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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诗义折中二十一

御纂诗义折中卷二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06–321 段

此者,由于人君之心思虑广逺,无有疆域之限,是以偶一思及于马,而马遂臧焉。盖以仁心获天眷,不止牧马一事已也。

译这,是因为君主的心思虑及深远,没有疆域的界限,所以偶尔想到马,马便得以安善。大概凭借仁心获得上天的眷顾,不仅仅是在牧马这一件事上罢了。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

赋也,苍白杂曰骓,黄白杂曰駓,赤黄曰骍,青黑曰骐。伾伾,有力貌。无期,久而不止也。才,材力也。孔颖达曰:首章言良马朝祀所乘,故云彭彭有容也。此章言戎马,戎马贵力,故云伾伾有力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

赋也,青骊,白鳞曰驒,白马黒鬛曰骆,赤身黑鬛曰駵,黑身白鬛曰骆。绎绎不絶貌,无斁深而不厌也。作奋起也。孔颖达曰:此章言田马,田猎尚疾,故言绎绎,善走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袪思无邪思。马斯徂。

赋也,隂白杂曰,骃彤白杂曰,騢豪骭白曰,驔两目白曰,鱼祛袪,健貌无邪思之正也,徂行也,常行而不疲也。孔頴达曰:此章言驽马主给官役,故曰祛袪,强健也。

  駉四章章八句

駉,考牧而祭马神也。定中之诗曰:「秉心塞渊,騋牝三千。」彼劝畜牧,故兼言牝;此阅军实,故専言牡也。其言「秉心」,犹駉之思也。塞者,无邪之诚;渊则兼有无疆、无期、无斁之义焉。言马政而及于思者,探其本也。国政之盛衰,皆本于君心。心不能无思,而患其有邪。一涉于邪,则广而愈荒,久而愈迷,深而愈凿。故贵无邪也。以无疆、无期、无斁之思,而一归于无邪,则専精以思,理将睿可作圣,且神与天通矣。新气化而育庶物,皆本于此焉。耕稼而五糓茂,牧养而六畜蕃,思中之一端也。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盖以三百篇中事无所不有,义无所不备,而原所由作,皆本于忠厚正大之心。使读之者感发其兴观羣怨之思,油然自得其性情之正。由是以行于人伦而达于庶事,则家道以之兴盛,国运以之昌隆。此实圣人删诗之本意。「駉」之一言,果足以蔽之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

赋而兴也,駜马肥健貌。重言有駜,非一马也。乗黄,来燕者所乘也。公燕所也。明明礼文,辨治也。振振羣起貌。天子辟廱诸侯泮宫,皆有水泽,故鹭集焉。因所见以起兴也。于下翔集,以兴舞也。咽咽鼓节也。胥相也。乐民之乐,民亦乐其乐,是相乐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赋而兴也,乘牡马,皆牡也。防饮者不乘牝也。言饮酒,重在酒也。劳农以酒养老,亦以酒也。于飞将去,以兴归也。不醉无归,所以尽懽也。醉而言归,所以成礼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嵗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

赋也,青骊曰駽,载燕言,饮酒之礼与燕同也。自今以始,祝之也。年丰而后蜡祭,故祝自今嵗为始,嵗嵗皆有年也。饮酒所以养老,故祝有齿徳者皆有善道以遗子孙也。愿天常锡丰年,愿人常行善道,亦可谓善颂善祷矣。

  有駜三章章九句

有駜蜡而饮酒也。孟冬蜡祭,劳农以休息之,乃饮酒于序以养老焉。《礼运》曰:“仲尼与于蜡賔,则蜡而饮酒,鲁固行之矣。”《杂记》曰:“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孔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盖谓民终嵗勤动,一日饮酒,所以弛其劳也,而行礼奏乐,尊爵养老,弛而未尝不张,有文武之遗意焉。《有駜》之诗,其知之矣。鼓舞胥乐,极饮酒之欢,而始于在公,明明终于谷贻子孙。酒以行礼,未尝继以淫也。好乐无荒,故圣人有取焉。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笩笩,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兴而比也。泮水,泮宫之水也。天子之学曰辟廱,水周环如璧;诸侯之学,东西南三面有水,形如半璧,故曰泮也。芹,水菜也。泮水采芹,因所见以起兴,抑

译马群壮硕的公马,在远郊的旷野。看那马群,有苍白杂色的,有黄白杂色的,有赤黄色的,有青黑色的,驾车时雄壮有力。思念没有期限,思念这些马的材力。

这是赋的手法,苍白杂色叫骓,黄白杂色叫駓,赤黄色叫骍,青黑色叫骐。伾伾,有力的样子。无期,长久不停止。才,材力。孔颖达说:首章说良马是朝祭所乘,所以说彭彭有容。这一章说戎马,戎马贵在力量,所以说伾伾有力。

马群壮硕的公马,在远郊的旷远。看那马群,有青骊白鳞的,有白马黑鬃的,有赤身黑鬃的,有黑身白鬃的。驾车时连绵不绝,思念深长而不厌倦。思念这些马奋起。

这是赋的手法,青骊白鳞叫驒,白马黑鬃叫骆,赤身黑鬃叫駵,黑身白鬃叫骆。绎绎,连绵不绝的样子,无斁,深长而不厌倦。作,奋起。孔颖达说:这一章说田猎用的马,田猎崇尚快速,所以说绎绎,善于奔跑。

马群壮硕的公马,在远郊的荒野。看那马群,有阴白杂色的,有彤白杂色的,有豪骭白色的,有两目白色的。驾车时强健,思念没有邪念。这些马常行而不疲。

这是赋的手法,阴白杂色叫骃,彤白杂色叫騢,豪骭白色叫驔,两目白色叫鱼。祛袪,强健的样子,无邪思,纯正。徂,行走,常行而不疲。孔颖达说:这一章说驽马,主要供给官役,所以说祛袪,强健。

《駉》四章,每章八句。

《駉》,考察牧养并祭祀马神。《定之方中》的诗说:“秉心塞渊,騋牝三千。”那是劝勉畜牧,所以兼说母马;这是检阅军实,所以专说公马。那“秉心”,就像《駉》中的“思”。塞,是无邪的诚;渊则兼有无疆、无期、无�的含义。说马政而涉及到思,是探究其根本。国家政事的盛衰,都根本于君主的心。心不能没有思虑,而担心其有邪念。一旦涉及邪念,就广泛而更加荒废,长久而更加迷惑,深入而更加凿空。所以贵在无邪。以无疆、无期、无斁的思虑,而一归于无邪,那么专精以思,道理将睿智可作圣,而且神与天通。新的气化而养育万物,都根本于此。耕种而五谷茂盛,牧养而六畜繁衍,是思中的一端。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大概因为三百篇中事无所不有,义无所不备,而其原本所作,都根本于忠厚正大之心。使读诗的人感发其兴观群怨的思虑,自然而然地得到其性情的正。由此施行于人伦而通达于庶事,那么家道因此兴盛,国运因此昌隆。这实在是圣人删诗的本意。“駉”这一字,果然足以概括它。

有駜有駜,駜那乘黄。早晚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在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

这是赋而兴的手法,駜,马肥健的样子。重言有駜,不是一匹马。乘黄,来燕者所乘。公,燕所。明明,礼文,辨治。振振,群起的样子。天子辟雍诸侯泮宫,都有水泽,所以鹭聚集。因所见以起兴。于下翔集,以兴起舞。咽咽,鼓节。胥,相。乐民之乐,民亦乐其乐,是相乐。

有駜有駜,駜那乘牡。早晚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在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这是赋而兴的手法,乘牡马,都是公马。防止饮酒者不乘母马。说饮酒,重在酒。劳农以酒养老,也以酒。于飞将去,以兴起归。不醉无归,所以尽欢。醉而言归,所以成礼。

有駜有駜,駜那乘駽。早晚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

这是赋的手法,青骊叫駽,载燕,说饮酒之礼与燕同。自今以始,祝祷。年丰而后蜡祭,所以祝祷自今岁为始,岁岁皆有年。饮酒所以养老,所以祝祷有齿德者皆有善道以遗子孙。愿天常赐丰年,愿人常行善道,也可谓善颂善祷。

《有駜》三章,每章九句。

《有駜》,蜡祭而饮酒。孟冬蜡祭,劳农以休息,于是饮酒于序以养老。《礼运》说:“仲尼与于蜡宾,则蜡而饮酒,鲁固行之矣。”《杂�》说:“子贡观于蜡,孔子说:‘赐也乐乎?’回答说:‘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孔子说:‘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大概说民终岁勤动,一日饮酒,所以弛其劳,而行礼奏乐,尊爵养老,弛而未尝不振张,有文武之遗意。《有駜》的诗,知道它了。鼓舞胥乐,极饮酒之欢,而始在公,明明终于谷贻子孙。酒以行礼未尝继以淫。好乐无荒,所以圣人有取。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候戾止,言观其旂。其�笩笩,鸾声哕哕。无�无大,从公于迈

这是兴而比的手法。泮水,泮宫之水。天子之学曰辟雍,水周环如璧;诸侯之学,东西�三面有水,形如半璧,所以叫泮。芹,水菜。泮水采芹,因所见以起�,抑

以比鲁侯之兴学育材,取而用之也。戾,至也。观其旂,望之也。笩笩,飞▯貌;哕哕,声和也。小,谓童子;大,成人者也。举国之人,不论小大,皆从公而往焉。盖喜公之视学,而乐闻其教也。

