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诗义折中卷十六
缉续熙明也。假大丽众也,不亿不止于亿也。侯维也,言令闻不已,徳之着于外者也。又有存于中者焉。性必有觉,故人心皆有本然之明,所谓熙也。缉之者,因其一端而扩充之,使无事不明;因其已明而继续之,使无时不明也。理不可易,故人性皆有一定之则,所谓止也。敬之者,静而存之,使无出入之间;动而守之,使无过不及之差也。缉其熙,使不息;敬其止,使不迁。所谓文王之徳之纯也。子思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爲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爲文也。纯亦不已。」由是言之,天命不已,文王亦不已,则天在文王之心,命自集于文王之身矣。大哉天命!观于有商孙子可见焉。夫商之孙子,其众不止十万,而一旦皆服于周,非上帝旣命,何以至是?是故缉熙敬止者,纯亦不已之实功,文王之所以昭于天,周之所以显,命之所以时也。
译“缉熙”是继续发扬光明的意思。“假大丽众”是借助宏大、美丽、众多的事物,不达到极盛不止息的意思。“侯维”是说美好的名声没有止息,这是德行显扬于外的表现。此外,还有存养于内心的内容。人性必然有知觉,所以人心都有本然的明觉,这就是所谓的“熙”。“缉”的意思,是顺着这一端而加以扩充,使没有事情不明朗;顺着已经明朗的而继续下去,使没有时刻不明朗。天理不可改变,所以人性都有确定的准则,这就是所谓的“止”。“敬”的意思,是静态时存养它,使没有出入的间隙;动态时守护它,使没有过度或不及的偏差。继续发扬光明,使它不停息;恭敬地持守准则,使它不迁移。这就是所谓文王德行的纯粹。子思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大概说的是天之所以成为天的原因。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大概说的是文王之所以成为文王的原因。纯粹也是不停息的。”由此说来,天命不停息,文王也不停息,那么天就在文王的心中,天命自然汇聚在文王的身上了。天命真是伟大啊!从商朝的后代子孙那里就可以看出来。商朝的后代子孙,他们的民众不止十万,却一旦都臣服于周朝,如果不是上帝已经授命,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所以,“缉熙敬止”是“纯亦不已”的实际功夫,是文王之所以昭示于天、周朝之所以显赫、天命之所以应时的原因。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赋也,殷士,殷之臣也,肤大敏速也,祼灌鬯,将行也,京,周之京师也,冔,殷冠也,言文王有徳而商服,是天命有常也,然商有天下而服于周,是天命靡常也,商之孙子旣服于周,故凡殷之士皆助祭于京,而且服其冔冠,明胜国之遗也,朱子曰:「先代之后,修其礼物,作賔王家,时王不敢变焉,而亦所以爲戒,是也,」王指成王也,荩忠也,尔祖谓文王也,言观殷士之黼冔祼将,前监不远,王之荩臣,岂得不告王,使念尔祖乎,刘向曰:「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不如是王公,其何以戒惧?」
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
赋也,聿▯语词,永长配合也。命,天理也。师,众也。骏,大也。朱子曰:「言欲念尔祖,在于自修其徳,而又常自省察,使其所行无不合于天理,则盛大之福自我致之,不外求而得矣。」又言:「殷未失天下之时,其徳足以配乎上帝,今其子孙乃如此,宜以爲鉴而自省焉,则知天命之难保矣。」《大学》传曰:「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此之谓也。」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赋也,遏絶,宣布昭明,义善也。问与闻通,有与又通。虞度载事,仪象刑法,孚信也。言骏命靡常,保之不易,无使及尔躬而遽絶也。当宣布其善政,以有闻于天下,又度殷之先王,其配帝也,何以自天命之?其丧师也,何以自天遏之?所谓稽谋自天也。能知天心,斯能保天命矣。顾上天之载,至于无声无臭,则岂可以意度哉?欲当天心,惟有法文王而已。法文王之陈锡克生,以行王道;法文王之缉熙敬止,以纯天徳。则义问宣昭,万邦之民,皆兴起而信服之矣。民之所归,即天之所与也。能不已其徳,则日新其命,自求多福,在我而已。欲祈天永命者,其亦可以兴矣。
文王七章章八句
文王、周公戒成王也,天人感应之机,王业兴废之由,反覆申明,而其尤切要者,则在缉熙敬止一语。今夫人君之有天下,天命之也,天命之者,谆谆然乎?亦视其民而已。能养民,斯能得天矣。天下之民,非一人所能养也,故必造士、贤才众多,斯能助王以养民矣。造士养民,不可伪爲,必设诚而致行之,亦非一日之积也,必不息其诚以行之。故徳之不已者,尚焉。缉熙敬止,所以不已也。何楷曰:「文王心通天理,随处▯露,皆积累而联续之,以防于一,乃知事物有异,至善无异,是我所当止之处,不容少有出入,亦不容偶有间断,故一念兢兢,惟期止于是而已。」由是言之,则敬止者,所谓钦厥止也。能钦厥止,则纯乎至善,纯则自不已矣。至于不已,则心与天通,性与命合,无声无臭之载,皆黙契而无间,而养民造士,又其余事矣。千古道统之传,开于尧、舜,盛于文王,而集其成于孔子。孔子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徳,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尧之克明峻徳,明明徳也;平章百姓,新民也;允执厥中,止至善也。文王之亹亹令闻,明明徳也;陈锡哉周,新民也;缉熙敬止,止至善也。析而言之,格物致知,缉熙也;诚意正心,敬止也。缉熙所以知止,敬止则得之矣。故文王之诗,治统、道统俱在焉。爲人君者,不可不三复也。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
赋也,明明徳之明也,赫赫命之显也。忱信适嫡,挟有也。言在下者有明明之徳,斯在上者有赫赫之命。然天命靡常,则不可信也。不明其徳,将改厥命,则爲君难也。试观于纣,居天位爲殷嗣,而使之不有四方,则天难忱而王不易。有明征也。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
赋也
译商朝臣服于周,天命没有恒常。殷商的士人高大敏捷,在京城举行灌酒祭祀。他们主持灌酒祭祀,常穿着绣有斧形花纹的殷商冠服。作为周王的忠臣,不要忘却你的祖先。
这是赋的手法。殷士,指殷商的臣子;肤,高大;敏,敏捷;祼,指灌鬯酒;将,行祭礼;京,指周朝的京城;冔,殷商的冠帽。说文王有德行而商朝臣服,这是天命有常;然而商朝拥有天下却臣服于周,这是天命无常。商朝的子孙既然臣服于周,所以凡是殷商的士人都到京城协助祭祀,并且穿着他们的殷商冠服,以表明这是战胜国的遗民。朱熹说:“前代君王的后裔,修习他们的礼仪,作为王室的宾客,当时的君王不敢改变他们,这也是为了起到警戒作用,是这样的。”王指成王;荩,忠诚;尔祖,指文王。说看到殷商士人戴着黼冔之冠主持灌酒祭祀,前代的鉴戒不远,周王的忠臣,怎能不劝告君王,让他思念自己的祖先呢?刘向说:“孔子评论《诗经》,读到‘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时,感慨叹息说:‘天命伟大啊,善德不能不传给子孙。’因为富贵没有恒常,如果不这样,王公们凭什么保持警戒和畏惧呢?”
不要忘却你的祖先,务必修习他们的德行,长久地配合天命,自己求得更多的福分。殷商尚未丧失民众时,能够配得上上帝。应当以殷商为鉴戒,伟大的天命是不容易保持的。
这是赋的手法。聿,语助词;永,长久;配,配合;命,天理;师,民众;骏,大。朱熹说:“说想要思念你的祖先,在于自己修习德行,并且常常自我省察,使自己的行为没有不符合天理的,那么盛大的福分就由自己招致,不需要向外寻求就能得到。”又说:“殷商尚未失去天下时,他们的德行足以配得上上帝,如今他们的子孙却像这样,应当以此为鉴戒而自我反省,就知道天命难以保持了。”《大学》传文说:“得到民众就能得到国家,失去民众就会失去国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天命不容易保持,不要让你的自身断绝。宣扬昭示善政,又能推度殷商自上天而来的兴衰。上天的行事,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效法文王,万国都会信服。
这是赋的手法。遏,断绝;宣,宣布;昭,昭明;义,善;问,通“闻”;有,通“又”;虞,推度;载,行事;仪,效法;刑,通“型”,法式;孚,信服。说伟大的天命没有恒常,保持它不容易,不要让它断绝在你的身上。应当宣布昭示你的善政,使天下闻名,又要推度殷商先王,他们配得上上帝,是凭什么得到上天的任命?他们丧失民众,是凭什么被上天断绝?这就是所谓从上天那里考察谋划。能够知晓天心,就能保持天命了。但是上天的行事,到了无声无味的地步,又怎么能凭心意去揣度呢?想要顺应天心,只有效法文王罢了。效法文王布施恩惠、成就生民,来施行王道;效法文王不断光明、恭敬专一,来纯粹天德。那么善政就会宣扬昭示,万国的民众,都会兴起而信服。民众所归附的,就是上天所给予的。能够不停息地修养德行,就能日日更新天命,自己求得福分,全在于自己罢了。想要祈求上天永远赐命的人,也可以振作起来了。
《文王》共七章,每章八句。
《文王》是文王、周公告诫成王的诗。天人感应的关键,王业兴衰的原因,反复阐明,而尤其切中要害的,在于“缉熙敬止”这句话。如今君主拥有天下,是天命所赐,天命所赐,是谆谆教诲吗?也是看他的民众罢了。能够养育民众,就能得到天命了。天下的民众,不是一个人所能养育的,所以必须造就士人,贤才众多,这样才能帮助君王养育民众。造就士人、养育民众,不可以虚伪做作,必须真诚地实行,也不是一天的积累,必须不停息地以真诚实行。所以德行不停息的,是高尚的。“缉熙敬止”,就是用来不停息的。何楷说:“文王的心通达天理,随处流露,都是积累而连续不断的,以防止偏颇,于是知道事物有差异,至善没有差异,是我应当止步的地方,不容许稍有出入,也不容许偶尔间断,所以一念谨慎,只求止步于此罢了。”由此说来,那么“敬止”,就是所谓的“钦厥止”。能够钦敬止步,就纯粹于至善,纯粹就自然不停息了。到了不停息,心就与天相通,性与命相合,无声无味的上天行事,都默契而没有间隙,而养育民众、造就士人,又是其余的事了。千古道统的传承,开创于尧、舜,兴盛于文王,而集大成于孔子。孔子说:“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显光明的德行,在于亲近民众,在于止步于至善。”尧的能够彰显伟大的德行,是彰显光明的德行;平定章理百姓,是使民众更新;真诚地执守中道,是止步于至善。文王的勤勉美好的声誉,是彰显光明的德行;布施恩惠成就周朝,是使民众更新;不断光明、恭敬专一,是止步于至善。分析来说,格物致知,是“缉熙”;诚意正心,是“敬止”。“缉熙”用来知道止步,“敬止”就得到了。所以文王的诗,治统、道统都在其中。作为君主的人,不可以不反复诵读。
光明的德行在下,显赫的天命在上。天命难以信任,为君难以保持。天位属于殷商的嫡嗣,却让他不能拥有四方。
这是赋的手法。明明,光明的德行;赫赫,显赫的天命;忱,信任;适,嫡子;挟,拥有。说在下的人有光明的德行,那么在上的人就有显赫的天命。然而天命没有恒常,就不可信任。如果不彰显他的德行,将改变他的天命,那么为君就难了。试看纣王,居于天位作为殷商的继承人,却让他不能拥有四方,那么天命难以信任而为君难以保持,是有明显的证据的。
挚国的仲氏任,从那个殷商,嫁到周朝,称为嫔妃在京城,于是嫁给王季,推行德行。大任怀孕,生下了这位文王。
这是赋的手法
,挚,国名;仲,中女也;任,挚姓;嫔,妇也;京,京师,追称之也。及随也,身孕也。言殷废则周兴矣。故挚国之中女任氏,自殷商而嫁于周,曰爲妇于京也。旣嫔于京,乃随王季而修徳,昭妇顺也。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故命大任有身而生文王焉。《列女传》曰:「文王生而明圣,大任教之以一而识百。君子谓大任爲能胎教。」
译挚,是国名;仲,指二女儿;任,是挚国的姓氏;嫔,意为妇女;京,指京师,这是追述时的称呼。及随也,指怀孕在身。这句话是说,殷商衰废则周朝兴起。所以挚国的二女儿任氏,从殷商嫁到周朝,在京师成为周室的媳妇。既然在京师做了周室的媳妇,便跟随王季修养德行,彰显妇人的顺从。上天没有偏私,只辅助有德之人。所以天命大任怀孕而生下文王。《列女传》说:“文王出生时就聪明圣哲,大任教他一个数,他就能认识一百个。君子认为大任善于胎教。”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
赋也,翼翼,敬也。昭明怀来,回邪也。此言文王之徳也。小心翼翼,修己以敬,圣功也。克明徳,所以事上帝也。聿怀多福,言其可受天命也。无然畔援,无然歆羡,徳不回也。以受方国,言其可君万邦也。盖天生文王,原欲其代商。文王之徳,实足以有天下。故太王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
