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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御纂诗义折中二十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九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86–305 段

敬与和而已。和者,天之元也,人之所以为性也。敬者,守其和也,人之所以定命也。文王之徳,雝雝在宫,和之至也;肃肃在庙,敬之至也。昔尝以此誉髦斯士矣。今之助祭者,肃敬雝和,犹蒙至教之泽,故曰「秉文之徳也」。对越在天,文王昭于天也。天之为天,穆清而已。文王肃雝,显于穆清之天;多士肃雝,承于穆清之庙。对天如对文王也。故「维天之命」,叹文与天同其穆;「维清缉熙」,叹文与天同其清也。辞约而意逺矣。

译恭敬与和谐罢了。和谐,是天道的本源,也是人之所以具备本性所在。恭敬,是守护这种和谐,也是人之所以安顿命运所在。文王的德行,在宫中雍容和乐,这是和谐的极致;在宗庙肃穆庄严,这是恭敬的极致。过去曾以此赞誉这些杰出的人才。如今辅助祭祀的人,肃穆恭敬、雍容和乐,仍然蒙受最高教化的恩泽,所以说他们“秉承文王的德行”。应答超越在天上的神灵,文王的光辉昭示于天。天道之所以为天道,只是穆然清静罢了。文王肃穆雍容,显耀于穆然清静的上天;众多士人肃穆雍容,承奉于穆然清静的宗庙。面对上天就如同面对文王一样。所以“维天之命”,是赞叹文王与天道同样穆然;“维清缉熙”,是赞叹文王与天道同样清朗。言辞简约而意蕴深远啊。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曽孙笃之。

赋也,天命即天道也。穆静深也,不已不息也。不显,犹穆也。纯一而不杂也。天穆然而健行,文王穆穆而缉熙,其道同也。子思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是也。」假大也,溢满其量而有余也。收敛其溢而不散也,骏大笃实也。言文王以纯徳格天,故其余福波及于我,我当修徳以收之也。曽孙笃之祝之也。言天既大恵我文王,余福及我矣。惟望自我而后,凡为曽孙者,皆笃行文王之道,以纯其徳而受天佑也。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

维天之命,祀文王也。祀文王而言天者,文王之徳与天同也。今夫天,其变化无常者,成形成色之用也;其有常不变者,无声无臭之体也。用着于有,体立于无。故法天者,懔于见显之交,尤慎于隠微之际。宥宻基命,自强不息,则不显而纯,与于穆不已者合徳矣。天之不已,文王之纯,非作而致之也。天行无疆,由于其徳之健;圣功不倦,由于其性之一。健而一者,所谓诚也。中庸曰:“故至诚无息”,是也。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之之道,择善固执。固执之功,在于笃行。由是言之,笃者所以固也,固者所以诚也。诚则纯,纯则不已矣。曽孙笃之,教以诚也。诚者,造于纯,以配天之实,非徒祝其得福已也。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赋也,缉续熙眀,典礼肇始,迄至成终也。言天之为天,清而常眀者也。文王得天之清,故有眀徳,所谓熙也。缉熙者,其徳常眀,与天同清也。与天同清,则天理之节文自着,此文王之典所由来也。今祀于文王之庙者,自始事以至于终,皆能秉文之徳,以行文之典,则文王佑之,而天亦佑之矣。此周之所以受福也。维清一章五句。

维清祀文王也。清庙之三,皆祀文王。清庙,初献之乐也。维天之命,受嘏也。维清,送神也。昔舜命伯夷曰:「汝作秩宗,夙夜维寅,直哉!」维清,盖以秩宗典祀,交于神眀,以清为贵也。礼之清,由于徳;徳之清,本于天。人秉天徳,昭眀有融,有时而昏者,欲蔽之也。夙夜维寅,不以人欲蔽其天徳之清,则礼行矣。故于穆不已者,文王之徳之所以纯;维清缉熙者,文王之典之所以眀也。迄用有成者,自始至终,皆清心以行典,则文王之熙,我亦缉之矣。曽孙笃之,所以进于纯;迄用有成,所以缉其熙。纯而缉熙,则亦不已,此文王之所以昭于天,多士之所以对越在天也。穆清之庙,与天同象;肃雝之相,与文同徳。显承无射之形容,如绘矣。《书》大▯曰:「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此之谓也。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

