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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诗义折中九

御纂诗义折中卷八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08–115 段

?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赋也,子宋姓,岂其必者有?亦不却无,亦不求。志有在而不暇及乎此也。

译难道他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女子吗?这是赋的手法,子宋是姓氏,难道“一定”这个词有特别含义吗?既不是拒绝没有的,也不是主动去求取。他的志向有所寄托,因而无暇顾及这些罢了。

衡门三章章四句

衡门守道也。人之有欲也,皆期其必得。必欲得而不得,于是乎目前之境,皆以为不可不知。境不同而道同,得其所以处之之道,则境无不可,而道外之物皆可以不必。是故衡门泌水,人所难安,而心以为可,则可矣。道固无不在也。鲂鲤姜子,人之所欲,而心以为不必,则果不必矣。于道无加损也。此则所谓素位而行,不愿乎外者与?可以无入而不得矣,君子哉。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

兴也,沤,渐渍也。郑康成曰:「于池中柔麻,使可缉绩以作衣服。」兴,贤女能柔顺君子,成其德教也。晤,犹对也。言淑姬贤女,君子宜与晤对,咏歌相切化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兴也,纻麻属。答述曰:“语晤语者,迭为问对,相辨论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兴也。菅草名,可以为索。自述曰:「言晤言者,各陈已意,互证明也。」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池,思贤妃也。人君之德,以养而成,非一日之积也。陈之为国,旧矣。太姬之初,已有巫风。继世之君,必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者,以为非此无可与娯也。诤臣直言,谓宜不迩声色,则格而不入矣。诗人思有以易之,以为诚得贤媛相晤,与歌与言,如池水之沤麻,渐渍而不觉,久而化焉,则自知巫觋之纷若,不如淑姬之幽闲,庶几以琴瑟之静好,易羽翿之婆娑矣。然而岂易得哉?此《关雎》之君子,所由寤寐思淑女也。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赋也,牂牂,盛貌。煌煌,大明也。此与人有约而不信也。东门之杨,所约之地也。昏以为期,所约之时也。如期俟之,至于明星已出而不来,是失信而爽约也。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赋也,肺肺,密貌;晢晢,小明也。将晓,则星光微矣。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东门之杨,刺无信也。人之生也,信义为大。以义相约,加之以信,久要不忘,所以为成人也。世之衰也,人弃信而忍于作伪。《离骚》云曰:“黄昏以为期兮,羗中道而改路。”亦犹是矣。人情反覆可胜叹哉!故君子之与人约也,必审其所约之事,必择其与约之人。思其终也,思其复也,思其反也,诚愼之也。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比也,棘恶木斯,析也。夫谓陈佗也。已去也,谁昔犹畴昔也。陈佗欲俟桓公之卒而作乱,是墓门之棘也。墓门有棘,则宜斧以斯之,乃佗之阴谋。国人皆知而卒不能去,盖自畴昔已然,非一日之积矣。追咎桓公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顚倒思予。

比也,梅美,木鸮恶,鸟讯告也。苏辙曰:「墓门有梅,而鸮集之,梅虽美,将得全乎?以比桓公虽有太子免以为后,而佗在焉,欲其无危,不可得也。」歌以讯之,告桓公也。告之而不顾,至于颠倒而后思,予则已晚矣。其后佗果杀免也,则诗人之先见为不可及矣。

  墓门二章章六句

诗序曰:「墓门,刺陈佗也。」《左传·隐公七年》:「陈五父如郑涖盟,防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頼盟矣。』」是佗之不良,国人知之,邻国亦知之,而陈侯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已,不断也。不明,不断,何以定乱?是故歌以讯之,望其明也;斧以斯之,望其断也。

防有鹊巢,卭有防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比也,防堤也,卭丘也,防美也,苕草名,好生下隰,侜诳也,忉忉,忧也。鹊巢于大树,防以止水,安有鹊巢?苕生于下湿,卭乃高丘,焉有旨苕?今皆谓有之,以比谗人,驾为无实之词,以欺人,所谓侜也。谁如此以侜?予心之所美,使我忉忉忧之也。

中唐有甓,卭有旨鹝。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比也,唐庙中路名甓,瓴甋也,俗谓之砖鹝。小草杂色如绶,惕惕惧也。上章言以无为有,此言似乎有之,而实罗织其事也。欧阳修曰:中唐

译《衡门》三章,每章四句。

《衡门》是坚守道义的诗。人有所欲求,都期望必定能得到。如果一定要得到却得不到,于是眼前的境遇,都认为是不可不知晓的。境遇不同但道义相同,掌握了应对境遇的方法,那么境遇就没有不可接受的,而道义之外的东西都可以不必追求。所以简陋的门、清澈的水,人们难以安心居住,但内心认为可以,那么就可以安心了。道义本来无处不在。鲂鱼和鲤鱼,是人们所想要的,但内心认为不必,那么果然就不必了。这对道义没有增加或损害。这就是所说的安守本分而行事,不向外追求的吗?这样就可以无往而不得,真是君子啊。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歌。

