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诗义折中卷二
召南一之二
召,地名,召公奭之采邑也。文王之时,周公爲政于国中,召公宣布于诸侯,而南国皆从化焉。其自文王之国而被于诸侯者,则谓之《周南》;其因方伯所布而及于四方者,则谓之《召南》。
译《召南》第一之二
召,是地名,为召公奭的封地。周文王时期,周公在国中执政,召公向诸侯宣示政令,于是南方的国家都顺从教化。那些自文王所在之国波及到诸侯地区的,称为《周南》;那些经由方伯宣示而遍及四方地区的,称为《召南》。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兴也。鹊鸠皆鸟名。鸠性拙,每居鹊之成巢,如男有室而女居之也。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能谨夫妇之礼,故大昏成,而诗人美之。以鸠起兴,取其拙而安也。妇无外事,酒食是议,安于拙而顺以从夫,徳之盛也。故《关雎》取其有别,《鹊巢》取其无为。取有别者,所以防荒▯之渐;取无为者,所以杜预政之原也。御迎也,百两,御之,君亲迎也。《韩奕》之诗曰:「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是也。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兴也,方据也,能为家主,进于居矣。将送也,百两将之上卿送也。《▯》曰:「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兴也,盈之娣侄众也。韩奕之诗曰:「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是也。成之婚礼,成也,百两迎送以成之者,敬其事也。记曰:「敬愼重正,而后亲之也。」朱子曰:「此诗之意,犹周南之有关雎也。」
鹊巢三章章四句
鹊巢》重大昏也。《关雎》之化行于南国。女能修徳。男知好徳。故夫人专静纯一。而国君备物盛礼以求之。是文王以修齐之道化天下。而诸侯皆修身以齐其家也。诸侯修齐以教其国。则四国之人各修其身。各齐其家。而比戸可封矣。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信夫。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赋也,蘩,白蒿也,生于初春,可以为葅。于沼于沚者,沼沚之旁,蘩先生且就洁也,事祭也。冠以公侯者,夫人▯公侯以承祭,无敢自専也。朱子曰:此犹《周南》之有《葛覃》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赋也。涧中,涧之曲也。宫庙也。涧中则更洁矣,庙中则更严矣。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赋也被髲髢,所谓次也。夫人祭服副,此言被者,非祭时也。夙夜在公,谓先祭视饎防。薄言还归,谓既祭归燕寝,故服次也。僮僮,竦直貌;祁祁,安妥貌。不知其人,视其被。被之僮僮,其人竦直可知也。是未祭而敬先积也。被之祁祁,其人安妥可知也。是既祭而敬犹留也。未祭而积之,既祭而留之,则当祭之时,其敬可想矣。
采蘩三章章四句
诗》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与君共为社稷宗庙主,是以承祭为职也。祭主于敬,沼沚采蘩,敬其物也;僮僮祁祁,敬其仪也。国君敬事天祖,夫人敬事国君,与之合敬以事宗庙,是国君与夫人皆敬以供职也。君与夫人各敬其职,则国人莫不敬事,此其所以格神人而和上下也。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降。
赋也。喓喓,鸣声,草虫,蝗属。趯趯,跃貌。阜螽,蠜也。忡忡,动也。降,下也。南国大夫行役于外,其妻思之。谓虫鸣螽跃,时已秋矣,而君子未归,故忧心忡动也。相见曰觏,见止,我见君子也。觏止,君子亦见我也。我不见君子而心动,因知君子不见我而亦心动,故冀其相见而君子之心降,则我心亦降也。以君子之心为心,乃所以为思之至也。朱子曰:此犹《周南》之有《卷耳》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说。
赋也,蕨菜名。暮春生,惙惙郁结也。説喜意,秋相思而春犹未至,故忧心至于郁结,冀其相见而舒畅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旣见止,亦旣觏止,我心则夷。
赋也,薇似蕨而差大。▯夏生,夷平也。由春至夏,时更乆矣。故忧之甚,而至于伤悲。冀其相见,而心平也。草虫三章,章七句。
诗序曰:「草虫,大夫妻以礼自防也。」夫妇之际,离则忧,合则喜,人情也。但恐其过中而失正,遂至于害徳而伤生。《草虫》之诗,情得中矣。忡忡忧动,惙惙忧深,伤悲则更深矣。降
译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进里面。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去迎接她。
这是起兴。喜鹊和斑鸠都是鸟名。斑鸠性情笨拙,常常住在喜鹊筑好的巢里,就像男子有了家室而女子住进去一样。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诸侯能够谨慎地遵守夫妇之礼,所以盛大的婚礼得以完成,诗人赞美它。用斑鸠起兴,取它笨拙而安分的意思。妇人没有外务,只商议酒食之事,安于笨拙而顺从丈夫,这是德行盛大的表现。所以《关雎》取男女有别,《鹊巢》取无所作为。取有别,是为了防止荒淫的萌芽;取无为,是为了杜绝干预政事的根源。御是迎接,百辆马车迎接她,是国君亲自迎接。《韩奕》这首诗说:“韩侯迎接她,在蹶国的里邑,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八只鸾铃铿锵作响”,就是这种情况。
喜鹊筑好了巢,斑鸠占据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护送她。
这是起兴。方是占据,能够成为家主,比居住更进一步。将是护送,百辆马车护送她,是上卿护送。《周礼》说:“凡是公侯的女儿嫁给敌国,姊妹则由上卿护送,公子则由下卿护送。对于大国,即使是公子也由上卿护送。”
喜鹊筑好了巢,斑鸠充满其中。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成全她。
