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诗义折中卷十四
致也。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赋也,言不止劳逸不均而已。或湛乐饮酒,则是既已逸矣,且深知逸之无妨,故愈躭于逸也。或惨惨畏咎,则是劳无功矣,且恐因劳而得过,反不如不劳也。或出入风议,则已不任劳而转持劳者之短长。或靡事不为,则是勤劳王事之外,又畏风议者之口而周旋弥缝之也。此则不均之大害,而不敢详言之矣。《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译这是导致的结果。
有的人沉溺于享乐饮酒,有的人忧愁恐惧过错,有的人出入议论是非,有的人什么事都去做。这是赋的手法,说明不仅仅是劳逸不均而已。有的人沉溺于享乐饮酒,那就是已经安逸了,而且深知安逸并无妨碍,所以更加沉溺于安逸。有的人忧愁恐惧过错,那就是劳苦却无功效,而且担心因为劳苦而获罪,反而不如不劳苦。有的人出入议论是非,那就是自己不承担劳苦,反而指责承担劳苦者的长短得失。有的人什么事都去做,那就是在勤勉处理王事之外,又畏惧议论是非者的口舌,从而四处周旋补救。这就是不均带来的巨大危害,而不敢详细陈述了。《北山》共六章,前三章每章六句,后三章每章四句。
北山刺时也。夫君子之仕也,原以宣劳,非求逸也。王事靡盬,而膂力方刚,已欲求逸,谁当任劳?顾劳可也,劳而不均,不可也。止于劳逸不均,犹可也;使劳者受逸者之害,不可也。自古疆▯,多事之秋,君子竭力致身,以劳于外,而一二得志之小人,居息偃仰,出入风议。始则媒孽而乱其谋,终则阻格而制其命。于是乎贤劳之人,功无可成,而罪且不免。北山之诗人,致怨于大夫,有以也。谁秉国均?必有任其责者矣。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祗自疷兮。
兴也,将送也。疷,当作□昏也。此戒多忧之累心也。言无随大车而行,无益于车而止自尘也。无逐百忧而思,无损于忧而止自昏也。
无将大车,维尘防防。无思百忧,不出于颎。
兴也,防防昏之甚也。颎与耿同,小明也。将车久,则尘愈多,故所见者目前之物而已,数步之外则防防而无所覩也。思忧多,则昏愈甚,故所明者所忧之事而已,此事之外则茫然而无所知也。心忧则昏,而以为明者,不出于所明之外,是明者小而昏者大也。
无将大车,维尘雝兮。无思百忧,祗自重兮。
兴也,雝塞也。尘多之甚,则气闭而不通也。重,平声,言重昏也。颎者,昏于大而明于小。于所明而又三思焉,则私意起而转惑,并其颎者亦昏矣。故曰重也。祗自重者言,适以重其昏,而于所忧之事,则毫不能有所转移也。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无将大车,戒迷也。人生之忧,不可胜述也。天运之循环,祸福之倚伏,如大车之轮转,非人力所能为。逐事而思之,机愈深,智愈巧,而祸愈甚。故诗人戒以无思也。夫无思者,非无所用其心也。不思利害,而思可否;不思趋避,而思修为。则理得心安,而忧自觧矣。「咸之九四」曰:「贞吉悔亡」,劝思理也。「憧憧徃来,朋从尔思」,戒思忧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懐归,畏此罪罟。
赋也。艽野,地名。二月,周正建丑之月也。毒,害也。共人僚友之防者,即后所谓靖共者也。罪,法罟网也。大夫困于行役,而作此诗。言上天照临下土,人之寃苦,皆宜鉴之。我为人所害,而西征至于艽野,可谓逺矣。二月之初,已罹于寒,又由寒以至于暑,可谓久矣。逺行久役,艰阻备尝,其人之害,我亦大苦矣。因思我之僚友,意欲援我使归,故感激而至于涕零。然我岂不懐归哉?畏此法网之宻,恐归而又获戾也。
昔我徃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歳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懐顾。岂不懐归?畏此谴怒。
赋也,除歳,除也。周之二月,歳除之时也。庶多也,睠睠,勤厚之意,谴责也。言昔以歳莫徃,今未知何时还,而歳又莫矣。且身独而事多,又恐办理不暇,是以睠顾共人,思与同事,而畏害我者之谴怒未息,是以不敢遽归也。
昔我徃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歳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懐归?畏此反覆。
赋也,奥与隩同。歳除之时,民皆隩处也。蹙急也,采萧积薪也,获菽聚粮也。言昔以歳莫徃,今复歳莫而无由得还者,以政事愈急而我愈不暇,故采萧获菽以为度嵗之计,其苦无时已矣。然不敢怨人也,此皆我不听正直之故,因而益念共人。至于束装启行,然终于不归者,畏害我之人,反覆无常,虽与之释怨,而终不可信也。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
赋也,君子谓共人也。恒常也。靖者,尽心;共者,尽职也。神之敬之也,听之从之也。式用谷善以与也。言我不能归矣,故赠友以言也。嗟尔君子,无以安处为常,当思患而预防之。内尽其心,外尽其职,且择正直之人相与,敬之如神明,惟其言之是听,则朋友皆用善道以与汝,庶乎可以免祸矣。盖深悔已之滥与小人而不听正言,故愿共人
译《北山》是讽刺时政的诗。君子出仕做官,原本是为了分担辛劳,而不是为了追求安逸。王事没有休止,而体力正旺盛,如果此时就想安逸,谁去承担辛劳呢?只是辛劳是可以的,但辛劳分配不均,是不可以的。仅仅停留在劳逸不均上,还可以容忍;如果让辛劳的人遭受安逸者的祸害,那是不可以的。自古以来,边境多事,君子竭尽全力投身于外,在外辛劳,而一两个得志的小人,却安居休息,随意发表议论。起初他们挑拨离间,扰乱谋略,最终他们阻挠隔绝,控制命运。于是那些贤能辛劳的人,功业无法成就,而且罪责也难以免除。《北山》的诗人对大夫产生怨恨,是有原因的。谁主持国家的公平?必定有承担其责任的人了。
不要推那大车,只会让自己沾满灰尘罢了。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让自己昏乱罢了。
这是起兴,将,推送的意思。疷,当作“瘅”,昏乱的意思。这是告诫多忧会拖累心神。说不要跟随大车而行,对车没有益处,只会让自己沾满灰尘。不要追随百种忧愁去思虑,对忧愁没有损害,只会让自己昏乱。
不要推那大车,灰尘弥漫纷纷。不要思虑百种忧愁,目光不能超出眼前。
这是起兴,防防,形容昏暗严重的样子。颎与耿相同,指微弱的光明。推车时间久,灰尘就越多,所以能看到的只是眼前的东西,几步之外就昏暗得什么也看不见了。思虑忧愁多,昏乱就更严重,所以能明白的只是所忧之事,这件事之外就茫然无知了。心里忧愁就会昏乱,却自以为明白,所明白的不超出所明白的范围之外,这是明白的范围小而昏乱的范围大。
不要推那大车,灰尘阻塞不通。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加重自己的昏乱罢了。
这是起兴,雝,阻塞的意思。灰尘极多,气息闭塞而不通畅。重,读平声,指加重昏乱。颎,是大处昏乱而小处明白。对于所明白的事情又再三思虑,私意就会产生而更加迷惑,连那微弱的明白也昏乱了。所以说重。祗自重,是说正好加重了昏乱,而对于所忧之事,丝毫不能有所改变。
《无将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无将大车》是告诫人们不要迷惑。人生的忧愁,说不尽。天道的循环,祸福的依存,像大车的轮子转动,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逐件事去思虑,机心越深,智巧越多,祸患就越严重。所以诗人告诫不要思虑。所谓无思,不是不用心。不思利害,而思是否可行;不思趋避,而思修养德行。那么道理通达心安,忧愁自然消解。《咸卦》九四爻辞说:“贞吉悔亡”,是劝人思理。《艮卦》彖辞说:“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是告诫不要思忧。
明亮的上天,照耀下土。我征行向西,到达艽野。二月初吉,经历寒暑。心中的忧愁,其毒害极大极苦。想念那些共事的人,眼泪落下如雨。难道不想回家吗?畏惧这罪网的罗织。