译这好比鲁侯兴办学校、培养人才,选拔并任用他们。戾,意思是到达。观看他的旗帜,是远远眺望的意思。笩笩,是飞翔的样子;哕哕,是声音和谐。小,指的是童子;大,指的是成人。全国的人,不论老少,都跟随国君前往。这是因为欢喜国君视察学校,并且乐于听闻他的教诲。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兴,而比也。藻,文草也。蹻蹻,盛貌。其音,言也。昭昭,详眀也。载色,温其容也。载笑,和其声也。温厚和平,不怒而明教之,所谓循循善诱也。书曰:「敬敷五教,在寛。」此之谓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

兴而比也。茆莼菜也。在泮饮酒养老也。《礼记》曰:「天子视学,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天子如是,诸侯可知也。永锡难老,祝老者使夀考也。长道,犹大道也。羣丑,谓淮夷也。既饮酒之后,与老者谋之,将顺大道以伐淮夷也。《王制》云:「天子将出征,受成于学。」此之谓也。

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

赋也,允信昭眀,假至祜福也。言此穆穆之鲁侯,既敬于内,以自眀其徳矣;又敬于外,以慎威仪,所以为民则也。教士养老,信能文矣;屈此羣丑,又能武焉。文王、武王,鲁侯之祖也。今允文可至于文王,允武可至于武王,格烈祖,即所以孝周公也。靡有不格,则靡有不孝;而文敷教化,武振威灵,其福皆自求之矣。

眀眀鲁侯,克眀其徳。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

赋也,眀眀即穆穆之着见也。允文允武,果能眀其徳矣。徳明则教化兴,而逺人慕,故既作泮宫,而淮夷攸服也。矫矫,强貌。馘杀而取其耳也。淑善,问讯也。囚,所虏获者。王制云:「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是也。孔頴达曰:「馘者,不服而杀之也。」故使武臣如虎者献之,囚者已服之人,当受辞而断其狱,故使善讯如臯陶者献之。司马光曰:「受成献馘,皆在学者,欲其先礼义而后勇力也。」

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不告于讻。在泮献功。

赋也,广推而大之也。徳心善意也。狄与逖通,东南谓淮夷也。烝烝,光明也。皇皇,正大也。吴,諠哗▯矜躁,讻争讼也。言鲁侯克明其徳,以服淮夷,将帅之臣皆能推广鲁侯以徳服人之心,故桓桓于征,但使之逺处东南,勿犯中国而已,不穷兵而黩武也。功成之后,其心光眀其事正大,不諠哗,不矜躁,从未有争功兴讼以告于鲁侯者。第见其济济然羣在泮宫,而各献其功,盖其从公于迈,受教有素,故如此也。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赋也,觩弓弛貌,搜矢多貌,斁懈也,固坚获得也。上章言将帅,此章言士卒也。成功而归,弓弛而不张,矢束而不用,戎车甚博,道寛而无阻也。徒御不懈,守法而勤事也。士卒凯还,胜而不骄,淮夷既克,亦化于善而不敢违逆。此皆因在学受成,有善谋而能固守之,是以淮夷之心终为我得。所谓顺彼长道,屈此羣丑也。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比也,鸮,恶声之鸟也。黮,桑实也。鸮食之则声变。孔頴达曰:「恶声之鸟,食桑椹而变音,以比不善之人感恩徳而从化是也。」憬悟也。龟,尺二寸,曰元龟。赂遗也。南金,荆▯之金也。言鸱鸮,鸟也,尚能变音。淮夷人也,岂不从化?前之为逆,是其迷也;今之来服,则其悟也。悟而改过,是以献琛输诚,而乐中国之教化,亦如飞鸮之集泮林,食桑黮而懐好音也。

  泮水八章章八句

泮水颂伯禽也。明堂位云:「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盖泮宫作于始封之日也。费誓曰:「徂兹,淮夷、徐戎并兴。」书序曰:「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今此诗曰:「既作泮宫,淮夷攸服。」是作泮征淮后,先继举其为伯禽之诗无疑也。泮宫之作,教士而已

译想那泮水真可乐,采些水藻忙不停。鲁侯到此地,马匹壮盛又轻盈。马匹壮盛又轻盈,声音洪亮又清晰。面带温和笑容,并非发怒而是教导。

这是兴兼比的手法。藻,是有花纹的水草。蹻蹻,形容马匹壮盛的样子。其音,指说话的声音。昭昭,明白清晰的样子。载色,指面容温和。载笑,指声音和悦。温厚和平,不靠发怒而能明确地教导,这就是所谓的循循善诱。《尚书》说:“恭敬地施行五种教化,在于宽厚。”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想那泮水真可乐,采些莼菜忙不停。鲁侯到此地,在泮宫饮酒养老。既然饮了养老的酒,永远赐予长寿不老。顺应那大道,制服这众敌。

这是兴兼比的手法。茆,是莼菜。在泮宫饮酒,是养老的仪式。《礼记》说:“天子视察学校,到东序,向先老献祭,于是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天子如此,诸侯可想而知。永锡难老,是祝颂老人长寿。长道,就是大道。羣丑,指淮夷。饮酒之后,与老人谋划,将要顺应大道去讨伐淮夷。《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学校接受成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庄重的鲁侯,恭敬地彰显他的德行,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成为百姓的准则。确实文雅确实威武,昭示并感通伟大的祖先,没有不孝顺的,自己求得福佑。

这是赋的手法。允,信实;昭,明白;假,至;祜,福。说这庄重的鲁侯,对内恭敬,以彰显自己的德行;对外恭敬,以谨慎威仪,所以成为百姓的准则。教士养老,确实有文德;制服众敌,又有武功。文王、武王,是鲁侯的祖先。现在确实文雅可以比作文王,确实威武可以比作武王,感通伟大的祖先,也就是孝顺周公。没有不感通的,就没有不孝顺的;而文德施行教化,武功振奋威灵,这些福佑都是自己求来的。

光明的鲁侯,能够彰显他的德行。既然建成泮宫,淮夷就归服了。矫矫虎臣,在泮宫献祭割下的敌耳。善于审讯如皋陶,在泮宫献祭俘虏。

这是赋的手法。眀眀,就是穆穆的显著表现。允文允武,果然能彰显他的德行。德行光明则教化兴盛,远方的人羡慕,所以建成泮宫,淮夷就归服了。矫矯,强壮的样子。馘,杀死敌人割下耳朵。淑,善;问,审讯。囚,被俘虏的人。《王制》说:“出征抓获罪人,回来在学校献祭,用审讯和割耳来报告。”就是这个意思。孔颖达说:“馘,是不服从而被杀的人。”所以让如虎般的武臣献祭,囚犯是已经服从的人,应当接受审讯判决案件,所以让善于审讯如皋陶的人献祭。司马光说:“接受成命和献祭割耳,都在学校进行,是想让他们先重礼义而后重勇力。”

众多士人济济一堂,能够推广德行的本心。威武地出征,使东南的敌人远离。光明正大,不喧哗不浮躁,不告发争讼。在泮宫献祭战功。

这是赋的手法。广,推而大之。德心,善意的本心。狄,通“逖”,远离;东南,指淮夷。烝烝,光明的样子。皇皇,正大的样子。吴,喧哗;〇,矜躁;讻,争讼。说鲁侯能够彰显德行,以服淮夷,将帅之臣都能推广鲁侯以德服人的本心,所以威武出征,只是让敌人远离东南,不侵犯中原罢了,不穷兵黩武。成功之后,他们的心光明,事正大,不喧哗,不矜躁,从未有争功兴讼来告诉鲁侯的。只见他们济济一堂在泮宫,各自献祭战功,大概是因为他们随公出征,平时受过教化,所以如此。

角弓松弛弯曲,束矢整齐众多。兵车宽大,步兵车夫不懈怠。既然战胜淮夷,非常顺从没有违逆。坚持你们的谋略,淮夷最终被俘获。

这是赋的手法。觩,弓松弛的样子;搜,矢众多的样子;斁,懈怠;固,坚持;获,俘获。上一章说将帅,这一章说士卒。成功归来,弓松弛不张,矢束好不用,兵车宽大,道路宽阔无阻碍。步兵车夫不懈怠,守法勤事。士卒凯旋,胜而不骄,淮夷既被战胜,也被感化向善不敢违逆。这都是因为在学校接受成命,有善谋而能坚持,所以淮夷的心最终被我得到。这就是所谓的顺应大道,制服众敌。

翩翩飞鸮,聚集在泮林。吃我的桑椹,发出好听的叫声。醒悟的淮夷,来进献珍宝。大龟、象牙,大量的南金。

这是比的手法。鸮,声音难听的鸟。黮,桑椹。鸮吃了桑椹声音就变好。孔颖达说:“声音难听的鸟,吃桑椹而改变声音,用来比喻不善的人感恩德而从化。”憬,醒悟。龟,长一尺二寸的,叫元龟。赂,馈赠。南金,荆州的金属。说鸱鸮,是鸟,尚能改变声音。淮夷是人,难道不从化?以前叛逆,是他们迷惑;现在来归服,是他们醒悟。醒悟而改过,所以进献珍宝表示诚意,乐于中原的教化,就像飞鸮聚集在泮林,吃桑椹而发出好听的叫声一样。