这是起兴。盈之是陪嫁的妹妹和侄女众多。《韩奕》这首诗说:“众位陪嫁的妹妹跟随她,众多如云。韩侯看着她们,灿烂地充满门庭。”就是这种情况。成之是婚礼完成,百辆马车迎送以成全她,是敬重这件事。《礼记》说:“恭敬谨慎庄重端正,然后亲近她。”朱熹说:“这首诗的意思,就像《周南》中有《关雎》一样。”
《鹊巢》三章,每章四句。
《鹊巢》重视盛大的婚礼。《关雎》的教化施行于南国。女子能够修养德行,男子知道喜好德行。所以夫人专一静纯,而国君备办盛大的礼仪来求取她。这是文王用修身齐家的道理教化天下,而诸侯都修身以齐整他们的家庭。诸侯修身齐家以教化他们的国家,那么四方的百姓各自修养自身,各自齐整家庭,以至于挨家挨户都可以封赏了。君子的道理,起始于夫妇,达到极致时,明察于天地。确实如此。
在哪里采集白蒿?在水池和小洲。用来做什么?公侯的祭祀。
这是赋。蘩是白蒿,生长在初春,可以做成菜。在水池和小洲,是指水池和小洲旁边,白蒿先生长且接近洁净,用于祭祀。冠以公侯,是夫人辅助公侯来承接祭祀,不敢独自专断。朱熹说:这就像《周南》中有《葛覃》一样。
在哪里采集白蒿?在山涧之中。用来做什么?公侯的宗庙。
这是赋。涧中,是山涧的弯曲处。宫庙是宗庙。山涧之中更加洁净,宗庙之中更加庄严。
发髻高耸整齐,早晚都在公事。发髻安适从容,不久就回家。
这是赋。被是假发,所谓次。夫人祭祀时戴副,这里说被,不是祭祀的时候。夙夜在公,是说祭祀前视察膳食和防备。薄言还归,是说祭祀后回到内室休息,所以戴次。僮僮,是耸直的样子;祁祁,是安适的样子。不了解那个人,看她的发髻。发髻高耸整齐,那个人耸直可知。这是未祭祀而敬意先积累。发髻安适从容,那个人安适可知。这是已祭祀而敬意仍留存。未祭祀而积累,已祭祀而留存,那么祭祀的时候,她的敬意可想而知了。
《采蘩》三章,每章四句。
《诗经》序说:“《采蘩》,夫人不失职。”夫人与国君共同作为社稷宗庙的主持者,所以承接祭祀是她的职责。祭祀主于敬,在水池小洲采集白蒿,是敬重祭品;发髻高耸整齐、安适从容,是敬重礼仪。国君敬重侍奉天祖,夫人敬重侍奉国君,与他们合敬以侍奉宗庙,这是国君与夫人都敬重以供职。国君与夫人各自敬重他们的职责,那么国人没有不敬重侍奉的,这就是所以能感通神人而和谐上下的原因。
喓喓草虫鸣,趯趯阜螽跳。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也已经相见,也已经会面,我的心就平静。
这是赋。喓喓,是鸣声,草虫,是蝗类。趯趯,是跳跃的样子。阜螽,是蝽。忡忡,是心动。降,是平静。南国大夫在外服役,他的妻子思念他。说虫鸣螽跃,时节已是秋天,而君子未归,所以忧心忡动。相见叫觏,见止,是我见君子。觏止,是君子也见我。我不见君子而心动,因此知道君子不见我也心动,所以希望相见而君子的心平静,那么我的心也平静。以君子的心为心,才是思念的极致。朱熹说:这就像《周南》中有卷耳一样。
登上那南山,去采它的蕨菜。未见君子,忧心郁结。也已经相见,也已经会面,我的心就喜悦。
这是赋。蕨是菜名。暮春生长,惙惙是郁结。説是喜意,秋天相思而春天还未到,所以忧心至于郁结,希望相见而舒畅。
登上那南山,去采它的薇菜。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也已经相见,也已经会面,我的心就平和。
这是赋。薇像蕨而稍大。夏天生长,夷是平和。由春至夏,时间更久了。所以忧虑甚深,以至于伤悲。希望相见,而心平和。《草虫》三章,每章七句。
《诗经》序说:“《草虫》,大夫妻以礼自防。”夫妇之间,分离则忧,结合则喜,这是人情。但恐怕过度而失去中正,以至于损害德行而伤害生命。《草虫》这首诗,情感得中。忡忡是忧动,惙惙是忧深,伤悲则更深了。降
忧方释,说喜方生,夷则忧喜俱平矣。其忧也有渐,其喜也有节,以礼防心而归于和平者也。心平则情虽动而性静,万物各静其性,王道之成也。
译忧虑刚刚消除,喜悦之情刚刚产生,到了夷则这个时节,忧虑和喜悦都归于平和了。忧虑的产生是有渐进过程的,喜悦的表达是有节制的,这是用礼来防范内心从而回归和平的状态。内心平和,那么情感虽然波动但本性却是安静的,万物各自安守其本性,王道也就成就了。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赋也。苹藻皆水草,滨涯也。行潦,道旁之水。采苹采藻,荐有常品也。于涧于潦,采有常处也。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
赋也,盛贮也。方曰筐,圆曰筥。湘烹也,有足曰锜,无足曰釜。盛之,湘之作事有序也。筐筥锜釜,用物有别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赋也,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牖下奥也。尸主齐敬,季少也。昏义曰:「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敎于公宫;祖庙旣毁,教于宗室。」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以苹藻。此《诗》季女主祭,湘苹藻而奠于宗室,其为教成之祭无疑也。朱子曰:「少而能敬,化之所从来者逺矣。」《采苹》三章,章四句。
采苹,理阴教也。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聼从,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葅醢,敎助祭也。教成而奠,敎主祭也。葛覃之诗,勤俭孝敬,采苹有焉。采盛湘,奠事必躬亲,所以敎勤也。苹蘩荇藻,不求备物,所以敎俭也。奠于宗庙,所以教孝也。齐以尸,之所以敎敬也。后妃以此自为,即以此教人,所由于归之女,皆能宜家也。故曰:天子聼男教,后聼妇顺教,顺成俗,国家理治。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赋也,蔽芾,盛貌。甘棠,杜梨。翦去也,伐,戕其干也。伯,方伯。茇,草舎也。朱子曰:「召伯循行南国,以布文王之化,或舍棠树之下。其后人思其徳,故爱其树而不忍伤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赋也,败残其枝也。憩,休息也。憩则暂于茇矣。勿败,则非特勿伐而已。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说
赋也,拜屈其条也。说与税同,停车也。税则暂于憩矣,勿拜则非特勿败而已。止于树者愈暂,而爱其树者愈深,以见人之思之愈久而愈甚也。
甘棠三章章三句