这是起兴的手法,沤,是浸渍的意思。郑康成说:“在池中柔煮麻,使其可以搓捻成线来制作衣服。”起兴,比喻贤女能柔顺君子,成就其德行教化。晤,是对面的意思。说贤淑的女子,君子适宜与之面对面,咏唱诗歌互相感化。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苎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对话。

这是起兴的手法,苎麻属于麻类。答述说:“语晤语,是轮流问答,互相辩论的意思。”

东门的池塘,可以沤菅草。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交谈。

这是起兴的手法。菅是一种草名,可以用来制作绳索。自述说:“说晤言,是各自陈述自己的心意,互相印证明白的意思。”

《东门之池》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池》是思念贤妃的诗。君主的德行,是靠修养而成的,不是一日积累的。陈国作为国家,历史很久了。太姬之初,就已经有巫觋之风。继位的君主,必定有在宫中常舞、在室内酣歌的人,认为没有这些就无法娱乐。诤臣直言,说应该不接近声色,却被排斥而不能进入。诗人思考用什么来替代,认为如果真的得到贤媛相对,一起歌唱交谈,就像池水沤麻一样,逐渐浸渍而不觉,久而久之就感化了,那么自然知道巫觋的纷乱,不如淑姬的幽静安闲,或许可以用琴瑟的静好,来替代羽翿的婆娑舞姿。然而这难道容易得到吗?这就是《关雎》中的君子,之所以日夜思念淑女的原因。

东门的杨树,叶子茂盛。黄昏定为约会时间,明星已经明亮。

这是赋的手法,牂牂,是茂盛的样子。煌煌,是大亮的样子。这是与人有约定却不守信用的情况。东门的杨树,是约定的地点。黄昏定为约会时间,是约定的时刻。如期等待,直到明星已经出来而人没来,这是失信而违背约定。

东门的杨树,叶子茂密。黄昏定为约会时间,明星微微发光。

这是赋的手法,肺肺,是茂密的样子;晢晢,是微亮的样子。天快亮时,星光就微弱了。《东门之杨》二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杨》是讽刺没有信用的诗。人活着,信义最为重要。用道义相约,加上信用,长久的约定不忘,这才是成人。世道衰败,人抛弃信用而忍心作伪。《离骚》说:“黄昏定为约会时间啊,羌中途改变了道路。”也是这样。人情反复,令人感叹不已!所以君子与人约定,必定审查所约定的事情,必定选择与之约定的人。思考其最终结果,思考其反复,思考其反面,真诚谨慎。

墓门有荆棘,用斧头劈开它。那个人,不好,国人知道。知道而不制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吗?

这是比的手法,棘是恶木,斯是劈开。夫指陈佗。已是停止,谁昔是往昔的意思。陈佗想等桓公去世而作乱,这就是墓门的荆棘。墓门有荆棘,就应该用斧头劈开,这是陈佗的阴谋。国人皆知而最终不能去除,大概从往昔就是这样,不是一日积累的。追究桓公的责任。

墓门有梅树,有鸱鸮聚集在上面。那个人,不好。唱歌来警告他,警告我却不理睬。颠倒之后才想起我。

这是比的手法,梅是美木,鸮是恶鸟,讯是警告。苏辙说:“墓门有梅树,而鸱鸮聚集在上面,梅树虽然美,能保全吗?用来比喻桓公虽然有太子免作为继承人,而陈佗在,想让他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唱歌来警告他,是警告桓公。警告他却不理睬,直到颠倒之后才想起,我就晚了。后来陈佗果然杀了太子免,那么诗人的先见之明就不可企及了。

《墓门》二章,每章六句。

《诗序》说:“《墓门》是讽刺陈佗的。”《左传·隐公七年》:“陈五父到郑国参加盟会,防如忘记。泄伯说:‘五父必定不能免于祸,不依靠盟约了。’”这是陈佗不好,国人知道,邻国也知道,而陈侯不知道,是不明。知道而不制止,是不果断。不明,不断,怎么能平定祸乱?所以唱歌来警告他,希望他明察;用斧头劈开,希望他果断。

防地有鹊巢,卭丘有防苕。谁欺骗我所爱的人?心里忧愁。

这是比的手法,防是堤坝,卭是山丘,防是美,苕是草名,喜欢生长在低湿的地方,侜是欺骗,忉忉是忧愁。鹊巢在大树上,防用来止水,哪里有鹊巢?苕生长在低湿处,卭是高丘,哪里有美味的苕?现在都说有,用来比喻谗人,编造无实之词,来欺骗人,这就是所谓的侜。谁这样欺骗?我所爱的人,使我忧愁。