天监在下,有命旣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
赋也,监视集成,载年合配也。洽、渭,皆水名。嘉,婚礼也。子女也。此承首章,言天监在下之明徳,赫赫之命旣集于文王矣。故于文王初年,即爲之生圣女,在洽阳渭涘之邦。及文王求婚,而乃知大邦有此女焉。所谓天作之合也。
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爲梁,不显其光。
赋也,伣譬也,文礼祥吉也。造舟爲梁,浮桥也。言文王之徳与天爲一,而大邦之子其徳足以配之,譬之则天之妹也。婚姻之祥,以礼定之,谓纳币也。亲迎于渭,太姒在渭涘也。造舟爲梁,以显其光重,大婚也。传曰:「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张子曰:「造舟爲梁,文王所制,而后遂以爲天子之礼,是也。」盖文王之徳实足以君天下,太姒之徳实足以母万邦,故一时之仪卽爲一代之制,以明上天以王后命之也。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爕伐大商。
赋也,缵继也。莘,国名。长子、长女也。右,助爕和也。此承第四章,言天监在下,有命旣集矣。今又有命自天,笃生武王也。言此嫁于周,嫔于京,继太任之后者,乃莘国之长女,太姒。天命之以生武王,所以生武王者,欲保之、助之,使应天顺人以伐商也。文王未伐商,而又命武王者,仍此命文王之命而已。
殷商之旅,其防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赋也,防与旝通。《左传》曰:「旝动而鼔,是也。」若林,众也;矢,陈也。牧野,邑名。侯诸侯贰,疑也。女,尔谓武王也。言天旣命武王使伐商,则其事非得已也。乃当牧野陈师之时,而其心犹有疑焉。疑此殷商之旅,其防如林,恐人心尚未厌纣;且我周邦兴自侯服,恐来世以爲口实。则其审度义理,而不富天下,始终如一也。但以天与人归,周之臣民咸谓今日之事,乃天所命。兴废之际,上帝式临,不可有贰心也。昔汤之伐桀也,亦曰:「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后先同揆矣。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防朝清明。
赋也,洋洋广大貌,煌煌鲜明貌,駵马白腹曰騵,彭彭强盛貌。师尚父者,太公望也,爲太师而号尚父也。鹰▯,如鹰之飞,言猛迅也。凉,《汉书》作亮,明也。肆,遂也。防朝,旣伐商而朝防诸侯也,言如林之旅,不战而走,故见牧野之洋洋也。车坚马壮,长驱直入也。当是时,武王以下皆有疑心,惟师尚父深明天命,而又有鹰▯之勇,断以不疑,故开▯武王,使遂伐商,以应天命也。旣伐之后,朝防诸侯,一洗纣之昏浊,而归于清明,所谓四海永清也。陈栎曰:篇首之明明,言天徳之明也;篇末之清明,言王道之眀也。刘瑾曰:天下本清而纣浊之,今肆伐大商,则源清而流皆清矣。诗人终之以防朝清明,见拨乱返治之功,皆由于明明徳也。大明八章,四章章六句,四章章八句。
大明戒成王也。首言纣之所以亡,见不明其徳,卽坠厥命。其失天下如此之易也。次言周之所以兴,见累世积徳,乃膺天眷。其得天下如此之难也。知其得之难,则不敢替前人之功;知其失之易,则不敢纵一己之欲也。抑文王事纣而武王伐之,人或疑焉,而不必疑也。夫文王之圣,宜有天下,天所命也。文王让而不有,亦纣恶未稔,天命尚可待也。武王之有,非武王之心,盖纣恶已盈,天命不可缓也。然而武王终有戚戚焉。
译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昭明地侍奉上帝,因而招来许多福泽,他的德行不邪僻,因此承受四方诸侯的归附。
这是赋的手法。翼翼,是恭敬的意思。昭明,怀来,回邪,是邪僻的意思。这是说文王的德行。小心谨慎,修身以恭敬,这是圣人的功业。能够彰明德行,是用来侍奉上帝的。招来许多福泽,是说他可以承受天命。没有背离和贪慕,德行不邪僻。承受四方诸侯,是说他可以统治万邦。大概上天生出文王,原本是想让他取代商朝。文王的德行,确实足以拥有天下。所以太王说:“我们世代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就在昌身上吧?”
上天监察在下,天命已经降临。文王初年,上天为他缔结良缘。在洽水的北岸,在渭水的岸边。文王为此欣喜,大国有一位女子。
这是赋的手法。监视,集成,载年,合配。洽、渭,都是水名。嘉,是婚礼。子,是女子。这是承接首章,说上天监察在下之明德的明亮,显赫的天命已经降临在文王身上了。所以在文王初年,就为他生下圣女,在洽水北岸、渭水岸边的大国。等到文王求婚,才知道大国有这位女子。这就是所谓上天安排的良缘。
大国有一位女子,好比天上的妹妹。用礼仪确定吉祥,亲自到渭水迎接。连船为桥,不彰显其光彩。
这是赋的手法。伣,是比喻。文,是礼仪;祥,是吉祥。造舟为梁,是浮桥。说文王的德行与天合一,而大国的女子德行足以匹配他,比喻她就是天上的妹妹。婚姻的吉祥,用礼仪来确定,指的是纳币。亲自到渭水迎接,是因为太姒在渭水岸边。连船为桥,是为了彰显其隆重,是大婚的礼仪。传曰:“天子连船为桥,诸侯系船为桥,大夫并船为桥,士单独用船。”张子曰:“连船为桥,是文王所制定的,后来便作为天子的礼仪,这是对的。”大概文王的德行确实足以统治天下,太姒的德行确实足以成为万邦之母,所以当时的礼仪就成为一代的制度,以表明上天任命她为王后。
天命来自上天,命令文王在周在镐京。继承你的是莘国,长子是太姒,厚生出武王,保佑辅助你,和睦地讨伐大商。
这是赋的手法。缵,是继承。莘,是国名。长子、长女。右,是辅助;爕,是和。这是承接第四章,说上天监察在下,天命已经降临了。现在又有天命来自上天,厚生出武王。说这位嫁到周,在镐京做妃子,继承太任之后的人,是莘国的长女,太姒。天命让她生出武王,所以生出武王,是为了保佑他、辅助他,使他顺应天意人心去讨伐商朝。文王没有讨伐商朝,而又命令武王,仍然是这个命令文王的命令罢了。
殷商的军队,他们的旗帜像树林一样,在牧野陈列,只有我们兴起。上帝降临在你身上,不要有二心。
这是赋的手法。防与旝通。《左传》说:“旝动而鼓,这是对的。”像树林,是众多的意思;矢,是陈列。牧野,是邑名。侯,是诸侯;贰,是怀疑。女,是你,指武王。说上天已经命令武王去讨伐商朝,那么这件事是不得已的。但在牧野陈列军队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有怀疑。怀疑这殷商的军队,他们的旗帜像树林一样,恐怕人心还没有厌恶纣王;而且我们周邦兴起于侯服,恐怕后世以此为借口。那么他审度义理,而不贪图天下,始终如一。但因为天意和人心归顺,周的臣民都认为今天的事,是上天所命。兴废之际,上帝降临,不可以有二心。从前汤讨伐桀时,也说:“我畏惧上帝,不敢不正直。”前后道理相同。
牧野广阔,檀木车鲜明,四匹騵马强壮。那位师尚父,此时像鹰一样迅猛,开导那武王,于是讨伐大商,朝会诸侯清明。
这是赋的手法。洋洋,是广大的样子;煌煌,是鲜明的样子;駵马白腹叫騵,彭彭,是强壮的样子。师尚父,是太公望,担任太师而号称尚父。鹰〇,像鹰一样飞翔,说迅猛。凉,《汉书》作亮,是开导的意思。肆,是于是。防朝,是讨伐商朝后朝会诸侯,说像树林一样的军队,不战而逃,所以看见牧野的广阔。车坚马壮,长驱直入。当时,武王以下都有疑心,只有师尚父深明天命,又有鹰〇般的勇猛,决断不疑,所以开导武王,让他于是讨伐商朝,以应天命。讨伐之后,朝会诸侯,一扫纣王的昏浊,归于清明,这就是所谓四海永清。陈栎说:篇首的明明,是说天德的明;篇末的清明,是说王道的明。刘瑾说:天下本清而纣王使之浊,现在于是讨伐大商,那么源头清而水流都清了。诗人以朝会诸侯清明结尾,看到拨乱反正的功绩,都源于彰明德行。《大明》八章,四章每章六句,四章每章八句。
《大明》是告诫成王的。首先说纣王灭亡的原因,看到不彰明德行,就丧失天命。他失去天下是如此容易。其次说周兴起的原因,看到累世积累德行,才承受上天眷顾。他得到天下是如此艰难。知道得到艰难,就不敢废弃前人的功业;知道失去容易,就不敢放纵自己的欲望。况且文王侍奉纣王而武王讨伐他,有人怀疑,但不必怀疑。文王的圣德,应当拥有天下,这是上天所命的。文王谦让而不拥有,也是因为纣王的恶行尚未成熟,天命还可以等待。武王的拥有,不是武王的本心,大概是因为纣王的恶行已经满盈,天命不可延缓。然而武王最终还是有忧虑的样子。
观此诗之所咏,天位殷适,其称纣如此之尊也。维予侯兴,其自称如此之卑也。无贰尔心,其审度如此之慎也。文王可有天下而不欲,武王欲不有天下而不敢,此其故惟周公知之,故言之亲切如此。
译看这首诗所歌咏的内容,天命归于殷商嫡嗣,称颂纣王的地位如此尊贵。只有我诸侯兴起,自称身份如此卑微。不要有二心,其审察思虑如此谨慎。文王可以拥有天下却不愿意,武王想要拥有天下却不敢,这其中的缘故只有周公知晓,所以他说得如此亲切恳切。
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兴也,绵绵不絶貌。瓞,小瓜也。瓜之近本者常小,至末而后大,以兴大王之时,周室尚小,至文王而后大。盖以一语兴通篇也。民,周人自从也。土与杜通,杜、沮、漆皆水名。汉志云:扶风杜阳县有杜水,水经云:漆水出杜阳俞山,是也。古公大王号亶父,其字也。陶窰也,复重窰穴土室也。言周人初生在杜、沮、漆三水▯源之地,至古公亶父之时尚皆陶居而穴处,未有城郭宫室也。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赋也,此言大王避狄而迁岐也。来朝,明早也。走马,疾行也。今日定计,明早疾行,智且勇也。率循也,浒水厓也。岐下,岐山之下也。沿水而求山,相地之法也。姜女,太姜也。大纪云:「古公娶于齐有骀氏曰太姜是也。」胥相宇宅也。言及姜女以相宅者,以明周室之兴,世有贤妃,亦以见修身刑妻乃周之家法也。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赋也,周地名,在岐山之南,广平曰原。膴膴,肥美也。堇,菜名。内则曰:“堇荁枌榆是也。”堇荼皆苦,今甘如饴,土肥之至也。始,已始之也。所谓“朕志先定也”,谋与人谋也。所谓“询谋佥同也”,契所以灼龟也。曰“止于兹”,曰“以时筑室于兹”,则龟卜之繇词也。所谓“鬼神其依,龟筮协从也”。
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
赋也,慰安止,居左右,东西也,宅中定都,又营左右之民居也。疆,谓定其封域;理,谓别其道路;宣,谓▯其沟洫;亩,谓治其田畴。旣定民居,卽制民产也。岐在雍西,自西徂东者,拓地向内也。周,徧也。凡经始之事,所当爲者,无不周徧也。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
赋也,司空掌营国邑,司徒掌役,事故召之也。言乃召者,民事旣定,而后兴役也。俾立室家者,豳未有室家,故于岐立之,以明舍旧图新,亦其本谋,不尽关乎避狄也。缩束也。凡营作者,先以绳直之,而后束版以载土也。首言作庙者,君子将营宫室,宗庙爲先也。翼翼,严正也。宗庙之工,理宜敬谨也。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赋也,捄盛土于器也。陾陾,投土声;度,纳土于版也。薨薨,众声;登登,杵声。削屡,墙成而削治之也。冯冯,墙坚声。此庙成而筑室也。鼛鼓以鼓役事,今百堵皆兴,众人竞赴,鼓不胜击也。立国之初,在得人心。兴役而民劝,必有所以致之者矣。
廼立臯门,臯门有伉;廼立应门,应门将将;廼立冡土,戎丑攸行。
赋也。毛传曰:「王之郭门曰臯门,伉髙貌。王之正门曰应门,将将严正也。」朱子曰:「大王之时,特作二门,后遂以爲天子之门,诸侯不得立焉。冡土,大社也,亦大王所立,而后遂以爲天子之制,是也。」戎,大丑众也。起大事,动大众,必有事乎社而后行也。观其规画山川,相度原野,经理井疆,营立庙社,虽日不暇给,规模鸿逺矣。
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唯其喙矣。
赋也,肆故也,承上起下之词。殄絶,愠怒陨坠也。问,闻,通柞栎也。棫,白桵也,皆丛生之木。拔起,除也。兑,通駾奔,喙喘息也。言狄人尝与大王爲难,是所愠也。今虽不能殄而灭之,而能自立国,使狄人不敢复侵,则亦不陨其声闻,用能肇基王迹,所谓瓞也。柞棫以下,言王季之事也。严粲曰:大王居豳,北有獯鬻之侵,迁岐以后,西有混夷之患。吕大临曰:混夷所以爲患者,恃其深林大箐,路塞不通耳。今柞棫拔去,道可通行,彼失其所恃,是以駾奔而喙息也。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赋也。此言文王之事也。周之王业始于太王
译瓜藤绵延不绝,周人初生之时,定居在杜水、沮水、漆水之畔。古公亶父那时,还在烧制陶器、挖掘洞穴居住,没有房屋宫室。