诗序曰:「甘棠,美召伯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召伯之教,明于南国。其民爱而思之,思其人而不得见,见其树,如见其人焉。故保防之无已也。」君子是以知周祚之延与燕之后亡也。甘棠且不忍伐,而况其君乎?况其子孙乎?是故祖宗行一寛大之政,即贻子孙数世之福;朝廷用一仁厚之臣,即培宗社灵长之庆。人之所以自为,与夫为天下而用人者,可以知所择矣。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比也,厌浥湿意,行道夙早也。以道露之湿衣,比淫暴之污人也。召伯聼男女之讼,而女子赋此诗以见志:言道露沾濡,岂不欲行?但早夜以行,则其露更多,是以畏而不敢。斯言也,固尝谓之于先矣,非后悔也。此必男有秽行,女恐玷污,故强求而未有成。言笺云:媒妁之言不和是也。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比也,家谓求为室家之礼也,速召致也。事有似而实非,雀无角而何以穿屋?汝无家而何以速狱?然汝虽速狱而实无家,犹雀虽穿屋而实无角也。无家者,非无家也,言未成而强为礼,是非礼之礼,不足为礼也。昔徐吾氏之女欲适子南,而公孙黑强委禽焉,此所谓室家不足者也。
谁谓防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比也,牙牡齿也。雀实无角,防有齿而非牡,则疑似更难辨矣。室家不足,犹辨之也。亦不女从,则不辨而之死靡他矣。女之贞烈,固不可犯,而召伯能辨曲直于疑似之间,全贞女之节而不为强暴所汚。此所以南国之人有甘棠之爱欤?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诗序》曰:「行露,召伯聼讼也。」凡讼之兴,皆起于无情。无情而能兴讼者,设为疑似之情也。聼婚姻以媒聘,然亦有媒虽遣而未和,聘虽行而强委,如此诗所云者。一或不察,则强暴得志,而善良防寃,下拂人性,而上干天和,非小失也。故《易》有噬嗑,《诗》存行露,教聼讼也。圣人之忧天下,来世其至矣。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赋也。羔裘,大夫之
译在哪里采集浮萍?在南涧的水边。在哪里采集水藻?在那路边的积水处。
这是赋的手法。浮萍和水藻都是水草,滨是水边。行潦,是道旁的水流。采集浮萍和水藻,进献祭品有固定的品类。在涧中和在潦处,采集有固定的地点。
用什么来盛放?用方筐和圆筥。用什么来烹煮?用有足的锜和无足的釜。
这是赋的手法,盛是装贮。方形叫筐,圆形叫筥。湘是烹煮,有脚叫锜,无脚叫釜。盛放和烹煮,做事有条理。筐、筥、锜、釜,使用的器物有区别。
在哪里安放祭品?在宗庙的窗下。谁来担任主祭?是庄敬的年少女子。
这是赋的手法,奠是安放。宗室,是大宗的宗庙;牖下,是室内的西南角。尸是主祭者,齐是庄敬,季是年少。《昏义》说:“古代女子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未毁,就在公宫接受教育;如果祖庙已毁,就在宗室接受教育。”教育完成后,举行祭祀,牺牲用鱼,用浮萍和水藻作为配菜。这首诗中季女主持祭祀,烹煮浮萍和水藻并安放在宗室,这无疑是教育完成后的祭祀。朱熹说:“年少而能恭敬,教化的来源深远啊。”《采苹》共三章,每章四句。
《采苹》是治理阴柔教化的诗。女子十岁不出门,女师教导她柔顺听从,观察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腌菜和肉酱,教导她辅助祭祀。教育完成后安放祭品,教导她主持祭祀。《葛覃》一诗中,勤俭孝敬,在《采苹》中也有所体现。采集、盛放、烹煮,祭祀之事必须亲身参与,这是教导勤劳。浮萍、白蒿、荇菜、水藻,不追求完备的祭品,这是教导节俭。安放在宗庙,这是教导孝顺。以庄敬的态度担任主祭,这是教导恭敬。后妃以此要求自己,也以此教导他人,因此出嫁的女子,都能使家庭和睦。所以说:天子听任男子接受教化,后妃听任妇女接受顺从的教化,顺从教化形成风俗,国家就能治理好。
蔽芾甘棠,不要剪伐,召伯曾在此歇息。
这是赋的手法,蔽芾,茂盛的样子。甘棠,杜梨树。翦是剪去,伐是砍断树干。伯,是方伯。茇,是草屋。朱熹说:“召伯巡视南国,传播文王的教化,有时歇息在棠树下。后来的人思念他的德行,所以爱护那棵树而不忍伤害。”
蔽芾甘棠,不要剪坏,召伯曾在此休息。
这是赋的手法,败是损坏枝条。憩,是休息。休息比歇息的时间更短。不要剪坏,就不只是不要砍伐了。
蔽芾甘棠,不要剪折,召伯曾在此停车。
这是赋的手法,拜是弯曲枝条。说与税同,是停车。停车比休息的时间更短,不要剪折就不只是不要剪坏了。在树下停留的时间越短,爱护树的人感情越深,以此显示人们思念的时间越久,思念的程度就越深。
《甘棠》共三章,每章三句。
《诗序》说:“《甘棠》,赞美召伯。善政,百姓畏惧;善教,百姓爱戴。召伯的教化,在南国很显著。百姓爱戴并思念他,思念他而不能见到,见到那棵树,就像见到他一样。所以保护它不停止。”君子由此知道周朝国运的延长和燕国最后灭亡的原因。连甘棠树都不忍砍伐,何况是君主呢?何况是君主的子孙呢?因此,祖宗施行一项宽大的政令,就留给子孙几代的福分;朝廷任用一位仁厚的臣子,就培养宗庙社稷长久存在的喜庆。人自我修养,以及为天下而用人的人,可以知道如何选择的人了。
湿漉漉的露水,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只是说路上露水太多。
这是比的手法,厌浥是湿润的样子,夙是早。用道路上露水沾湿衣服,比喻淫暴之人的污辱。召伯审理男女的诉讼,女子作这首诗来表达心意:说道路上的露水沾湿衣服,难道不想走?只是早晚赶路,露水更多,所以害怕而不敢走。这话,以前已经说过了,不是后悔。这一定是男子有污秽的行为,女子害怕被玷污,所以男子强求而尚未得逞。《郑笺》说:媒妁之言不和,就是这种情况。
谁说麻雀没有角?为什么能啄穿我的屋顶?谁说你没有家室之礼?为什么招致我诉讼?即使招致我诉讼,你也没有家室之礼。
这是比的手法,家是指求为室家的礼仪,速是招致。事情表面相似而实际不同,麻雀没有角却为什么能啄穿屋顶?你没有家室之礼却为什么招致诉讼?然而你虽然招致诉讼却实际上没有家室之礼,就像麻雀虽然啄穿屋顶却实际上没有角一样。没有家室之礼,不是说没有家,而是说事情未成而强行行礼,这不是合乎礼仪的礼仪,不足以称为礼仪。从前徐吾氏的女儿想嫁给子南,而公孙黑强行送聘礼,这就是所说的室家不足。
谁说防鸟没有牙?为什么能啄穿我的墙?谁说你没有家室之礼?为什么招致我争讼?即使招致我争讼,我也不顺从你。
这是比的手法,牙是雄齿。麻雀确实没有角,防鸟有齿但不是雄齿,那么疑似更难辨别了。室家不足,还可以辨别。也不顺从你,就不加辨别而誓死不改志了。女子的贞烈,本来不可侵犯,而召伯能在疑似之间辨别曲直,保全贞女的节操而不被强暴所污辱。这就是南国之人有甘棠之爱的原因吧?