泮水八章,每章八句。

《泮水》是歌颂伯禽的诗。《明堂位》说:“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大概泮宫是在始封之日建成的。《费誓》说:“前往这里,淮夷、徐戎同时兴起。”《书序》说:“鲁侯伯禽住在曲阜,徐夷同时兴起,东郊不能开辟,作《费誓》。”现在这首诗说:“既然建成泮宫,淮夷就归服了。”这是作《泮水》征伐淮夷之后,接着举出它是伯禽的诗无疑了。泮宫的建立,只是为了教士而已。

。释奠养老,亦所以教士也。讯囚献功于教士无与,而亦于学者清兵刑之原也。当其无事,固以匪怒伊教者昭训士之徳音;及其有事,即以匪怒伊教者为屈敌之长道。故淮、徐并兴,而惟敬眀其徳以格烈祖,惟克明其徳以服逺人。一时任事之臣,桓桓于征者,克广徳心;矫矫献功者,皆崇徳让。至于孔淑不逆之后,淮夷亦易恶而从善。泮水之化逺矣。

译释奠祭礼与养老之礼,也是用来教育士人的。审讯囚犯和献报战功,与教育士人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也是让学者明白军事刑法本源的方式。在太平无事的时候,本来就用“不怒而教”的原则来彰显训导士人的道德教化;等到发生战事的时候,就把“不怒而教”作为制服敌人的长远策略。所以淮夷、徐夷同时兴起,而周王只恭敬地彰显自己的德行以感通烈祖,只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以安抚远方的人。当时承担重任的大臣,那些威武出征的,能够推广仁德之心;那些英勇献功的,都崇尚德行谦让。至于孔淑不逆之后,淮夷也很容易由恶转善。泮水的教化影响深远啊。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稺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缵禹之绪

赋也,閟深也,宫庙也。閟宫者,禖宫也。毛▯曰:「孟仲子云,是禖宫也。姜嫄祈子之所也。」侐,清静也。实实,巩固枚枚,砻宻也。回,邪也。依,眷顾也。先种曰稙,后种曰稺。奄有下国,封于邰也。奄有下土,尽地利也。禹平水土,稷继播谷,故曰缵禹之绪也。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

赋也,翦伐也。大王迁岐,民咸归之,实开伐商之基,而非已有其志也。届极也,天命已极也。贰,疑虞虑也。《大明》之诗云:「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是也。敦治也,咸同也。言武王克商而治天下,皆周公同之也。王,成王也。叔父,谓周公也。元子,鲁公伯禽也。启,开宇居也。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荘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

赋也,附庸小国,也不能自达于天子,而附于大国者也。荘公之子有二,闵公短祚,此僖公也。龙旂承祀,总承上文之词,言祀后稷与周公也。耳耳,柔从也;忒,差也。后帝,上帝也。后帝、后稷并言之者,祀天而以稷配也。鲁有祈谷之郊,自僖公始也。骍牺牲,用骍牡也。皇祖称周公也。稷与周公皆世祀不祧,故俱称皇祖也。

秋而载尝,夏而福,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羮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夀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夀作朋,如冈如陵。

赋也,尝秋祭名楅,衡施横木于牛角,以止触也。秋用而夏楅衡者,夙戒也。白牡,周公之牲也。《公羊▯曰:“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是也。”牺尊,尊作牛形,而凿其背以受酒也。毛炰,去其毛而炮之也。胾,切肉也。羮,肉汁也。太羮不和,铏羮和之也。大房,爼也。《眀堂位》云:“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爼,是也。”万舞,名震腾,惊惧也。不亏不崩,言其夀也。不震不腾,言其臧也。三夀作朋者,人与冈陵三者同夀,如作友朋也。

公车千乘,朱英緑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増増,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夀而富,黄发台背,夀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嵗,眉夀无有▯

赋也,公车千乘,大国之所出也。朱英所以饰矛,緑縢所以约弓也。公徒三万,三军之成数也。贝胄以贝饰胄,朱綅所以缀也。増増,众也。膺,当也。彼来而我御之也。惩创也,我伐而彼畏之也。春秋荘公十有八年,公追戎于济西,所谓“戎狄是膺”也。僖公四年春,防诸侯伐楚,八月,公至自伐楚。谷梁▯曰:“以伐楚致,大伐楚也。”所谓“荆舒是惩”也。黄发、台背,老人之象也。夀胥与试,言老成之人皆与为公用也。书曰:“询兹黄发,则罔所愆。”是也。耆老艾,养也。言老而得所养也。眉夀无害,久安长治也。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赋也。泰山,鲁之望也。詹与瞻同。龟蒙,二山名。春秋书“齐人来归郓讙龟隂之田”,论语言“颛臾,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所谓奄有龟蒙也。荒,治也。大东,极东之国也。海邦,近海之邦也。春秋僖公元年,公败邾师于偃。十月,败莒师于鄫。二十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二十六年春,公防莒子盟于向。邾、莒在鲁东而近海,所谓遂荒大东,至于海邦也。僖公十六年冬,公防诸侯于淮地。以淮,淮亦与

译幽深的宫室清静肃穆,坚固而严密。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纯正无邪。她得到上天的眷顾,没有灾祸也没有伤害。怀胎足月不拖延,便生下了后稷。上天降给他百种福泽,黍稷早晚播种,早晚收获的豆麦,他拥有天下的土地,让百姓从事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他拥有天下的土地,继承了大禹的事业。

这是赋的手法。閟,深;宫,庙。閟宫,就是禖宫。毛亨说:“孟仲子说,这是禖宫。是姜嫄祈求子嗣的地方。”侐,清静;实实,巩固;枚枚,严密;回,邪;依,眷顾。先种叫稙,后种叫稺。奄有下国,指封于邰地。奄有下土,指尽地利。大禹平定水土,后稷继承播种谷物,所以说继承大禹的事业。

后稷的孙子,就是太王。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实际上开始了翦商的事业。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太王的事业,在牧野之战中达到了天命的极限。没有疑虑没有担忧,上帝降临在你身边。整顿商军的行列,共同完成了功业。成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

这是赋的手法。翦,伐。太王迁往岐山,百姓都归附他,实际上开创了伐商的基础,而不是他已有此志向。届,极;天命已极。贰,疑;虞,虑。《大明》这首诗说:“上帝降临在你身边,不要有二心。”就是这个意思。敦,治;咸,同。说武王攻克商朝而治理天下,都是周公共同完成的。王,成王;叔父,指周公;元子,鲁公伯禽;启,开;宇,居。

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以及附庸的小国。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龙旗承接祭祀。六条缰绳柔顺。春秋祭祀不懈怠,享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红色的牺牲来祭祀,这是享用这是适宜。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周公是伟大的祖先,也赐福给你。

这是赋的手法。附庸,小国,不能直接通达天子,而依附于大国。庄公的儿子有两个,闵公在位时间短,这是僖公。龙旗承接祭祀,总承上文的话,说祭祀后稷和周公。耳耳,柔顺;忒,差错。后帝,上帝。后帝、后稷并提,是因为祭祀上天而以稷配享。鲁国有祈谷的郊祭,从僖公开始。骍牺牲,用红色的公畜。皇祖称周公。稷与周公都世代祭祀不迁庙,所以都称皇祖。

秋天举行尝祭,夏天举行禴祭,牛角上横木,红色的公畜,牛形的酒器将将作响,带毛炮烤的肉,切好的肉,肉汁,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子有庆。使你兴盛而昌隆,使你长寿而美好,保佑那东方,鲁国是常,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种长寿结为朋友,如山冈如丘陵。

这是赋的手法。尝,秋祭名;楅,衡,在牛角上施横木,以防抵触。秋天用而夏天楅衡,是早作警戒。白牡,周公的牺牲。《公羊传》说:“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就是这个意思。牺尊,酒器做成牛形,凿开背部以盛酒。毛炰,去掉毛而炮烤;胾,切肉;羮,肉汁。太羮不和,铏羮调和。大房,俎。《明堂位》说:“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用椇,周用房俎。”就是这个意思。万舞,名震腾,惊惧。不亏不崩,说其长寿。不震不腾,说其美好。三寿作朋,人与山冈丘陵三者同寿,如作朋友。

公家的战车千辆,红色的缨饰矛,绿色的绳捆弓,两矛重弓,公家的士兵三万,贝壳装饰的头盔,红色的丝线缀连,众士兵增多,抵御戎狄,惩戒荆舒,就没有谁敢抵挡。使你昌隆而炽盛,使你长寿而富有,黄发台背,长寿者都与你一起试用,使你昌隆而伟大,使你年老而得养,万岁千年,眉寿无害。