这是赋。艽野,地名。二月,是周历建丑的月份。毒,害。共人,是僚友中谨慎的人,即后面所说的靖共之人。罪,法网。大夫困于行役,而作此诗。说上天照耀下土,人的冤苦,都应当鉴察。我被小人所害,西征到达艽野,可以说是很远了。二月初,已经遭受寒冷,又由寒直到暑,可以说是很久了。远行久役,艰难险阻都尝遍了,那人的害处,我也很痛苦了。因而想起我的僚友,意欲援助我使我回家,所以感激而至于流泪。然而我难道不想回家吗?畏惧这法网严密,怕回家后又获罪。
从前我出发时,日月正除。何时才能回来?岁又将尽。想念我孤独啊,我的事务很多。心中的忧愁,怕我忙不过来。想念那些共事的人,勤厚地怀念顾念。难道不想回家吗?畏惧这谴责愤怒。
这是赋。除岁,岁除。周的二月,是岁除的时候。庶,多。睠睠,勤厚的意思。谴,谴责。说从前在岁末出发,现在不知道何时回来,而岁又将尽了。而且身孤而事多,又恐办理不过来,所以顾念共事的人,想与他们同事,而畏惧害我的人的谴责愤怒未息,所以不敢立即回家。
从前我出发时,日月正奥。何时才能回来?政事愈急,岁又将尽。采萧获菽,心中的忧愁。自招此戚,想念那些共事的人,起身出门住宿。难道不想回家吗?畏惧这反复无常。
这是赋。奥与隩同。岁除的时候,民都住在室内。蹙,急。采萧,积薪。获菽,聚粮。说从前在岁末出发,现在又是岁末而没有理由能回来,因为政事愈急而我愈忙不过来,所以采萧获菽以为度岁之计,其苦无时已矣。然而不敢怨人,这都是我不听正直之言的缘故,因而更加想念共事的人。至于束装启行,但最终不回家,是畏惧害我的人反复无常,虽然与他们释怨,而终究不可信。
唉,你们君子,不要常安处。靖共你们的职位,与正直的人为伍。神明听你们,用善道给予你们。
这是赋。君子指共人。恒,常。靖,尽心;共,尽职。神,敬。听,从。式,用。谷,善。与,给予。说我不能回家了,所以赠友以言。唉,你们君子,不要以安处为常,当思患而预防。内尽其心,外尽其职,而且选择正直的人相与,敬之如神明,惟其言是从,那么朋友都用善道给予你,庶几可以免祸了。大概深悔自己滥与小人而不听正言,所以愿共人
赋也,息心安也。言不止,身不可安,处心亦不可安。息也,好爱之也。言不止,其身相与,且其心好之也。如此,则式谷以女不止,免祸且可得福矣。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小明劝择交也。大夫与正人兼与小人,故受小人之害,而至于逺行不还。因劝所与之正人,当専心从君子,无复与小人为缘也。此虽一时愤激之言,然果能靖共尔位,而好是正直,则所以免祸求福之道,莫有外于此矣。凡百君子,敬而听之可也。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懐允不忘。赋也。鼓击也将将,声大也。汤汤,水盛也。言闻鼓钟于淮水之上,不乐而忧且伤者,有懐于古而伤今之不然也。淑人君子,以善养人之君子也。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是故教人以礼,则民逸;威人以兵,则民劳。逸则闻音而生乐,劳则听乐而生哀。哀乐之感,祸福之应也。然则诗之允懐淑人,其故可想矣。
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徳不囘。赋也:喈喈,声和也;湝湝,流长也。悲则更甚于伤矣。回,邪也。懐古人之不回,则今人之回可知也。
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徳不犹赋也?鼛,役鼓也。《周礼》以鼛鼓鼔役事,是也。水中之地曰洲。言鼓钟而又伐鼛,是流连而又兴作,民力竭矣。故伤淮水之涸而洲见也。妯,动也。悲而且惊,则心动矣。犹似也。言古人之徳,殊不似今人也。盖至此,始微露忧心之故矣。
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赋也,钦钦声有莭也。琴瑟堂上之乐也,笙磬堂下之乐也。雅,南乐章,《仪礼》工歌三笙入三,间歌三,皆雅也。上《闗雎》笙《鹊巢》,上《▯覃》笙《采蘩》,上《卷耳》笙《采苹》,皆南也。籥舞器也,僭差也。言乐声舞容皆不僭,而伤悲且妯者,其乐是而其人非也。故曰:“礼云礼云,玊帛云乎防?乐云乐云,钟鼓云乎防?”此可以知礼乐之本矣。鼓钟四章,章五句。
鼓钟伤时也。序曰:刺幽王也。考之载籍,无幽王东廵之事。韩诗谓昭王时作,而亦无确据。史称穆有涂山之防,涂山在淮南。又王西廵归伐徐,徐与淮近。竹书王三十七年大起九师,东至于江,遂伐越。既由江至越,则淮之南北屡经之矣。▯曰:穆王廵行天下,皆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玊,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鼔钟之作,与祈招同防,其为穆王时诗无疑也。淑人君子,懐允不忘,有以也。懐其尚徳而不劳民之力也。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
赋也,楚楚盛宻貌,茨蒺藜也,抽除也。我主祭者,自谓也。与与,翼翼,皆蕃盛貌。积粟曰庾,十万曰亿。妥,安坐也。礼曰:“诏妥尸”,是也。侑,劝食也。介,助景明也。言剪除茨▯,以为田亩。自昔先人,何为如此乎?盖将使我于此蓺黍稷也。我黍我稷,我所蓺也。我仓我庾,我黍稷之积也。国非无良农也,以为人之为之,不如我所自为之诚也。于是酒食享祀,妥侑介福,皆以我之黍稷为之。盖力田以致养,乃祭祀之本也。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徃,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
赋也,济济跄跄,敬之容也。礼曰:“大夫济济,士跄跄。”是也。絜与洁通,在涤也。蓺黍稷,涤牛羊,粢盛牺牲备,而后徃烝尝,重之也。剥觧其皮,亨熟其肉,肆陈其骨,体于爼,将奉而进之也。屡言,或者各司其事,非一人也。祊,庙门内也。祭祊,求神也。祀事与祊并举者也。祼鬯,求诸隂;焫萧,求诸阳。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也。皇,君临之也。神保,保先祖以来者,护从之属也。求神而神来,乃孝孙
译赋,是使心息安。言语不止,身体不可安,居处之心也不可安。息,是喜爱。言语不止,身体与之相应,而且内心也喜爱它。像这样,那么用善道来引导你,使你不妄动,免除祸患并且可以得到福分。
《小明》五章,三章每章十二句,两章每章六句。
《小明》是劝人选择交往对象的。大夫既与正直之人交往,又与小人交往,所以遭受小人的祸害,以至于远行不返。因此劝告他所交往的正直之人,应当专心跟随君子,不要再与小人有牵连。这虽然是一时愤激的话,但果真能安守你的职位,而喜爱正直,那么免除祸患、追求福分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各位君子,恭敬地听取就可以了。
鼓声钟声响亮,淮河水势浩大,心中忧愁且悲伤。贤良的君子,怀念诚信而不忘。这是赋。鼓声钟声响亮,声音宏大。汤汤,水势盛大。说在淮水之上听到鼓钟之声,不快乐而忧愁悲伤,是因为怀念古人而伤感今人不像古人那样。淑人君子,是以善道养育人的君子。孟子说:“用武力使人服从,不是内心服从。用善道养育人,然后才能使天下人服从。”所以用礼教人,百姓就安逸;用武力威慑人,百姓就劳苦。安逸则听到音乐就产生快乐,劳苦则听到音乐就产生悲哀。悲哀与快乐的感应,就是祸福的应验。那么诗中怀念贤良君子,其原因就可以想见了。
鼓声钟声和谐,淮水流淌悠长,心中忧愁且悲哀。贤良的君子,他的德行不邪曲。这是赋:喈喈,声音和谐;湝湝,水流悠长。悲哀比悲伤更甚。回,邪曲。怀念古人不邪曲,那么今人的邪曲就可以知道了。
鼓声钟声击打鼛鼓,淮水中有三处沙洲。心中忧愁且惊动,贤良的君子,他的德行不像古人吗?这是赋:鼛,是役使的鼓。《周礼》用鼛鼓来鼓动役事,就是这样。水中的陆地叫洲。说鼓声钟声又击打鼛鼓,这是流连享乐又兴作劳役,民力枯竭了。所以伤感淮水干涸而沙洲显露。妯,惊动。悲哀而且惊动,那么心就动摇了。犹,像。说古人的德行,很不像今人。大概到这里,才略微显露出忧愁的原因了。