《行露》共三章,第一章三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
《诗序》说:“《行露》,召伯审理诉讼。”凡是诉讼的发生,都起因于没有真情。没有真情却能发生诉讼的,是假设有疑似的真情。审理婚姻以媒聘为依据,但也有媒妁虽已派遣而意见不和,聘礼虽已施行而强行委禽,就像这首诗所说的。一旦不察,强暴就得志,善良就受冤,下违背人性,上干扰天和,不是小过失。所以《易经》有噬嗑卦,《诗经》有《行露》,教导审理诉讼。圣人忧虑天下,为后世考虑,真是周到啊。
羔羊的皮,白丝五缕。退朝回家,从容自得。
这是赋的手法。羔裘,是大夫的
朝服。紽,两皮相接之处,素丝为组,以英之。三英高起,故曰紽也。委蛇,自得之貌。朱子曰:「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其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也。」
译早晨穿着礼服。紽,是两层皮革相接的地方,用白色的丝线编织成带子,用来装饰它。三处装饰高高隆起,所以称为紽。委蛇,是安闲自得的样子。朱熹说:“南国受到文王政治的教化,在位的人全都节俭正直,所以诗人赞美他们的衣着合乎常制,而从容自得到了这样的地步。”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赋也,革毛敝而革见也,緎界也,紽敝而界见也。覆言自公退食者,意在于退食也。退食而委蛇,家无事也。节俭则不殖货,正直则不营私,故家无事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赋也,缝线缀之也。革敝而缝见也,合两为一曰总緎。敝而总见也。重言「退食自公」者,意在于自公也。自公而委蛇,国无事也。节俭则无求而民自静,正直则理顺而行自简,故国无事也。
羔羊三章章四句
诗序曰:「羔羊,大夫节俭正直也。」裘敝不易,节俭可知也。人常自得,正直可知也。君子是以知周治之隆也。芣苢和平,室家无事也。羔羊従容,朝廷亦无事也。夫其无事者,非不事也。君心清则臣节俭,君心明则臣正直。事之可已者,无所不已;其不可已者,亦顺应而无容私焉。日事事而行所无事,故不见有事也。或多事而事废,或省事而事理,为治者可以审所尚矣。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比而赋也,殷盛也,阳奋为雷,喻仁声也。南山,终南也。丰镐在南山之北,江汉在南山之南。南国北望,先见山阳,故首言南山之阳也。何斯之斯,指其人也;违斯之斯,指其地也。言仁心仁闻在山之阳,而斯人乃违此地而逺供纣役,至于莫敢或暇,非计也。然既已仕之,则无去道矣。振振,信厚也。信则不敢有二心,厚则不敢有怨意。故望其归而不敢必其归,盖以信厚之道勉其君子,欲其不惮勤劳以终君臣之义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比而赋也。自阳而北,则山之东西故继言侧也。莫敢遑息,无宁时也。前役甫毕,后役又来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比而赋也,自侧而北,则山之阴,故终言下也。指其地者愈切矣,莫或遑处,无定所也。此役未完,彼役又兴也。供其役者愈劳矣。如是而终不敢必其归,乃所以为信厚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诗序曰:「殷其靁,劝以义也。」君臣之义有二分未定,则以择主而事为义;贪禄而危其身,非智也。分已定,则以终主之事为义;临难而易其节,非仁也。纣虽无道,共主也。旣已仕之,则君臣之分定矣。故明知文王之仁,将必勃兴,而终劝其供纣之役,不可遽归。此固其君子之信厚,能刑于其妻。抑文王服事之诚,有以深入于人心,故妇人女子皆明于大义如此也。故曰:「周之徳,其可谓至徳也已矣。」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兴也,摽取也。其实七,取其三也。庶士,众贤也。吉宾,兴之期也。言摽所有之梅,摽其三而留其七,是择其先熟者而早取之焉。人君求我国之庶士,亦当迨宾兴之吉期,择其尤者而早取之也。
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兴也,其实三摽其七也。言摽所有之梅,摽其七而留其三,是趂其大熟之时而多取之焉。人君求我国之庶士,亦当及今之时,广其途以多取之,不必待吉也。
摽有梅,顷筐墍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兴也,墍贮也。顷筐墍之,则树无梅矣。是尽取之也。人君求我国之庶士,亦当及今之时而有以谓之。谓之者,通其言也。使天下之士皆得尽言以通于上,则嘉言罔伏,而野无遗贤矣。此尽取庶士之道也。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摽有梅,求贤也。立国之道,首在得人。文王蹶兴,防附后先,有力焉。故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寜。人但知其逸于得人,而不知其劳于求贤如此也。古今取士之制,异名而不异实。三年贡举,迨其吉也。不时录用,迨其今也。制艺试防,迨其谓也。然而或不得士者,其求之异也。古之时,士不求君,而君求士,询事以乞言,即因言以考绩,故臧否可以立辨。三代以后,君不求士,而士求君,竞为空言以干进。上之人亦第取其言之工,而不因言以试其功,宜其防十而不得五也。
嘒彼
译羔羊的皮革,用白丝缝了五道边。从容自得,从容自得,从公门退下回家吃饭。
这是赋的手法。皮革的毛脱落了,皮革就显露出来;緎是边界的缝线,毛脱落了,边界的缝线就显露出来。反复说从公门退下回家吃饭,意思是重在退下回家吃饭。退下回家吃饭而从容自得,说明家中没有烦扰之事。因为节俭所以不聚敛财物,因为正直所以不营谋私利,所以家中没有烦扰之事。
羔羊的皮缝,用白丝缝了五道总边,从容自得,从容自得,从公门退下吃饭。
这是赋的手法。缝是用线缀连的意思。皮革的毛脱落了,缝线就显露出来;把两股合为一股叫总,把两股合为一股叫緎。毛脱落了,总的缝线就显露出来。重复说“从公门退下吃饭”,意思是重在从公门退下。从公门退下而从容自得,说明国家没有烦扰之事。因为节俭所以没有贪求而百姓自然安定,因为正直所以事理顺畅而行为自然简约,所以国家没有烦扰之事。
羔羊三章,每章四句。
《诗序》说:“《羔羊》,赞美大夫节俭正直。”皮衣破了也不更换,可见其节俭。人常常自得,可见其正直。君子因此知道周朝治世的兴盛。《芣苢》表现和平,家中没有烦扰之事;《羔羊》表现从容,朝廷也没有烦扰之事。所谓没有烦扰之事,并不是不做事。君主心清则臣下节俭,君主心明则臣下正直。事情可以停止的,没有不停止的;那些不可停止的,也顺应事理而不夹杂私心。天天做事却显得没有烦扰,所以看不出有烦扰之事。有的多事却把事搞废了,有的省事却把事理顺了,治理国家的人可以审察所崇尚的了。
