任大夫,那么《春秋》为何记载他的去世呢?这是因为他贤德。公子受命三次后以名和氏出现,受命两次后以名出现。称“弟”的,是指同母弟,叔是字。为何认为叔肸贤德呢?宣公杀害子赤而自立,叔肸认为这不义。宣公的行为,想要驱逐他时就说“我们是兄弟”,驱逐谁呢?而给他财物时,就说“我足够了”。叔肸编草鞋为生,终身不食用宣公的俸禄。君子因此认为他贤德。叶子说:“这就是外传所说的纪季、蔡季那样的人。内部不能依附于国君,所以举出他的字加在名字之上。”那么他与季友、仲遂有何区别呢?季友、仲遂都是正卿,所以可以凭借功绩获得赐族。叔肸未曾担任大夫,就不嫌于成为族氏。这就是说《春秋》赞美与厌恶不嫌用相同的辞语,只需根据各自的事情去考察罢了。

十八年春天,晋侯、卫国世子臧讨伐齐国。鲁公讨伐杞国。夏天,四月。秋天,七月。邾人在鄫地杀害了鄫子。

戕,是什么?是从外部施加暴力而贼杀他。鄫子不称名,是厌恶邾人。在邾地抓获他并利用他,其暴虐已经非常严重了。在鄫地戕害他,那就更加严重了。所以称邾人为“人”而不称鄫子的名,其恶行到了这种极点,也就无需再添加辞语了。在鄫地,鄫也有罪。国君竟然被人戕害,其治国者也太危险了。

甲戌,楚子旅去世。

楚国以前没有记载去世的,这次为何记载去世?是因为开始能够派遣使者通报中原各国了。楚国自从庄王派椒来聘问,就逐渐能够遵循中原的习俗了。椒因此得名,所以至此又能派遣使者通报他的去世,这是对他进步的认可。为何不书“薨”?是避讳他的称号。记录“薨”,应当使用主人的辞语。

公孙归父出使晋国。

归父是仲遂的儿子。叶子说:“齐国、晋国大概是相互作为强国的。”宣公既然依靠齐国获得地位和权势,不得不厚待齐国而抛弃晋国。三桓又依附齐国来自我依托。所以自从即位以来,聘问友好的使者以及亲自朝见齐国的没有一年空缺,却未曾一次与晋国通好。等到三桓势力已经扩张,即使仲遂怀疑,也不能忍受,打算谋划除掉他们。如果不稍微向齐国谢罪而借助晋国,是不行的。所以六年才开始在黒壤设防,这是仲遂的志向。第二年仲遂去世。十年,归父才出现,等到晋景公再次称霸,我国才开始与诸侯在断道结盟。归父进行这次出使,大概是执行先君的志向吧?不幸宣公去世,未能完成。君子仍然因此记录他。所以后来记载“从晋国返回,到达笙,于是逃奔齐国”。辞语繁复而不删减,以肯定他的正当。我由此知道左氏的话是有证据的。

冬天十月壬戌,鲁公在路寝去世。归父从晋国返回,到达笙,于是逃奔齐国。大夫出使境外,没有记载返回的。归父为何记载?是赞许他。为何不称氏?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称名的缘故。礼制规定,大夫出聘,君主去世,返回后,手持圭璧在灵柩前复命,如同聘问时一样,然后举行丧礼。季孙行父已经驱逐了东门氏,归父返回到达笙墠,在副使面前复命,袒露左臂,束发,三次跳跃而出,于是逃奔齐国。君子因此认为他做得好。叶子说:桓公、宣公都参与了弑君而自立。为何桓公不书“王”,而宣公书“王”呢?桓公不书“王”,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弑君行为。从前卫国州吁弑杀他的国君完,石厚向石碏询问如何安定国君,石碏说:“朝见天子是可以的。”桓公死后才赐予命令,大概是因为他生前未曾朝见天子,那么桓公作为国君,并不是受命于天子的。宣公不提及赐予命令,那么宣公本来曾经朝见天子了。朝见而受命,那么《春秋》虽然想剥夺天子的权威,也是不可行的。