这是起兴的手法,“绵绵”形容连绵不断的样子。“瓞”是小瓜。瓜靠近根部的常小,到末端才大,以此兴起大王时期周室尚小,到文王时才强大。大概是用一句话兴起全篇的意思。“民”指周人,“自从”意为自从。土与杜通假,杜、沮、漆都是水名。《汉书·地理志》说:扶风杜阳县有杜水,《水经》说:漆水发源于杜阳俞山,就是这样。古公大王名亶父,这是他的字。“陶”指烧制陶器,“复”指重层,“穴”指土室。说周人初生在杜、沮、漆三水的源头之地,到古公亶父时还都住在陶穴之中,没有城郭宫室。
古公亶父清晨起来,快马加鞭,率领族人沿着西边的水边,到达岐山之下。于是带着姜女,一起来勘察宅地。
这是赋的手法,这里说的是大王躲避狄人而迁往岐山的事。“来朝”指明早。“走马”指快跑。今天定下计策,明早就快马加鞭,既智慧又勇敢。“率”是沿着,“浒”是水边。“岐下”指岐山之下。沿着水边寻找山地,这是相地选址的方法。“姜女”指太姜。《大纪》说:“古公娶了齐有骀氏的女子叫太姜,就是这样。”“胥”是相,“宇”是宅。说带着姜女来相宅,是为了表明周室的兴起,世代都有贤德的妃子,也以此显示修身齐家乃是周家的传统。
周原土地肥沃,堇菜和苦菜都像饴糖一样甘甜。于是开始,于是谋划,于是钻灼龟甲占卜:说“停在这里”,说“在这里建造房屋”。
这是赋的手法。“周地”是地名,在岐山之南,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膴膴”指肥沃。“堇”是菜名。《内则》说:“堇、荁、枌、榆,就是这样。”堇和荼都是苦菜,现在却甜如饴糖,说明土地极其肥沃。“始”指已经开始了。所谓“我的意志先已确定”。“谋”指与人商议。所谓“咨询谋划大家意见一致”。“契”指钻灼龟甲。说“停在这里”,说“在这里建造房屋”,这是龟卜的繇辞。所谓“鬼神依附,龟筮顺从”。
于是安抚,于是定居,于是划分左右,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道路,于是疏通沟渠,于是整治田亩。从西向东,周人普遍从事各种劳作。
这是赋的手法。“慰”是安抚,“止”是定居,“左右”指东西方向,居中定都,又经营左右两边的民居。“疆”指划定封域;“理”指区分道路;“宣”指疏通沟渠;“亩”指整治田畴。既然安定了民居,就制定民产。岐山在雍州西部,从西向东,是向内拓展土地。“周”指普遍。凡是开始建设时所应当做的,没有不普遍进行的。
于是召来司空,于是召来司徒,让他们建造房屋。拉绳测线很直,捆紧版筑以承载泥土。建造宗庙庄严恭敬。
这是赋的手法。司空掌管营造国邑,司徒掌管役事,所以召见他们。说“乃召”,是因为民事已经安定,然后才兴役。“俾立室家”,是因为豳地没有房屋,所以在岐地建造,以表明舍弃旧地谋求新居,也是他原本的谋划,不仅仅关乎躲避狄人。“缩”指捆束。凡是营造建筑,先用绳子拉直,然后捆紧版筑以承载泥土。首先说建造宗庙,是因为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最为优先。“翼翼”指严正。宗庙的工程,理应敬谨。
盛土的声音沉重,纳土的声音嘈杂,夯筑的声音咚咚,削平墙面的声音呼呼。百堵墙都兴起,鼛鼓也敲个不停。
这是赋的手法。“捄”指盛土于容器中。“陾陾”指投土的声音;“度”指纳土于版中。“薨薨”指众人的声音;“登登”指杵声。“削屡”指墙建成后削治平整。“冯冯”指墙坚固的声音。这是宗庙建成后建造房屋的情景。鼛鼓用来鼓舞役事,现在百堵墙都兴起,众人竞相奔赴,鼓也敲不过来了。建国之初,在于得人心。兴役而民众勤勉,必定有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
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庄严;于是建立大社,大众由此出行。
这是赋的手法。毛传说:“王的外城门叫皋门,伉指高貌。王的正门叫应门,将将指严正。”朱子说:“大王之时,特意建造这两座门,后来就作为天子的门,诸侯不得设立。冡土即大社,也是大王所立,后来就作为天子的制度,就是这样。”“戎”指大,“丑”指众。兴起大事,动员大众,必定有事于社而后行动。看他规划山川,相度原野,经理井田疆界,营建庙社,虽然日不暇给,但规模宏大深远。
因此没有灭绝他的愤怒,也没有丧失他的声望。柞树和棫树被拔除了,道路变得平坦了,混夷逃跑了,只有喘息之声。
这是赋的手法。“肆”指故,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的词。“殄”指灭绝,“愠”指愤怒,“陨”指坠落。“问”通“闻”,指声望。“柞”指栎树。“棫”指白桵,都是丛生的树木。“拔”指拔除。“兑”通“锐”,指平坦。“駾”指奔跑,“喙”指喘息。说狄人曾经与大王为难,这是所愤怒的。现在虽然不能灭绝他们,但能自立国家,使狄人不敢再侵犯,那么也没有丧失他的声望,从而能够开创王业的基础,所谓“瓞”就是这样。柞棫以下,说的是王季的事。严粲说:大王居住在豳,北边有獯鬻的侵扰,迁往岐山以后,西边有混夷的祸患。吕大临说:混夷之所以成为祸患,是倚仗其深林大箐,道路阻塞不通。现在柞棫被拔除,道路可以通行,他们失去了倚仗,所以奔跑而喘息。
虞国和芮国来质询他们的争端,文王使他们醒悟。我说:“有疏附的人”,我说:“有先后的人”,我说:“有奔走的人”,我说:“有御侮的人”。
这是赋的手法。这里说的是文王的事。周的王业始于太王
,而大于文王。所谓瓜也。虞、芮二国名。质正成平也。虞、芮之君争田不决,相与朝周。入其境,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朝,士让爲大夫,大夫让爲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廷。」乃相让以所争田爲闲田。天下闻而归之者四十余国。当时遂有以此爲文王受命之符者。故诗人辨之,以爲人言:「虞、芮质成之后,文王乃蹶然而兴者,非笃论也。」文王之兴,自予言之,则曰:「以其有疏附耳,能宣布徳泽,使民亲附也;以其有先后耳,能前后相▯,使无过举也;以其有奔奏耳,能出使四方,喻徳奏功也;以其有御侮耳,能奋扬武卫,折冲威敌也。」盖济济多士,乃文王之所以宁,不系乎其质成与否也。
译(文王)的德行比文王更伟大。这就是所谓的“瓜”(比喻因果相连)。虞、芮是两个国家的名字。“质正成平”是指通过公正的裁决达成和平。虞、芮两国的君主争夺田地无法决断,于是相约去朝见周文王。进入周国的边境,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走路的人互相谦让道路;进入朝廷,士人谦让大夫之位,大夫谦让卿之位。两国的君主深受感动,互相说道:“我们这样的小人,不配踏足君子的朝廷。”于是互相谦让,将所争夺的田地作为闲田。天下听说后前来归附的有四十多个国家。当时于是有人把这作为文王受命的符瑞。所以诗人辨析此事,认为人们说:“虞、芮通过公正裁决达成和平之后,文王才突然兴盛,这不是确切的论断。”文王的兴盛,依我看来,可以说:“因为他有疏附之臣,能够宣扬布施恩德,使百姓亲近依附;因为他有先后之臣,能够前后辅佐,使没有过失举措;因为他有奔奏之臣,能够出使四方,宣扬德行、奏报功绩;因为他有御侮之臣,能够奋起发扬武备,抵御强敌、威慑敌人。”大概是因为人才济济,这才是文王得以安宁的原因,并不取决于虞、芮是否达成和平。
绵九章章六句
绵戒成王也。人但知大王迁岐,而不知立国之模已开;周官、周礼之先人,但言文王受命,而不知得人之盛,实啓三千十乱之基。诗故详叙而申明之,使成王知前人开创之艰难,经理之周宻。他务未遑,惟以农事爲先,兴作有序;惟以庙社爲重,不必报怨兴师,而惟通声教;不必侈言符应,而惟务得人。则所以保世滋大者,亦不外此而得之矣。故文王之三,皆周公所以戒成王,而后遂定爲两君相见之乐歌,以爲天徳王道之本末终始,皆具于此也。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
比也,棫朴皆木名。槱,积也。辟,君也。趣,趋附之也。言山之棫朴,可采而薪之,亦可积而槱之。以比国之多士,可升而用之,亦可养而储之也。济济,文也。君文则明而善教,其于多士,能用之,又能储之,故士皆左右趋附之也。
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峩峩髦士,攸宜。
赋也,半圭曰璋,奉璋助祭也。峩峩,美大貌;髦,俊也。言济济辟王,旣爲士所趋附,故当祭祀之时,左右奉璋者,皆峩峩然美大以俊髦之士,娴于礼仪,助祭乃其宜也。
渒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
兴也,渒舟行貌,烝众楫櫂于徃迈,行也。言泾舟泛流,则众人櫂之;以兴周王于迈,则六师从之也。盖武勇之士,志在勤王,故不令而自来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文王之士,皆得其人,所谓薪之也。
倬彼云汉,爲章于天。周王寿考,遐不作人?
兴也,倬长大貌。云汉,天河也。文王九十七龄,故言寿考。遐与何通?作兴起也。言周之文事武备,皆得人者有故也。相彼云汉,倬然长大,遂能爲章而焕天文之彩。况此周王,加以寿考,岂不能作人而着文治之光乎?盖人性皆善,有所观感而即兴,有所持循而后立。故徳盛则化,神道乆乃化成也。作而成之,所谓槱之也。
追▯其章,金玉共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
比也,追雕也。金曰追,玉曰▯,相质也。凡网张之爲纲,理之爲纪。此言作人之实也。朱子曰:追之▯之所以美其文,金之玉之所以美其质,是也。文王之爲君,勉勉于此而己勤于作人,则逸于得人,而四方之事可以纲之,纪之矣。何楷曰:得人以任事而已,不与持其大体而己所谓纲四方也。四方之事,有羣才以分理之,无有漏而不周,坠而不举之处。所谓纪四方也。棫朴五章,章四句。
棫朴,文王作人也。爲政在于得人,顾人才难得也。无以储之,则求之而不得;卽得之而不继。故爲治,以作人爲要也。作人之道,文与质而已。诗书礼乐,所以美其文也;孝弟忠信,所以美其质也。质胜则野,文胜则史。此足以见三代之治乃递下也。用人不易,作人尤难。将欲薪之、槱之,则所谓追之、▯之、金之、玉之者,不可不亟讲也。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
兴也。旱,山名。麓,山足也。山足则平矣。济济,蕃也。岂弟,和也。山平则草木蕃,以兴人和则福禄盛也。故岂弟君子,非以干禄而自得禄,则谓之干禄,岂弟云尔。何楷曰:人君不以髙危絶物自处,而以谦卑育物爲心,人人得而亲近之,亦人人得而取给之,其爲岂弟,孰加焉?和气致祥,千禄百福,固其宜也。
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
兴也,瑟缜宻也,玉瓒圭瓒也,黄流郁鬯也。朱子曰:「言瑟然之玉瓒,则必有黄流在其中;以兴岂弟之君子,则必有福禄下其躬。」明宝器不荐于防味,而黄流不注于瓦缶,则知盛徳必享于禄寿,而福泽不降于滛人矣。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
兴也,戾至也。遐,何也?言仰观于上,鸢自戾于天;俯察于下,鱼自跃于渊。盖太和之气充满宇宙,故各适其性而不自知也。君子之作人,亦如是矣。和平之徳涵濡感化,动其本然之性,而顺其本然之情,于是乎日迁善而不知爲之者矣。
清酒既载,骍牡旣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赋也,载在尊也,备全具也
译《绵》共九章,每章六句。
《绵》是告诫成王的诗。人们只知道古公亶父迁居岐山,却不知道立国的规模已经开启;《周官》、《周礼》中的先人,只说文王承受天命,却不知道人才兴盛,实际上开启了“三千臣子、十位杰出辅臣”的基础。所以《诗经》详细叙述并阐明这些,让成王知道前人开创的艰难,治理的周密。其他事务来不及顾及,只以农事为先,兴建工程有条理;只以宗庙社稷为重,不必为了报怨而兴兵,只推行声教;不必夸口说符瑞感应,只致力于得到人才。那么用来保全世代、繁衍壮大的道理,也不过由此而得到了。所以文王的这三首诗,都是周公用来告诫成王的,后来就定为两君相见时的乐歌,因为天德王道的本末终始,都具备在这里了。
棫树朴树茂盛,砍来当柴堆积。文王仪态庄严,左右臣子趋附。
这是比兴的手法,棫和朴都是树木名。槱,堆积。辟,君主。趣,趋附。说山上的棫朴,可以砍伐当柴,也可以堆积起来。用来比喻国家有很多人才,可以提拔使用,也可以培养储备。济济,形容仪态庄严。君主庄严则明察且善于教化,对于众多士人,既能任用,又能储备,所以士人都左右趋附他。
庄严的文王左右,手持玉璋,手持玉璋,那些俊美高大的士人,适宜助祭。
这是赋的手法,半圭形的玉器叫璋,奉璋是助祭。峩峩,高大美好的样子;髦,俊才。说庄严的文王,既然被士人所趋附,所以在祭祀的时候,左右手持玉璋的,都是高大俊美的人才,熟悉礼仪,助祭是他们的本分。
泾水上的船儿泛流,众人划桨前行,周王出行,六军跟随。
这是兴的手法,渒,船行貌,烝,众,楫,划桨,于徃迈,出行。说泾水上的船儿泛流,众人就划桨;用来兴起周王出行,六军就跟随。大概勇武的士人,志向在于勤王,所以不命令就自己来了。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文王的人才,都得到了合适的人,这就是所谓的“薪之”(任用)。
银河灿烂,在天成章。周王长寿,怎能不培养人才?