雷声殷殷,在终南山南面。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闲暇。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这是比兼赋的手法。殷是盛大的样子,阳气奋发产生雷声,比喻仁德的声望。南山,就是终南山。丰镐在终南山北面,江汉在终南山南面。南国向北望,先看到山南面,所以首先说终南山南面。第一个“斯”指那个人;第二个“斯”指那个地方。说仁德之心和仁德的声望在山南面,而那个人却离开这个地方去远方为纣王服役,以至于不敢有片刻闲暇,这不是明智的计策。然而既然已经出仕,就没有离去的道理了。振振,是诚信厚道的样子。诚信就不敢有二心,厚道就不敢有怨恨之意。所以盼望他回去却不敢肯定他回去,大概是用诚信厚道的道理勉励君子,希望他不畏惧勤劳以终尽君臣之义。
雷声殷殷,在终南山侧面。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休息。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这是比兼赋的手法。从南面往北,就是山的东面或西面,所以接着说侧面。不敢有片刻休息,是没有安宁的时候。前面的差役刚完,后面的差役又来了。
雷声殷殷,在终南山下面。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安处。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这是比兼赋的手法。从侧面往北,就是山的北面,所以最后说下面。指那个地方更加迫切了,不敢有片刻安处,是没有固定的处所。这个差役未完,那个差役又兴起。服役的人更加劳苦了。像这样最终也不敢肯定他回去,这才是诚信厚道的表现。
殷其靁三章,每章六句。
《诗序》说:“《殷其靁》,劝人以义。”君臣之义有两种情况:如果君臣名分未定,那么选择君主侍奉就是义;贪图禄位而危害自身,不是智慧。如果君臣名分已定,那么终尽侍奉君主的事就是义;面临危难而改变节操,不是仁德。纣王虽然无道,但仍是共主。既然已经出仕,那么君臣的名分就确定了。所以明知文王的仁德,必将勃然兴起,而最终劝他继续为纣王服役,不可立即回去。这固然体现了君子的诚信厚道,能以身作则影响妻子。也体现了文王侍奉君主的诚心,深入人心,所以妇人女子都如此明白大义。所以说:“周朝的德行,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
抛落梅子,还有七成在树上。求取我的众贤士,趁那吉利的时机。
这是兴的手法。摽是取的意思。还有七成,是取了三成。庶士,是众贤士。吉宾,是举贤的时机。说抛落树上的梅子,取了三成而留下七成,是选择先熟的而早取。人君求取我国的众贤士,也应当趁举贤的吉利时机,选择特别优秀的人而早取。
抛落梅子,还有三成在树上。求取我的众贤士,趁现在的时机。
这是兴的手法。还有三成,是取了七成。说抛落树上的梅子,取了七成而留下三成,是趁大熟之时而多取。人君求取我国的众贤士,也应当在现在这个时机,拓宽途径以多取,不必等待吉时。
抛落梅子,用浅筐盛贮。求取我的众贤士,趁那呼唤的时机。
这是兴的手法。墍是贮的意思。用浅筐盛贮,那么树上就没有梅子了。这是全部取走。人君求取我国的众贤士,也应当在现在的时机而有办法呼唤他们。呼唤他们,是沟通言语。使天下的士人都能尽情言说来沟通于上,那么美好的言论就不会埋没,而民间就没有遗漏的贤人了。这是全部取走众贤士的方法。
摽有梅三章,每章四句。
《摽有梅》,求贤才。立国的道理,首要在于得人。文王勃然兴起,防备依附先后有序,有力于此。所以说:“济济众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人们只知道得到贤才后的安逸,却不知道求贤才时的辛劳如此。古今取士的制度,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三年贡举,是趁吉时;不时录用,是趁现在;制艺考试,是趁呼唤。然而有时得不到贤士,是因为求取的方法不同。古时候,士人不求君主,而君主求士人,询问事情以乞求言论,就凭借言论来考核政绩,所以好坏可以立即辨别。三代以后,君主不求士人,而士人求君主,竞相用空言来谋求进身。上面的人也只取言论的工巧,而不凭借言论来试验功效,难怪十个人中得不到五个。
嘒彼
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兴也。嘒,微明也。肃肃,敬貌。宵征,夜行也。命,爵也。笺云:礼命之数不同,是也。凡进御于君者,见星而徃,见星而还,故因所见以起兴。言微明之小星,或三或五而在东,是初昏时也。当此时而肃肃以行者,以今夜明早有在公之职役故也。夙夜在公,亦云劳矣而不辞其劳者,以嫡贵妾贱,命数不同,故尽其职而不敢懈也。
译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事公。实命不同,兴也。嘒,是微明的样子。肃肃,是恭敬的样子。宵征,是夜间行走。命,指爵位。《笺》说:礼制规定的爵位等级不同,这是对的。凡是进见侍奉君主的人,看见星星就前往,看见星星就返回,所以借所见之物来起兴。说那微明的小星,有的三颗有的五颗在东边,这是黄昏初降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恭敬行走的人,是因为今夜和明早有在公家服役的职责。夙夜在公,也说辛劳了却不推辞辛劳,是因为正妻尊贵妾室卑贱,命数不同,所以竭尽职责而不敢懈怠。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实命不犹,兴也。初昏则星在东者先见,将旦则星在西者犹留。故言参昴,西方之宿也。参昴不小而以为小者,将旦则众星皆没,惟参昴在,而光亦微也。衾被裯褥,犹相效也。言将旦之时,肃肃以行者,以在公之役,为君抱衾裯而安置之。今事毕,故还也。抱衾与裯,役亦贱矣,而不嫌其贱者,命旣不同,不可相效,故安于其分而不敢越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