这是赋的手法。公车千乘,大国所出。朱英,用来装饰矛;绿縢,用来捆弓。公徒三万,三军的成数。贝胄,用贝壳装饰头盔;朱綅,用来缀连。増増,众多。膺,当。他们来而我抵御。惩,创。我伐而他们畏惧。春秋庄公十八年,公追戎于济西,所谓“戎狄是当”。僖公四年春,召集诸侯伐楚,八月,公从伐楚回来。谷梁传说:“以伐楚致,大伐楚。”所谓“荆舒是惩”。黄发、台背,老人的形象。寿胥与试,说老成的人都与为公用。《尚书》说:“咨询这些黄发老人,就没有过错。”就是这个意思。耆,老;艾,养。说年老而得所养。眉寿无害,久安长治。

泰山高峻,鲁国所瞻仰。拥有龟山蒙山,于是治理大东。直到海邦,淮夷来同。无不顺从,鲁侯的功劳。

这是赋的手法。泰山,鲁国的望祭。詹与瞻同。龟蒙,两座山名。春秋记载“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论语说“颛臾,先王以为东蒙主,而且在邦域之中”,所谓拥有龟蒙。荒,治。大东,极东的国家。海邦,近海的国家。春秋僖公元年,公在偃打败邾师。十月,在鄫打败莒师。二十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二十六年春,公与莒子在向盟。邾、莒在鲁东而近海,所说遂荒大东,至于海邦。僖公十六年冬,公与诸侯在淮地会盟。以淮,淮也参与

也。所谓淮夷来同也。

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译是的。这就是所说的淮夷前来归附的意思。

保有凫山和绎山,于是开拓了徐国的故地,直到海滨的国家,淮夷、蛮貊,以及那些南方的夷人,没有不顺从的,没有敢不答应的。鲁侯的政教就是这样被顺从的。

赋也。凫、绎,二山名,鲁之南境也。逾凫、绎,则至于徐矣。宅居也,谓徐国也。春秋荘公二十六年秋,公防宋人、齐人伐徐。僖公十四年春,楚人伐徐。三月,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则徐服于鲁久矣。诺,应也。若顺也。南方之夷,徐为大。徐服,则淮夷、南夷莫不应而顺之矣。

天锡公纯嘏,眉夀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夀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发儿齿。

赋也,常鲁邑名。管子《小匡》篇云:“桓公曰:‘吾欲南伐,何主?’管仲对曰:‘以鲁为主,反其侵地,常潜是也。’”周公营洛,成王赐之许田,以为朝宿之邑。田美而近于郑,故隠公末年,郑伯欲以祊易之,而未果也。桓公弑立,郑挟而要之,故以璧假许田。鲁人虽从之,不愿也。齐桓之伯也,诸侯各反其侵地,故僖公复取之焉。常与许皆失而复得,故曰“复周公之宇”也。令妻声姜也,夀母成风也。儿齿齿落而更生,细者夀徴也。

徂徕之松,新甫之柏,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赋也。徂徕、新甫,二山名。八尺曰寻。舄,大貌。路寝,正寝也。新庙,荘公之庙也。奚斯,公子鱼也。曼,长硕大也。新庙,子鱼所督修,其制长大于羣宫也。万民是若者,庙虽逾制,而民心顺之也。终之以此者,见僖公能郊天禘祖,而又大其祢庙也。

閟宫九章,五章章十七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閟宫颂僖公也。首章叙后稷也。二章叙周公也。三章郊祀后稷也。四章禘祀周公也。五章言伐荆楚也。六章言伐邾莒。七章言服徐淮。八章言复常许。九章言作祢庙也。凡僖公可颂之事,备言之矣。至于炽昌富夀颂祷之词,层见而叠出者,盖缘僖公之前,子般卒,闵公弑,庆父内乱,季友出奔,鲁之宗祀不絶如线。幸而僖公贤眀,国家乂安,故诗人喜而颂之,欲其修徳任贤,眉夀无害,以绵后稷、周公、鲁公之祀于不替。此亦臣子忠爱无己之心,故圣人有取焉。

鲁颂四篇,二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

  商颂四之五

契为舜司徒,封于商;至汤而有天下。武王灭商,封微子于宋。至戴公时,其大夫正考父得《商颂》十二篇于周大师,后又亡其七焉。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赋也,猗盛那,多置陈也,鞉鼓非一,故言那也。简简鼓声,衎乐也。烈祖,有功之祖,谓汤也。记曰:商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是也。汤孙主祀之时,王也。假与格同,奏假,奏乐以格神也。绥安也,思成神,以思而成也。郑康成曰:礼记云,斋之日,思其居,防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戸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此之谓思成是也。渊渊,深逺也。鞉鼓渊渊,始奏也。鼓以起乐,鞉以兆鼓也。嘒嘒,清亮也。管,堂下之乐,与鼓应者也。既和且平,合众音而言之也。周语曰:声应相保曰和,细大不逾曰平,是也。磬,玉磬也。依我磬声者,堂上之乐,依磬声以为节也。赫,盛也。穆穆,静也。穆穆厥声,所谓奏假无言也。庸镛,通所以节鼓也。斁,间也。所谓间歌也。奕,合也。万舞有奕,合乐也。嘉客,来助祭者也。夷平,怿和也。乐声和平,故聴者亦和平也。世曰,自古时,曰在昔,人曰先民,言祭祀之礼,皆古人之所作也。温恭者,温温而恭,所谓恭而安也。执事,行礼也。恪,严肃也。将进也,言奏假之乐,执事之礼,不过行古之道,而望烈祖之顾予者,盖以予汤孙也。一脉相承,以奉祭祀,庶防因此来顾,此

译这是赋体。凫山、绎山,是两座山的名字,位于鲁国的南境。越过凫山、绎山,就到了徐国。宅,指居住,这里指徐国。《春秋》庄公二十六年秋天,鲁庄公在防地抵御宋国、齐国攻打徐国。僖公十四年春天,楚国人攻打徐国。三月,公孙敖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大夫去救援徐国。可见徐国臣服于鲁国已经很久了。诺,是应答;若,是顺从。南方的夷族中,徐国最为强大。徐国臣服,那么淮夷、南夷就没有不响应并顺从的了。

上天赐给您巨大的福佑,长寿以保佑鲁国,收复常邑和许田,恢复周公的疆域,鲁侯宴饮欢喜,有贤德的妻子和长寿的母亲,适宜于大夫、庶士及邦国,因此受到众多的福祉,头发黄白、牙齿脱落又重生。

这是赋体。常,是鲁国的邑名。《管子·小匡》篇说:“桓公说:‘我想要向南征伐,以谁为盟主?’管仲回答说:‘以鲁国为盟主,归还它被侵占的土地,常邑和潜邑就是。’”周公经营洛邑,成王赐给他许田,作为朝见和住宿的邑地。许田肥沃且靠近郑国,所以隐公末年,郑伯想用祊地交换它,但没有成功。桓公被弑后立为国君,郑国挟制并勒索鲁国,所以鲁国用玉璧借用了许田。鲁国人虽然顺从,但并不情愿。齐桓公称霸时,诸侯各自归还被侵占的土地,所以僖公又收回了许田。常邑和许田都是失去后又得到的,所以说“恢复周公的疆域”。令妻,是声姜;寿母,是成风。儿齿,是牙齿脱落后又重新生长,细小是长寿的征兆。

徂徕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砍伐它们,测量它们,用八尺的寻来量,用尺来量。松木做的椽子宽大,正殿非常宏伟。新庙高大华美,是奚斯所作,既长又大。万民都顺从,这是赋体。徂徕、新甫,是两座山的名字。八尺叫寻。舄,是宽大的样子。路寝,是正殿。新庙,是庄公的庙。奚斯,是公子鱼。曼,是长;硕,是大。新庙,是子鱼监督修建的,其规制比群宫更长更大。万民顺从,是说庙宇虽然超过规制,但民心顺从。最后以此结尾,是显示僖公能够郊祭天帝、禘祭祖先,并且扩大了祢庙。

《閟宫》共九章,五章每章十七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

《閟宫》是歌颂僖公的。首章叙述后稷。二章叙述周公。三章叙述郊祀后稷。四章叙述禘祀周公。五章叙述讨伐荆楚。六章叙述讨伐邾、莒。七章叙述使徐、淮臣服。八章叙述收复常、许。九章叙述修建祢庙。凡是僖公值得歌颂的事迹,都详细地叙述了。至于那些炽盛、昌明、富有、长寿的颂祷之词,层叠出现,是因为在僖公之前,子般去世,闵公被弑,庆父在内作乱,季友出奔,鲁国的宗庙祭祀不绝如缕。幸好僖公贤明,国家安定,所以诗人喜悦而歌颂他,希望他修养德行、任用贤才,长寿无害,以使后稷、周公、鲁公的祭祀绵延不绝。这也是臣子忠爱无尽的心意,所以圣人采纳了它。

《鲁颂》四篇,二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

商颂四之五

契担任舜的司徒,被封于商;到汤时拥有天下。武王灭商,封微子于宋。到戴公时,他的大夫正考父从周朝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后来又丢失了七篇。

多么盛大啊!多么众多啊!安置我们的鞉鼓。奏起鼓声简简,使我们的烈祖欢乐。汤的子孙奏乐以格神,安抚我们思念的成神。鞉鼓声渊渊,管声嘒嘒。既和谐又平稳,依从我磬的声音。啊,显赫的汤孙,肃穆的声音。镛鼓有节奏,万舞有合乐。我有尊贵的客人,也不平静喜悦。自古在昔,先民有所作为。早晚温顺恭敬,执事严肃。顾念我的烝尝,汤孙的进献。