中唐有砖,卭丘有美味的鹝草。谁欺骗我?美的心啊!恐惧。

这是比的手法,唐是庙中的中路,名甓,是瓴甋,俗称砖。鹝是小草,杂色如绶带,惕惕是恐惧。上一章说以无为有,这一章说似乎有,而实际上罗织事情。欧阳修说:中唐

有甓,非一甓也,以积累而成路,防鹝绶草杂众色以成文,犹多言交织以成惑是也。其侜更巧,故忧之甚,而至于惧也。

译有砖块,并非只有一块砖,而是通过积累铺成道路;就像防鹝绶草混杂众色以形成花纹,这正如同多言交织从而造成迷惑一样。那些诡诈的人更加巧妙,所以令人担忧得很,甚至到了恐惧的地步。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诗》序曰:「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夫谗贼亦多术矣。防巢、卭苕,本无其事而妄谓有之,所谓诪张为幻也。唐甓、卭鹝,集众小事而遂张大之,所谓萋菲成锦也。家国之际,谗言一兴,变故百出,诚可畏也。《书》曰:「无稽之言勿听。」谓人之多言,茍非确有证据,概断之以勿听,则谗贼止矣。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赋也,皎眀也,佼羙也。佼人,谓夏姬也。僚,好貌。舒,夏徴舒也。古人二名间有截用一字者,如晋重耳▯谓之重乐,王鲋▯谓之鲋,仲孙何忌经谓之忌,是也。陈灵公与孔寕、仪行父淫于夏氏,夏姬之子徴舒耻之,故弑灵公。此诗言当月出之时,灵公悦夏姬之佼好,而其子徴舒幽窈纠结,势必为乱,故中心忧劳,又悄然而不敢言也。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赋也,皓月光,白也,懰羙而清也,懮,受忧思而忍受也,慅,烦乱也,悄然不言而中心烦乱,不知所为也。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赋也,照月光照人面也。燎人面,亦有光也。夭矫变绍纠▯,惨哀痛也。言其忧思而忍受者,今夭变而纠▯,则祸发甚速,故烦乱者至于哀痛,知灵公之必不免也。

  月出三章章四句

月出,忧灵公也。淫之为祸烈矣!淫人之女,如其父何?淫人之妻,如其夫何?淫人之母,如其子何?当其月皎,人僚色授魂予之时,而环伺而欲刄之者,已不可胜计矣。圣人录《月出》,使淫乱之人知懽爱愈甚,则祸机愈烈,庶几有畏而中止,非徒播灵公之恶于众也。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

赋也。株林,夏氏之邑也。夏南,徴舒之字也。朱子曰:「灵公淫于夏氏,朝夕而往。其民相与语曰:『君胡为乎株林?』乎曰:『从夏南耳。』然则非适株林也,特以从夏南故耳。盖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

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赋也,说舍也。马六尺以下曰驹。说于株野者,暮来而不返也。朝食于株者,未暮而即来也。驾马乘驹,往来不息,朝朝暮暮,流连不已。何为也哉?则不必问而可知矣。

  株林二章章四句

诗序曰:「株林,刺灵公也。」朱善曰:「卫之乱,至墙茨而极,于是有狄入卫之祸;陈之乱,至株林而极,于是有楚入陈之祸。然则狄非能入卫也,宣姜实召之也;楚非能入陈也,夏姬实召之也。此所谓女戎也。比事以观,可以为淫乱者之戒矣。」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兴也,陂泽障也,荷芙蕖之叶也,美人贤人也。泽陂之草,兼有蒲荷,以兴国中之美,止有一人也。夫有美一人,可谓少矣,又弃而不用,则其伤心当如何哉?无可如何,故寤寐无为,但见其涕泗滂沱而已。此如贾谊之痛哭流涕,实有所不容已也。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兴也,蕳兰也,硕大壮盛也,卷眷恋之意,言忠君也。硕大而且忠君,授之以事,宜无不肯为者。乃寤寐无为,但见其中心悁悁而已。悁悁,犹拳拳也。

彼泽之陂,有蒲,防菑。有美一人,硕犬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兴也,防蓞芙蕖之花也,俨矜庄之意,言敬事也。硕大而且敬事,授之以事宜,无不能为者。乃寤寐无为,但见其辗转伏枕而已,涕泗滂沱,急欲为也,悁悁不忘为也。伏枕则无志于为矣,伤之至也。

  泽陂三章章六句

泽陂,伤时也。灵公淫荒,泄冶谏而杀之。谏臣被杀,则忠臣束手,伤心涕泣,而末如之何?故寤寐无为也。夫天下之事,天下之人,为之也。或有事而无为之之人,或有人而不得为其事。如此,诗之美人硕大,卷俨才足有为,且急欲为事,至于流涕,而事卒不可为,乃至无为而伏枕。所谓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也。故变风终于陈灵,天下之乱至此而极矣。

陈风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一

译《防有鹊巢》两章,每章四句。

《诗序》说:“《防有鹊巢》,是忧虑谗言害人的。”那谗言害人也有多种手段。防上有鹊巢、卭山上生苕草,本来没有这回事却胡乱说有了,这就是所谓的捏造幻象。唐砖、卭鹝,聚集许多小事而加以夸大,这就是所谓的以谗言织成锦缎。在国家家庭之间,谗言一旦兴起,变故层出不穷,确实令人畏惧。《尚书》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意思是人们多嘴多舌,如果确实没有证据,一概判定为不听,那么谗言害人就会停止了。