小星妾循礼也。周礼典命,其数有九。夫人视诸侯之命数,娣媵以下,贵贱之等,视其国之卿大夫士,故命各不同也。天下之患,莫大乎贱者不安其分,视贵者而欲效之,于是乎臣僭君,而妾匹嫡,家国之乱生矣。先王制礼以定之,使贵贱之等,命数不同,礼秩亦异,而不可相效,则上下辨而民志定矣。小星之媵妾,以命数不同之故,安其分而尽其职,君子是以知礼之不可以已也。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兴也。水决复入,曰汜。以用也。江汉之间,有嫡不与媵俱归者,其媵思之。言江水有汜,而之子之归,乃不我用。虽不我用,或其后也悔而迎我,则我将如汜之复入于江乎?盖望之也。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兴也。水岐成洲,曰渚。与偕也。言江水有渚,而之子之归,乃不我偕。既不我偕,而其后也,又安处而不来迎我?则将如渚之不复入江乎?盖疑之也。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兴也,沱江之别流者,过存问也。啸叹声言:“江水有沱,而之子之归,并不使人过而问。”我旣不问,我是终不悔矣。我虽思之,亦属无益。其变啸叹为咏歌,如沱之不复望入江矣。盖安之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诗序曰:「江有汜,美媵也。思而不怨,困而能亨。此士君子之所难,而女子能之。」陈氏曰:「小星之夫人惠及媵妾,而媵妾尽其心;江沱之夫人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盖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各尽其道而已矣。」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懐春,吉士诱之。
赋也,麕獐也,茅包麕者,▯云同田之获而分其肉也。懐思也,女之懐春,犹士之悲秋,因时兴思也。吉士,求婚之男也,诱导也。比隣之人,同徃田猎,分麕肉而以茅包之,适遇懐春之女,而同田之士遂欲无媒妁而自往诱之,盖急于求婚而不暇为礼也。
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赋也,朴▯小木也,纯束重包之也。此同田之人,明女之不可诱也。言朴▯死鹿,物本轻微,而犹以白茅纯束,不使污坏。况此所有之女,观其徳容,坚贞洁白,有如美玉,岂可不加爱防,而反以非礼诱之乎?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赋也,舒徐也,脱脱,迟缓貌。感动帨佩巾也。笺云:奔走失节,则佩感也。尨,犬也。▯云:非礼相陵,则犬吠也。此同田之人,劝士勿往诱也。言女徳如玉,不可轻犯,当徐思而缓圗之,勿疾走以动我佩巾,恐其失仪也;勿突徃而惊彼尨犬,恐其生事也。盖所以保女之贞淑,而止士之邪妄,其相为也,深矣。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
诗序曰:「野有死麕,恶无礼也。」同田之人,恶吉士之无礼而止之也。古者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有善相劝,有过相规。是故比闾族党,无非劝善之人也。耕耘樵猎,无非规过之地也。设有不检之士,偶动非礼之思,则前后左右之人,皆得恶而止之,使不防于罪戾。此三代圣王所由教成于上,俗羙于下,刑措不用,而比戸可封也。呜呼!盛矣。
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
兴也,秾盛也。唐棣,郁李也。肃敬雝和也。王姬下嫁,而能和敬以执妇道,故诗人美之。言何其秾盛乎?则唐棣之华也。岂不肃雝乎?则王姬之车也。其车如此,其人可知矣。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兴也,平王,文王也。《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之始基靖民
译那微弱的星星,是参宿和昴宿。夜色肃杀,连夜赶路,抱着被子和褥子。这是命运不同啊,这是起兴的手法。黄昏时,东方的星星先出现;天将亮时,西方的星星还残留着。所以说参宿和昴宿,是西方的星宿。参宿和昴宿并不小,却说是小,是因为天将亮时,众星都隐没了,只有参宿和昴宿还在,而且光芒也微弱了。衾是覆盖的被子,裯是铺的褥子,意思是效仿。说的是天将亮时,肃杀赶路的人,因为公家的差役,为君主抱着被褥去安置。现在事情办完了,所以返回。抱着被子和褥子,这差役也很低贱了,但不嫌弃它低贱,是因为命运既然不同,就不能互相效仿,所以安守自己的本分而不敢超越。
《小星》两章,每章五句。
《小星》是说妾室遵循礼制。《周礼·典命》规定,命数有九等。夫人的命数参照诸侯的命数,娣媵以下的妾室,贵贱等级,参照该国卿、大夫、士的等级,所以命数各不相同。天下的祸患,没有比低贱的人不安守本分,看着高贵的人想要效仿更大的了,于是臣子僭越君主,妾室匹敌正妻,家国混乱就产生了。先王制定礼制来确立等级,使贵贱等级分明,命数不同,礼仪秩序也不同,不能互相效仿,这样上下有别,民心就安定了。《小星》中的媵妾,因为命数不同,安守本分并尽职,君子因此知道礼制是不可废止的。
江中有支流,那位女子出嫁,不带上我。不带上我,她后来会后悔。
这是起兴的手法。水流决口后又汇入主流,叫汜。以,用。江汉之间,有正妻出嫁不带媵妾一同回去的情况,媵妾思念她。说江水有支流,而那位女子出嫁,却不任用我。虽然不任用我,或许她后来会后悔而迎接我,那么我将像支流重新汇入江水一样吗?这是期望。
江中有沙洲,那位女子出嫁,不带上我?不带上我,她后来会安处不来。
这是起兴的手法。水流分叉形成沙洲,叫渚。与,偕同。说江水有沙洲,而那位女子出嫁,却不与我偕同。既然不与我偕同,而她后来,又安处而不来迎接我?那么我将像沙洲不再汇入江水一样吗?这是怀疑。
江中有别流,那位女子出嫁,不派人来看望我。不派人来看望我,她只会长啸歌唱。
这是起兴的手法,沱是江水的别流,过是存问。啸是叹息声。说:“江水有沱,而那位女子出嫁,并不派人来存问。”我既然不被存问,我是终究不会后悔了。我虽然思念她,也属于无益。她的变化是从长啸叹息变为咏唱歌曲,像沱水不再期望汇入江水一样。这是安于现状。
《江有汜》三章,每章五句。
《诗序》说:“《江有汜》,赞美媵妾。思念而不怨恨,困顿而能通达。这是士君子难以做到的,而女子却能做到。”陈氏说:“《小星》中的夫人恩惠及于媵妾,而媵妾尽心;《江沱》中的夫人恩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恨。大概父亲虽然不慈爱,儿子不可以不孝顺,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义罢了。”
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着。有女子怀春,吉士引诱她。
这是赋的手法,麕是獐,茅包麕,意思是同田狩猎而分其肉。懐是思念,女子怀春,就像士人悲秋,因时节而兴起思念。吉士,是求婚的男子,诱导。邻居之人,一同去田猎,分得獐肉而用白茅包裹,恰好遇到怀春的女子,而同田的士人就想没有媒妁而亲自去引诱她,大概是急于求婚而不暇讲究礼节。
林中有朴樕,野外有死鹿。用白茅重重包裹,有女子如玉。
这是赋的手法,朴樕是小树,纯束是重重包裹。这是同田的人,说明女子不可引诱。说朴樕和死鹿,物品本来轻微,尚且用白茅重重包裹,不让其污坏。何况这里所有的女子,看她的德行容貌,坚贞洁白,如同美玉,难道可以不加以爱护防范,反而用非礼的方式引诱她吗?