这是赋体。猗,是盛;那,是多;置陈,是安置陈列。鞉鼓不止一个,所以说那。简简,是鼓声;衎,是乐。烈祖,是有功的祖先,指汤。《礼记》说:商人崇尚声音,气味未成,涤荡其声,乐奏三阕然后出来,迎接牺牲就是如此。汤孙主持祭祀的时候,是王。假与格同,奏假,是奏乐以格神。绥,是安;思成神,是以思而成。郑康成说:《礼记》云,斋戒之日,思念其居所,防止思念其笑语,思念其志意,思念其所乐,思念其所嗜,斋戒三日乃见其所为。斋戒者,祭祀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旋转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门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这就是所谓的思成。渊渊,是深远。鞉鼓渊渊,是开始奏乐。鼓以起乐,鞉以兆鼓。嘒嘒,是清亮。管,是堂下之乐,与鼓相应。既和且平,是合众音而言。《周语》说:声应相保曰和,细大不逾曰,就是如此。磬,是玉磬。依我磬声者,是堂上之乐,依磬声以为节。赫,是盛。穆穆,是静。穆穆厥声,是所谓的奏假无言。庸镛,通所以节鼓。斁,是间。所谓的间歌。奕,是合。万舞有奕,是合乐。嘉客,是来助祭的人。夷平,怿和。乐声和平,所以听者亦和平。世曰,自古时,曰在昔,人曰,先民,言祭祀之礼,皆古人之所作。温恭者,温温而恭,所谓的恭而安。执事,是行礼。恪,是严肃。将,是进。言奏假之乐,执事之礼,不过行古道,而望烈祖之顾予者,盖以予为汤孙。一脉相承,以奉祭祀,庶几因此来顾,此

则思成之诚心也。

  那一章二十二句

译这是思虑成就的真诚之心。

那一章共有二十二句

诗序曰:「那祀成汤也。」详言乐者尚声也。未迎神而奏鼓,商制也。兆以鞉而继以管,所谓下管鞉鼓也。依我磬声,所谓戞撃鸣球搏拊琴瑟以咏也。庸鼓有斁,所谓笙镛以间也。嘉客夷怿,所谓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也。执事有恪,言行礼也。礼以将敬,乐以导和。故奏乐之时,虽穆穆而莫不夷怿,主于和也。行礼之时,虽温温而归于有恪,主于敬也。亦可谓得礼乐之情矣。然而犹不可恃也。至礼无文,大乐无声,必思而成之。使祖宗之灵爽实顾予之烝尝,此则精神之相通,不止进返之文已也。夏忠商质,于此犹可想见焉。陈际泰曰:「乐者声也,声召风,风召气,气召神。然惧其杂而集焉,则有汤孙之思成矣。思者气之精也。鬼神非其类不至,心有精气而借声以召之,则格者必烈祖焉。顾予烝尝以此也。知此诗之道矣。」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鬷假无言,时靡有争,绥我眉夀黄耉无疆,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飨,降福无疆,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赋也。秩,説文云:积也,申重也。尔,谓时王也。所祭所也。言烈祖成汤有厚积之福,足以申锡于无疆,是以及尔今祭祀之所也。酤酒也,赉与也。思成,见上篇。和羮,铏羮也。戒,定也。平,五味均平也。鬷,中庸作奏。言祭祀之所献,以清酤,神既饮之矣。荐以和羮,神既食之矣。主祭之人极其肃静,奏假无言,所谓有孚颙若也。与祭之人莫不齐一,时靡有争,所谓下观而化也。酒清,殽馨,而人又诚敬,是以神予之以夀福也。约軧,错衡,见《采芑》篇。鸧鸧,声和也。以假以享,来助祭也。溥,广将大也。穰穰,多也。言不止主人福夀而已,四方诸侯盛其车服,咸来助祭,则福及百辟,而我之受天眷命益以广大矣。且上天降康,屡获丰年,则福及兆姓,粢盛愈备,而祖考之享祀降福益以久长矣。此皆思成之烈祖,顾予汤孙之烝尝。祖孙一脉,精诚相感,以致此也。

  烈祖一章二十二句

烈祖祀成汤也,那祼献之乐,此则受厘之词也。合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得人也;降丰年之粢盛,以飨其先祖,得天也。而原所由致,起于烈祖之顾孙,则是得人得天,皆本于得亲也。慈孝行于一家,福禄及于天下。君子是以知祭之为义大也。

天命▯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祈祈,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赋也,▯鸟鳦也。春分时至,有娀氏女简狄以▯鸟至之日生契,封于商,故曰“天命▯鸟,降而生商”也。芒芒,大貌;正治也;域,疆理之也;九有,九州也;胜,能胜其任也;大糦,黍稷也。契封于商,其六世孙振迁于殷,国始大;其十二世孙汤始受天命,而治理四方也。自汤之后,子孙世有天下,凡受天命而为后者,皆能敬慎不怠,是以奕世相▯以至于今王也。称武丁者,在庙,故称名也;称孙子者,对祖,故称孙;对祢,故称子也。武丁之为孙子也,克绍前烈,凡汤之所为,无不能胜其任,是以保世滋大,盛其仪卫,龙旂十乘以进粢盛也。邦畿,王畿也;止居,肇开假至也。祈祈,多也;景景,山员周围也。何与荷通,言王畿之地,其方千里,四方之民莫不来居,故声教四讫。汤之正域四方者,今肇开之外,薄四海矣。四海咸归,诸侯来至者多,见王畿之地,负景山而周以大河,仰其形胜,莫不归心,是以殷之受命为后者,皆宜居于此,以荷天禄也。

  ▯鸟一章二十二句

▯鸟,武丁祫祭也。祫祭自始祖以下,故首言契也。契封于商,言宅殷土者,其后迁殷也。竹书:「夏帝范三十三年,商侯迁于殷。」商侯者,振也。振为有易所戕,其子微兴师灭有

译《诗序》说:“《那》是祭祀成汤的诗。”详细来说,音乐崇尚声音。在迎接神灵之前演奏鼓乐,这是商代的制度。在祭坛上先敲击鞉鼓,随后吹奏管乐,这就是所说的“下管鞉鼓”。依照我的磬声,这就是所说的“敲击鸣球,拍打拊鼓,弹奏琴瑟来歌唱”。大钟和鼓声和谐悦耳,这就是所说的“笙和钟相间隔演奏”。尊贵的客人喜悦快乐,这就是所说的“虞国的宾客在位,群臣谦让有德”。执事人员恭敬谨慎,这是说行礼。礼仪用来表达敬意,音乐用来引导和谐。所以演奏音乐的时候,虽然庄重肃穆,但没有人不喜悦快乐,主旨在于和谐。行礼的时候,虽然温和从容,但最终归于恭敬谨慎,主旨在于敬意。这也可以说是懂得了礼乐的真谛了。然而仍然不能依赖这些形式。最高的礼仪没有繁文缛节,最大的音乐没有声音,必须用心思考才能达成。让祖宗的灵魄确实眷顾我们的祭祀,这才是精神的相通,不仅仅是进献和返回的仪式罢了。夏代的忠厚,商代的质朴,在这里还可以想象得到。陈际泰说:“音乐是声音,声音招致风气,风气招致精气,精气招致神灵。然而担心它们杂乱地聚集,于是有了成汤子孙的思念。思念是精气的精华。鬼神如果不是同类就不会到来,心中有了精气并借助声音来召唤,那么降临的必定是伟大的祖先。眷顾我们的祭祀就是因为这个。知道了这首诗的道理了。”

啊!伟大的祖先,有累积的福佑,重重地赐予没有穷尽,直到您这祭祀的地方,已经斟满了清酒,赐给我思念成汤,也有调和的羹汤,已经安定已经五味均平,奏乐无声,这时没有争执,保佑我长寿黄耆没有穷尽,车毂缠束车衡交错,八只鸾铃鸧鸧作响,来助祭来享祀,我承受天命广大,从天降下安康,丰年庄稼茂盛,来助祭来享祀,降下福佑没有穷尽,眷顾我的祭祀,成汤子孙的虔诚。

这是赋。秩,《说文》说:积累,申是重复。尔,指当时的君王。所是祭祀的地方。说伟大的祖先成汤有厚积的福佑,足以重重地赐予没有穷尽,因此到达您现在祭祀的地方。酤是酒,赉是给予。思成,见上一篇。和羹,是铏羹。戒,是安定。平,是五味均平。鬷,《中庸》作奏。说祭祀所献的,用清酒,神灵已经饮用了。进献和羹,神灵已经食用了。主祭的人极其肃静,奏乐无声,这就是所说的“有诚信貌严肃”。参加祭祀的人没有不齐一的,这时没有争执,这就是所说的“下面观看而感化”。酒清,菜肴香,而人又诚敬,所以神灵给予长寿福佑。约軧,错衡,见《采芑篇》。鸧鸧,声音和谐。以假以享,来助祭。溥,广大。穰穰,多。说不只是主人福寿而已,四方诸侯盛装车服,都来助祭,那么福佑遍及百官,而我承受上天眷顾的命令更加广大了。而且上天降下安康,屡次获得丰年,那么福佑遍及百姓,祭品更加完备,而祖考享祀降福更加久长了。这都是思念成汤的伟大祖先,眷顾我们成汤子孙的祭祀。祖孙一脉,精诚相感,才达到这个地步。