月亮出来亮堂堂,美人漂亮又端庄,步履舒缓姿态美,心中忧愁暗思量。

这是赋的手法。皎,明亮;佼,美好。佼人,指夏姬。僚,美好的样子。舒,指夏徵舒。古人在双字名中有时只取一字,比如晋国的重耳被称为重,王鲋被称为鲋,仲孙何忌被称为忌,就是这样的。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家淫乱,夏姬的儿子徵舒感到羞耻,所以杀了灵公。这首诗说当月亮出来时,灵公喜爱夏姬的美丽,而他的儿子徵舒心中幽怨纠结,势必会作乱,所以内心忧虑劳苦,又沉默不语不敢言说。

月亮出来白晃晃,美人清秀又漂亮,徵舒忧思难忍受,心中烦乱暗忧伤。

这是赋的手法。皓,月光洁白;懰,美好而清丽;懮,承受忧思而忍受;慅,烦乱。沉默不语而心中烦乱,不知该怎么办。

月亮出来照人脸,美人容光又焕发,徵舒姿态多矫变,心中哀痛真可怕。

这是赋的手法。照,月光照在人脸上。燎,人脸上也有光彩。夭矫变化纠葛,惨,哀痛。说那忧思而忍受的人,如今变得矫揉造作而纠葛,那么祸患发作很快,所以烦乱到了哀痛的地步,知道灵公必定无法幸免。

《月出》三章,每章四句。

《月出》,是忧虑灵公的。淫乱带来的祸患太猛烈了!淫乱别人的女儿,那她的父亲怎么办?淫乱别人的妻子,那她的丈夫怎么办?淫乱别人的母亲,那她的儿子怎么办?当月亮皎洁,美人漂亮,眉目传情神魂颠倒的时候,那些环伺周围想要刺杀他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了。圣人收录《月出》,让淫乱的人知道欢爱越深,祸患的危机就越猛烈,希望他们有所畏惧而中途停止,不仅仅是把灵公的恶行传播给众人而已。

为什么去株林?说是跟随夏南,不是去株林?说是跟随夏南。

这是赋的手法。株林,是夏氏的封邑。夏南,是徵舒的字。朱熹说:“灵公在夏家淫乱,早晚都去。那里的百姓互相议论说:‘君主为什么去株林?’回答说:‘是跟随夏南罢了。’那么就不是去株林,只是因为有跟随夏南的缘故罢了。大概是因为在夏姬那里淫乱,不好明说,所以用跟随她的儿子来说。”诗人的忠厚就是这样。

驾着我的四匹马,在株野停下歇息。乘着我的四匹小马,在株邑吃早饭。

这是赋的手法。说,通“舍”,停留。马身高六尺以下的叫驹。在株野停留,是晚上来而不返回。在株邑吃早饭,是天没黑就来了。驾马乘驹,往来不停,朝朝暮暮,流连不止。这是为什么呢?那就不必问也知道了。

《株林》两章,每章四句。

《诗序》说:“《株林》,是讽刺灵公的。”朱善说:“卫国的动乱,到了《墙茨》而达到极点,于是有了狄人入侵卫国的祸患;陈国的动乱,到了《株林》而达到极点,于是有了楚人入侵陈国的祸患。那么狄人并不是能入侵卫国,是宣姜实际上招引他们的;楚人并不是能入侵陈国,是夏姬实际上招引他们的。这就是所谓的女人带来战争。对比这些事情来看,可以作为淫乱者的警戒了。”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让人忧伤怎么办?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流成河。

这是兴的手法。陂,水泽的堤岸;荷,芙蕖的叶子;美人,指贤人。水泽岸边的草,兼有蒲和荷,用来兴起国中美好的,只有一人。有一位美人,可以说很少了,又被弃置不用,那么他的伤心该是多么厉害啊!无可奈何,所以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只见他眼泪鼻涕流成河罢了。这就像贾谊痛哭流涕,实在是忍不住啊。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蕳兰。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忠厚。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忧愁又烦闷。

这是兴的手法。蕳,兰草;硕大,壮盛;卷,眷恋的意思,指忠于君主。高大而且忠于君主,把事务交给他,应该没有不愿意做的。却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只见他心中忧愁烦闷罢了。悁悁,同“拳拳”,诚恳忠诚的样子。

那水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芙蕖。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庄重。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翻来覆去伏在枕上。

这是兴的手法。防,通“蓞”,芙蕖的花;俨,矜持庄重的意思,指恭敬做事。高大而且恭敬做事,把事务交给他,应该没有做不成的。却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只见他翻来覆去伏在枕上,眼泪鼻涕流成河,急切想要做事,悁悁不忘做事。伏在枕上就没有志向做事了,悲伤到了极点。

《泽陂》三章,每章六句。

《泽陂》,是哀伤时局的。灵公淫乱荒淫,泄冶劝谏而被杀。劝谏的大臣被杀,那么忠臣束手无策,伤心哭泣,却无可奈何?所以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天下的事,天下的人,是靠人做的。有的有事却没有做事的人,有的人却得不到做事的机会。像这样,诗中的美人高大,卷俨才足以做事,而且急切想要做事,以至于流泪,而事情终究做不成,甚至无所作为而伏在枕上。所谓虽然有善人,也无可奈何啊。所以变风终于陈灵公,天下的动乱到这里就达到极点了。

陈风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一

十四句。

  桧风一之十三

桧,国名,在豫州外方、荥波之间。周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此,郑武公灭之,而迁国焉。