成公第一年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即位。二月辛酉,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没有结冰。三月,制作丘甲。

丘甲,是什么军赋?古代称披甲的士兵为甲,井田制度,从九夫为一井,积累十六井为一丘,四丘为一甸,然后才有军旅的赋税。将甸的赋税加在丘上,是不正当的。作,是什么?兴起而使用它。就像说兴起他的民众一样。叶子说:“先王向民众征收的赋税有两种,有口赋,有军赋。口赋是常规赋税,大宰所说的九赋敛财贿就是这种。军赋是非常规赋税,有军旅之事才征收。县师所说的接受司马的法令,以兴起他的民众以及马牛车辇使都完备,旗鼓兵器而稍人兴起他的同徒輂辇就是这种。然而其法令不可详细得知。”学者所说的,从丘出牛马,到甸为一乘,然后甲士步卒具备的,是司马穰苴的法令。然而司马法甸然后出一乘车,甲士三人,而周官有时称甸为乘,从天子建国直到大夫,都以乘为差别,那么甸固然是乘的出处。司马法大概本于周朝,只是其增减不可知罢了。所以周制有说“六畜车辇”的,那么牛马就在其中;有说“六畜兵器”的,那么甲士就在其中。而鲁国以丘来制作,这与子产制作丘赋相同,超越先王的政令而增加四倍,其残害民众也太严重了。大概鲁国从此有以四军出兵的,如果不多兴起他的民众,那么怎能成功?左氏认为因为有齐国的危难,所以制作丘甲,这独自知道原因,而公羊、谷梁却以工民为言。如果审查农工不相混乱,那么为何等待丘使才开始讥讽呢?他们本来不知道先王有兴起民众的政令。

夏天,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

臧孙许是我国大夫中受命三次的人。

秋天,周王

师败绩于茅戎

茅戎,戎之别族也。何以不言战?王者无敌,莫敢当也。为之辞曰:「败绩于茅戎」,言王之自败,非败于戎云尔。叶子曰:「鲁,言战不言败,内辞也。言战而不言败,某师则我固败矣。败,所耻也;战,非所耻也。故以战见败。战者,诸侯之所宜有也。王言败不言战,天下辞也。言败绩,则固战矣。自败可言也,战而败不可言也。故以败见战。败者,虽王亦或有也。」

译周王的军队在茅戎那里大败。茅戎,是戎族的一个分支。为什么不说是“战”呢?因为王者无敌,没有人敢抵挡他。为此找借口说:“在茅戎大败”,意思是周王自己失败,并不是败给茅戎罢了。叶子说:“鲁国史书,只说‘战’而不说‘败’,这是为内部避讳的说法。说‘战’而不说‘败’,某支军队本来就已经失败了。失败,是令人羞耻的;作战,不是令人羞耻的。所以用‘战’来掩盖‘败’。作战,是诸侯本来就应该有的事。周王史书只说‘败’而不说‘战’,这是面向天下的说法。说了‘败绩’,本来就已经是作战了。自己失败是可以说的,作战而失败是不可以说的。所以用‘败’来体现‘战’。失败,即使是周王也偶尔会有。”

冬十月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

卫使孙良夫、石稷、▯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而战。故以良夫及齐师言,良夫之王战也。