烈祖一章二十二句

《烈祖》是祭祀成汤的诗,《那》是献酒之乐,这是接受福佑的辞令。合万国的欢心,来侍奉先王,这是得人心;降下丰年的祭品,来享祀先祖,这是得天意。而推究所由致,起于伟大祖先的眷顾子孙,那么得人心得天意,都本于得亲情。慈孝行于一家,福禄及于天下。君子因此知道祭祀的意义重大。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居住殷土,茫茫古帝,命武汤,正治那四方,命令他的君主,拥有九州。商的先王,受命不懈怠,在武丁的孙子,武丁的孙子,武王没有不胜任的。龙旗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是民所居。开创那四海,四海来助祭,来助祭众多,景山周围是河。殷受命都适宜,百禄是荷。

这是赋,玄鸟是燕子。春分时节,有娀氏女简狄在玄鸟到来的日子生下契,封于商,所以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茫茫,大的样子;正治;域,疆理;九有,九州;胜,能胜任;大糦,黍稷。契封于商,他的六世孙振迁于殷,国家开始大;他的十二世孙汤开始受天命,而治理四方。自汤之后,子孙世有天下,凡是受天命而为君主的,都能敬慎不懈怠,所以世代相继直到今王。称武丁者,在庙,所以称名;称孙子者,对祖,所以称孙;对父,所以称子。武丁作为孙子,能继承前业,凡是汤所做的,没有不能胜任的,所以保世滋大,盛其仪卫,龙旗十乘以进献祭品。邦畿,王畿;止居,肇开假至。祈祈,多;景景,山周围。何与荷通,说王畿之地,方圆千里,四方之民没有不来居住的,所以声教四讫。汤的正治四方者,现在开创之外,薄四海了。四海咸归,诸侯来至者多,见王之地,负景山而周以大河,仰其形势,没有不归心的,所以殷受命为君主的,都宜居于此,以荷天禄。

玄鸟一章二十二句

《玄鸟》,武丁祫祭。祫祭自始祖以下,所以首言契。契封于商,说居住殷土者,其后迁殷。《竹书》:“夏帝范三十三年,商侯迁于殷。”商侯者,振也。振为有易所害,其子微兴师灭有

易,殷复兴,土地日广,故曰「宅殷土芒芒也」。鲁语曰:「上甲微能帅契者也,故商人报焉。」是也。微之六世孙曰天乙,是为成汤,伐夏而有天下。成汤曰:「吾甚武。」故曰「古帝命武汤也」。自汤以后多贤君,伊尹训太甲,咎单训沃丁,伊陟相太戊,巫贤相祖乙,盘庚渉河,复修汤政,故曰「商之先后受命不殆也」。盘庚之后,殷复衰,至于武丁,得傅説为相,殷以复兴,故曰「在武丁孙子也」。傅説之学同于伊尹,观説命可见。而髙宗伐鬼方,功甚伟,凡汤之旧政皆能行之,故曰「武王靡不胜也」。孟子曰:「由汤至于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又曰:「武丁朝诸侯,有天下犹运之掌也。」与诗言相合矣。邦畿千里,景员维河,告先王以定都也。商人屡迁,不常厥居,自契至汤,凡八迁。汤始居亳,自汤以后,仲丁迁于隞,河亶甲居相,祖乙迁于邢,祖乙以后复徙河北,至于盘庚乃渉河而南,都于殷,从上甲微之故居,然率吁众慼未大定也。武丁修徳行政,四海来假,乃始定都于此而不迁,则列祖在天之灵亦必闻而喜之,故于庙中歌之以妥神也。

译《易经》说,殷商复兴,土地日益广阔,所以说“居住在殷土之上,辽阔无边”。《国语·鲁语》说:“上甲微能够继承契的德行,所以商人祭祀他。”这是正确的。上甲微的六世孙叫天乙,就是成汤,他讨伐夏朝而拥有天下。成汤说:“我非常有武功。”所以说“古代天帝命令有武功的成汤”。从成汤以后有很多贤明的君主,伊尹训导太甲,咎单训导沃丁,伊陟辅佐太戊,巫贤辅佐祖乙,盘庚渡过黄河,重新修明成汤的政治,所以说“商朝的先王接受天命而没有懈怠”。盘庚之后,殷商又衰落,到了武丁,得到傅说做宰相,殷商因此复兴,所以说“在武丁子孙的时候”。傅说的学问与伊尹相同,看《说命》篇就可以知道。而高宗武丁讨伐鬼方,功劳非常伟大,凡是成汤的旧政都能施行,所以说“武王没有不能战胜的”。孟子说:“从成汤到武丁,贤圣的君主出现了六七次。”又说:“武丁朝见诸侯,拥有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这与《诗经》所说的相符合。国都周围千里,疆域以黄河为界,是向先王报告以决定都城。商人多次迁徙,不固定居所,从契到成汤,共迁徙了八次。成汤开始居住在亳,从成汤以后,仲丁迁到隞,河亶甲居住在相,祖乙迁到邢,祖乙以后又迁徙到黄河北岸,到了盘庚才渡过黄河向南,定都于殷,沿用上甲微的故居,然而安抚众人,忧患尚未完全平定。武丁修明德行,施行政治,四海来归,这才开始在此定都而不迁徙,那么列祖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听到而高兴,所以在庙中歌唱以安抚神灵。

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赋也,濬深哲明,长逺也。芒芒无涯之貌,敷布方四方也。外大国,四夷也。幅边陨,当作员围也。有娀,国名。契之母家也。将大,子女也。言深明祭祀之道者,惟商也。知有天下之祥,发源甚长,故禘其所自出之祖焉。当洪水芒芒之时,禹敷土于四方,外之大国,亦皆疆理,如《禹贡》所载“莱夷作牧,西戎即叙”之类是也。禹甸之幅陨既长,有娀之国于此时而方大,是以帝立其女生契,而封于商也。

▯王桓拨,受小国是达,受大国是达,率履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赋也,▯深逺也。王追称之也。桓勇拨开,达通率循履礼,越过发应也。相土契之孙也。烈烈,光盛貌。截齐也。言契之徳甚深逺,勇于开导人而教之,是以小国大国皆受教而通于道。且不止以言教也,凡其所为必循礼而不过,是以起视其民,莫不应而从之,知行并进,人已兼成。素王之学已开于此矣。而其孙相土,又有盛大之功,化行海外,使之截然不侵不叛,是以能长发其祥也。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赋也,齐防也。范处义曰:天之眷命,未尝有违于商,而由汤之先,未有可以配天者,至汤而徳与命防,是也。降下也不迟疾也。郑康成曰:汤之下士尊贤甚疾,是也。圣知之眀也,以义制事也,敬守之固也,以礼制心也。敬义夹持,则徳曰进,故曰圣敬日跻也。昭明也,假与格同,感通也。以其昭眀感通于人,眀徳以新民也。迟迟不廹也,徐而教之,久道化成也。郑康成曰:急于已而缓于人,是也。只敬式法也,上帝鉴汤之徳,爱而敬之,故命为天子,使为法于九州也。

受小球大球,为下国缀旒。何天之休?不竞不絿,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

赋也,球玉也。小球,大球,小国,大国,所贽之玉也。所谓玉帛之防也。旒冕斿缀结之也。受玉以结诸侯之心,是下国为旒,而我缀之,系属之也。人心归服,则天休至矣。竞急絿缓也,优优寛裕之意,遒聚也。不失之急,不失之缓,不过于刚,不过于柔,事皆得中,而寛裕布之,则人心愈和,而百禄皆聚矣。盖汤自祝网之后,天下归心,故修其文徳如此也。

受小共,大共为下国骏厖。何天之龙?敷奏其勇,不震不动,不戁不竦。百禄是总。

赋也,共供给也。师行而小大之国皆供给之,所谓兵车之防也。厖駹,通马也,骏马之良者。受共以用诸侯之力,是下国为马,而我骏之,调习之也。龙,宠也。师之胜负皆由于天,今荷天宠眷,士卒各奏其勇,则蔑不胜矣。震惊也,戁与赧同,愧也。竦与悚同,惧也。不震,所谓无畏寜尔也。不动,所谓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也。不戁,不辱之也。不竦,不慴之也。如是,则天与人归,而百禄皆合矣。盖汤自征葛之后,民徯来苏,故布昭圣武如此也。

武王载斾,有防,秉▯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苞有三蘖,莫遂莫达。九有有截,韦顾既伐,昆吾、夏桀。

赋也,武王汤也,防敬也。曷遏通苞本也,蘖旁枝也。本则夏桀,三蘖则韦、顾、昆吾也。遂生达长也,言汤徳已至,桀恶不悛,于是载斾秉▯,恭行天罚。仁义之师,天下无敌,如火烈焰,不可止也。韦、顾、昆吾三国党恶,如苞生蘖然。九州皆已归商,与彼三蘖截然不通,则莫遂莫达矣。是以次第灭之,并夏桀亦放之也。圣敬日跻,天徳也;敷政优优,王道也。天徳日崇,王道四达,而后恭行天罚,则汤之所以有天下者可观矣。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降于卿士,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