译共十四句。

《桧风》第一至第十三篇

桧,是国名,位于豫州的外方山与荥波湖之间。周武王将祝融的后代封在这里,后来郑武公灭掉了桧国,并迁走了它的国民。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赋也,逍遥闲适也。此君子去国而思其君也。言羔裘以燕居,狐裘以视朝,衣服容止,宛然在目,岂能不尔思乎?所以决于去者,以朝无善政,故我心忉忉而不能安也。毛传曰:「国无政令,使我心劳」,是也。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赋也,翺翔游行也。堂,路寝也。人君日出视朝,退适路寝,以听大夫所治之政。在堂者,但在而已,无所设施,故我心忧伤也。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赋也,如膏润泽而明也,有曜照之,有光也。但华其衣服,而不勤于政治,故君之服愈美,而我之心愈悼也。羔裘三章,章四句。

诗序》曰:「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夫华其衣服,逍遥翺翔,皆细故也,而君子去之者,以道揆之也。好华丽,则日即于奢;喜燕居,则日习于怠。奢者,敝政之首;而怠者,积恶之原。君子覩微而知著,故决然去之也。去之而犹思之,不忘君之恩也。思之而以去之,故告之,犹冀君之悟也。故曰:「以道去其君也。」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慱慱兮。

赋也,庶幸也。缟冠素纰,旣祥之冠也。棘瘠也。季本曰:「棘叶少而枝瘦,故谓居丧骨立者为棘人也。」栾变,毁瘠之貌。辅广曰:「素冠栾栾,情与服称也。」慱慱,忧劳之貌。世衰礼废,不行三年之丧,故祥以后之衣冠不复见矣。贤者遭丧,欲复古礼,而独行无助,思得一素冠栾栾之棘人与为同志,而不可见,故劳心慱慱也。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赋也,素冠则素衣矣。思而不见,故伤悲也。欲与同归,爱慕之词也。

庶见素韠兮,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

赋也。韠,防膝。朱子曰:「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素韠矣。」蕴结思之不觧也。与子如一,甚于同归矣。

  素冠三章章三句

诗序曰:「素冠,刺不能三年也。」夫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贤者俯而就,不肖者跂而及。桧国之俗,不行此礼,久矣。举国不行而莫以为非,一人行之而反以为怪。贤者思一同志之人而不得,故忧之也。劳心▯▯,非虚语也。凡人之心,根性而动。父母之爱,天性也。性之所动,心不容已。故未见而伤悲,蕴结其心,实有所不安也。旣见而同归如一,以为必如是而心乃尽也。先王制礼,亦因是心而已,岂强民而为之哉?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

赋也,苌楚,羊桃也。猗傩,柔美也。夭,少好貌。沃沃,光泽貌。子指苌楚也。朱子曰:政烦赋重,人不堪其苦,叹其不如草木之无知而无忧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

  赋也乐无家者苦有家之累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赋也,一门之内曰家,夫妇所居为室。乐无室者,并不能养其妻也。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隰有苌楚,民不乐生也。夫人怀五常之性,为万物之灵,谁甘于防然?无知者且有心知,则必有情欲。闻以未有室家为苦矣,未闻以无室家为乐也。苌楚之民,乐无室家,困之至矣。言其乐,深于诉其悲也。其所以致此者,岂无故哉?故君子闻安乐之音,思仁政之所以造福;听哀苦之言,思虐政之所以敛怨,则为法为戒之心,油然而兴矣。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

赋也,发扬起貌;偈,疾驱貌。郑康成曰:「周道,周之政令也。怛,惊动也。」朱子曰:「言常时风发而车偈,则中心怛然。今非风发也,非车偈也,特顾瞻周道,思念王室,故中心为之怛然耳。」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

赋也,飘回旋也,嘌漂摇,不安之貌,吊,悲悼也,有伤今思古之意矣。

谁能亨鱼漑之釡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兴也,亨烹同漑涤也。鬵釡属,西归,归于西周也。朱子曰:「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为之漑其釡鬵。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之以好音,以见思之之甚。但

译穿着羔羊皮袍悠闲自得,穿着狐皮袍上朝。难道不想念你吗?心中忧愁烦乱。

这是赋的手法,逍遥是闲适的样子。这是君子离开国家而思念他的君主。说穿着羔羊皮袍在闲居时,穿着狐皮袍去上朝,衣服仪容举止,宛然在眼前,怎么能不思念你呢?所以决定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朝廷没有善政,因此我心中忧愁而不能安宁。《毛传》说:“国家没有政令,使我心劳”,就是这个意思。

穿着羔羊皮袍游荡,穿着狐皮袍在厅堂。难道不想念你吗?我心中忧伤。

这是赋的手法,翺翔是游行的样子。堂,是路寝。君主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到路寝,去听大夫们处理的政务。在厅堂里,只是呆在那里,没有什么作为,因此我心中忧伤。