  叶氏春秋传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四

  宋 叶梦得 撰

  成公二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却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皆吾大夫之三命者也。却克、公子首,晋、曹大夫之三命者也。晋以却克之怨,因我与卫请师,而与曹共伐之,故以我防三国及齐师,言四国之主战也。行父、许、侨如、婴齐以四卿出,则四军也。古者师虽众,必有元帅焉。四卿并见,则大夫强而莫相为属也。大国三卿、四卿僣矣。诸侯无军,四军悖矣。叶子曰:天子作师,公帅之以征不德;元侯作师,卿帅之以承天子。诸侯有卿无军,帅教卫以賛元侯,周道也。则诸侯非方伯连帅,盖未之有军焉。天子之军寓于六卿,无事则散于国,及有事而用,则各以其卿为之将,故大为六军,小为三军者,天子、元侯之制也。周衰,征伐自诸侯出,列国始各自为军,而以其卿将之。故晋初以一军为晋侯,至献公而作二军,与太子分将。文公之霸,遂増三行以为六军,则他国盖可知也。然犹时出而用之,未尝立以为定制也。鲁之僭军,自隐公以来见于征伐,有自来矣。其不见于春秋者,犹有元帅以揔之也。至是,季孙氏虽专国,而臧孙氏、叔孙氏与婴齐犹未尽聼,是以春秋因以见焉。逮成之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侵宋,以二卿见。自是二卿将者九。昭之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伐莒,以三卿见。自是三卿将者二。盖鲁且三分公室以为三军,则时出而用焉者,固非其君所得制也。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国佐,齐大夫之三命者也。师已败矣,何以言如师?追奔及于袁娄而未退也。齐于是使国佐以赂为请。孰及之?诸侯之大夫也。何以不言诸侯之大夫?不与大夫得专盟也。使齐侯既败而佚,使国佐以纪甗、玉磬与地赂晋,曰:“不可则聼客之所为。”国佐致赂,晋人不可,曰:“以萧同叔子为质,反鲁、卫之侵田,而致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国佐辞而请战。晋人于是防鲁、卫之使,使为之请,而后与之盟。袁娄之盟,国佐之为也,故不系之于齐。制在国佐也。何以再见国佐与之也?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庚寅,卫侯速卒。取汶阳田。

汶阳田,我田而齐侵之者也。齐既服于晋,以反鲁、卫之侵田,于是复归于我。故曰:「取不系之齐,非齐之所得有也。」

冬,楚师、郑师侵卫。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公子婴齐,楚大夫之三命者也。始,宣公欲求好于楚,不克而薨。故公即位,受盟于晋。楚共王立,婴齐欲以威胁中国而争长,故与郑侵卫之师,召诸国而盟之。公惧,欲附楚,于是先诸侯而与之防。不没公,公欲之也。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入薛人、鄫人盟于蜀。

此公子婴齐也?何以复称人?不与婴齐争中国,而诸侯皆以其大夫受盟也。故秦右大夫、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皆贬而人焉。始晋伐齐,楚将以婴齐救之。婴齐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乃悉帅王卒,尽行而强冠。蔡、许之君以为左右,诸侯莫敢不聼,则婴齐之为也,何以不没?公是公往防焉,而求盟者也。叶子曰:楚自荘王讨夏徴舒,灭陈而复封之。既得郑而不有,不夺子反之言,而与宋平。诸侯皆有畏楚之意,盖几于霸矣。及其卒也,遂能以赴通中国。楚子书卒,自荘王始。然见于春秋,未尝因其善而少进焉。岂终不以中国之无霸而假夷狄欤?及共王立而弱,未知诸侯之复能从楚也。而我与晋方为伐齐之役,故婴齐始以卿出,悉帅王卒,尽

译冬天十月。

鲁成公二年春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夏天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军大败。