赋也,叶世震惧业危也。卿士,阿衡、伊尹之官号也。降礼下之也。中叶震,业殷中衰也。相土烈烈,而汤以七十里起其中衰可知也。成汤以圣武之天子,而降于卿士,其于伊尹学焉,而后臣之能下贤可知也。伊尹乐尧舜之道,而与汤咸

译商朝之所以深明哲智,是因为其吉祥的征兆源远流长。当洪水浩大无边时,禹治理四方土地。四方之外的蛮夷大国,也都划定了疆界。有娀氏之国此时正兴盛,帝喾立其女为妃,生下了契。

这是赋的手法。“濬”指深,“哲”指明,“长”指远。“芒芒”形容无边的样子,“敷”指遍布四方。“外大国”指四方的蛮夷。“幅陨”应作“幅员”,指疆域范围。“有娀”是国名,是契母亲的娘家。“将”指大,“子”指子女。意思是说,深明祭祀之道的人,只有商朝。知道拥有天下的吉祥征兆,其发源非常长远,所以禘祭其祖先。当洪水浩大无边之时,禹在四方治理土地,外部的蛮夷大国,也都进行了疆理划分,就像《禹贡》所载“莱夷从事畜牧,西戎得以安顿”之类的情形。禹所治理的疆域既广,有娀之国在此时正兴盛,所以帝喾立其女生下契,并将他封在商地。

王桓勇武开导,小国因此通达,大国因此通达,遵循礼制不逾越,于是观察政令已施行,相土功业显赫,海外整齐划一。

这是赋的手法。“〇”指深远。“王”是追称。“桓”指勇武,“拨”指开导,“达”指通达,“率”指遵循,“履”指礼制,“越”指逾越,“发”指施行,“相土”是契的孙子。“烈烈”形容光盛的样子。“截”指整齐。意思是说,契的德行非常深远,勇于开导教化人民,所以小国大国都接受教化而通达大道。而且不仅仅用言语教化,凡他所做的必定遵循礼制而不逾越,所以起身观察他的百姓,没有不响应跟从的,知行并进,人与己都成就。素王的学问已经在此开启了。而他的孙子相土,又有盛大的功业,教化施行到海外,使他们整齐划一不侵不叛,所以能够源远流长地发扬吉祥。

天命没有违背,直到成汤,齐备的德行降临不迟缓,圣明的敬慎日益增进,昭明感通从容不迫,恭敬上帝,天命使他在九州为法。

这是赋的手法。“齐”指齐备。范处义说:上天眷顾的命令,从未违背商朝,而从汤的先祖开始,没有可以配享天命的,直到汤,德行与天命相合,就是这样。“降”指降临,“不迟”指不迟缓。郑康成说:汤礼贤下士非常迅速,就是这样。“圣”指智慧明达,“敬”指坚守牢固。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敬与义相互扶持,那么德行日益增进,所以说“圣敬日跻”。“昭”指明达,“假”与“格”同,指感通。用他的昭明感通于人,用明德来革新百姓。“迟迟”指从容不迫,慢慢教化,长久施行以化成。郑康成说:对自己严格而对别人宽缓,就是这样。“祗”指恭敬,“式”指法则。上帝鉴察汤的德行,喜爱并尊敬他,所以任命他为天子,使他在九州成为法则。

接受小玉大玉,作为下方诸侯的旒饰。何来上天的美善?不急不缓,不刚不柔。施政宽裕,百福汇聚。

这是赋的手法。“球”指玉。小球、大玉,是小国、大国所献的玉。所谓玉帛之会。“旒”指冕旒,缀结而成。接受玉来结好诸侯之心,所以下方诸侯如旒,而我缀结他们,使他们归属。人心归服,那么天福就来了。“竞”指急,“絿”指缓,“优优”指宽裕的意思,“遒”指汇聚。不失之急,不失之缓,不过于刚,不过柔,事情都合乎中道,而宽裕地施行,那么人心更加和谐,而百福都汇聚了。大概汤自从祝网之后,天下归心,所以修明文德如此。

接受小供大供,作为下方诸侯的骏马。何来上天的宠幸?施展勇武,不惊不扰,不辱不惧。百福总聚。

这是赋的手法。“共”指供给。军队出行而小大之国都供给物资,所谓兵车之会。“厖”通“駹”,指通马,骏马中的良马。接受供给以利用诸侯的力量,所以下方诸侯如马,而我驾驭他们,驯服他们。“龙”指宠幸。军队的胜负都取决于天,现在承受天宠眷顾,士卒各显勇武,那么没有不胜的了。“震”指惊,“戁”与“赧”同,指愧,“竦”与“悚”同,指惧。“不震”即所谓无畏,“不动”即所谓赶集的人不停止,耕田的人不变动。“不戁”即不羞辱他们,“不竦”即不恐吓他们。像这样,那么天与人归附,而百福都总聚了。大概汤自从征伐葛伯之后,百姓等待复苏,所以彰显圣武如此。

武王举起旗帜,恭敬持戈,如火般猛烈,谁敢阻挡?根本有三枝,不能生长不能发达。九州整齐划一,韦、顾已经讨伐,昆吾、夏桀亦被诛灭。

这是赋的手法。“武王”指汤,“防”指恭敬。“曷”通“遏”,指阻挡。“苞”指根本,“蘖”指旁枝。根本是夏桀,三蘖是韦、顾、昆吾。“遂”指生长,“达”指发达。意思是说,汤的德行已达,桀的恶行不改,于是举起旗帜持戈,恭敬地执行天罚。仁义之师,天下无敌,像火一样猛烈,不可阻挡。韦、顾、昆吾三国结党为恶,像根本生出旁枝一样。九州都已归附商朝,与那三蘖截然不通,所以不能生长发达。于是依次灭掉他们,连同夏桀也被流放。圣敬日跻,是天德;敷政优优,是王道。天德日益崇高,王道四通八达,然后恭敬地执行天罚,那么汤之所以拥有天下,就可以看到了。

从前在中期,有震动且危险,确实是天子,降尊于卿士,实在是阿衡,实在是辅佐商王。

这是赋的手法。“叶”指世,“震”指惧,“业”指危。“卿士”是阿衡、伊尹的官号。“降”指礼下。中期震动,业危,殷商中期衰微。相土功业显赫,而汤以七十里之地兴起于中期衰微之中,可以想见。成汤以圣武的天子身份,降尊于卿士,他在伊尹那里学习,然后臣服他,能够下贤可以想见。伊尹乐于尧舜之道,而与汤共同

有一徳,因佐商以有天下,此一代之元勲,故于庙配享之也。

译他拥有一种德行,因此辅佐商朝而拥有天下,这是那一代的首功元勋,所以在宗庙中配享祭祀他。

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

诗序曰:「长发,大禘也。祭其始祖之所自出,而以羣庙之主及功臣配享之。」盖商制也。史称有娀氏女简狄为帝喾妃,吞燕卵而生契。今此诗言禹平水土之时,有娀方大通于中国,则立子生商,当在帝舜之时。鲁语展禽曰:「殷人禘舜而祖契,郊防而宗汤。」以舜为契所自出,与诗言脗合,则史记不足信矣。自契之后,独言相土者,宗有功也。竹书:「帝相十五年,商侯相土作乘马,遂迁于商丘。」乘马者,田赋也。汉志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有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是谓乘马之法。乘马之法行,故海外有截也。契有文徳,相土有武功,实基兴王之业。故商人祖契而祀相土,为不迁之宗也。盘庚曰:「今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则商之功臣其配享者多矣,而独言阿衡者,意此诗作于沃丁之时也。太甲之子曰沃丁,沃丁之时,伊尹乃卒,葬于亳,既葬而祔于庙以祭之也。上及于始祖之所自出,而下及于有功之臣,商之制礼可谓忠厚而周宻矣。故曰:「濬哲维商也。」

挞彼殷武,奋伐荆楚,罙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

赋也,挞疾貌。殷武,殷王之武也。罙深,裒聚也。汤孙,谓髙宗也。自盘庚之后,殷复衰,楚人叛之。髙宗既得▯説,挞然用武,奋伐其国,深入其险阻,使荆人裒聚之众,截然不敢复动。此皆髙宗之神武独断,故曰汤孙之绪也。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赋也。氐羌狄国,在秦陇之西,贡献曰享,世见曰王。此荆楚聴命而谕告之也。苏轼曰:「言尔国虽逺,亦居吾国之南耳。昔成汤之世,虽氐羌之逺,犹莫敢不来朝。贡曰此商之常礼也,况汝荆楚,曷敢不至哉?」郝敬曰:「三代以前,王都多在西北,楚据东南,地半天下。王者南面出治,失楚则如面墙。故曰:维汝荆楚,居国南乡,言近而且要也。」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嵗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解。