鼓声钟声有节奏,鼓瑟弹琴,笙磬声音和谐。演奏雅乐南乐,籥舞不差错。这是赋,钦钦,声音有节奏。琴瑟是堂上的乐器,笙磬是堂下的乐器。雅、南是乐章,《仪礼》中工歌三篇,笙入三篇,间歌三篇,都是雅乐。上奏《关雎》笙奏《鹊巢》,上奏《甘棠》笙奏《采蘩》,上奏《卷耳》笙奏《采苹》,都是南乐。籥是舞具,僭是差错。说乐声舞容都没有差错,而伤感悲哀惊动,是因为音乐是对的而人不对。所以说:“礼啊礼啊,只是玉帛吗?乐啊乐啊,只是钟鼓吗?”由此可以知道礼乐的根本了。《鼓钟》四章,每章五句。
《鼓钟》是感伤时事的。《诗序》说:讽刺周幽王。考察典籍,没有幽王东巡的事。韩诗说作于周昭王时,也没有确凿证据。史书记载周穆王有涂山之会,涂山在淮南。又周穆王西巡回来讨伐徐国,徐国与淮水相近。《竹书纪年》记载周穆王三十七年大起九师,向东到达长江,于是讨伐越国。既然由长江到达越国,那么淮水南北多次经过。〇说:穆王巡行天下,都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来制止穆王的心,说:祈招的安和,彰显德音,思念我的王度,像玉一样,像金一样,使用民力而没有醉饱之心。《鼓钟》之作,与《祈招》同时,它是穆王时的诗无疑了。贤良君子,怀念诚信而不忘,是有原因的。怀念他们崇尚德行而不劳民力。
蒺藜茂盛,拔除它的荆棘。从前做什么?我种植黍稷。我的黍茂盛,我的稷整齐。我的仓廪已经装满,我的露天谷堆数以亿计。用来做酒食,用来献祭,用来安坐劝食,用来祈求大福。
这是赋,楚楚是茂盛的样子,茨是蒺藜,抽是拔除。我,主祭者,自称。与与、翼翼,都是茂盛的样子。积粟叫庾,十万叫亿。妥,安坐。《礼记》说:“诏妥尸”,就是这样。侑,劝食。介,助。景,大。说剪除蒺藜,作为田亩。从前祖先,为什么这样做呢?大概是要让我在这里种植黍稷。我的黍我的稷,是我种植的。我的仓廪我的露天谷堆,是我黍稷的积蓄。国家不是没有好农夫,但认为别人做的,不如我自己做的真诚。于是酒食献祭,安坐劝食祈求福分,都用我的黍稷来做。大概努力耕种以供养,是祭祀的根本。
恭敬庄重,洁净你的牛羊前往,冬祭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煮熟,有的陈列有的进献,在庙门内祝祷,祭祀事务光明,祖先君临,神灵享用,孝孙有喜庆,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这是赋,济济跄跄,恭敬的样子。《礼记》说:“大夫济济,士跄跄。”就是这样。絜与洁通,在洗涤。种植黍稷,洗涤牛羊,祭品牺牲齐备,然后前往冬祭秋祭,重视它。剥是解皮,亨是煮熟,肆是陈列,体是放在俎上,将是捧着进献。屡次说“或”,是各司其事,不是一个人。祊,庙门内。祭祊,求神。祀事与祊并举。裸鬯,求阴;焫萧,求阳。直接在主位祝祷,在祊处索求祝祷。皇,君临。神保,保护祖先而来者,护卫随从之类。求神而神来,于是孝孙
执防踖踖,为爼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賔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夀攸酢。
赋也,防灶也,踖踖敬而敏也,孔硕牲体大也,言荐熟也,燔烧肉,炙炙肝,言从献也。礼云:「主人献尸,賔长以肝従;主妇献尸,兄弟以燔従。」是也。莫莫敬而静也。凡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内外之官也。豆所以盛羞者,君妇所为也。孔庶多也,二羞皆具,言备物也。賔客四方来助祭者,賔长为賔,众賔为客也。献酬互饮也,主人酳尸,主妇亚献,賔三献毕,主人遂酌以献賔,而賔酬之也。交错旅酬也,众賔与兄弟皆遍也。卒尽也,言其礼仪尽合法度,而笑语尽得宜也。古者于旅也语,故有笑语也。格至也,前言飨者,初来而飨其祀;今言格者,亲至酬献之地,而报以福夀,若与之相酬酢也。此亚献终献之事也。
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尔极,时万时亿。
赋也,熯劳也,几期式法也,齐整肃也,稷敏给也,匡正敕戒也。言主人甚劳,而行礼莫愆,故神使工祝徃告孝孙而赏赉之也。苾芬孝祀,言黍稷馨香,牛羊肥腯也。神嗜尔饮食之丰洁,故予尔以诸福之物,如期而来,如法而具也。踖踖莫莫,既齐也;孔硕孔庶,既稷也;礼仪卒度,既匡也;笑语卒获,既敕也。神悦尔礼容之荘敬,故▯尔以众善之极,亿万斯年,永永无已也。朱子曰:各随其事而报之以其类是也。此言献毕受嘏之事也。
礼仪既备,钟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
赋也,既备礼成也,既戒乐止也,徂位,阼阶下西面之位也,致告,告利成也,神无形而言具,醉者诚敬之至,如见之也,尸称皇尊之也,神依于尸,神醉故尸起也,鼓钟金奏,肆夏也,送尸而先祖归,故神保亦归矣,前同飨,今同归也,废去也,朱子曰:「不迟者,以疾为敬,亦不留神恵之意也。」郑康成曰:「祭毕既归,賔客之爼,同姓则留与之燕,所以尊賔客,亲骨肉是也。」燕而言私者,非狎昵之谓也,祭重公义,虽诸父亦在臣子之列,燕伸私恩,故天子诸侯皆尊诸父而与兄弟齿也,此送神之事也。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夀考,孔恵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
赋也。祭毕而燕于寝,故庙中之乐皆入奏于寝也。绥,安也。人神之主也。祭而受福,今禄也。燕而人懽,则神喜而又降之福,故曰「以绥后禄也」。尔殽,即所彻之羞也。记曰:「因其酒食,聚其宗族,以教民睦。」是也。莫怨具庆,所谓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也。小大稽首,燕毕祝嘏也。言神既醉饱,而使君夀考矣。人之意亦与神同也。孔恵孔时,言此祭甚顺于理,甚得其时也。尽者,推其意而广之,使天下之事无不顺理而得时也。又欲子子孙孙勿废祭事,且引而伸之,不数不疏也。以祭祀之道通之天下,而垂于万年,所以为逹孝也。此言燕私之事,而以「孔恵孔时」四语总结之也。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楚茨,天子祭祀之礼也。古者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敬之至也。周礼,充人掌繋祭祀之牲牷,于宰刍之三月;又大司乐尸出入,奏肆夏。钟师掌金奏,鼔钟以奏九夏,肆夏其一也。记曰:「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徳,贵贵,贵老,敬长,慈防。」楚茨之义备矣。黍稷仓庾,躬耕借田而藏之御廪;絜尔牛羊,则在涤而刍之也。尸称皇而鼔钟送之,其为天子之礼无疑矣。先祖孝孙,所以序昭穆也;执防为爼,序事以辨贤也;君妇为豆,助内以备物也;为賔为客,尚徳而序爵也;献酬交错,以逮贱也;父兄燕私,以养老也;小大咸在,以慈防也;正君臣,亲父子,明夫妇,贵贵而贤贤,老老而防
译执事者恭敬敏捷,祭肉硕大精美,有的烤烧有的炙肝。主妇庄重肃静,豆器丰盛众多,招待宾客与来客。献酒酬酒交错进行,礼仪完全合乎法度,谈笑完全得体适宜。神灵降临此地,回报以洪大福泽,万寿长久相酬答。
这是赋的手法。防指灶台,踖踖形容恭敬而敏捷,孔硕指牲体肥大,是说进献熟肉。燔是烧肉,炙是烤肝,是说随从献祭。礼书记载:“主人向尸献酒,宾客之长以肝随从;主妇向尸献酒,兄弟以燔肉随从。”正是此意。莫莫形容恭敬而安静。凡是祭祀,必须由夫妇亲自参与,以完备内外职事。豆是用来盛放菜肴的,由主妇准备。孔庶指数量众多,两种菜肴都具备,是说物品齐备。宾客指从四方来助祭的人,宾客之长为宾,众宾客为客。献酬指互相敬酒,主人给尸漱口,主妇第二次献酒,宾客第三次献酒完毕,主人便斟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交错指众人轮流敬酒,众宾客与兄弟都遍及。卒指尽,是说礼仪完全合法度,谈笑完全得宜。古人在轮流敬酒时交谈,所以有谈笑。格指到来,前面说飨,是初来享用祭祀;现在说格,是亲自来到酬献之地,而回报以福寿,如同与之相酬答。这是亚献和终献时的事情。
我十分辛劳,行礼没有差错。工祝传达神意,前往赏赐孝孙。馨香虔诚祭祀,神灵喜爱饮食。卜问你百种福泽,如期而至如法具备。既整齐又敏捷,既端正又告诫。永远给你极致之福,时万时亿无穷尽。