慢慢来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猛犬吠叫。
这是赋的手法,舒是徐缓,脱脱是迟缓的样子。感动是触动,帨是佩巾。《笺》说:奔走失节,就会触动佩巾。尨,是犬。意思是:非礼相凌,就会犬吠。这是同田的人,劝士人不要前去引诱。说女子德行如玉,不可轻犯,应当慢慢思考而缓缓图谋,不要疾走以触动我的佩巾,恐怕失仪;不要突进而惊动那猛犬,恐怕生事。这是为了保全女子的贞淑,而制止士人的邪妄,他们互相为对方着想,很深了。
《野有死麕》三章。两章,每章四句。一章,三句。
《诗序》说:“《野有死麕》,厌恶无礼。”同田的人,厌恶吉士的无礼而制止他。古代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有善相劝,有过相规。所以比闾族党,无非是劝善的人。耕耘樵猎,无非是规过之地。假设有不检点的士人,偶动非礼之思,那么前后左右的人,都能厌恶而制止他,使他不至于犯罪。这是三代圣王之所以教化成就于上,风俗美好于下,刑罚搁置不用,而比户可封的原因。唉!盛大啊。
为何那样繁盛?唐棣的花,为何不肃穆和顺?王姬的车。
这是起兴的手法,秾是繁盛。唐棣,是郁李。肃是敬,雝是和。王姬下嫁,而能和敬以执行妇道,所以诗人赞美她。说为何那样繁盛呢?是唐棣的花。难道不肃穆和顺吗?是王姬的车。车如此,人可知了。
为何那样繁盛?花如桃李。平王的孙子,齐侯的女儿。
这是起兴的手法,平王,是文王。《国语》太子晋说:“自从后稷开始奠定基业安抚百姓
,十五王而文始平之。是文王之为平王,犹武王之为宁王,当时有此称也。」齐侯,丁公伋也。邑姜与伋为兄弟,故王姬归其子也。以桃李二华,兴男女二人者,未成婚之词也。未成婚则尊王,故以平王之孙先齐侯之子,君臣之义也。
译经过十五代君王,周文王才平定了天下。因此,周文王被称为“平王”,就像周武王被称为“宁王”一样,当时就有这样的称呼。齐侯,就是丁公伋。邑姜与伋是兄妹,所以周王的女儿嫁给了伋的儿子。用桃树和李树的花,来兴起男女两人的话题,这是尚未成婚时的说法。既然尚未成婚,就应当尊崇周王,所以将“平王之孙”排在“齐侯之子”之前,这是体现君臣大义的做法。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兴也,缗纶也。以丝为纶,旣成婚之词也。朱子曰:「丝合而为纶,犹男女之合而为婚也。」旣成婚,则尊夫,故以齐侯之子先平王之孙,夫妇之礼也。
何彼秾矣三章章四句
诗序曰:「何彼秾矣,美王姬也。」国立于君臣,家始于夫妇。妇挟富贵之势,以骄其夫,而慢其舅姑,则家不可齐矣。故虽以天子之女下嫁诸侯,亦必使之肃雝,以执妇道,然后诸侯、卿大夫之女,皆不敢以势骄人,而士庶人之家,夫倡妇随,不令而自行矣。此成周之盛事,而夫子存之爲后世法也。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
赋也,茁生出壮盛之貌。葭芦也,壹发四矢也。兽二岁曰豝,五豝田礼也。▯曰: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是也。驺虞,瑞兽,不食生物者也。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皆能仁民而爱物,故风雨时叙,庶类蕃殖。春田之时,葭芦茁茂,五豝具焉,而国君不忍尽杀,矢止壹发。故诗人叹之,以为此仁厚之君不戕物命,是即所谓驺虞矣。犹《麟趾》之诗,叹公子之即麟也。
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赋也。蓬蒿类兽,一岁曰豵。七月之诗曰:“言私其豵。”兽之小者也。蓬细于葭,而亦皆茁壮,则所生者更盛矣。豵小于豝,而亦止壹发,则所杀者更少矣。
驺虞二章章三句
诗》序曰:「驺虞,鹊巢之应也。」南国被文王后妃之化,诸侯刑于寡妻,而夫人専静纯一,以尽其职。至于大夫之妻,宗室之女,皆能守礼,是以教化成而风俗美,阴阳和而庶类蕃。有驺虞之瑞焉。推其所由,皆本于修身以齐家,故曰「鹊巢之应也」。
召南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
召南化成天下也。鹊巢、采蘩、草虫,言夫人大夫妻之徳,修身齐家之功也。甘棠以下,方伯布化,则国治而天下平矣。驺虞化成,有如麟趾。大旨与《周南》同,而亦有异焉者:《周南》多言仁心,《召南》兼言仁政。甘棠溥旬宣之绩,行露昭庶狱之愼,摽梅详取士之规,小星定宫闱之礼,野麕厚闾井之俗,驺虞着搜狩之制。大经大法,莫不具在。所谓以睢麟之意,行《周官》之法度也。抑王道本于夭徳,修身在于正心,故《二南》之言心徳者,宜致意焉。《周南》之诗多率性而主和,而《葛覃》之尊师,《兎罝》之勤事,未尝不济以敬也。《召南》之诗多率教而主敬,而《羔羊》之从容,《江汜》之温厚,未尝不归于和也。至于《王姬》肃雝,则兼有敬和之美焉。夫和,仁也;治化所由成也。而必先以敬者,非敬无以为和也。万物理而后和,万事序而后和。故中庸之功极于位育,而始于戒惧,主敬以致和也。天徳王道,在于谨独。为《周南》《召南》者,可以知所从入矣。
御纂诗义折中卷二
<经部,诗类,御纂诗义折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三
邶风一之三
邶,国名。武王克商,分自纣城朝歌以北,谓之邶;南谓之鄘;东谓之卫。邶不详其始封,其后并入于卫。故邶风皆卫事也。邶虽入卫,而王朝之籍犹有邶在,故太史采风,其得之邶地者,仍谓之邶。孔子因之者,不予卫之得灭邶也。魏灭于晋,仍存魏风,亦犹是也。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比而赋也。泛犹泛也。微犹非也。卫君弃君子而用小人,故君子忧之而赋此诗也。严粲曰:「舟必有人以维楫之,而后有所济。今柏舟虽坚,而无人维楫,亦泛其流而已,将何所泊乎?」以喻国无贤人,将日败坏而无所止也。李樗曰:「仁人之所忧者,国也。此不可以酒觧,亦非敖逰之所能释也。」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徃愬,逢彼之怒。
赋也,鉴镜,茹度,据依,愬告也。言鉴能度物,而我心匪鉴,故人之情伪不能预照。兄弟至亲,宜可凭依,而不度其不可,是以徃愬我之忧,而反逢彼之怒也。郑康成曰:「责以兄弟之道,谓同姓臣也。」
译那钓鱼的是什么?是丝线制成的钓绳。齐侯的女儿,平王的孙女。
这是起兴的手法,缗和纶都是钓绳。用丝线做成钓绳,是已经成婚的辞令。朱熹说:“丝线合在一起成为钓绳,就像男女结合成为婚姻一样。”既然已经成婚,就尊重丈夫,所以把齐侯的女儿放在平王的孙女之前,这是夫妇的礼节。
《何彼秾矣》三章,每章四句。
《诗经》序言说:“《何彼秾矣》,赞美王姬。”国家建立在君臣关系上,家庭始于夫妇关系。妇人如果倚仗富贵的权势,来骄纵她的丈夫,而轻慢她的公婆,那么家庭就不能整齐了。所以即使是天子的女儿下嫁给诸侯,也一定要让她庄重和顺,来奉行妇道,然后诸侯、卿大夫的女儿,都不敢倚仗权势骄纵待人,而士人和平民的家庭,丈夫倡导妻子跟随,不命令也能自然实行。这是成周时期的盛事,孔子保存它作为后世的法则。
那些茂盛的芦苇,一箭射中五只母猪。哎呀,驺虞啊!