赋也,多辟诸侯也。来辟,来朝也。适讁,通解懈也。此荆楚既平,而告谕诸侯也。言上天命尔多辟,建都邑于大禹所治之地,当以嵗时朝觐,恪供乃职,勿干予之谴责。但勤于民事,稼穑匪懈,则可以免咎矣。孟子曰:「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则有庆;土地荒芜,则有让。」是勿予祸,适以稼穑匪懈为本也。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赋也,监视严威也,僭赏之差也,滥刑之过也,遑暇也。言天命多辟,又日降而监之,甚可畏也。下民虽卑,上天以为视聴,其可畏更有甚也。诸侯恪恭职守,我则赏罚;诸侯赏不敢僭,罚不敢滥,夙夜不敢怠,遑惟以敬天勤民之道命于下国。则凡设都于禹之绩者,皆无祸适矣。封建厥国,不啻封建厥福也。书曰:「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寜,嘉靖殷邦。」此之谓也。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夀考且寜,以保我后生。

赋也,商邑王都也。翼翼,整饬也。极表也。赫赫,显盛。濯濯,光明也。夀考,谓髙宗也。书曰:「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是也。」言髙宗之命于下国如此,则宅中御宇而四方为则矣。奋伐荆楚如彼,则安内攘外而声灵赫濯矣。又承天眷命,至于夀考,且天下安寜,以保我后世之人。其功徳之髙逺如此,岂可不立庙以宗祀之哉?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是断是迁,方斲是防。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

赋也。景山在商都,《春秋》▯曰:“汤有景亳之命”是也。丸丸,圆而直也。断截于所生之地也。迁徙于所用之防也。方,绳墨正之也。斲斧斤削之也。防,敬其事也。桷,椽也。梴,长也。椽以长为善也。旅,众楹柱也。闲,合度而不过其则也。寝庙中之寝也。髙宗修徳行政,天下咸懽皆欲立庙以祀之。今

译《长发》共七章,第一章八句,第四章每章七句,第一章九句,第一章六句。

《诗序》说:“《长发》是大禘祭。祭祀始祖所从出的地方,而以群庙的主神及功臣配享。”这大概是商代的制度。史书记载有娀氏的女儿简狄是帝喾的妃子,吞下燕卵而生下契。现在这首诗说禹平定水土的时候,有娀氏正与中原地区交通频繁,那么立子生商,应当在帝舜的时候。《鲁语》中展禽说:“殷人禘祭舜而祖祭契,郊祭冥而宗祭汤。”以舜为契所从出,与《诗经》所言吻合,那么《史记》就不足信了。自契之后,只提到相土,是因为尊崇有功之人。《竹书纪年》说:“帝相十五年,商侯相土造乘马,于是迁到商丘。”乘马,是田赋。《汉书·地理志》说:“四井为邑,四邑为丘,有战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有四匹战马,十二头牛,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这就是乘马之法。乘马之法实行,所以海外也有截断(归服)的地方。契有文德,相土有武功,确实奠定了兴王基业。所以商人祖祭契而祭祀相土,作为不迁的宗庙。盘庚说:“现在我大享先王,你们的祖先也跟随一起享祭。”那么商朝的功臣配享的很多,而只提到阿衡(伊尹),大概这首诗作于沃丁之时。太甲的儿子叫沃丁,沃丁之时,伊尹去世,葬于亳,既葬又附祭于庙。上及始祖所从出,下及有功之臣,商朝制定礼仪可谓忠厚而周密了。所以说:“深明哲智的是商朝。”

迅疾的殷王武勇,奋起征伐荆楚,深入其险阻,聚集荆楚的军队,截断其所,这是汤孙的功业。

这是赋的手法。挞,迅疾的样子。殷武,殷王的武勇。罙,深。裒,聚集。汤孙,指高宗。自盘庚之后,殷朝再次衰微,楚人背叛。高宗得到傅说后,迅疾用武,奋起征伐其国,深入其险阻,使荆楚聚集的军队,截然不敢再动。这都是高宗的神武独断,所以说这是汤孙的功业。

你荆楚,居于国都南面。从前有成汤,从那些氐羌,没有敢不来朝贡的,没有敢不来朝见的。说商朝是常礼。

这是赋的手法。氐羌是狄国,在秦陇之西,进献叫享,世世代代朝见叫王。这是荆楚听命而晓谕告之。苏轼说:“说你们国家虽然遥远,也居于我国南面。从前成汤之时,即使氐羌那样遥远,尚且没有敢不来朝见的。进贡说这是商朝的常礼,何况你荆楚,怎敢不到呢?”郝敬说:“三代以前,王都多在西北,楚国占据东南,地占天下的一半。王者南面出治,失去楚国就像面向墙壁。所以说:你荆楚,居于国都南面,是说近而且重要。”

上天任命众多诸侯,建都于大禹的功绩之地。按时来朝,不要给予灾祸。适宜耕种,不懈怠。

这是赋的手法。多辟,诸侯。来辟,来朝。适,罚。通解,懈。这是荆楚平定后,而晓谕诸侯。说上天任命你们众多诸侯,建都邑于大禹所治理的地方,应当按时朝觐,恭敬地供职,不要触犯我的谴责。只勤于民事,耕种不懈怠,就可以免祸了。孟子说:“进入其疆域,土地开辟,田野治理,就有庆赏;土地荒芜,就有责让。”这是不要给予灾祸,适宜以耕种不懈怠为本。

上天降下监视,下民有威严,不僭越不泛滥,不敢怠惰闲暇,命令于下国,封建其福。

这是赋的手法。监视,严威。僭,赏赐之差。滥,刑罚之过。遑,闲暇。说上天任命众多诸侯,又每日降下监视,很可畏。下民虽然卑微,上天以为视听,其可畏更有甚。诸侯恭敬职守,我则赏罚;诸侯赏不敢僭越,罚不敢泛滥,早晚不敢怠惰闲暇,只以敬天勤民之道命令于下国。那么凡建都于大禹功绩之地的人,都没有祸罚了。封建其国,不只是封建其福。《尚书》说:“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说的就是这个。

商邑整齐,四方之表率。显赫其声,光明其灵。长寿且安宁,以保佑我后生。

这是赋的手法。商邑,王都。翼翼,整齐。极,表率。赫赫,显盛。濯濯,光明。寿考,指高宗。《尚书》说:“所以高宗享国五十九年,就是这个。”说高宗命令于下国如此,那么居于中央统治天下而四方为表率了。奋起征伐荆楚如彼,那么安内攘外而声灵显赫光明了。又承天眷命,至于长寿,且天下安宁,以保佑我后世之人。其功德之高远如此,岂可不立庙以宗祀之哉?

登上那景山,松柏圆直。是截断是迁徙,方正斧削是恭敬。松椽长,众柱合度。寝庙成很安宁。

这是赋的手法。景山在商都,《春秋》说:“汤有景亳之命”就是这个。丸丸,圆而直。断,截断于所生之地。迁,迁徙于所用之方。方,绳墨正之。斲,斧斤削之。防,敬其事。桷,椽。梴,长。椽以长为善。旅,众楹柱。闲,合度而不过其则。寝,庙中之寝。高宗修德行政,天下咸欢皆欲立庙以祀之。现在

庙成,则髙宗之神安,而天下所以报髙宗之心亦安矣。

译宗庙建成,那么高宗的神灵得以安息,而天下人用来报答高宗的心意也就安定了。

殷武六章,三章章六句,二章章七句,一章五句。诗序曰:「殷武,祀髙宗也。」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其有功徳而当祧者,别立庙而称宗,不在七庙之数也。殷人祖契而宗汤,自汤以后,又有三宗:太甲为太宗,太戊为中宗,武丁为髙宗,皆不迁者也。荆楚为患久矣,深山大箐,绵亘无极,羣夷裒聚于其中。留军屯守,猝不可下。撃之则遁,师还则复出,故平之为难也。髙宗奋然直捣,长驱入其险阻,而扼其要害,使裒聚之旅截然止于其所,不能逃遁,而亦不敢相援,故不战而自服也。荆楚既平,不勤逺畧,诰谕列辟,以敬天勤民,保邦致治之道,虽谟训何以加兹?盖其旧学于甘盘,而交修于傅説,所得有深焉者矣。故能武功文徳一时并懋,庙祀百世,名垂千古,不亦宜乎?

商颂五篇,十六章,一百五十四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二十

译《殷武》共六章,其中三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七句,一章五句。《诗序》说:“《殷武》是祭祀高宗的诗。”天子设立七座宗庙,三座昭庙,三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宗庙共七座。那些有功德而应当迁入远祖庙的,另外立庙称为宗,不在七庙的数目之中。殷人尊祖契而尊宗汤,自汤以后,又有三位被尊为宗的:太甲是太宗,太戊是中宗,武丁是高宗,他们都不迁入远祖庙。荆楚为患已经很久了,那里深山大林,绵延无尽,众多夷族聚集在其中。留下军队驻守,突然难以攻下。攻打他们就逃跑,军队撤回他们就又出来,所以平定他们很难。高宗奋发直接深入,长驱直入险阻之地,扼住要害,使得聚集的军队截然停止在那里,不能逃跑,也不敢互相救援,所以不战而自服。荆楚平定后,不致力于远略,告诫诸侯,以敬天爱民、保国安邦致治的道理,即使是谋略训诫又能超过这个吗?大概他从前在甘盘那里学习,后来与傅说共同修习,所得到的道理很深啊。所以能武功文德一时并盛,宗庙祭祀百世,名声流传千古,不也是应当的吗?

《商颂》五篇,共十六章,一百五十四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