这是兴的手法,倬,长大貌。云汉,天河。文王九十七岁高龄,所以说长寿。遐,通“何”,作,兴起。说周朝的文治武备,都得到人才是有原因的。看那银河,倬然长大,就能成为天文的华彩。何况这周王,加上长寿,难道不能培养人才而彰显文治的光辉吗?大概人性本善,有所观感就兴起,有所持守才确立。所以德行盛大就能教化,神道长久就能化成。培养并成就他们,这就是所谓的“槱之”(储备)。
雕刻花纹,金玉互相勉励,我们的君王纲纪四方。
这是比兴的手法,追,雕刻。金曰追,玉曰〇(雕),相,质。凡网张开叫纲,整理叫纪。这是说培养人才的实质。朱熹说:雕刻〇所以美化文采,金玉所以美化本质,是对的。文王作为君主,在此勤勉,就勤于培养人才,那么安逸于得到人才,而四方之事可以纲举目张,条理清晰了。何楷说:得到人才来办事罢了,不主持大体而己,这就是所谓纲纪四方。四方之事,有群才来分理,没有遗漏不周全,坠落不举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纪四方。《棫朴》五章,每章四句。
《棫朴》,是说文王培养人才。为政在于得到人才,但人才难得。没有储备,就求而不得;即使得到也不连续。所以治理,以培养人才为要。培养人才的方法,文与质而已。诗书礼乐,用来美化文采;孝悌忠信,用来美化本质。质胜则野,文胜则史。这足以见三代治理是逐渐下降的。用人不易,培养人才更难。想要任用、储备,那么所谓的雕刻、金玉,不可不赶紧讲求。
看那旱山山脚,榛楛茂盛。和乐君子,求福和乐。
这是兴的手法。旱,山名。麓,山脚。山脚就平坦了。济济,茂盛。岂弟,和乐。山平则草木茂盛,用来兴起人和则福禄兴盛。所以和乐君子,不是为了求禄而自得禄,那么叫求禄,和乐罢了。何楷说:人君不以高危绝物自处,而以谦卑育物为心,人人得而亲近,也人人得而取给,他的和乐,谁比得上?和气致祥,千禄百福,固然适宜。
缜密玉瓒,黄流在中。和乐君子,福禄所降。
这是兴的手法,瑟,缜密。玉瓒,圭瓒。黄流,郁鬯。朱熹说:“说缜密的玉瓒,那么必有黄流在其中;用来兴起和乐的君子,那么必有福禄降其身。”明白宝器不荐于防味,而黄流不注在瓦缶,就知道盛德必享禄寿,而福泽不降于淫人。
鸢飞至天,鱼跃于渊。和乐君子,怎能不培养人才?
这是兴的手法,戾,至。遐,何。说仰观于上,鸢自至天;俯察于下,鱼自跃渊。大概太和之气充满宇宙,所以各适其性而不自知。君子培养人才,也是这样。和平之德涵濡感化,动其本然之性,顺其本然之情,于是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
清酒已斟,红牡已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这是赋的手法,载,在尊。备,全具。
。言岂弟之君子,旣有玉瓒之徳以受禄,又有作人之化以得天。如是而备物以享祀,则神自降之福矣。此则君子之干禄也。
译言语和乐平易的君子,既然拥有玉瓒般的德行以承受福禄,又具备教化他人的德行以契合天道。像这样备齐祭品来祭祀,神明自然会降下福佑。这就是君子求取福禄的方法。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比也,瑟枝繁密也,劳慰抚之也。蒋悌生曰:「柞棫之爲物,丛生防密,取之不尽,以比民情多欲,而岂弟之泽溥博而不穷,是也。夫民,神之主也。君子勤于养民如此,则神自慰抚之矣。以养民而神劳,所谓干禄岂弟也。」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比也,莫莫,叶苍貌。何楷曰:「葛藟之施于条枚,以比臣子托命于君,是也。」回,转也。黄震曰:「回,非邪,乃所以入于邪也。人之初心,未尝不直,一转念则私意起而入于邪,是也。」终言「求福不回者」,以见我周世笃忠贞,虽屡膺天眷,而终无图度受命之心,此则干禄岂弟之本,非文王不能当之矣。
旱麓六章章四句
旱麓,文王受厘也。屡言“岂弟君子”者,义在于“岂弟”也。天地之道,太和而已矣。在天则雨润日暄,在物则蕃庶咸若,在人则体信逹顺,在家则庭闱雍睦,在国则百姓亲逊。故和者,天地民物之所以生也。和则慈祥,故“岂”;和则乐易,故“弟”。文王之徽柔懿恭,成“岂弟”也。以此修已故有玉瓒之徳;以此治民,故有作人之化;以此事神,故有景福之介。至于有养民之大惠,又有事君之小心,则皆“岂弟”之所积而流也。周之宇宙太和,以此也。卜年卜世,亦以此也。子思言致中和而至于天地位,万物育。观《旱麓》之诗,而益信矣。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赋也,思存心也,齐庄敬也,媚顺也。周姜,大王之妃,大姜也。京,周京也。嗣续徽美也。此歌咏文王之徳,而推本于文母也。言此存心庄敬之大任,乃文王之母,是文王敬止之所由来也。又言大任之所以思齐者,由大姜以庄敬爲悦,故思以此媚,之所以爲周室之贤妇也。大姒又能继大任之令闻,其庄敬亦如之,故能不妬忌而子孙众多也。大任能以庄敬顺大姜而刑大姒,则其所以教文王者可知也。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赋也,惠顺也。宗公,宗庙之先公也。恫,痛也。刑与型通,法也。妾多而妻惟一人,故云寡也。御,治之也。言大姒以庄敬之徳嗣大姜、大任之音,文王亦以庄敬之徳缵大王、王季之绪,是以惠于宗公也。先公于子孙,家不齐则怨之,国不治则恫之。今文王能以庄敬之徳爲法于妻,以及于兄弟,又能推之以治其家邦,故神无怨而亦无恫也。
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
赋也不显幽隐之处也。射与斁同,厌也。言文王庄敬之徳,纯亦不已。当雝雝在宫之日,而其心祗畏,无异于肃肃在庙之时。虽幽隐不显,而常若帝天之临;虽心无厌倦,而常自保守,惟恐有惰慢邪僻之失。则袵席之上,天命常行,而所以爲寡妻之法者,在此矣。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諌亦入。
赋也,肆故也。戎,大疾难也。朱子曰:大难如昆夷之属是也。烈光,假大瑕疵也。闻,前闻也。式,法也。言文王之刑于寡妻如此,故在外之大难虽未尽平,而内行之光大,毫无瑕庛。凡其所爲,虽事未前闻,而皆合于道,可以爲法。偶有小过,虽无人諌诤,未尝不改而入于善。此则敬徳之外着,而所以爲兄弟之法者,在此矣。
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
赋也。冠以上爲成人,小子童子也。古之人通指文王以上也。誉名髦俊也。言文王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如此,以此教其国人。是以国中之成人而有妻者,皆能有刑于之徳。其小子亦勉造于敬徳,以爲将来刑于之本也。能刑于妻,则自至于兄弟矣。人人皆能刑妻而至兄弟,则所以御家邦者在此矣。此皆文王之敬爲之也,而不自文王始也,由于思齐之大任也。亦不自大任始也,大任以此媚大姜也。大姜、大任皆能敬徳,则大王、王季之刑于寡妻可想也。乃知周室先世之古人,皆能敬而无斁,以刑其家,是以国人效之。凡周之士,皆爲名俊也
译柞棫茂盛,百姓用来焚烧。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明所慰抚的。
这是比喻,瑟,形容枝叶繁密;劳,慰抚的意思。蒋悌生说:“柞棫这种植物,丛生茂密,取之不尽,用来比喻民情欲望众多,而和乐平易的恩泽广博无穷,这是正确的。百姓是神明的主宰。君子像这样勤于养育百姓,神明自然就会慰抚他了。因为养育百姓而得到神明的慰抚,这就是所谓‘干禄岂弟’。”
葛藟茂密,蔓延在树枝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报不邪曲。
这是比喻,莫莫,形容叶子苍翠茂盛的样子。何楷说:“葛藟蔓延在树枝上,用来比喻臣子寄托性命于君主,这是正确的。”回,转,指邪曲。黄震说:“回,不是邪曲,而是导致陷入邪曲的原因。人的初心,未曾不正直,一转念私意就产生而陷入邪曲,这是正确的。”最后说“求福不回”,是为了表明我周朝世代忠诚贞正,虽然屡次承受上天眷顾,但始终没有图谋受命的野心,这才是“干禄岂弟”的根本,不是文王不能担当此任。
《旱麓》共六章,每章四句。
《旱麓》,歌颂文王受享祭品。屡次提到“岂弟君子”,意义在于“岂弟”。天地的道理,不过是太和罢了。在天表现为雨水滋润、日光温暖,在物表现为繁衍众多、顺应自然,在人表现为体信达顺,在家表现为家庭和睦,在国表现为百姓亲近谦让。所以和,是天地民物得以生存的原因。和就慈祥,所以叫“岂”;和就乐易,所以叫“弟”。文王的温和美好、恭敬谦逊,成就了“岂弟”。用这种品德修养自己,所以有玉瓒般的德行;用这种品德治理百姓,所以有教化百姓的功效;用这种品德侍奉神明,所以有盛大福气的降临。至于有养育百姓的大恩惠,又有侍奉君主的小心谨慎,都是“岂弟”积累而流露出来的。周朝宇宙间的太和,就是因此。周朝国运长久,也是因此。子思说达到中和,以至于天地位列,万物繁育。看了《旱麓》这首诗,更加相信了。
大任端庄恭敬,是文王的母亲。大姜温顺美好,是周京的贤妇。大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子孙众多。
这是赋,思,存心;齐,庄敬;媚,顺从。周姜,太王的妃子,即大姜。京,周京。嗣,继承;徽,美好。这是歌颂文王的德行,而推究本源于文王的母亲。说这位存心庄敬的大任,是文王的母亲,这是文王恭敬安止的来源。又说大任之所以思齐,是因为大姜以庄敬为悦,所以大任以此顺从,成为周室的贤妇。大姒又能继承大任的美名,她的庄敬也如此,所以能不嫉妒而子孙众多。大任能以庄敬顺从大姜并作为大姒的榜样,那么她教育文王的方法就可以知道了。
顺从宗庙的祖先,神明没有怨恨,神明没有悲痛。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邦。
这是赋,惠,顺从。宗公,宗庙里的祖先。恫,痛。刑,通“型”,榜样。妾多而妻只有一人,所以叫寡。御,治理。说大姒以庄敬的德行继承大姜、大任的美名,文王也以庄敬的德行继承大王、王季的基业,所以顺从宗公。祖先对子孙,家不齐就怨恨,国不治就悲痛。现在文王能以庄敬的德行为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又能推而广之治理家邦,所以神明没有怨恨也没有悲痛。
在宫中和谐,在宗庙严肃。在幽隐之处也如神明临视,不厌倦也自我保持。
这是赋,不显,幽隐之处。射,同“斁”,厌倦。说文王庄敬的德行,纯粹而不止息。当在宫中和谐之时,他的内心敬畏,与在宗庙严肃之时没有不同。虽然在幽隐不显之处,常像帝天临视;虽然心中不厌倦,常自我保持,惟恐有懈怠邪僻的过失。那么在床席之上,天命常行,而为妻子做榜样的原因,就在这里。
所以大难没有灭绝,光大没有瑕疵。没听说过也效法,没人劝谏也进入善道。
这是赋,肆,所以。戎,大疾难。朱熹说:大难如昆夷之类。烈,光;假,大;瑕,瑕疵。闻,前闻。式,法。说文王给妻子做榜样如此,所以在外的大难虽未尽平,但内行的光大,毫无瑕疵。凡他所做的,虽然事前没听说过,都合乎道,可以作为法则。偶有小过,虽然没人劝谏,未曾不改正而进入善道。这是敬德的外在表现,而为兄弟做榜样的原因,就在这里。
所以成人有德行,小子有造就。古人不知厌倦,称誉这些俊士。
这是赋。冠礼以上为成人,小子指童子。古人,通指文王以上的人。誉,名;髦,俊。说文王给妻子做榜样,推广到兄弟,如此,以此教化国人。所以国中成年的有妻子的人,都能有给妻子做榜样的德行。那些小子也勉力造就敬德,作为将来给妻子做榜样的根本。能给妻子做榜样,自然推广到兄弟了。人人都能给妻子做榜样并推广到兄弟,那么治理家邦的原因就在这里了。这都是文王的敬德所致,但不是从文王开始的,源于思齐的大任。也不是从大任开始的,大任以此顺从大姜。大姜、大任都能敬德,那么大王、王季给妻子做榜样的情况可以想见。于是知道周室先世的古人,都能敬而不倦,以榜样治理家庭,所以国人效仿。凡是周朝的士人,都成为名俊。