这是赋的手法。熯指辛劳,几指期望,式指法度,齐指整肃,稷指敏捷,匡指端正,敕指告诫。说主人非常辛劳,而行礼没有差错,所以神让工祝前往告知孝孙并赏赐他。苾芬孝祀,是说黍稷馨香,牛羊肥壮。神灵喜爱你饮食的丰洁,所以给你各种福物,如期而来,如法具备。踖踖莫莫,是既齐;孔硕孔庶,是既稷;礼仪卒度,是既匡;笑语卒获,是既敕。神灵喜悦你礼仪容貌的庄重恭敬,所以给你众善的极致,亿万斯年,永远无尽。朱熹说:各自随其事迹而回报以同类事物,正是此意。这是说献祭完毕接受神福的事情。
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孝孙前往就位,工祝传达神意。神灵全都醉止,尊贵的尸载起。鼓钟送别尸,神保随即归去。众宰主妇撤去祭品不迟缓,众父兄弟备言宴饮私恩。
这是赋的手法。既备指礼成,既戒指乐止,徂位指阼阶下西面的位置,致告指告知祭事成功,神无形而言具,醉指诚敬之至,如同看见一样,尸称皇是尊称,神依附于尸,神醉所以尸起,鼓钟金奏,是肆夏,送尸而先祖归,所以神保也归了,前面同享,现在同归,废指去除,朱熹说:“不迟缓,是以快速为敬,也是不留神惠之意。”郑康成说:“祭毕既归,宾客的祭肉,同姓则留下与之宴饮,所以尊重宾客,亲近骨肉。”宴饮而言私,不是狎昵的意思,祭祀重在公义,虽然众父也在臣子之列,宴饮伸展私恩,所以天子诸侯都尊重众父而与兄弟同列,这是送神的事情。
音乐,全部入奏,以安后禄。你的菜肴已经进献,没有怨恨全都喜庆。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灵喜爱饮食,使君主长寿,非常惠爱非常适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不要废弃引伸它。
这是赋的手法。祭毕而在寝宫宴饮,所以庙中的音乐都入奏于寝宫。绥,安。人神之主。祭而受福,是现在的禄。宴饮而人欢,则神喜而又降福,所以说“以安后禄”。尔殽,即所撤去的菜肴。礼记说:“凭借酒食,聚集宗族,以教民和睦。”正是此意。莫怨具庆,所谓亲亲,则众父昆弟不怨恨。小大稽首,宴饮完毕祝嘏。说神既醉饱,而使君主长寿。人的心意也与神相同。孔惠孔时,说此祭非常顺于理,非常得其时。尽者,推其意而广之,使天下事无不顺理而得时。又希望子子孙孙不要废弃祭事,且引而伸之,不疏不数。以祭祀之道通于天下,而垂于万年,所以为达孝。这是说宴饮私恩的事情,而以“孔惠孔时”四语总结之。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楚茨,天子祭祀之礼。古者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纰,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祖,敬之至也。周礼,充人掌管系祭祀的牲牷,在宰刍之三月;又大司乐尸出入,奏四夏。钟师掌管金奏,鼓钟以奏九夏,四夏其一也。礼记说:“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楚茨之义备矣。黍稷仓庾,亲耕借田而藏之御廪;洁尔牛羊,则在涤而刍之。尸称皇而鼓钟送之,其为天子之礼无疑矣。先祖孝子,所以序昭穆也;执防为俎,序事以辨贤也;主妇为豆,助内以备物也;为宾为客,尚德而序爵也;献酬交错,以逮贱也父兄燕私,以养老也;小大咸在以慈幼也;正君臣,亲父子,明夫妇,尊贵而贤贤,老老而慈幼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曽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
赋也,信与伸通,山之引伸,绵亘者也。甸,治也。维禹甸之,修水道也。禹曰:“予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畎浍达于川,则沟洫修而川麓绵亘,皆可树艺矣。”由是以封建诸侯,而原隰垦辟,曽孙得以田之也。既守封域,益修禹功,疆以定其经界,理以达其遂,沟而畎亩之纵横,物土之宜而布之矣。刘彛曰:“其遂东入于沟,则其亩南矣;其遂南入于沟,则其亩东矣。”此井田之法也。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霑既足,生我百谷。
赋也,同云云,色同也。雰雰,犹纷纷也。霡霂,小雨也。优渥,霑足,皆饶洽之意。陆佃曰:丰年之冬,必有积雪,而其春必有小雨,故是诗雨言小,雪言盛也。然雪欲其盛,又欲其泽浸之周,故继之曰优渥;雨欲其小,又欲其膏润之遍,故继之曰霑足。如此则雨雪得宜,而百谷生矣。朱公迁曰:田之治者,禹之功;谷之生者,天所赐。详述之,不忘本也。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賔,夀考万年。
赋也,埸,田畔也。翼翼,整饬貌。彧彧,茂盛也。畀,与也。此承上文而言也。南东其亩,则疆埸翼翼矣。生我百谷,则黍稷彧彧矣。凡此国中之田,皆曾孙之穑,故收其所入,以为酒食,而妥侑皇尸,献酬賔客,庶神降我以夀考之福也。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夀考,受天之祜。
赋也,中田公田也。八家同井,其中为公田,内以二十亩分八家为庐舎也。墙下有树,田畔有植瓜,其一也。《汉书》曰:「瓜瓠果蓏,植于疆埸,是也。」瓜成而剥削淹渍以为菹也。夫祭祀之菹多矣,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爼,八簋之实,羙物备矣。而独有取于中田之瓜者,庐舎、疆埸,皆皇祖所缔造,瓜瓠剥菹,乃孝孙所经营,是以神悦而天降之祜也。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
赋也,清酒郁鬯之属也。骍,赤色,周所尚也。鸾刀,刀有铃也。膋,脂膏也。此正言其祭也。祭以清酒灌地也,求神于隂也。从以骍牡迎牲也,执鸾刀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也,启毛告纯也,取血告杀也,取膋升臭也。合之黍稷,实之于萧而燔之,求神于阳也。此祭祊以前之事也。记云:祭之日,君牵牲,卿大夫序从,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此诸侯之祭礼也。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夀无疆。
赋也,烝进也,享荐也,苾芬香也,言荐熟也,祀事,荐熟以后之事也。何楷曰:「楚茨详于后而略于前,自祭祊以前,但以祀事孔明一语槩之;信南山详于前而略于后,自荐熟以后,亦以祀事孔明一语槩之。是也。前言畀尸賔以介夀,献皇祖以受祜,皆拟议之词;至此则先祖果来,而报之以福夀也。言皇祖,言皇考,又言先祖,祫祭也。」
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信南山,诸侯祭祀之礼也。《左传》曰:「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洁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徳,而无违心也。所谓馨香无谗慝也。信南山之义,犹是也。疆理田亩,先成民也。雨雪生谷,所谓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祭以清酒,力穑之所为也。所谓有嘉徳而无违心也。从以骍牡,畜牧之所得也。所谓民力普存,而备腯咸有也。疆埸瓜菹,谓物产之蕃滋也。地无遗利,而孝无余思也。苾芬烝享,所谓馨香无谗慝也。得天之时,因地之利,尽人之力,蕃物之产,致力于民者勤,而后致敬于神者备。致敬于神者愈备,则所以致力于民者愈不得不勤矣。君子是以知祭之为义大也。
倬彼甫田,歳
译南山绵延真长远,大禹治水曾治理。平坦原野与低湿,曾孙在此耕田地。划定疆界理清道,田垄南北又东西。