卫国派遣孙良夫、石稷、相向禽将要入侵齐国,与齐军遭遇。石稷想要撤退,孙良夫不同意,于是交战。所以记载为孙良夫与齐军作战,是因为孙良夫主张作战。

《叶氏春秋传》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叶氏春秋传》卷十四

宋 叶梦得 撰

成公二年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防备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以及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叔孙侨如、公孙婴齐都是我国受三命的大夫。却克、公子首,是晋国、曹国受三命的大夫。晋国因为却克的私怨,借我国和卫国请求出兵,并与曹国共同讨伐齐国,所以记载为我国防备三国军队与齐军作战,表明四国是主战方。行父、许、侨如、婴齐以四位卿的身份出征,那就是四支军队了。古代军队即使众多,必定有元帅统领。四位卿同时出现,说明大夫势力强大而没有相互隶属。大国设三卿、四卿已经是僭越了。诸侯本无军队,设四军更是悖乱。叶氏说:天子建立军队,由公率领去征讨不德之人;元侯建立军队,由卿率领去辅佐天子。诸侯有卿而无军,率领教卫之师以辅佐元侯,这是周代的正道。那么诸侯如果不是方伯连帅,大概是没有军队的。天子的军队寓于六卿之中,无事时分散在国内,等到有事时使用,就各自以其卿为将领,所以大为六军,小为三军,这是天子、元侯的制度。周室衰微,征伐由诸侯发起,列国开始各自建立军队,并以其卿为将领。所以晋国起初以一军为晋侯统领,到献公时设立二军,与太子分领。文公称霸,于是增加三行成为六军,那么其他国家的情况也可以推知了。然而当时只是临时出兵使用,未曾确立为定制。鲁国僭越设军,从隐公以来见于征伐,由来已久了。那些不见于《春秋》记载的,是因为还有元帅来统领。到了这时,季孙氏虽然专权,但臧孙氏、叔孙氏和婴齐还没有完全听从,所以《春秋》借此显现出来。等到成公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入侵宋国,以两位卿的身份出现。从此两位卿领兵的有九次。昭公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攻打莒国,以三位卿的身份出现。从此三位卿领兵的有两次。大概鲁国即将把公室分为三部分以设立三军,那么临时出兵使用的,本来就不是国君所能控制的。

秋天七月,齐侯派遣国佐到军中。己酉日,在袁娄与国佐结盟。国佐,是齐国受三命的大夫。军队已经战败了,为什么说“到军中”?因为追击败军到了袁娄而还没有撤退。齐国于是派遣国佐带着贿赂去请求讲和。谁与他结盟?是诸侯的大夫。为什么不说是诸侯的大夫?是不认可大夫擅自结盟。假设齐侯战败后安逸,派遣国佐用纪甗、玉磬和土地贿赂晋国,说:“如果不答应就听任客人所为。”国佐献上贿赂,晋国人不同意,说:“要把萧同叔子作为人质,归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土地,并且让齐国封地内的田垄都改为东西走向。”国佐推辞并请求再战。晋国人于是防备鲁国、卫国的使者,让他们代为请求,然后才与他结盟。袁娄的盟约,是国佐促成的,所以不系属于齐侯。决定权在国佐手中。为什么再次提到国佐与他结盟?

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庚寅日,卫侯速去世。夺取汶阳田。

汶阳田,是我国的土地而被齐国侵占的。齐国已经屈服于晋国,为了归还鲁国、卫国被侵占的土地,于是汶阳田重新归我国所有。所以说:“取”不系属于齐国,因为那不是齐国所能拥有的。

冬天,楚国军队、郑国军队入侵卫国。十一月,鲁公在蜀地防备楚国公子婴齐。公子婴齐,是楚国受三命的大夫。起初,宣公想要与楚国交好,未能成功就去世了。所以鲁公即位后,接受晋国的盟约。楚共王即位,婴齐想要以威势胁迫中原各国而争当盟主,所以与入侵卫国的郑军,召集各国而与之结盟。鲁公害怕,想要依附楚国,于是抢先于诸侯与楚国防备。不隐讳鲁公,是因为鲁公想要这样做。

丙申日,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

这是公子婴齐吗?为什么又称“人”?是不认可婴齐争夺中原盟主,而诸侯都以其大夫的身份接受盟约。所以秦国右大夫、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都被贬称为“人”。起初晋国攻打齐国,楚国将派婴齐去救援。婴齐说:“国君软弱,群臣不如先大夫,军队众多然后才可以。”于是率领全部王卒,全军出动并强行加冠。蔡、许的国君作为左右护卫,诸侯没有敢不听从的,这都是婴齐的作为,为什么不隐讳?因为鲁公是前往防备并请求结盟的。叶氏说:楚国自从庄王讨伐夏徵舒,灭陈后又重新封立陈国。得到郑国却不占有,不夺取子反的话,而与宋国讲和。诸侯都有畏惧楚国的意思,差不多接近霸业了。等到他去世,竟然能够奔赴中原各国。楚子记载去世,从庄王开始。然而见于《春秋》,未曾因为他的善行而稍微褒扬。难道最终不因为中原没有霸主而假借夷狄吗?等到共王即位而国力衰弱,不知道诸侯是否还能跟随楚国。而我国与晋国正进行伐齐的战役,所以婴齐开始以卿的身份出征,率领全部王卒,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