。《大学》▯曰:「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此之谓也。思齐五章,二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译《大学》说:“使家人和睦,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使兄弟和睦,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思齐》这一篇共五章,其中第二章和第三章每章六句,第三章和第四章每章四句。
诗序曰:「思齐文王所以圣也。」言文王之所以圣,而首举刑于寡妻者,验敬止之实也。今夫隐微之际,人不及知,惟妻知之也。妻子之事,人不及知,惟兄弟知之也。床笫之间,一念不敬,其妻心轻之焉。闺门之内,一事不敬,兄弟窃议之焉。故必敬修之徳,积而能纯,乃可以刑寡妻。刑于之化,久而能征,乃可以至兄弟允若兹也。则亦临亦保之神,不已可以配命;亦式亦入之美,至善可以孚邦。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其余事矣。是故成周之世,宇宙太和,作人之化,比户可封。而原其所由,则惟是敬以刑妻之家法,累世相传,自古以迄今也。猗与盛哉!可以爲万世法矣。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
赋也,皇大临视也,赫威眀也,莫定也。二国,夏商也。四国,四方之国也。究察度谋,耆致也。憎当作増,式廓犹规模也。言上天视下,甚威且明,监观四方,惟求民之安定而已。夏商之政不获定民,故遍观四国,察其能定民者而谋以爲君,卒欲致之于周,以大其规模。是以眷然西顾,以此岐周之地与大王爲居宅,盖将大其国以代夏商也。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迁明徳,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
赋也立枯曰菑,自倒曰翳,丛生曰灌,横列曰栵。柽椐、柳属;檿柘、桑属。菑、翳无用,故拔而去之;灌、栵丛杂,故治而疏之。柽椐有用,故啓辟其土,广植之也;檿柘美材,故攘剔其枝,长成之也。所谓天作髙山,大王荒之也。串夷、昆夷也,配谓君也。人君者,配天者也。言岐周之地多山林,而近昆夷,自帝迁明徳之大王于此,渐次开辟,昆夷畏之,满路而去。是天欲立之以爲君,其受命之基,自迁岐而已,固也。所谓大王肇基王迹也。
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栢,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
赋也,省视也,拔兑见绵篇。作对,作君也。立君,所以对民也。大伯,大王之长子。王季,其少也,顺于兄弟,曰友,笃厚奄遂也。言大王开辟山林,以奠民居。帝视岐山,见其木拔,道通,民归者众,故旣作爲大邦,又与以贤君。使自大伯以及王季,盖兄终弟及,商制原如是也。乃王季生文王矣。大伯知大王欲传季歴以及昌,故让而不爲。夫大伯不爲,而王季爲之,似乎不犮其兄,而不知王季之友,乃因大伯之心而顺之也。王季知大伯让己以及昌,乃所以笃周之庆,己顺其兄以笃其庆,乃予兄以让徳之光,是以受而不辞,守而不失。至文王而遂有四方,则大伯之心得而已,友大伯之心亦得矣。盖文王之圣,必有天下,天所命也。故大王▯之,大伯让之,王季受之,皆所以顺天休命,而毫无私意于其间也。
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孙子。
赋也,度忖度之也。貊与莫通,静黙也。徳音,言也。效法无违曰顺,继续无间曰比。悔当作晦。言王季受让之心,人不能知,惟天度之。以爲因心则友,而非利之也。乃帝虽度之,而王季终黙而不言。盖大伯不欲以让名,故王季亦不言其受让也。然惟貊其徳音,而其徳更明矣。谓能辨于是非,而审于辞受也。审于辞受,则与大伯事不类,而心类矣。克类大伯,故大伯所能爲,王季亦能之焉。伯仲皆去,而能爲一家之长也。大王旣没,而能爲一国之君也。能君一国,则王此大邦矣。大邦者,大王荒之者也。今王此,则能法前人以传于后,至传于文王,而其徳靡晦矣。盖大伯不显其让,而王季不言其心,其徳有晦焉。至文王则更光大矣。人皆知文王之明徳足以造周,而不知由于王季之心。帝度知之,是以能受
译《诗序》说:“《思齐》是歌颂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的诗。”意思是说,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首先举出他在妻子面前做出榜样的事例,是为了验证他恭敬止定之德的真实无妄。如今在隐秘细微的场合,别人来不及知道,只有妻子知道;在妻子和子女的事情上,别人来不及知道,只有兄弟知道。在床笫之间,只要有一念不恭敬,妻子就会在心里轻视他;在闺门之内,只要有一事不恭敬,兄弟就会私下议论他。所以必须恭敬地修养自己的德行,积累到纯正的地步,才能给妻子做出榜样。给妻子做出榜样的教化,经过长久时间能够验证,才能推广到兄弟,使他们信服如此。那么,这种既能临下又能保佑的神明德行,难道不可以配享天命吗?这种既能效法又能深入的美德,达到至善的境界,足以取信于邦国。成年人有德行,年轻人有成就,这些都是随之而来的事情了。因此,成周时代,天下太平和谐,教化百姓的效果,几乎每家每户都可以封赏。而追溯其根源,不过是恭敬地给妻子做出榜样的家法,世代相传,从古至今一直如此。多么兴盛啊!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了。
伟大的上帝,临视下界威严显赫。监察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定。只有夏商这两个国家,它们的政治不能获得安定。只有那四方各国,于是考察于是谋划。上帝想要达到(理想的政治),憎恶(夏商)规模的狭小。于是眷顾西望,这里就是给予(周人)居住的地方。
这是赋的手法。皇,大;临,视;赫,威严显明;莫,安定。二国,指夏和商。四国,指四方各国。究,察;度,谋;耆,致。憎,应当作“增”;式廓,犹规模。意思是说,上天视下,非常威严且明察,监察观察四方,只是寻求百姓的安定罢了。夏商的政治不能安定百姓,所以遍观四国,考察那些能安定百姓的人并谋划让他们做君主,最终想要把天下归于周,以扩大其规模。因此眷顾西望,把岐周这块地方给予太王作为居宅,大概是要扩大他的国家以取代夏商。
开辟它,屏障它,那些枯死的树木,那些倒伏的树木;修整它,平整它,那些丛生的灌木,那些横生的枝条;开启它,开辟它,那些柽柳和椐树;清除它,剔除它,那些山桑和柘树。上帝迁移明德,昆夷满路而去,上天确立他的配偶(君主),受命已经稳固。
这是赋的手法。立枯曰菑,自倒曰翳;丛生曰灌,横列曰栵。柽、椐,属于柳树类;檿、柘,属于桑树类。菑、翳无用,所以拔除而去掉;灌、栵丛杂,所以治理而疏通。柽、椐有用,所以开垦其土地,广泛种植;檿、柘是美材,所以清除剔除其枝条,使其长成。这就是所说的“天作高山,大王荒之”。串夷,即昆夷;配,指君主。人君,是配天的。意思是说,岐周之地多山林,且靠近昆夷,自从上帝迁移明德的大王来到这里,逐渐开辟,昆夷畏惧他,满路而去。这是上天想要立他做君主,他受命的基业,从迁岐开始,就很稳固了。这就是所说的“太王肇基王迹”。
上帝省视他的山林,柞棫,于是拔除;松柏,于是砍伐。上帝建立邦国,建立君主。自大伯、王季,只有这王季,顺从心意所以友爱;友爱他的兄长,所以笃厚他的福庆。于是赐予他光辉,受禄没有丧失,奄有四方。
这是赋的手法。省,视;拔、兑,见《绵》篇。作对,即作君。立君,是为了对应百姓。大伯,是大王的长子。王季,是他的幼弟。顺于兄弟,叫友;笃厚,奄遂。意思是说,大王开辟山林,以奠定民居。上帝视岐山,见树木被拔除,道路开通,归附的百姓众多,所以既建立为大邦,又给予贤明的君主。使自大伯以及王季,大概是兄终弟及,商的制度原本如此。于是王季生了文王。大伯知道大王想要传位给季历以及昌,所以谦让而不做。大伯不做,而王季做了,似乎是不顺从他的兄长,却不知道王季的友爱,是顺从大伯的心意而顺应他。王季知道大伯让位给自己以及昌,所以笃厚周朝的福庆,自己顺从兄长以笃厚福庆,于是给予兄长让德的光辉,因此接受而不推辞,守持而不丧失。到文王时于是拥有四方,那么大伯的心意得到了,友爱大伯的心意也得到了。大概文王的圣德,必然拥有天下,这是上天所命定的。所以大王开创它,大伯让出它,王季接受它,都是为了顺从天命的美善,而毫无私意夹杂其间。
只有这王季,上帝忖度他的心,静默他的德行,静默他的言语,能够明察,能够明察,能够类比,能够做长,能够做君。统治这个大邦,能够顺从,能够连续,连续到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晦暗,既已承受上帝的福佑,施及孙子。
这是赋的手法。度,忖度。貊与莫通,静默。音,言。效法无违叫顺,继续无间叫比。悔,应当作“晦”。意思是说,王季受让的心意,别人不能知道,只有上帝忖度他。认为他顺从心意所以友爱,而不是为了利益。于是上帝虽然忖度他,但王季最终静默不言。大概大伯不想以让位闻名,所以王季也不说他的受让。然而只有静默他的德行和言语,而他的德行更加明察了。意思是说,能够辨别是非,而审慎于辞让和接受。审慎于辞让和接受,那么与大伯的事情虽然不同类,但心是同类。能够类比大伯,所以大伯所能做的,王季也能做。伯仲都离去,而能做一家之长。大王既已去世,而能做一国之君。能做一国之君,那么就能统治这个大邦了。大邦,是大王开辟的。现在统治这里,就能效法前人而传给后人,直到传给文王,而他的德行没有晦暗了。大概大伯不显扬他的让德,而王季不说他的心意,他的德行有晦暗之处。到文王则更加光大了。人们都知道文王的明德足以创造周朝,却不知道这是由于王季的心。上帝忖度知道,所以能接受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
赋也。帝谓设爲天命之词也。畔离而去也。援引而来也。无畔援者,心纯于道,无离合也。歆物可欲也。羡心欲之也。无歆羡者,心超于物,无嗜好也。岸,水涯也。有欲则溺,道其岸也。朱子曰:人心有所畔援,有所歆羡,则溺于人欲之流,而不能以自济。文王无是二者,故独能先知先觉,以造道之极,是也。密、阮皆国名。共,阮邑也。距,拒遏止。祜,福。对答也。文王已爲西伯,而密人不恭,敢距违大邦,擅兴兵以侵阮,而徃至于共。故文王赫然震怒,整周师以遏徂共之众,抑强安弱,乃所以厚周家之福,而答天下仰望之心也。夫人心离道,帷怒爲甚。文王当赫怒兴师之时,而敬天勤民如此,所谓喜怒在物,不系于心,乃无然畔援之实也。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髙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
赋也,依附而安也。京,周京也。度,经过也。鲜,原地名。《竹书》纣二十五年,周始伐殷,师次于鲜原是也。将,侧也,方向也。王归,徃也。言密旅既遏阮人,依附如在周京,则阮疆即我疆也。故自密人所侵之疆,我皆陟其髙冈而守之。密人无敢射矢于我陵者,况由陵以至阿乎?无敢饮马于我泉者,况由泉以至池乎?阮疆既安,周师遂归,经过鲜原之地,而仍居岐阳,在渭之侧。不帷无所取于密阮,并鲜原亦过而不有。如是,天下皆知文王之安定诸侯而无所欲也。万邦皆向慕之,下民皆归徃之。此则无然歆羡之实也。
帝谓文王:「予怀明徳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
赋也,予设爲上帝之自称也。怀,眷念也。明徳,文王之明徳也。以,犹与也。长,与张通。夏大也,革,变也。知,自外来曰识;识,从内出曰知。则,法也。不太声者,不夸燿其音闻也。不大色者,不粉饰于迹象也。不长夏以革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张大也。因而▯之,潜而移之,不变革也。不识知而顺帝则者,天理熟则不劳意计也。朱子曰:「上帝眷念文王而言其徳之深微,不暴着其形迹,又能不作聪明以循天理,是也。」询谋也,仇方,讐国也。兄弟,与国也。钩援梯也,临,临车;冲冲车也。崇,国名,墉城也。史称崇侯虎谮西伯,纣囚之羑里,旣而释之,所谓仇也。崇侯之谮,助纣虐而毒万民,乃天理所不容,故文王虽不欲伐之,而若有帝命者焉。然伐之之道,亦何尝大其声色哉?兄弟本同,则同之;钩援临冲,本有之器,则用之。虽兴兵以伐崇,莫非顺帝之则也。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