这是赋的手法,茁是生长壮盛的样子。葭是芦苇,壹发是射出一箭。野兽两岁称为豝,五只豝是田猎的礼制。〇说:虞人护卫着五只豝等待国君射杀,这是对的。驺虞,是瑞兽,不吃活物。南方的诸侯受到文王的教化,都能仁爱百姓而爱惜万物,所以风雨按时降下,各类生物繁衍滋生。春季田猎的时候,芦苇茂盛,五只豝都具备了,而国君不忍心全部杀死,箭只射出一支。所以诗人感叹,认为这仁厚的君主不残害物命,这就是所谓的驺虞了。就像《麟之趾》的诗,感叹公子就是麒麟一样。
那些茂盛的蓬草,一箭射中五只一岁的小猪。哎呀,驺虞啊!
这是赋的手法。蓬是蒿类植物,野兽一岁称为豵。《七月》的诗说:“言私其豵。”豵是小野兽。蓬比芦苇细,但也都茁壮,那么所生长的就更茂盛了。豵比豝小,但也只射出一箭,那么所杀死的就更少了。
《驺虞》二章,每章三句。
《诗经》序言说:“《驺虞》,是《鹊巢》的应验。”南方受到文王后妃的教化,诸侯以身作则对待妻子,而夫人专心静纯,来尽到职责。至于大夫的妻子,宗室的女儿,都能遵守礼制,所以教化成功而风俗美好,阴阳调和而各类生物繁衍。出现了驺虞的祥瑞。推究它的缘由,都根本于修身来齐家,所以说“是《鹊巢》的应验”。
《召南》十四篇,四十章,一百七十七句。
《召南》教化成就天下。《鹊巢》、《采蘩》、《草虫》,讲夫人、大夫妻的德行,修身齐家的功绩。《甘棠》以下,方伯推行教化,那么国家治理而天下太平了。《驺虞》教化成就,如同《麟之趾》。主旨与《周南》相同,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周南》多讲仁心,《召南》兼讲仁政。《甘棠》广布宣扬的政绩,《行露》彰显庶狱的谨慎,《摽有梅》详述取士的规矩,《小星》确定宫闱的礼制,《野有死麕》厚植闾井的风俗,《驺虞》确立搜狩的制度。大的经义和法度,无不具备。所谓用睢麟的意思,实行《周官》的法度。况且王道根本于天德,修身在于正心,所以《二南》中讲心德的话,应该特别注意。《周南》的诗多顺从本性而主和,而《葛覃》的尊师,《兔罝》的勤事,未尝不用敬来辅助。《召南》的诗多顺从教化而主敬,而《羔羊》的从容,《江有汜》的温厚,未尝不归于和。至于《王姬》的庄重和顺,就兼有敬和的美德了。和,就是仁;治理教化由此成就。而必须先以敬,不敬就无法达到和。万物治理然后和,万事有序然后和。所以中庸的功夫极于位育,而始于戒惧,主敬来达到和。天德王道,在于谨独。读《周南》《召南》的人,可以知道从哪里入手了。
御纂诗义折中卷二
<经部,诗类,御纂诗义折中>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三
邶风一之三
邶,国名。武王攻克商朝,从纣王的都城朝歌以北划分,称为邶;以南称为鄘;以东称为卫。邶不详其始封,后来并入卫国。所以邶风都是卫国的事情。邶虽然并入卫国,但王朝的籍册中仍有邶,所以太史采集风俗,从邶地得到的,仍然称为邶。孔子沿袭这个做法,是不认可卫国灭掉邶国。魏国被晋国灭掉,仍然保留魏风,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柏木的船漂浮着,也漂浮在水流中。心中烦躁睡不着,好像有隐忧。不是我没有酒,用来遨游。
这是比而赋的手法。泛就是漂浮。微就是非。卫国国君抛弃君子而任用小人,所以君子担忧而作这首诗。严粲说:“船必须有人来牵拉和划桨,然后才能渡过。现在柏木船虽然坚固,但没有人牵拉和划桨,也只是漂浮在水流中罢了,将停泊在哪里呢?”用来比喻国家没有贤人,将日益败坏而没有止境。李樗说:“仁人所担忧的是国家。这不能用酒来解除,也不是遨游所能释怀的。”
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照见一切。也有兄弟,不能依靠。我去诉说,却碰上他们的愤怒。
这是赋的手法,鉴是镜子,茹是度,据是依,愬是告。说镜子能照见物体,而我的心不是镜子,所以人的真情假意不能预先照见。兄弟是最亲近的人,应该可以凭依,而不考虑他们不可靠,所以我去诉说我的忧愁,反而碰上他们的愤怒。郑康成说:“责备以兄弟之道,指的是同姓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