羔羊皮袍像油脂一样润泽,日出时有光泽。难道不想念你,心中哀悼。

这是赋的手法,如膏是润泽而明亮,有曜是照耀,有光。只注重衣服的华丽,而不勤于政治,所以君主的衣服越美,而我的心越哀悼。《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诗序》说:“《羔裘》,大夫以道义离开他的君主。”那些华丽的衣服,逍遥翺翔,都是小事,而君子离开的原因,是用道义来衡量。喜好华丽,就会日益走向奢侈;喜欢闲居,就会日益习惯于懈怠。奢侈,是败政的开始;而懈怠,是积恶的根源。君子见微知著,所以决然离开。离开后还思念,不忘君主的恩德。思念却离开,所以告之,还希望君主醒悟。所以说:“以道义离开他的君主。”

希望能看到素冠啊,瘦削的人瘦骨嶙峋啊,心中忧愁劳苦啊。

这是赋的手法,庶是希望。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冠。棘是瘦削。季本说:“棘叶少而枝瘦,所以称居丧骨立的人为棘人。”栾变,是毁瘠的样子。辅广说:“素冠栾栾,情与服相称。”慱慱,是忧劳的样子。世道衰微礼制废弛,不实行三年之丧,所以祥期以后的衣冠不再见到了。贤者遭丧,想恢复古礼,而独行无助,想找一个素冠栾栾的棘人作为同志,却不可见,因此心中忧愁劳苦。

希望能看到素衣啊,我心中伤悲啊,姑且与你同归啊。

这是赋的手法,素冠则素衣了。思念而不见,因此伤悲。想与你同归,是爱慕之词。

希望能看到素韠啊,我心中郁结啊,姑且与你如一啊。

这是赋的手法。韠,是护膝。朱熹说:“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有素韠。”蕴结是思念不解。与子如一,比同归更甚。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诗序》说:“《素冠》,讽刺不能实行三年之丧。”三年之丧,是天下的通丧。贤者俯而就,不肖者跂而及。(桧国)的风俗,不实行此礼,很久了。举国不实行而不以为非,一人实行反而以为怪。贤者想找一个同志的人而不得,因此忧虑。劳心〇〇,不是虚语。凡人的心,根性而动。父母之爱,是天性。性之所动,心不能已。所以未见而伤悲,心中郁结,实有所不安。既见而同归如一,以为必如此而心才尽。先王制礼,也是因这心而已,岂是强民为之哉?

低湿之地有苌楚,枝条柔美。年少美好,光泽润泽,乐你之无知。

这是赋的手法,苌楚,是羊桃。猗傩,是柔美。夭,是年少美好貌。沃沃,是光泽貌。子指苌楚。朱熹说:政烦赋重,人不堪其苦,感叹不如草木之无知而无忧。

低湿之地有苌楚,花朵柔美。年少美好,光泽润泽,乐你之无家。

这是赋的手法,乐无家者是苦有家之累。

低湿之地有苌楚,果实柔美。年少美好,光泽润泽,乐你之无室。

这是赋的手法,一门之内曰家,夫妇所居为室。乐無室者,并不能养其妻。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低湿之地有苌楚,民不乐生。人怀五常之性,为万物之灵,谁甘於防然?无知者且有心知,则必有情欲。(人们)闻以未有室家为苦矣,未闻以無室家为乐也。苌楚之民,樂無室家,困之至矣。言其樂,深於訴其悲也。其所以致此者,豈無故哉?故君子聞安樂之音,思仁政之所以造福;聽哀苦之言,思虐政之所以斂怨,則為法為戒之心,油然而興矣。

不是风发兮,不是车偈兮,顾瞻周道,心中怛兮。

这是赋的手法,发是扬起貌;偈,是疾驱貌。郑康成说:“周道,是周之政令。怛,是惊动。”朱熹说:“说常时风发而车偈,则心中怛然。今非风发也,非车偈,特顾瞻周道,思念王室,所以心中为之怛然耳。”

不是风飘兮,不是车嘌兮,顾瞻周道,心中吊兮。

这是赋的手法,飘是回旋,嘌是漂摇,不安之貌,吊是悲悼,有伤今思古之意。

谁能亨鱼漑之釡鬵?谁將西歸懷之好音?

这是兴的手法,亨烹同漑涤也。鬵是釡属,西归,是归于西周。朱熹说:“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为之漑其釜鬵。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之好音,以见思之甚。但

有西归之人,即思有以厚之也。」

  匪风三章章四句

匪风,思西周也。郑桓公寄孥于虢桧之间,武公继桓公为平王司徒,乃得虢桧之地而徙封焉。是东迁之初,虢桧犹在也。桧之君子覩平王之政令,非复文武之旧,是以中心怛吊,而思西归也。夫其思西归者,非直为河山之固也,盖为惠鲜怀保,西周之所以抚其民者,东周不复见矣。礼乐征伐,西周之所以经其世者,东周不复存矣。故慨然兴怀,欲以文武之道治之也。已不能归,而思能归之人,则其所怀之好音,必天下之至计,而惜乎当日未有闻之者也。