这是赋的手法。“信”与“伸”相通,指山势的延伸,绵延不断的样子。“甸”是治理的意思。“维禹甸之”,指大禹修治水道。大禹说:“我疏通九条大河,直通四海;深挖田间沟渠,汇入大河。沟渠通达大河,那么沟渠修好而河流沿岸绵延,都可以种植作物了。”由此分封诸侯,原野和低地得以开垦,曾孙才能在此耕种。既然守护封疆,更加修治大禹的功业,划定经界以确定疆域,疏通沟渠以通达水流,纵横交错地规划田亩,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布置作物。刘彛说:“沟渠向东流入大沟,那么田垄就朝南;沟渠向南流入大沟,那么田垄就朝东。”这就是井田制的法则。
天上云层颜色相同,雪花纷纷飘落,又加上细雨蒙蒙。雨水充沛又滋润,土地湿润又充足,生长出我的百谷。
这是赋的手法。“同云”,指云的颜色相同。“雰雰”,同“纷纷”。“霡霂”,指小雨。“优渥”、“霑足”,都形容雨水丰足润泽。陆佃说:丰收之年的冬天,必定有积雪,而春天必定有小雨,所以这首诗中雨说小,雪说盛。然而雪希望它盛大,又希望它润泽普遍,所以接着说“优渥”;雨希望它细小,又希望它膏润遍布,所以接着说“霑足”。这样雨雪适宜,百谷就能生长了。朱公迁说:田地的治理,是大禹的功劳;谷物的生长,是上天的恩赐。详细叙述这些,是为了不忘根本。
田界整齐又有序,黍稷茂盛又繁密。曾孙收获庄稼,用来制作酒食。供给尸和宾客,祈求长寿万年。
这是赋的手法。“埸”,指田畔。“翼翼”,整齐的样子。“彧彧”,茂盛的样子。“畀”,给予的意思。这是承接上文而言。田垄南北东西排列,那么田界就整齐有序了。百谷生长,那么黍稷就茂盛繁密了。凡是国中的田地,都是曾孙的收获,所以收取其中的产出,用来制作酒食,以安抚皇尸,敬献宾客,希望神灵降给我长寿的福气。
公田之中有房舍,田畔之上种瓜果。剥皮腌制做酱菜,献给皇祖享祭祀。曾孙长寿又安康,承受上天赐福佑。
这是赋的手法。“中田”,指公田。八家共耕一井,中间是公田,其中用二十亩分给八家作为房舍。墙下有树木,田畔种植瓜果,这是其一。《汉书》说:“瓜瓠果蓏,种植在田畔,就是这个意思。”瓜成熟后剥皮腌制做成酱菜。祭祀用的酱菜很多,水草做的酱菜,陆产做的肉酱,小物都备齐了;三牲的祭肉,八簋的实物,美味都备齐了。而唯独取用公田的瓜果,是因为房舍、田界,都是皇祖所缔造,瓜果剥制酱菜,是孝孙所经营,因此神灵喜悦而天降福佑。
祭祀用清酒灌地,跟随用赤色公牛,献祭给祖先考妣。手持带铃的刀,剖开皮毛验纯,取出血和脂膏。
这是赋的手法。“清酒”,指郁鬯之类的酒。“骍”,红色,是周朝崇尚的颜色。“鸾刀”,指带有铃铛的刀。“膋”,指脂膏。这里正说祭祀的事情。用清酒灌地,是求神于阴。跟随用赤色公牛迎接牺牲,手持鸾刀看重其义。声音和谐然后割断,剖开皮毛报告纯洁,取血报告杀牲,取脂膏升烟闻香。混合黍稷,放在萧草上焚烧,是求神于阳。这是祭祊以前的事情。《礼记》说:祭祀那天,国君牵牲,卿大夫依次跟随,进入庙门,拴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左臂处理皮毛,牛以耳为尊,用鸾刀割取,取出膟膋。这是诸侯的祭祀礼仪。
进献食物又献祭,香气浓郁又芬芳。祭祀事务很明备,先祖神灵来降临。报答以大福厚禄,万年长寿无边际。
这是赋的手法。“烝”,进献的意思;“享”,荐献的意思;“苾芬”,香气的意思,指进献熟食;“祀事”,指进献熟食以后的事情。何楷说:“《楚茨》详于后而略于前,从祭祊以前,只用‘祀事孔明’一句话概括;《信南山》详于前而略于后,从进献熟食以后,也用‘祀事孔明’一句话概括。这是对的。前面说供给尸宾以获长寿,献给皇祖以受福佑,都是拟议之词;到这里则先祖果然降临,而报答以福寿。说皇祖,说皇考,又说先祖,这是合祭。”
《信南山》六章,每章六句。
《信南山》,是诸侯祭祀的礼仪。《左传》说:“是人民和神灵的主宰。”所以圣王先成就人民,然后致力于神灵。所以捧着牺牲禀告说:“博大肥壮。”是说民力普遍存在,是说牲畜硕大繁殖,是说没有疾病疮癣,是说肥壮完备都有。捧着祭品禀告说:“洁净丰盛。”是说三时无灾害,而民和年丰。捧着酒醴禀告说:“嘉美栗冽。”是说上下都有美德,而没有违逆之心。所谓馨香而没有谗邪。《信南山》的意义,也是如此。划定疆界理清田亩,是先成就人民。雨雪生长谷物,所谓三时无灾害,而民和年丰。祭祀用清酒,是努力耕种的结果。所谓有美德而没有违逆之心。跟随用赤色公牛,是畜牧所得。所谓民力普遍存在,而肥壮完备都有。田畔瓜果酱菜,是说物产繁殖。地无遗利,而孝心无余思。香气浓郁进献祭祀,所谓馨香而没有谗邪。得天时,因地利,尽人力,繁殖物产,致力于民勤劳,然后致敬于神完备。致敬于神愈完备,那么致力于民就愈不得不勤劳。君子因此知道祭祀的意义重大。
那广阔的甫田,年
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赋也,倬明貌,甫大也。十千,计公田也。一成十里,以万亩为公田;一同百里,以万夫为公田,皆十千之数也。我田主也,陈旧粟也。农人私百亩以养公田者也。介,庐舎也;烝,进髦士俊民也。言此开明之大田,嵗取十千之入,非以之自有余也,将积而陈之,取以食农人也。农人足食,益肆力于南亩,故自古以来常有年也。古既如此,今亦宜然。于是君公亲适南亩,见其耘耔以时,而黍稷茂盛,或于庐舎之旁,或所止息之处,进髦士而谋之,将方社祈雨,使今亦有年也。
译征收一万的粮食。我取出陈年的旧粮,用来供养我的农夫。自古以来,年年都有好收成。如今(君主)亲自前往南面的农田,看见农夫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长得茂盛。在庐舍旁边,或在休息的地方,进用俊才之士(商议农事)。这是赋体诗,“倬”是明亮盛大的样子,“甫”是大。十千,是计算公田的产量。一成方圆十里,以万亩作为公田;一同方圆百里,以一万农夫耕种的田地作为公田,都是十千的数量。我,指田主;陈,指陈年的旧粮。农夫私有的百亩田地,是用来供养公田的。介,指庐舍;烝,指进用俊才之士。说这开明盛大的田地,每年征收一万的收入,并不是为了自己富裕有余,而是积聚起来作为陈粮,用来供养农夫。农夫粮食充足,更加尽力在南亩耕作,所以自古以来常有丰收之年。古代既然这样,现在也应当如此。于是君主亲自前往南亩,看见农夫按时除草培土,黍稷茂盛,有的在庐舍旁边,有的在休息之处,进用俊才之士商议,准备在方社祭神祈雨,使今年也能获得丰收。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撃鼔,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赋也。齐与粢同,礼云“稷曰明粢”,是也。牺羊,纯色之羊也。社,后土;方,四方之神,御迎也。田祖,先啬也。《周礼》:“凡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撃土鼓,以乐田畯。”是也。谷,善也。此与髦士行之也。以其粢盛与其牺牲,祭社方而祈年,非以自为,凡以为农夫也。又盛乐雩祭,迎田祖以祈雨,葢欲大我黍稷,使我之士女有养且乐于为善也。方社统于地隂祀也,故以礼为主;祈雨祷于天阳祀也,故以乐为重。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防否。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曾孙不怒,农夫克敏。赋也。曾孙田主也,非祭而称曾孙者,民自比于家人,故从其庙中之称也。攘取防羙,易治长竟,有多敏速也。此既雨而廵省也。定中之诗曰:「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税于桑田。」是也。妇子出饷,敏于事也。田畯至喜,喜其敏也。曾孙乃取其左右之所馈,而徧尝其防否,固以见上下之相亲。而且防者知其有余,否者知其不足,又将取陈以食之也。民于是尽力耘耔,禾治竟亩,可预卜其善且多焉。其所以曾孙不怒而农夫克敏者,皆上之徳意有以感之也。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夀无疆。赋也。茨屋茨,言宻比也。梁车梁,言穹窿也。此纳稼于圃之象也。坻,水中髙地。京,髙邱也。此积粟于▯之象也。箱车箱,求仓求箱者,将以大车载黍稷稻粱而纳于曾孙之仓也。纳于曾孙之仓而以为农夫之庆者,曾孙不自食,又将取其陈以食农人也。曾孙勤农积粟,皆以为民。故农夫饮和食徳,咸欲报君,共祝君夀之无疆,上下相亲之至也。