赋也,闲闲徐而俟也;言言髙而完也;连连相续也。馘杀而割其耳也;安安不惊也。类将出师而祭上帝也;祃至征所而祭马神也;致招之使来也;附谕之使降也。茀茀,强盛貌;仡仡,坚壮貌;肆纵忽灭,拂戾也。《春秋传》曰:「文王伐崇,三旬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此言「临冲闲闲」,是未尝攻也;「执讯攸馘」,而崇人安然不惊,则未尝服也。是类是祃,所谓「退修教而复伐之也」;是致是附,不遽伐也。何楷曰:「兵威既临,广布仁恩,以致其归附,所以孤敌之党,而我亦不至于多杀是也。」四方无侮者,戴周之仁而不生侮慢之心也。「临冲茀茀」,用其壮也;「崇墉仡仡」,毁之而后知其坚也。崇人因坚负固,以致再伐,而纵兵则絶其祀而灭其国,皆崇自取之,而非文王好极其兵威也。四方无拂者,畏周之威而不敢有拒违之事也。顺天命而肃天威,盖皆所以顺帝之则,而不以己之知识叅之也。《皇矣
译上帝告诫文王说:“不要那样背离正道又拉拢回来,不要那样贪慕外物又心生羡慕。要率先登上道德的彼岸。”密国不恭顺,竟敢抗拒大国,侵犯阮国并前往共地。文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军队,以遏制前往共地的敌军,以巩固周朝的福运,以回应天下人的期望。
这是赋的手法。“帝谓”是假托天命之辞。“畔”是背离而去,“援”是拉拢而来。“无畔援”是指内心纯粹于道,没有背离与拉拢的杂念。“歆”是贪慕外物,“羡”是内心欲望。“无歆羡”是指内心超脱于物,没有嗜好。“岸”是水边。有欲望就会沉溺,道就是那彼岸。朱熹说:人心若有背离拉拢之念,有贪慕羡慕之心,就会沉溺于人欲的洪流,而无法自我拯救。文王没有这两种毛病,所以能独自先知先觉,达到道的极致,说的就是这个。密、阮都是国名。共,是阮国的城邑。“距”是抗拒、遏止。“祜”是福。“对”是回应。文王已是西伯,而密国不恭顺,竟敢违抗大国,擅自兴兵侵犯阮国,并前往共地。所以文王赫然震怒,整顿周军以遏制前往共地的敌军,抑制强暴、安抚弱小,这正是为了厚植周家的福运,而回应天下人仰望之心。人心背离正道,愤怒最为严重。文王在震怒兴师之时,却能如此敬天勤民,所谓喜怒因外物而起,不系于心,这才是“无然畔援”的真实体现。
依附而安定,侵犯来自阮国的疆界,登上我的高冈。不要向我山陵射箭,我的山陵是我的山丘。不要饮马我的泉水,我的泉水是我的池塘。经过鲜原之地,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万邦的准则,下民的君王。
这是赋的手法,依附而安定。“京”是周京。“度”是经过。“鲜”是原地名。《竹书纪年》记载纣王二十五年,周开始伐殷,军队驻扎在鲜原,说的就是这个。“将”是侧边、旁边。“王”通“往”,是前往。意思是密国军队既已遏制阮人,依附周朝就像在周京一样,那么阮国的疆界就是我的疆界。所以从密人所侵犯的疆界,我都登上高冈来守卫。密人不敢向我山陵射箭,何况从山陵到山丘呢?不敢饮马我的泉水,何况从泉水到池塘呢?阮国疆界既已安定,周军于是返回,经过鲜原之地,而仍居住在岐山之南,在渭水之侧。不仅没有索取密国和阮国的土地,连鲜原也只是经过而不占有。这样,天下都知道文王安定诸侯而没有贪欲。万邦都向往仰慕他,下民都归附前往他。这才是“无然歆羡”的真实体现。
上帝告诫文王说:“我眷念你的明德,不夸大声音和脸色,不张大夏革,不刻意辨识也不刻意知晓,顺从上帝的法则。”上帝告诫文王说:“咨询你的仇敌和盟国,联合你的兄弟之邦,用你的钩援和临冲战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
这是赋的手法。“予”是假托上帝的自称。“怀”是眷念。“明德”是文王的明德。“以”同“与”。“长”通“张”,是张大。“夏”是大,“革”是变革。“知”是从外而来叫“识”;“识”是从内而出叫“知”。“则”是法则。不夸大声音,是不夸耀其名声;不夸大脸色,是不粉饰其迹象。不张大夏革,是化大事为小事,化小事为无,不张大其事。因而顺从它,潜移默化,不强行变革。不刻意辨识知晓而顺从上帝法则,是天理熟稔则不劳心计。朱熹说:“上帝眷念文王而言其德之深微,不暴露其形迹,又能不故作聪明以循天理,说的就是这个。”“询”是谋议,“仇方”是仇敌之国,“兄弟”是盟国。“钩援”是云梯,“临”是临车,“冲”是冲车。“崇”是国名,“墉”是城墙。史称崇侯虎谗言西伯,纣王将他囚禁在羑里,后来释放了他,这就是所谓的仇敌。崇侯的谗言,助纣为虐而毒害万民,是天理所不容的,所以文王虽不想伐他,却好像有帝命一样。然而伐他的方法,又何曾夸大其声色呢?兄弟本来同心,就联合他们;钩援临冲,本来有的器械,就使用它们。虽然兴兵伐崇,无不是顺从上帝法则。
临车冲车缓缓前行,崇国城墙高大完整。俘虏接连不断,割耳报功从容不惊。祭告上帝,祭告马神,招降使来,谕令使降。四方因此没有侮慢。临车冲车强盛威武,崇国城墙坚固壮实。攻打纵兵,断绝灭绝。四方因此没有违逆。
这是赋的手法。“闲闲”是徐缓等待的样子;“言言”是高大完整的样子;“连连”是相续不断的样子。“馘”是杀敌割耳;“安安”是不惊扰的样子。“类”是出兵前祭告上帝;“祃”是到达征伐之地祭告马神;“致”是招致使来;“附”是谕令使降。“茀茀”是强盛的样子;“仡仡”是坚壮的样子;“肆”是纵兵,“忽”是灭绝,“拂”是违逆。《春秋传》说:“文王伐崇,三十天不投降,退兵修教后又再伐,依托营垒而投降。”这里说“临冲闲闲”,是未曾进攻;“执讯攸馘”,而崇国人安然不惊,则是未曾屈服。是类是祃,就是所谓“退兵修教后又再伐”;是致是附,是不立即攻伐。何楷说:“兵威既已降临,广布仁恩,以招致其归附,所以孤立敌党,而我也不至于多杀戮。”四方没有侮慢,是戴周之仁而不生侮慢之心。“临冲茀茀”,是用其壮盛;“崇墉仡仡”,是毁掉它而后知其坚固。崇人因坚固而负隅顽抗,以致再伐,而纵兵则断绝其祭祀而灭其国,这都是崇国自取,而非文王喜好极尽兵威。四方没有违逆,是畏惧周之威而不敢有抗拒违逆之事。顺从天命而肃清天威,这都是为了顺从上帝法则,而不以自己的知识参与其中。《皇矣
皇矣,述祖徳也。人但知大王迁岐,由于避狄,而不知西顾与宅,乃所以求民莫也。人但知王季受让,疑于不友,而不知施于孙子,乃所以笃周庆也。人但知文王专征四方无拂,而不知道岸先登,乃所以顺帝则也。故观大王之作屛啓辟,而知得民之外,别无天眷。观王季之明类顺比,而知敦伦之外,别无帝祉。观文王之歆羡俱无声色不大,而知天徳之外,别无王道。此千圣之薪传,百王之定范也。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
赋也,经始创造也。国之有灵台,所以望氛祲,察灾祥,占候天道,故名曰灵也。此台,文王创爲之,而后遂以爲天子之制也。经之,度之也;营之,谋之也。文王方经营之,庶民卽攻作之。不数日而遂成之,虽文王戒令勿亟,而庶民之来如子趋父,事盖民心懽乐,故如此也。
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于牣鱼跃。
赋也,言民不止作灵台,且爲之作灵囿于台下,且爲之作灵沼于囿中。故王在灵囿,见麀鹿之肥泽,白鸟之鲜明。王在灵沼,见满沼之鱼跃。所谓鸟兽鱼鼈咸若也。然使人心不乐,恶知禽鱼之乐哉?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
赋也,虡植木以悬钟磬。其横者曰栒。业,栒上大版刻之。▯业如锯齿者也。枞,业上悬钟磬处,以防色爲崇牙,其状枞枞然者也。贲,大鼓也。镛,大钟也。论伦也,言得其伦理也。辟,璧通辟廱,大学也。水旋邱,如圆璧,故曰辟廱。言民不止作灵台与囿沼,又爲之作辟廱而奏乐焉。故闻其钟鼓之声而乐之也。
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鼓逄逄,蒙瞍奏公。
赋也。鼍似蜥蜴,其皮可以冒鼓。逄逄,声和也。眸不见曰蒙,无眸子曰瞍。乐工也。乐工用瞽者,以其善听而审于音也。公,公事也。言于乐辟廱者,非乐钟鼓也,乐辟廱之能教士也。大学始教,以乐爲主。故舜命夔典乐,以教胄子;而周礼大司乐,以乐徳、乐语、乐舞教国子也。以乐爲教,必用蒙瞍爲师。故有殷之学,名曰瞽宗;而周人亦因之也。听鼍鼓之逄逄,知蒙瞍之奏。公,则是教者以时,而学者不倦,养育人材,以爲国桢。其所乐,又有大焉者矣。
灵台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四句。
灵台化成也。观其作台,占候益深,昭事上帝之心。经始勿亟,不改“视民如伤”之念。民来王,在知上下之相亲。鱼跃鸟飞,觇万物之自得。于乐辟廱,则是民生旣厚,而建学以兴贤。于论鼓钟,则是礼教旣行,而作乐以淳化。盖由天徳之中存者纯而不已,故王道之外著者久而化成也。呜呼!至矣。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
赋也,下当作「夏」,盖音讹「夏」大也。大武维周者,言自武王乃有天下,而国号「周」也。武王之有天下,不自武王始也,由其先世屡有哲王也。大王、王季、文王三后之徳昭明于天,天祐有徳,是以武王能爲天子,居周京以配三后也。
王配于京,世徳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
赋也,求与逑通,配也,孚合也。言武王之配于京者,非徒以位也,先世有徳,武王亦有徳,世徳相承,以此作配耳。武王以徳配三后,故成王亦以徳配武王。然而成之配武,则又有难者焉。盖武王躬有天下,故不自恃其位,而惟修其徳;成王继武王而有天下,故旣思修其徳,又思保其位。此成王之所以孚武王也。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
赋也,式则皆法也。言成王能孚武王,则永配天命,而其徳足以爲下土之式矣。孚一人而式下土者,以成之孚武乃孝思也。孝者,天下之通徳也。人各有亲,皆知思孝。上能以孝孚亲,则下亦以孝孚上矣。故惟孝思可以爲则于天下也。
媚兹一人,应侯顺徳,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赋也,媚悦也,侯维服事也。自此以下,戒康王之词也。言成王之徳如此,今庙祀成王,以媚兹一人,则惟有顺其徳而已矣。成王之徳,永言孝思者也。今亦永言孝思,
译《皇矣》篇,是记述祖先功德的。人们只知道古公亶父迁徙到岐山,是因为躲避狄人,却不知道他西望岐山并在那里定居,正是为了寻求民众的安宁。人们只知道王季接受王位,似乎有悖于友爱之道,却不知道他将恩德施及子孙,正是为了巩固周朝的福庆。人们只知道文王专征四方而没有违逆,却不知道他率先登上道岸,正是为了顺应上天的法则。所以,观察古公亶父建立屏障、开辟疆土,就知道除了得民心之外,别无上天的眷顾;观察王季明辨类别、顺从比附,就知道除了敦厚人伦之外,别无帝王的福祉;观察文王对声色无所贪恋,就知道除了天德之外,别无王道。这是千位圣人薪火相传的道理,也是百代帝王确定的规范。
开始营造灵台,测量规划,众多百姓前来施工,没几天就建成了。开始营造时告诫不要急迫,百姓却像儿子奔向父亲一样踊跃前来。
这是赋的手法。“经始”就是开始营造。国家建有灵台,是用来观测云气变化,考察灾异吉祥,占候天道运行的,所以称为“灵”。这座台,是文王首创的,后来便成为天子的制度。“经”,是测量;“营”,是谋划。文王正在测量谋划时,百姓就立即前来施工。没几天就建成了,虽然文王告诫不要急迫,但百姓前来就像儿子奔向父亲一样,这是因为民心欢乐,所以如此。
文王在灵囿中,母鹿安然伏卧。母鹿毛色润泽,白鸟羽毛鲜明。文王在灵沼边,看到满池的鱼跳跃。
这是赋的手法。说的是百姓不仅建造了灵台,还在台下为文王建造了灵囿,又在灵囿中为文王建造了灵沼。所以文王在灵囿中,看到母鹿肥壮润泽,白鸟鲜明亮丽。文王在灵沼边,看到满池的鱼儿跳跃。这就是所说的鸟兽鱼鳖都顺从和谐。然而如果人心不欢乐,哪里能知道禽鱼的快乐呢?