译有个想要西归的人,我就想着用什么来厚待他。」

《匪风》共三章,每章四句。

《匪风》这首诗,是思念西周的作品。郑桓公将妻儿寄养在虢国和桧国之间,郑武公继承桓公担任周平王的司徒,于是得到了虢、桧的土地并迁徙封地。这是在东迁初期,虢国和桧国还存在的时候。桧国的君子看到周平王的政令,不再是文王、武王时的旧制,因此心中悲痛哀伤,而思念西归。那他们思念西归,不仅仅是因为河山的险固,而是因为周文王、武王用来安抚百姓的恩惠与保护,在东周已经看不到了;周文王、武王用来治理世道的礼乐征伐,在东周也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感慨地兴起怀念之情,想要用文王、武王的道来治理天下。自己不能西归,就思念那些能够西归的人,那么他们所怀抱的好消息,必定是天下最好的计策,可惜当时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

桧风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九

  曹风一之十四

曹国名在兖州陶邱之北,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铎。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比也,蜉蝣虫也。俗名浮生。浮生之生,为时甚暂。其羽整洁,如衣裳之楚楚,以喻人之修饰。衣裳者,有似蜉蝣也。君子心有忧焉,欲其从我而得所归,庶乎可以久处也。处,安也。得所归,则身安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兴也,采采华,彩也,息,静也,得所归,则心静也。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兴也,阅与穴通。管子曰:「掘阅得玉,是也。」掘阅之本色,并无所谓楚楚、采采也。于是而悟,性近习逺,则可息处,并可说驾矣。

  蜉蝣三章章四句

蜉蝣闵世也,玩细娱而忘逺虑,非仅蚩蚩之氓为然矣。其恃以不朽者何在?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顾人各有我,而迷者不悟,矻矻穷年,究不得其所归,则至人之心忧,何时已哉!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赋也,候人,道路迎送之人,何与荷同?祋殳也,赤芾冕服之韠也,大夫以上服之。候人荷戈殳,为赤芾者前导也,言其荣也。三百,言其多也。朱子曰:「晋文公入曹,数其不用僖负覊而柔轩者三百人,其谓是与?」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

比也,鹈水鸟能入水以取鱼,在梁而不濡其翼。以比人之在其位而不尽其职也,不尽其职,则不称其服矣。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比也,咮喙遂称媾宠也。不濡翼,鱼在水中不入取也;不濡咮,鱼在水面亦不啄也。以比人之居其位而不事其事也。如是,则有负君之宠遇矣。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婉兮娈兮,季女斯饥。

比也,荟蔚盛多貌。隮,升也。婉娈,柔顺貌。季女,少而未字也。朱子曰:「荟蔚,朝隮,言小人众多而气焰盛也。季女婉娈,自保不妄从人,而反饥困,言贤者守道而反贫贱也。」

  候人四章章四句

诗序曰:「候人,刺近小人也。」国家之爵禄,原以待君子,非以予小人。一予小人,则爵禄不足以为劝矣。且小人进,则君子必退。小人之进者愈多,则君子之退者愈困。朝廷之用舍,尽与草野之好恶相反,则其国可知矣。魏之伐檀,君子有其功而无其禄,小人有其禄而无其功。曹之候人,小人居其位而无其徳,君子有其徳而无其位。二国之政令相同,而其危亡亦相似。观于此者,可以鉴矣。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比也,鸤鸠,布谷也,含哺其子,朝从上而下,暮从下而上,均平如一也。淑,善也。淑人,君子以善养人之君子也。仪礼也。鸤鸠在桑,而其子有七,以比王者宅中御宇,而众建诸侯也。诸侯虽众,而王者相待之,礼仪均平如一,如鸤鸠之哺其子也。夫其仪之一者,非外饰也。王者之心,视天下为一家,视万民为一体。以治万民者,惟诸侯,故其心与之固结而不解也。治本于礼,礼本于仁,心结斯仪一,仪一而天下定矣。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比也,骐,青黒色也。鸤鸠在桑,而其子异处,以比王者居京师,而诸侯各居其国也。梅,羙木也,其子在梅,喻国治也。诸侯能治其国,则天子无为而治,但见其帯丝弁,骐恭已垂裳而已。盖治戒其纷更,而心防其骄泰,故无为者所以养无事之福,而恭已者所以清敬事之原也。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比也,棘,恶木也,忒,差也。其子在棘,国难治也。诸侯不能治其国,亦不必遽有兵刑之加,仍以礼治之而已。等威严而使不敢僭,予夺当而使不敢肆。天子之仪不忒,则诸侯各谨其度,而四国正矣。盖仪之一者,非无别而槩施之也。赏善罚恶,使之同归于正,故其仪有时不一

译《桧风》四篇,共十二章,四十五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九。

《曹风》第一篇至第十四篇。

曹国,国名,位于兖州陶丘之北,周武王将其封给弟弟振铎。

蜉蝣的羽翼,衣裳鲜明整洁。心中的忧愁啊,我何处才是归宿。

这是比兴手法,蜉蝣是一种虫。俗名叫浮生。浮生的寿命,非常短暂。它的羽翼整洁,如同衣裳鲜明,用来比喻人的修饰。衣裳,有似蜉蝣羽翼的样子。君子心中有所忧虑,希望我能跟随他而找到归宿,或许就可以长久安居了。处,即安居。找到归宿,身体就能安定。