甫田四章章十句
甫田,劝农也。民国之本也,食民之天也。农食之所从出也。故立国之道,劝农为先。劝之云者,非徒督责之也,必有所以养之。我取其陈,食我农人,养之善道也。取其陈者,出故纳新,无红腐也。食我农者,周之给之,不责偿也。歳取十千,有常额也。歳丰君取之,歳歉君与之。水旱不齐,而民食常足,故虽歉而亦如有年。而且为之祈甘雨,而且为之省耕耘。禾易长亩,甘雨时降,则歳果常有,而陈陈相因矣。此先王之政,所以赞天地之化,而立烝民之命也。匪直此也,古者士出于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頼也。省耕省耘之暇,进髦士而与之讲肄,则陇亩皆庠序,公卿皆师儒矣。由是粢盛牺牲,教民以礼;琴瑟撃鼓,教民以乐;不怒克敏,教民以敬;报福祝夀,教民以爱。既厚其生,复正其徳。本之以爱敬,文之以礼乐,而皆于劝农得之。君子是以知后稷、公刘之造周也。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
赋也,种择其种也,戒饬其具也,覃利俶始,载事庭直若顺也。苏辙曰:「田大而种多,故于今歳之冬具来歳之种,戒来歳之事。凡既备矣,然后事之。取其利器而始事于南亩,既耕而播之。其耕之也勤,其种之也时,故其生也皆直而大以顺。曾孙之所欲,此诗为农夫之词,以颂羙其上,若以答前篇之意也。」
既方,既皁,既坚,既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赋也,方房也,孚甲始生也,皁粒汁未满也,稂秀而不实者,莠似苗而非苗也。虫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莭曰贼。穉防禾也,既庭且硕,言其苗也;既方既皁,言其秀也;既坚既好,言其实也。既耘之后,百草皆去,稂莠似苖,犹有存者;既实之后,并稂莠而去之,则嘉谷愈茂也。然又恐螟螣蟊贼之为田穉害也,此则非人力所能去,故望田祖之神取而付之炎火。盖田祖神农,是为炎帝,盛夏之时,炎帝司令,故其祝祷之词如此。此望神为曾孙除害,而农
译用我洁净的祭品,用我纯色的牺牲,来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得很好,这是农夫们的喜庆。弹琴击瑟打鼓,来迎接田祖,祈求甘霖,保佑我的黍稷,使我的男女百姓得到养育,这是赋体。齐与粢同义,礼书上说“稷称为明粢”,就是这意思。牺羊,是纯色的羊。社,是后土之神;方,是四方之神,御是迎接。田祖,是农神。《周礼》说:“凡是向田祖祈求丰年,就吹奏豳雅,敲击土鼓,来娱乐田畯。”就是这意思。谷,是善。这与髦士的行为一样。用他的祭品和牺牲,祭祀社方而祈求丰年,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农夫。又用盛大的音乐举行雩祭,迎接田祖来祈求雨水,大概是想使我的黍稷茂盛,使我这里的男女百姓得到养育并且乐于行善。方社属于地阴之祀,所以以礼为主;祈雨属于天阳之祀,所以以乐为重。
曾孙来到这里,带着他的妻儿到南边的田地去送饭。田官来到很高兴,拿取他们送来的食物,品尝其好坏。禾苗容易在田亩中生长,最终既好又多。曾孙不生气,农夫能够勤勉。这是赋体。曾孙是田主,不是祭祀却称曾孙,是因为百姓把自己比作家人,所以沿用庙中的称呼。拿取送来的食物,容易治理长得好,有多且快之意。这是雨后巡视省察。《定中之诗》说:“灵雨已经落下,命令那驾车人,星夜早起驾车,停在桑田。”就是这意思。妻儿出来送饭,做事勤勉。田官来到很高兴,高兴他们的勤勉。曾孙于是拿取左右送来的食物,遍尝其好坏,固然可见上下相亲。而且好的知道有余,坏的知道不足,又将取陈粮来给他们吃。百姓于是尽力耕耘,禾苗治理好田亩,可以预卜其好且多。之所以曾孙不生气而农夫能勤勉,都是因为上级的德意有所感化。
曾孙的庄稼像茨草一样密集,像车梁一样高耸,曾孙的粮仓像水中的高地,像高丘一样。于是寻求千个仓,于是寻求万个箱。黍稷稻粱,是农夫的喜庆。报答以洪福,万寿无疆。这是赋体。茨是屋顶的茨草,言其密集;梁是车梁,言其穹窿。这是把庄稼纳入园圃的形象。坻,是水中的高地;京,是高丘。这是积粟于仓的形象。箱是车箱,求仓求箱,将用大车载着黍稷稻粱而纳入曾孙的仓。纳入曾孙的仓而认为是农夫的喜庆,是因为曾孙不自食,又将取陈粮来给农人吃。曾孙勤农积粟,都是为了百姓。所以农夫饮和食德,都想报答君主,共同祝君长寿无疆,上下相亲到了极点。
甫田四章,每章十句。甫田,是劝勉农事。农业是国家的根本,是百姓的食物,是民众赖以生存的天。农食之所从出。所以立国的道理,劝农为先。劝勉的意思,不只是督促责罚,一定要有养育的方法。我取陈粮,给我的农人吃,是好的养育方法。取陈粮,是出故纳新,没有红腐。给我的农人吃,是周济供给,不要求偿还。每年取十千,有固定的额度。年成好君主取之,年成歉君主给之。水旱不齐,而民食常足,所以即使歉收也像丰年一样。而且为他们祈求甘雨,而且为他们省察耕耘。禾苗容易在田亩中生长,甘雨按时降落,那么年成果然常有,而陈粮相因。这是先王的政治,所以能赞天地之化,而立百姓之命。不仅如此,古代士人出于农,野居而不亲近。那些秀民中能成为士人的,必定足以依赖。省耕省耘的闲暇,进用髦士而与他们讲习,那么田垄都是学校,公卿都是老师。由此祭品牺牲,教民以礼;琴瑟击鼓,教民以乐;不怒克敏,教民生敬;报福祝寿,教民以爱。既厚其生,又正其德。以爱敬为本,以礼乐为文,而都在劝农中得到。君子因此知道后稷、公刘建立周朝的原因。
大田多稼,已经播种已经准备,已经具备才开始做事。用我锋利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下百谷。既直且大,曾孙顺从。这是赋体,种是择其种,戒是饬其具,覃是利俶始,载是事庭直若顺。苏辙说:“田大而种多,所以在今冬准备来年的种,戒来年的事。凡既备矣,然后事之。取利器而始事于南亩,既耕而播之其耕之也勤,其种之也时,所以其生也皆直而大以顺。曾孙所欲,此诗为农夫之词,以颂美其上,若以答前篇之意也。”
已经方,已经皂,已经坚,已经好。没有稂,没有莠。除去螟螣,及其蟊贼,不要害我的田苗。田祖有神,拿着付之炎火。这是赋体,方是房,孚甲始生;皂是粒汁未满;稂是秀而不实者,莠是似苗而非苗者。虫食苗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穉是防禾,既庭且硕,言其苗;既方既皂,言其秀;既坚既好,言其实。既耘之后,百草皆去,稂莡似苗,犹有存者;既实之后,并稗莠而去之,则嘉谷愈茂。然又恐螟螣蟊贼之为田稚害也,此则非人力所能去,故望田组之神取而付之炎火。盖田组神农,是为炎帝,盛夏之时,炎帝司令,所以其祝祷之词如此。此望神为曾组除害,而农
夫亦享其利也。
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穉,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
译这也是为了享受其中的利益。
云气浓密,降雨缓缓。雨水先润泽公田,随后也惠及私田。那边有没收割完的幼穗,这边有没捆扎好的散穗。那边有遗漏的禾把,这边有滞留的麦穗。这都是寡妇们的福利。