悬挂钟磬的木架上有锯齿状的装饰,大鼓和大钟陈列其中。钟鼓之声和谐,在辟雍中奏乐。
这是赋的手法。“虡”是树立木头来悬挂钟磬。横木叫“栒”。“业”,是栒上刻有装饰的大版,形状像锯齿。“枞”,是业上悬挂钟磬的地方,用漆涂成崇牙的形状,样子像锯齿一样。“贲”,是大鼓;“镛”,是大钟。“论”,通“伦”,意思是合乎伦理。“辟”,通“璧”,辟雍是大学。水池环绕土山,像圆璧一样,所以叫辟雍。说的是百姓不仅建造了灵台和灵囿、灵沼,又为文王建造了辟雍并奏乐。所以听到钟鼓的声音而感到快乐。
钟鼓之声和谐,在辟雍中奏乐。鼍鼓声咚咚,盲人乐师演奏公事。
这是赋的手法。鼍像蜥蜴,它的皮可以用来蒙鼓。“逄逄”,是声音和谐的样子。眼睛看不见叫“蒙”,没有瞳孔叫“瞍”。他们都是乐工。乐工使用盲人,是因为他们善于听音而能审察音律。“公”,是公事。说的是在辟雍中奏乐,不是为了喜欢钟鼓,而是喜欢辟雍能够教育士人。大学开始教育,以音乐为主。所以舜命令夔掌管音乐,来教育贵族子弟;而周礼中的大司乐,用乐德、乐语、乐舞来教育国子。以音乐作为教育,必须用盲人为师。所以殷代的学校,名叫瞽宗;而周人也沿袭了这个制度。听到鼍鼓咚咚的声音,知道是盲人在演奏公事,这说明教育者按时施教,而学习者不知疲倦,培养人才,作为国家的栋梁。他们所喜悦的,还有更大的意义呢。
《灵台》四章,两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四句。
《灵台》篇是说教化成就的。观察他建造灵台,占候更加深入,彰显了侍奉上帝的诚心。开始营造时告诫不要急迫,没有改变“视民如伤”的念头。百姓归附文王,在于知道上下相亲。鱼跃鸟飞,观察万物自得的样子。在辟雍中奏乐,是因为民生已经丰厚,而建立学校来兴起贤才。钟鼓之声和谐,是因为礼教已经施行,而制作音乐来淳化风俗。大概是因为内心存有的天德纯粹而不已,所以外在彰显的王道久而化成。唉!真是达到了极致。
《下武》篇,周朝世代,有贤明的君王,三位先王在天,君王在京师与之相配。
这是赋的手法。“下”应当是“夏”,大概是音讹,“夏”是大。大武维周,是说自从武王拥有天下,而国号叫“周”。武王拥有天下,不是从武王开始的,而是因为他的先世屡次有贤明的君王。大王、王季、文王三位先王的德行昭明于天,上天保佑有德之人,所以武王能成为天子,居住在京师以配享三位先王。
武王在京师与之相配,世代德行相求,永远言说配享天命,成就成王的诚信。
这是赋的手法。“求”与“逑”通,是配的意思;“孚”是合的意思。说的是武王在京师与之相配,不仅仅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先世有德,武王也有德,世代德行相承,以此来相配。武王以德行配享三位先王,所以成王也以德行配享武王。然而成王配享武王,又有难处。因为武王亲身拥有天下,所以不倚仗自己的地位,而只修养自己的德行;成王继承武王拥有天下,所以既想修养德行,又想保住地位。这就是成王能契合武王的原因。
成王的诚信,是下土的法则,永远言说孝思。孝思就是法则。
这是赋的手法。“式”和“则”都是法则的意思。说的是成王能契合武王,就能永远配享天命,而他的德行足以作为下土的法则。契合一人而成为下土法则的,是因为成王契合武王是出于孝思。孝,是天下通行的德行。人各有亲人,都知道思念孝道。上位者能以孝道契合亲人,那么下位者也能以孝道契合上位者。所以只有孝思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则。
取悦这一位君王,应当顺应德行,永远言说孝思,显耀啊继承职事。
这是赋的手法。“媚”是取悦;“侯”是“维”;“服”是职事。从此以下,是告诫康王的话。说的是成王的德行如此,现在在宗庙祭祀成王,以取悦这一位君王,那么就只有顺应他的德行罢了。成王的德行,是永远言说孝思的。现在也永远言说孝思,
则成王以孝孚武王,今王亦以孝孚成王,庶几哉!昭明其徳,可以嗣位而行天子之事矣。
译那么成王凭借孝心取信于武王,如今大王也凭借孝心取信于成王,大概可以了吧!彰显光大他的德行,就可以继承王位并行使天子的职事了。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赋也,来许后世也,绳继武迹也。言能永言孝思,以昭其明徳,则不止可以嗣服,并可昭示后世子孙,使皆继其祖宗之迹,则亿万斯年,皆世徳作求而受天之祜矣。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赋也。贺朝,贺也。不遐,犹言岂不?佐助也。言子孙受天祜而爲天子,则四方诸侯皆来朝焉。诸侯来朝,见天子,绳祖。于是亦各绳其祖。旣能各绳其祖,岂不皆佐天子以绳祖乎?子孙世爲天子,诸侯世佐子孙,孝思世徳,逹于天下而垂于万年,则受天之祜于无疆矣。《下武》六章,章四句。
下武康王祀成王受厘陈戒也。言周之所以受天命者,由于有世徳也。其徳无他,惟孝而已矣。孝者,徳之本也。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顺天下,此之谓也。《韩诗外传》曰:「上不知顺孝,则民不知返本;君不知敬长,则民不知贵亲。故君子修身及孝,则民不倍矣。敬孝逹乎下,则民知爱矣。好恶喻乎百姓,则下应其上,如影响矣。」此兼制天下,定海内,臣万姓之要法也。得此诗之意矣。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赋也。声,令闻也。骏,大也。遹,▯语词。烝,盛也。言文王修徳,原自有声,专征之后,乃大有声,然而非自爲也,将以求天下之民自此安宁耳,将以观安民之功自此有成耳,初无图啇之念也。其徳岂不盛哉!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旣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赋也。伐崇,见《皇矣》篇。作邑,徙都也。丰卽崇地也。言文王本不敢用武,乃天命文王宜有此武功。于是文王受天之命,兴师伐崇,作邑于丰,而徙都焉。仍不改事商之心也。其心岂不盛哉!
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赋也。淢,水流急也。匹,偶也。棘,急也。自此以下,言武王营镐之事也。镐城临镐水之急流,故曰「筑城伊淢」也。镐城旣成,与丰爲偶,故曰「作丰伊匹」也。何楷曰:「周公营洛,与周匹休;武王营镐,与丰对峙是也。」武王虽匹丰,而作镐实非另辟疆宇,急欲图商,不过追前人从来之孝思耳。盖文王作丰,所以继王季之志;武王作镐,所以述文王之事,而非有他也。其徳岂不盛哉!「言王后者,未有天下之称也。」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赋也,公功也。濯,新也;垣,籓也;翰,蔽也。言武王营镐,当其城工新作之时,固以遹追来孝爲丰邑之籓篱。暨乎四方同归之日,仍欲恪守侯度,爲商室之屛翰。盖与文王服事之心,无有二也。其徳岂不盛哉!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赋也。皇王,有天下之称。辟,君也。丰在丰水之西,镐在其东,故居镐则见丰水之东注也。丰水东注于镐,乃山川自然之势。禹因而▯之以爲功,四方西归于镐,乃百姓同然之心。武王因而顺之以爲君,则其自王后而爲皇王者,乃天命人心,势不容己,而非有利天下之私也。其徳岂不盛哉!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赋也。言武王既有天下,而以镐爲京师,乃复修文王之辟廱,以教育人材。则是文王有文徳而兼有武功,武王有武功而复修文徳,是以东西南北之人慕其徳化,无思不服。无不服者,其身服也;无思不服者,其心服也。其作人之化,果与文王同矣,岂不盛哉!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赋也。考稽也,宅居正决也。言武王当谋宅镐之初,尝稽之于龟卜,而龟乃决之,言当宅也。武王遂宅之,成龟兆也。而其后遂有天下,则是爲王居镐,乃昊天之成命,而非人之所能爲也。岂不盛哉!
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赋也。芑,苦菜也。田肥乃生,仕事也。诒,遗;燕,安;翼,辅也。孙子互言之也。言丰水之旁有芑生焉,其田肥美,原属乐土。凡文王所作城郭、宫室、灵台、辟廱之类,武王岂不
译昭示于后世,继承祖先的足迹,在亿万年间,承受上天的福佑。
这是赋的手法。“来许”指后世,“绳”指继承,“武”指足迹。意思是说,如果能永远保持孝思,以彰显其明德,那么不仅可以在位承继,还可以昭示后世子孙,使他们都能继承祖先的足迹,那么亿万年间,都能世世代代追求美德而承受上天的福佑了。
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诸侯来朝贺。在亿万年间,难道没有辅助吗?
这是赋的手法。“贺朝”指朝贺,“贺”指祝贺。“不遐”是说岂不?“佐”指辅助。意思是说,子孙承受上天福佑而成为天子,那么四方诸侯都来朝见。诸侯来朝见天子,继承祖先。于是也都各自继承他们的祖先。既然能各自继承祖先,难道不都辅助天子以继承祖先吗?子孙世代为天子,诸侯世代辅助子孙,孝思美德,通达于天下而流传万年,那么承受上天的福佑就无穷尽了。《下武》六章,每章四句。
《下武》是康王祭祀成王,接受祭肉并陈述警戒之辞。说的是周之所以承受天命,是因为有世代的美德。这美德没有别的,只是孝而已。孝是德的根本。先王有至德要道来顺应天下,说的就是这个。《韩诗外传》说:“上位者不知道顺应孝道,百姓就不知道回归根本;君主不知道尊敬长辈,百姓就不知道敬爱亲人。所以君子修身及于孝道,百姓就不会背叛。敬孝通达于下,百姓就知道仁爱。好恶晓喻于百姓,那么下位者应和上位者,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这是治理天下,安定海内,臣服万姓的重要法则。这就得到了这首诗的意思。
文王有声威,于是大有声威,于是寻求安宁,于是观察成就。文王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声”指令闻,“骏”指大,“遹”是语词,“烝”指盛。意思是说,文王修德,本来就有声威,专征之后,于是大有声威,然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寻求天下百姓从此安宁,为了观察安民之功从此有成,起初并没有图谋商朝的念头。他的德行难道不盛大吗!
文王承受天命,拥有这武功。已经讨伐崇国,在丰地建立都城。文王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伐崇,见于《皇矣》篇。“作邑”指迁都。丰就是崇地的地方。意思是说,文王本不敢用武力,乃是天命文王应当拥有这武功。于是文王承受天命,兴师伐崇,在丰地建立都城,并迁都于此。仍然不改变侍奉商朝的心意。他的心意难道不盛大吗!