蜉蝣的翅膀,衣服色彩华美。心中的忧愁啊,我何处得以安息。

这是起兴手法,采采,指色彩华美;息,指安静。找到归宿,内心就能平静。

蜉蝣挖掘洞穴,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何处得以停歇。

这是起兴手法,阅与穴相通。《管子》说:“挖掘洞穴得到玉石,就是这样。”挖掘洞穴的本色,并没有所谓鲜明、华美的意思。由此领悟,本性相近而习染相远,那么就可以安息,并且可以停下车马了。

《蜉蝣》共三章,每章四句。

《蜉蝣》是哀叹世道的诗,沉迷于细微的娱乐而忘记深远的考虑,不仅仅是愚昧的百姓如此。他们所依仗的不朽之物在哪里?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身。”然而人各有其自我,迷惑的人却不醒悟,勤勉劳作穷尽一生,终究找不到归宿,那么圣人的忧虑,何时才能停止呢!

那些迎送宾客的人啊,为何手持戈和殳?那些人的子弟,有三百人穿着红色的蔽膝。

这是赋的手法,候人,是道路上迎送宾客的人;何与荷同义;祋即殳,赤芾是冕服上的蔽膝,大夫以上的人穿着。候人手持戈和殳,为穿赤芾的人开道,说的是他们的荣耀。三百,是说人数众多。朱熹说:“晋文公进入曹国,数出不用僖负羁而任用柔轩的有三百人,说的就是这些人吧?”

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人的子弟,不配他们的服饰。

这是比兴手法,鹈鹕是水鸟,能潜入水中捕鱼,在鱼梁上却不沾湿翅膀。用来比喻人处在职位上却不尽职守,不尽职守,就不配他们的服饰了。

鹈鹕在鱼梁上,不沾湿它的水喙。那些人的子弟,不能顺遂他们的恩宠。

这是比兴手法,咮即喙,遂即顺,媾即恩宠。不沾湿翅膀,是因为鱼在水中而不入水去取;不沾湿水喙,是因为鱼在水面也不去啄食。用来比喻人处在职位上却不处理事务。像这样,就辜负了君王的恩宠了。

云雾弥漫啊,南山早晨升起云气。女子柔顺美好啊,年轻的姑娘却挨饿。

这是比兴手法,荟蔚形容云雾盛多的样子。隮,上升。婉娈,柔顺的样子。季女,年轻而未出嫁的女子。朱熹说:“荟蔚、朝隮,是说小人众多而气焰嚣张。季女婉娈,自我保全不随便跟人,反而饥困,是说贤者坚守道义反而贫贱。”

《候人》共四章,每章四句。

《诗序》说:“《候人》是讽刺亲近小人的诗。”国家的爵位俸禄,原本是用来等待君子的,不是用来给予小人的。一旦给予小人,那么爵位俸禄就不足以作为激励了。而且小人进用,君子必然退隐。小人进用的越多,君子退隐的就越困顿。朝廷的用人取舍,完全与民间的好恶相反,那么这个国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魏国的《伐檀》,君子有功而无禄,小人有禄而无功。曹国的《候人》,小人居位而无德,君子有德而无位。两国的政令相同,其危亡也相似。观察这些,可以引以为鉴了。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个。善良的人,君子,他的礼仪专一。他的礼仪专一,内心坚定如结。

这是比兴手法,鸤鸠即布谷鸟,哺育它的孩子,早晨从上往下,晚上从下往上,均平如一。淑,善。淑人,是以善养人的君子。仪,礼仪。布谷鸟在桑树上,而它的孩子有七个,用来比喻君王居中统治天下,而广建诸侯。诸侯虽然众多,而君王对待他们的礼仪均平如一,如同布谷鸟哺育它的孩子。那礼仪的专一,不是外在的装饰。君王的心,视天下为一家,视万民为一体。治理万民的,只有诸侯,所以君王的心与他们牢固结合而不分离。治理根本在于礼,礼根本在于仁,内心坚定则礼仪专一,礼仪专一而天下安定。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梅树上。善良的人,君子,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

这是比兴手法,骐,青黑色。布谷鸟在桑树上,而它的孩子在不同的地方,用来比喻君王居京师,而诸侯各居其国。梅,是美好的树木,孩子在梅树上,比喻国家治理良好。诸侯能治理好他们的国家,那么天子就无为而治,只见他们系着丝带,戴着青黑色的皮弁,恭敬地垂衣而治罢了。大概治理忌讳频繁变更,而内心防备骄傲放纵,所以无为是为了培养无事的福气,而恭敬是为了澄清敬事的根源。

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在棘树上。善良的人,君子,他的礼仪没有差错。他的礼仪没有差错,正是匡正四方。

这是比兴手法,棘,是恶木;忒,差错。孩子在棘树上,比喻国家难以治理。诸侯不能治理好他们的国家,也不必立即施加兵刑,仍然用礼来治理罢了。确立威严使他们不敢僭越,赏罚得当使他们不敢放肆。天子的礼仪没有差错,那么诸侯各自谨慎遵守法度,而四方就匡正了。大概礼仪的专一,不是没有区别而一概施行的。赏善罚恶,使他们同归于正,所以礼仪有时并不完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