赋也,渰水气也。萋萋,云盛貌。祁祁,徐也。云盛则雨多,雨徐则入土也。公田,曾孙之田也。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借八家之力以耕之,故曰惟助为有公田也。穉,晚禾;穧,束;秉,把也。滞,刈之所不及也。既无稂莠,又无虫害,则所需者甘雨而已。而犹欲其先公以及私,盖其尊君亲上之义,习以性成也。雨▯时若,则有年矣。故于其收敛之时,或有未获之晚禾,或有未敛之禾束,或有遗忘之秉,或有漏滞之穂,皆留以为寡妇之利。盖古者鳏寡孤独待养于上,故留所有以与之,所以广曾孙之仁爱,非狼戾而暴弃之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赋也,曾孙来止,省敛也。妇子馌田,敏获也。田畯至,喜,喜其勤也。歳功既成,则宜报祭,而不遽举也。必待曾孙之来,乃祭之,欲曾孙主之也。望祀各以其方之色,此特举骍黑者,盖以螟螣蟊贼,秉畀炎火,故礼南方,报祝融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故礼北方,报元冥也。以介景福,农夫为曾孙祈福也。辅广曰:以其妇子馌彼南亩,所以慰上之心也。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所以爱上之身也。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大田,报祀也。农夫感上之恩徳,故于收获之后,祀神而为上祈福也。歳取十千,上不自食,所以食农夫也。俶载南亩,下不自为,所以顺曾孙也。以祈甘雨,以谷士女,上勤下也。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以社以方,农夫之庆,上为下祈也。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下为上报也。上下相亲,至于如此,而雨▯有不时,若年谷有不顺成者乎?至于遗秉滞穂,恵及鳏寡,则庶几哉,大同之世矣。雨欲其先之公也,不必急已。利欲其公之人也,不必私于己。非后稷、公刘之盛徳,曷克臻此?君子读《甫田》、《大田》、《良耜》、《载芟》诸诗,未尝不神逰于其际也。成周之宇宙太和,乃至斯乎?卜年卜世,有以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
赋也。此诗以三句为韵矣。与止叶,茨与师叶,珌与室叶,同与邦叶也。洛水名,在东都。君子至止者,朝防于东都也。诸侯皆至,则天子之福禄愈多,故言如茨积之崇也。韎,茅搜,韐,韠也。茅搜染韠,士大夫之戎服也。奭,赤貌。作,起也。言天子来而百官皆戎服者,盖起六师以从行,欲因朝防以讲武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赋也,鞞刀下饰,琫刀上饰,珌玊也。鞞琫有珌,天子之刀饰也。公刘之诗曰:「鞞琫容刀」,是也。韎韐有奭,百官戎服也。鞞琫有珌,天子亦戎服也。家室,王室也。天子之神武如此,知其能亿万斯年保固王室,以临诸侯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赋也。福禄如茨,诸侯以福禄崇天子也。福禄既同,天子以福禄绥诸侯也。邦,诸侯之国也。天子神武,则诸侯畏服而小大相安,不惟保王室,兼能保万邦矣。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瞻彼洛矣,诸侯朝天子于东都而颂羙之也。朱善曰:周人尚文,其弊也恐至于弱,故周公戒成王曰「诘尔戎兵」,召公戒康王曰「张皇六师」,皆欲其振厉奋▯以耸万民之观瞻,一四方之趋向也。此诗言天子至洛水之上,亲御戎服以起六师,修戎备于廵幸之时,讲武事于朝防之日,据地势以合人心,遵国典以承天祜,使诸侯咸知王灵之赫奕,是固福禄之所由聚,邦家之所由安也。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兴也,裳裳,犹堂堂,羙盛也。湑,光润也。郑康成曰:“华,裳裳于上,喻君也;叶湑然于下,喻臣也。”眀主贤臣以徳相承,而治道兴。是也之子,谓诸侯也。心写悦而抒也。天子遇诸侯而心写者,悦其有才徳也。君臣相得,则声誉益彰,而上下相安,是以有誉处也。
裳裳者华,芸其
译赋体。渰,是弥漫的水气。萋萋,形容云气盛多的样子。祁祁,缓慢的样子。云气盛多则雨水丰沛,雨水缓慢则能渗入土壤。公田,是曾孙的田地。一井之地九百亩,其中一百亩作为公田,借八家之力来耕种,所以说只有助法才有公田。穉,晚熟的禾苗;穧,捆束;秉,一把。滞,是收割时遗漏未及之处。既然没有稂莠杂草,又没有虫害,那么所需要的只是甘霖而已。然而还希望雨水先滋润公田再惠及私田,这大概是因为尊君亲上的道义,已习以为常、成为天性了。雨水应时而降,就会有丰年了。所以在收获之时,如果有未收割的晚熟禾苗,或有未捆束的禾捆,或有遗忘的一把禾束,或有遗漏的穗子,都留下来作为寡妇的利益。因为古代鳏寡孤独依靠上级供养,所以留下这些给他们,以此来推广曾孙的仁爱之心,而不是贪婪苛刻、暴弃浪费。
曾孙前来,带着妻儿给南亩的农夫送饭。田官到来,非常欢喜。曾孙正在举行禋祀,用红黑色的牲口和黍稷,来献祭神灵,以此祈求大福。
赋体。曾孙前来,是视察收获。妻儿送饭到田间,是敏捷地收获。田官到来,欢喜,是欢喜他们的勤勉。一年的农事已经完成,就应当报祭,但不立即举行。一定要等到曾孙前来,才举行祭祀,是想让曾孙主持祭祀。望祀各自按照方位的颜色,这里特别举出红黑色,大概是因为螟螣蟊贼等害虫,被投入烈火焚烧,所以祭祀南方,报答祝融。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惠及我的私田,所以祭祀北方,报答元冥。以此祈求大福,是农夫为曾孙祈福。辅广说:带着妻儿给南亩送饭,是用来安慰上级的心的。用来献祭,以此祈求大福,是用来爱护上级的身体的。
《大田》四章,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九句。
《大田》,是报祭。农夫感激上级的恩德,所以在收获之后,祭祀神灵而为上级祈福。每年征收十千,上级不自己食用,是用来供养农夫的。开始耕种南亩,下级不为自己谋利,是用来顺从曾孙的。祈求甘雨,使士女得到粮食,是上级勤于下级。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惠及我的私田,是下级急于上级。祭祀社神和方神,农夫的喜庆,是上级为下级祈福。用来献祭,以此祈求大福,是下级为上级报恩。上下相亲,达到如此地步,那么雨水没有不应时的,年成谷物没有不顺遂的吧?至于遗留的禾束和穗子,恩惠遍及鳏寡,那么差不多就是大同之世了。雨水希望它先滋润公田,不必急于自己。利益希望它归于公家之人,不必私占于己。如果不是后稷、公刘那样的盛德,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君子阅读《甫田》、《大田》、《良耪》、《载芟》等诗,没有不神游于其间的。成周时代的宇宙太和,竟然达到这个地步吗?占卜年数、世数,是有原因的。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像茅草堆积一样高。红皮蔽膝鲜艳夺目,以此兴起六军。
赋体。这首诗以三句为韵。与“止”叶韵,“茨”与“师”叶韵,“珌”与“室”叶韵,“同”与“邦”叶韵。洛水名,在东都。君子来到此地,是诸侯朝会于东都。诸侯都来到,那么天子的福禄就更多,所以说像茅草堆积那样高。韎,是茅蒐草;韐,是蔽膝。用茅蒐草染蔽膝,是士大夫的戎服。奭,红色的样子。作,兴起。说天子到来而百官都穿戎服,大概是兴起六军跟随出行,想借朝会之机讲习武事。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来到此处,刀鞘和刀柄装饰着玉饰。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王室。
赋体,鞞是刀下部的装饰,琫是刀上部的装饰,珌是玉饰。鞞琫有珌,是天子的刀饰。《公刘》的诗说:“鞞琫容刀”,就是这个意思。韎韐有奭,是百官穿戎服。鞞琫有珌,是天子也穿戎服。家室,指王室。天子的神武如此,知道他能亿万斯年巩固王室,以统御诸侯。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来到这里,福禄已经共同享有。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邦国。
赋体。福禄像茅草堆积,是诸侯用福禄尊崇天子。福禄已经共同享有,是天子用福禄安抚诸侯。邦,是诸侯的国家。天子神武,那么诸侯畏服而大小相安,不仅保佑王室,还能保佑万邦。《瞻彼洛矣》三章,每章六句。
《瞻彼洛矣》,是诸侯朝见天子于东都而颂美他。朱善说:周人崇尚文治,其弊端恐怕会至于软弱,所以周公告诫成王说“整顿你的军队”,召公告诫康王说“壮大六军”,都是想让他振作奋起以耸动万民的观瞻,统一四方的趋向。这首诗说天子来到洛水之上,亲自穿着戎服以兴起六军,在巡幸之时修习武备,在朝会之日讲习武事,凭借地势以凝聚人心,遵循国典以承受天福,使诸侯都知道王灵的显赫,这固然是福禄聚集的原因,也是邦国安宁的原因。
花儿盛开,它的叶子光润!我见到这个人,我的心舒畅啊!我的心舒畅啊,因此有声誉而安处啊!