筑城在水流湍急处,建立丰邑与之匹配。不是急于欲望,而是追述前人的孝思。王后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淢”指水流急,“匹”指匹配,“棘”指急。从这以下,说的是武王营建镐京的事情。镐城临镐水的急流,所以说“筑城伊淢”。镐城建成后,与丰邑匹配,所以说“作丰伊匹”。何楷说:“周公营建洛邑,与周匹敌休戚;武王营建镐京,与丰邑对峙,就是这个意思。”武王虽然与丰邑匹配,但建立镐京实在不是另辟疆土,急于图谋商朝,不过是追述前人历来孝思罢了。大概文王建立丰邑,是为了继承王季的志向;武王建立镐京,是为了述说文王的事迹,而没有其他目的。他的德行难道不盛大吗!“称王后,是未得天下时的称呼。”
王公功业新洁,是丰邑的藩篱,四方所共同归向。王后是屏障,王后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公”指功业,“濯”指新洁,“垣”指藩篱,“翰”指屏障。意思是说,武王营建镐京,当城墙工程新造之时,固然以追述前人孝思作为丰邑的藩篱。等到四方共同归向之日,仍然想要恪守诸侯法度,作为商室的屏障。大概与文王服事的心意,没有两样。他的德行难道不盛大吗!
丰水向东流,是大禹的功绩。四方所共同归向,皇王成为君主。皇王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皇王”是有天下的称呼,“辟”指君主。丰在丰水之西,镐在其东,所以住在镐京就看见丰水向东流。丰水向东流入镐京,是山川自然的形势。大禹因而疏导它作为功绩,四方西归镐京,是百姓共同的心意。武王因而顺应它作为君主,那么他从王后成为皇王,乃是天命人心,势不可挡,而不是有私心图谋天下。他的德行难道不盛大吗!
镐京辟雍,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想归服的。皇王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意思是说,武王既然拥有天下,而以镐京为京师,于是又修作文王的辟雍,来教育人才。这样文王有文德而兼有武功,武王有武功而又修作文德,所以东西南北的人仰慕其德化,没有不想归服的。没有不归服的,是身体归服;没有不想归服的,是内心归服。他教化人的作用,果然与文王相同,难道不盛大吗!
考察占卜的是王,居住在这镐京,是龟甲决定的。武王完成了它,武王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考”指考察,“宅”指居住,“正”指决定。意思是说,武王当谋划居住镐京之初,曾经考察龟卜,而龟甲决定说应当居住。武王于是居住,完成龟兆。而其后于是拥有天下,那么作为王居住镐京,乃是上天的成命,而不是人力所能为的。难道不盛大吗!
丰水有苦菜,武王难道不任职?留给子孙谋略,以安护子孙。武王真是盛大啊!这是赋的手法。“芑”指苦菜。田地肥沃才生长,指任职。“诒”指遗留,“燕”指安,“翼”指辅助。孙子和儿子互称。意思是说,丰水旁边有苦菜生长,田地肥沃,原本就是乐土。凡是文王所建造的城郭、宫室、灵台、辟雍之类,武王难道不
有事于修葺?所以迁者,爲地广人众,欲遗子孙万世之谋,是以大城镐以安定辅翼之耳。子孙安则百姓安,盖犹是遹求厥宁之心,至是而观其成也。其徳岂不盛哉!
译为什么要进行修缮呢?之所以迁移,是因为土地广阔、人口众多,想要为子孙后代谋划万世之业,因此扩建镐京以安定辅佐王室。子孙安定则百姓安定,这仍然是追求安宁的心意,到了这里才看到它的成效。他的德行难道不盛大吗!
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
文王有声,美镐京也。周自大王迁岐,文王徙丰,武王居镐,遂有天下。人或疑文王事殷,武王伐纣,其徳有惭焉,而不知其盛同也。文王作丰,原以宁民,然而上天有命,则亦有伐崇之功。武王作镐,原以追孝,即至四方攸同,仍不改爲翰之念。逮其后而皇王维辟,亦所以答四方之归心,而仍未尝棘其欲也。至若文王之化,终于辟廱;武王之治,始于辟廱。盖誉髦斯士,乃有周累世之家法。文王守之,武王不敢易焉。则其宅镐京以贻子孙者,武之烈,犹是文之谟也。是故或让天下而不有,或有天下而爲君,其迹似乎有异,而无利天下之心,有安天下之畧,其道无乎不同。屡叹烝哉,以爲文武之徳,皆极盛而无以加也。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六
<经部,诗类,御纂诗义折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七
生民之什三之二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赋也。姜姓,嫄名,髙辛氏之妃也。言溯厥古初,生天下之民者,是爲姜嫄。姜嫄何以生民?以其生后稷也。后稷播谷,民頼以生,则不啻姜嫄生之也。其生后稷如何?毛传曰:禋,敬;弗去也。去无子,求有子。古者必立郊禖焉。元鸟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郊禖,是也。履,随也。帝,髙辛氏也。武,行;敏,疾;歆,飨。介,大;攸止,福禄所止也。震动,夙早育长也。何楷曰:言姜嫄从帝将事,敏速上帝歆飨,大降之福,是以助祭甫毕,身如有所震动,遂早有娠而生育后稷也。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
赋也,诞发语词,弥终也。终,十月之期也。先生,首生也。达,小羊也。羊子,易生者也。圻副皆裂也。赫,显也。居然,犹徒然也。言妇人产难,首生尤难,而如达之易,并无圻副菑害之苦,是上帝所以显厥灵也。乃姜嫄则心疑焉,以为禋祀之后,无端身动,弥月首生,并无留难,事属不经,岂上帝之心有不宁乎?前之禋祀,有未安乎?何爲而徒然生子也?此则其见弃之由也。
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寘之平林,会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矣。实覃实訏,厥声载路。
赋也,隘狭,腓芘,字爱也,防値也,値人,伐木也,覆盖,翼借也,以一翼覆之,一翼借之也,▯啼声也,覃长,訏大,载满也,满路,言其声之大而人皆闻之也,旣弃而灵异如此,是以收而养之也。
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瓞唪唪。
赋也,匍匐,手足并行也。岐峻立也,嶷端重也。就成也。荏菽,大豆。斾斾,枝叶扬起也。黍稷稻粱,皆谓之禾。役,行列也。穟穟,美好貌。幪幪,茂密。唪唪,多实也。言后稷之幼也,当实应匍匐之年,已能岐然而峻立,嶷然而端重。曁乎稍长,遂能蓺五谷,以成就其口食。禾麦爲主,佐以麻菽,葅以▯瓞。而一人之口食,就生民之口食,皆就矣。
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頴,实栗。卽有邰家室赋也。稷善稼穑,不止因天分地而已,有以人力相助之道焉。草害嘉谷,故先除之,便耕犁也。黄土色也,茂土肥也。种之黄茂,物土宜也。立苗之道,勿宻勿疏,特苗则方之,均布之也。《吕氏春秋》曰:「横行必得,纵行必术。茎生有行,则苗速长是也。」弱苗则苞之,丛植之也。《吕氏春秋》曰:「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故三以爲族,乃多粟是也。」种当作钟,培之也。《汉书》曰:「苗生叶以上,稍耨陇土,以附苗根。土厚根深,能风与旱是也。」褎与裒通,聚也。苖既秀,再耘之,收其旁土,以阜苗足,则粟不秕。《吕氏春秋》曰:「能使穗大而均
译《文王有声》共八章,每章五句。
《文王有声》这首诗,是赞美镐京的。周朝自太王迁居岐山,文王迁居丰邑,武王居住镐京,于是拥有了天下。有人怀疑文王侍奉殷朝,武王讨伐纣王,他们的德行似乎有愧于天,却不知道他们的盛德是相同的。文王建造丰邑,原本是为了安定百姓,然而上天已有天命,因此也有讨伐崇国的功绩。武王建造镐京,原本是为了追念祖先的孝道,即使到了四方归附之时,仍然不改变作为屏障的念头。等到后来成王作为天子,也是为了回应四方归顺的心意,而从未放纵自己的欲望。至于文王的教化,最终在辟雍完成;武王的治理,始于辟雍。大概推崇这些贤士,是周朝累世的家族法度。文王坚守它,武王不敢改变。那么他选择镐京以留给子孙,武王的功业,依然是文王的谋略。所以有的人让出天下而不占有,有的人拥有天下而成为君主,他们的行迹似乎不同,但没有利于天下的私心,有安定天下的谋略,他们的道理没有不相同的地方。屡次赞叹“烝哉”,认为文王和武王的德行,都极其盛大而没有可以超越的了。
《文王之什》,共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六
<经部,诗类,御纂诗义折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七
《生民之什》第三之二
当初诞生百姓的时候,那是姜嫄。姜嫄如何生下百姓?能够恭敬地祭祀,以消除没有子嗣的灾祸。踩到了上帝足迹的大拇指而心中欣喜,于是降下福佑并停止(行走),于是震动受孕,于是早早孕育,于是生下并养育。这就是后稷。这是赋的手法。姜是姓,嫄是名,她是高辛氏的妃子。说追溯那远古之初,生下天下百姓的人,就是姜嫄。姜嫄为何能生下百姓?因为她生下了后稷。后稷播种谷物,百姓依靠他得以生存,那么这不仅仅是姜嫄生下了他们。她生下后稷是怎样的情形?毛传说:禋,是恭敬;弗,是去除。去除没有子嗣的灾祸,祈求有子嗣。古代必定设立郊祀和禖祀。燕子到来的日子,用太牢在郊禖祭祀,就是这种情形。履,是跟随。帝,是高辛氏。武,是行迹;敏,是大拇指;歆,是享用。介,是大;攸止,是福禄所止息的地方。震,是动;夙,是早;育,是长。何楷说:说姜嫄跟随皇帝从事祭祀,敏捷迅速,上帝享用祭品,大大降下福佑,因此助祭刚结束,身体好像有所震动,于是早早怀孕并生育了后稷。
终于满了十月之期,头胎生下像小羊一样顺利,不破裂不撕裂,没有灾难没有伤害,以显扬他的灵异。上帝心中不安,不认可这恭敬的祭祀,竟然白白地生了孩子。
这是赋的手法。诞,是发语词;弥,是终了。终了,是十个月的期限。先生,是头胎出生。达,是小羊。羊羔,是容易出生的。圻和副都是裂开的意思。赫,是显扬。居然,是徒然。说妇人生产艰难,头胎尤其艰难,而像小羊一样容易,并没有破裂撕裂灾难伤害的痛苦,这是上帝用来显扬他的灵异。于是姜嫄心中怀疑,认为恭敬祭祀之后,无缘无故身体震动,满十月头胎出生,并没有滞留艰难,事情不合常理,难道上帝的心中有不安吗?之前的恭敬祭祀,有不安妥的地方吗?为何白白地生了孩子呢?这就是他被抛弃的原因。
于是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庇护爱护他。于是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恰逢有人砍伐平坦的树林。于是把他放在寒冰上,鸟用翅膀覆盖他。鸟飞走了,后稷啼哭了。声音悠长而宏大,他的声音传遍道路。
这是赋的手法。隘,是狭窄;腓,是庇护;字,是爱护。会,是恰逢;伐,是砍伐。覆,是覆盖;翼,是翅膀,用一只翅膀覆盖,一只翅膀支撑。〇,是啼哭声。覃,是长;訏,是大;载,是满。满路,是说他的声音大而人们都听到了。既然被抛弃却如此灵异,因此收留并抚养他。
于是他爬行,能够峻立能够端重,以成就他的口粮。种植大豆,大豆枝叶扬起;禾苗行列整齐,穗子美好;麻麦茂密,瓜瓞果实累累。
这是赋的手法。匍匐,是手脚并行。岐,是峻立;嶷,是端重。就,是成就。荏菽,是大豆。斾斾,是枝叶扬起。黍稷稻粱,都称为禾。役,是行列。穟穟,是美好的样子。幪幪,是茂密。唪唪,是果实多。说后稷年幼时,正当应该爬行的年纪,已经能够峻立,端重。等到稍大,于是能够种植五谷,以成就他的口粮。禾麦为主,辅以麻菽,加上瓜瓞。而一个人的口粮,成就百姓的口粮,都成就了。
于是后稷从事农事,有辅助的方法。铲除茂盛的杂草,种植在肥沃的黄土地上。确实方正,确实丛生,确实培土,确实聚拢,确实发芽,确实抽穗,确实坚实,确实美好,确实饱满,确实结实。于是有了邰国的家室。这是赋的手法。稷善于耕种,不止依靠天赋地力而已,有用人力辅助的方法。杂草危害嘉谷,所以先铲除,以便耕犁。黄土色,是土肥。种植在肥沃的黄土地上,是物土相宜。立苗的方法,不要太密也不要太疏,特苗就方正排列,均匀分布。《吕氏春秋》说:“横行必须直,纵行必须正。茎生长有行列,那么苗就长得快。”弱苗就丛生种植。《吕氏春秋》说:“它们生长时想要互相依靠,成熟时想要互相扶持。所以三株为一族,就多产粮食。”种当作钟,是培土。《汉书》说:“苗长出叶子以上,稍微锄陇土,以附着苗根。土厚根深,能抵御风旱。”褎与裒通,是聚拢。苗已经抽穗,再除草,收拢旁边的土,以增高苗的根部,那么粟就不空瘪。《吕氏春秋》说:“能使穗大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