兴体,裳裳,如同堂堂,美好盛大的样子。湑,光润的样子。郑康成说:“花,裳裳地在上面,比喻君主;叶子光润地在下面,比喻臣子。”明主贤臣以德相承,而治道兴起。就是这个意思。之子,指诸侯。心写,是喜悦而抒发。天子遇到诸侯而心舒畅,是喜悦他有才德。君臣相得,那么声誉更加彰显,而上下相安,因此有声誉而安处。
花儿盛开,芸
兴也。苏辙曰:「黄色之正也,芸黄之盛也,有章有文也。君子之有文,灿然如华之黄也。」朱公迁曰:「和顺积中,英华▯外,交际之顷,不愆于仪,则能得君而获福矣。」此羙诸侯之能文也。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乗其四骆。乗其四骆,六辔沃若。
兴也,或黄或白,非一色也。沃若,柔而润也。言我觏之子,见其乗四骆而六辔,沃若,所谓有力如虎,执辔如组也。或有文章,或善射御,如华之或黄而或白也。此羙诸侯之能武也。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
赋也,此承上二章而言也。至治之世,必右文。文右则武其左也。左之而宜者,见其才之无不能也;右之而有者,见其徳之无不备也。惟其徳之存于中者无所不有,是以才之见于外者与徳相似而无不宜焉。以此见有徳者必有才,而武功仍本于文徳也。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裳裳者华,天子防诸侯于东都而嘉羙之也。瞻洛之颂,天子也。専美其能武,裳华之羙,诸侯也。兼嘉其右文。盖天子神武,则足以威服四海;而诸侯亦防其休。诸侯尚文,则承宣徳意,讲信修睦,而九伐之法虽设而可不用矣。词不同,而义各有当也。
北山之什,十篇,四十六章,三百三十四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四
<经部,诗类,御纂诗义折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五
桑扈之什二之七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
比也,交交羣飞,徃来也。莺,文貌。桑扈,应候而交飞,以比诸侯如期而旅见也。桑扈之羽,莺然而有文,以比诸侯之来,秩然而有礼也。诸侯以礼来朝,而天子飨之,与之相乐,则君臣各尽其道,是以能受天之福也。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
比也,领颈屏蔽也。桑扈之领,上承首而下统羽,以比诸侯之长,上辅天子而下统列辟也。天子以礼飨之,则方伯连帅益勤其职,故可以爲万邦之屏蔽也。
之屏之翰,百辟爲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
赋也,翰干也。障土以筑墙者,戢敛难慎那多也。言既爲之屏,以藩其外;又爲之翰,以固其内。使所统之诸侯,皆奉之以爲法。是其徳盛而功亦髙矣。然且收敛而不敢自恃,然且审慎而不敢少忽。则其受福岂有不多者乎?盖于嘉赏之中,而寓儆戒之意也。
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赋也,兕觥、爵也。觩,上曲貌。酒能▯人之刚,故思柔,戒酒失也。所谓温克也。敖与傲通,求与逑通,聚也。言兕觥之内贮有防酒,乃对之而思柔,不敢饮也,敬之至也。交际之间,徃来酬酢,毫无傲慢,谦之至也。谦敬以受天之祜,则万福自来,聚矣。《易》曰:「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此之谓也。
桑扈四章章四句
桑扈飨诸侯也,诸侯来朝,天子飨之,锡之弓矢,使爲方伯,以统列服也。传曰:「飨以训共俭,宴以示慈恵。共俭以行礼,慈恵以布政。故飨之爲礼也,立成而不坐,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共俭之至也。」观桑扈之所咏:「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则爵盈不饮可知矣。锡之以屏翰,戒之以戢难,勉之以匪敖。乐胥之时,不忘儆戒如此,此则恭俭之实,而非徒以其文也。受天之祜,万福来求,岂虚哉!君子是以知礼之爲义甚大,而诗之爲教至详也。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比也,鸳鸯匹鸟,止则偶,飞则双,不相离也。人之笃于伉俪者,似之。毕小,网罗大网也。君子谓成婚之人也,宜称也。言鸳鸯之飞,则毕之罗之,以比夫妇之礼,当讲之行之也。君子能笃于夫妇,则家道成,而子孙盛,亿万斯年,福禄常与其徳相称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比也,张子曰:「禽鸟并栖,一正一倒,戢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盖左不用而右便故也。君子能笃于夫妇,同心合力,朝夕相依,则徳恒而福
译这是兴的手法。苏辙说:“黄色是正色,芸黄是盛色,有章法有文采。君子拥有文采,灿烂如同花朵的黄色。”朱公迁说:“和顺之气积聚于内心,英华之气流露于外,在交际的时候,不违背礼仪,就能得到君主的赏识而获得福分。”这是赞美诸侯拥有文采。
《裳裳者华》这首诗,有的花黄有的花白。我遇见这位君子,他驾驭着四匹白骆马。驾驭着四匹白骆马,六条缰绳润泽柔顺。
这是兴的手法,有的黄有的白,不是单一的颜色。沃若,是柔顺润泽的样子。说的是我遇见这位君子,看见他驾驭四匹白骆马,六条缰绳柔顺润泽,这就是所说的“有力如虎,执辔如组”。有的拥有文采,有的善于射御,就像花朵有的黄有的白一样。这是赞美诸侯拥有武勇。
向左,向左,君子适宜这样做。向右,向右,君子拥有这样的德行。正因为拥有这样的德行,所以才能与之相称。
这是赋的手法,这是承接上面两章而言。在太平治世,必定崇尚文治。文治居右,那么武备就居左。向左而适宜,是看见他的才能没有不能胜任的;向右而拥有,是看见他的德行没有不具备的。正因为他的德行存于内心无所不有,所以才能表现于外与德行相称而没有不适宜的。由此可以看出有德行的人必定有才能,而武功仍然以文德为根本。
《裳裳者华》共四章,每章六句。
《裳裳者华》这首诗,是天子在东都宴请诸侯而嘉奖赞美他们。《瞻洛》是颂扬天子的诗,专门赞美天子能武;《裳华》是赞美诸侯的诗,同时嘉奖他们崇尚文治。大概天子神武,就足以威服四海;而诸侯也分享他的休美。诸侯崇尚文治,就能承奉宣扬天子的德意,讲求信用修好和睦,那么九伐之法虽然设立却可以不使用了。词句不同,但意义各自恰当。
《北山》这一组诗,共十篇,四十六章,三百三十四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四
<经部,诗类,御纂诗义折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五
《桑扈》这一组诗的第二篇第七首
交交桑扈鸟,羽毛有文采。君子快乐和顺,承受上天的福佑。
这是比的手法,交交是群飞往来的样子。莺,是文采的样子。桑扈鸟应时而交飞,用来比喻诸侯如期而至朝见。桑扈鸟的羽毛,莺然而有文采,用来比喻诸侯的到来,秩然而有礼节。诸侯以礼节来朝见,而天子宴请他们,与他们共同欢乐,那么君臣各自尽到自己的本分,因此能够承受上天的福分。
交交桑扈鸟,颈部有文采。君子快乐和顺,是万邦的屏障。
这是比的手法,领是颈项,起屏蔽作用。桑扈鸟的颈项,上承头部而下统羽毛,用来比喻诸侯之长,上辅佐天子而下统领众诸侯。天子以礼节宴请他们,那么方伯连帅更加勤勉地履行职守,所以可以作为万邦的屏障。
作为屏障作为栋梁,众诸侯以此为法则,不收敛不谨慎,承受福分就不会多。
这是赋的手法,翰是栋梁。障土用来筑墙,戢是收敛,难是谨慎,那是多。说的是既作为屏障,以藩篱护卫其外;又作为栋梁,以巩固其内。使所统领的诸侯,都奉他为法则。这是他的德行盛大而功绩也高了。然而还收敛而不敢自恃,还谨慎而不敢稍有疏忽。那么他承受的福分难道会不多吗?这是在嘉奖赏赐之中,寄托了警戒的意思。
兕觥弯曲,酒味柔和。他们交往不傲慢,万福自来聚集。
这是赋的手法,兕觥是酒器。觩,是向上弯曲的样子。酒能软化人的刚强,所以思柔,是告诫饮酒失态。这就是所说的“温克”。敖与傲通,求与逑通,是聚集的意思。说的是兕觥之内盛有美酒,对着它却想着柔和,不敢畅饮,是恭敬到了极点。在交际之间,往来酬酢,毫无傲慢,是谦恭到了极点。以谦敬来承受上天的福佑,那么万福自然来聚集。《易经》说:“德行说盛大,礼节说恭敬。”谦恭,就是致恭以保存其地位。说的就是这个。
《桑扈》共四章,每章四句。
《桑扈》这首诗是天子宴请诸侯,诸侯来朝,天子宴请他们,赐给他们弓矢,让他们作为方伯,以统领众诸侯。传文说:“宴请用来训导恭俭,宴饮用来显示慈惠。恭俭用来行礼,慈惠用来布政。所以宴请作为礼节,站立完成而不坐下,设置几案而不倚靠,酒爵盈满而不饮,是恭俭到了极点。”看《桑扈》所咏唱的:“兕觥弯曲,酒味柔和”,那么酒爵盈满不饮就可以知道了。赐给他们屏障栋梁,告诫他们收敛谨慎,勉励他们不傲慢。在快乐和顺的时候,不忘警戒如此,这是恭俭的实质,而不是仅仅有其形式。承受上天的福佑,万福自来聚集,难道会是虚妄的吗?君子因此知道礼的意义很大,而诗的教育非常详尽。
鸳鸯在飞翔,用毕网罗网捕它们。君子万年长寿,福禄适宜他。
这是比的手法,鸳鸯是匹鸟,停歇时成双,飞翔时成对,不相分离。人对于伉俪之情笃厚的,就像这样。毕是小网,罗是大网。君子指结婚的人,适宜称颂。说的是鸳鸯飞翔,就用毕网罗网捕它们,用来比喻夫妇之礼,应当讲求并实行。君子能笃厚于夫妇之道,那么家道成就,而子孙昌盛,亿万斯年,福禄常与他的德行相称。
鸳鸯在鱼梁,收敛它的左翼。君子万年长寿,适宜他远大的福分。
这是比的手法,张载说:“禽鸟并栖,一正一倒,收敛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展右翼以防患于外。大概是左翼不用而右翼方便所以这样。君子能笃厚于夫妇之道,同心合力,朝夕相依,那么德行恒常而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