赋也,烈功辟君也,烈文辟公。有武功文徳之诸侯也,祉福所止也。辟公助祭而神锡祉福,则不啻辟公锡之也。国家亿万斯年,诸侯嵗时助祭,所以恵我者无疆,愿我之子孙世世保之也。封専利,以自封殖也,靡汰侈也。戎功即烈文也,皇大也。言辟公恵我,我亦恵辟公。辟公能谨尔侯度,无専利,无汰侈,则王自尊崇之。又念汝烈文之功,愿尔之子孙继序而益大之也。无竞莫强也。刑与型同言,子孙保之,继序皇之,非虚愿也。既祭前王,但法前王可矣。昔前王之莫强于天下者,以其人也。为人有道,能尽人道,则四方皆従之矣。修徳行道,不在于显隠微幽独纯诚不息,则百辟皆法之矣。此前王之所以无斁于人者,常念之而不忘,则徳立道凝,人存政举,而无疆之祉福可保矣。烈文一章十三句。

烈文献显相也。仪礼曰:賔三

译上天之命,深远静穆而永不停息。啊!多么显赫,文王之德如此纯粹。上天以福泽充盈我,我应当收敛并保有它。广大而顺从,我文王的曾孙们要笃实奉行。

这是赋的手法。天命即天道。穆,是静深;不已,是不息。不显,如同穆一样幽深。纯,是专一而不混杂。上天静穆而刚健运行,文王静穆而光明日新,他们的道是相同的。子思子说:“上天之命,深远静穆而永不停息,这是说天之所以为天。啊!多么显赫,文王之德如此纯粹,这是说文王之所以为文王。”纯粹也是永不停息的。程子说:“天道永不停息,文王纯粹地契合天道也永不停息。纯粹则没有二心没有杂念,不停息则没有间断和先后之分。”假,是大;溢,是充满其量而有余。收敛那溢出的福泽而不散失,骏,是大;笃,是实。是说文王以纯粹的德行感通上天,所以上天剩余的福泽波及到我,我应当修养德行来接收它。曾孙笃实奉行,是祝祷之辞。是说上天既大大恩惠我的文王,剩余的福泽也波及我了。只希望从我以后,凡是作为曾孙的人,都笃实地奉行文王的道,使德行纯粹而承受上天的保佑。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

《维天之命》是祭祀文王的诗。祭祀文王而提到天,是因为文王的德行与天相同。如今的天,其变化无常的,是成就形体和颜色的作用;其有常不变的,是无声无臭的本体。作用显现在有形之中,本体确立于无形之中。所以效法上天的人,在显现与隐微交接之时感到敬畏,尤其在隐微之际更加谨慎。宽厚细密地奠定天命,自强不息,那么就会幽深而纯粹,与那深远静穆、永不停息的天道相合。天道的永不停息,文王的纯粹,不是刻意造作而达到的。天的运行没有边界,是由于其德性的刚健;圣人的功业不知疲倦,是由于其性情的专一。刚健而专一,就是所谓的诚。《中庸》说:“所以至诚没有停息”,就是这个意思。诚,是天的道;追求诚,是人的道。追求诚的方法,是选择善而固执地坚守。固执坚守的功夫,在于笃实地实行。由此说来,笃实是用来巩固的,巩固是用来达到诚的。诚就纯粹,纯粹就永不停息了。曾孙笃实奉行,是教导以诚。诚,是达到纯粹,以配得上天的实质,不仅仅是祝祷得到福分而已。

《维清》光明日新,是文王的典礼,开始祭祀,直到完成。这是周朝的吉祥。

这是赋的手法。缉,是继续;熙,是光明;典,是礼制;肇,是开始;迄,是直到;成,是完成。是说天作为天,清明而常光明的。文王得到天的清明,所以有光明的德行,这就是所谓的熙。缉熙,是他的德行常光明,与天同样清明。与天同样清明,那么天理的条理和节文自然显著,这就是文王典礼的来源。现在在文王的庙里祭祀,从开始到结束,都能秉持文王的德行,来施行文王的典礼,那么文王会保佑我们,上天也会保佑我们。这就是周朝承受福分的原因。《维清》一章五句。

《维清》是祭祀文王的诗。《清庙》三篇,都是祭祀文王的。《清庙》,是初献时的音乐。《维天之命》,是受福时的音乐。《维清》,是送神时的音乐。从前舜命令伯夷说:“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恭敬,正直啊!”《维清》,大概是说秩宗主管祭祀,与神明交接,以清静为贵。礼的清静,源于德行;德行的清静,本源于天。人秉承天的德行,光明融和,有时昏暗,是因为欲望遮蔽了它。早晚恭敬,不让人欲遮蔽天德的清静,那么礼就能实行了。所以深远静穆、永不停息的,是文王德行之所以纯粹的原因;光明日新的,是文王典礼之所以光明的原因。直到完成,是说从始至终,都以清心来施行典礼,那么文王的光明,我也继续发扬了。曾孙笃实奉行,是为了进于纯粹;直到完成,是为了继续发扬光明。纯粹而光明日新,也就永不停息了,这就是文王之所以昭示于天,众士之所以对越在天上的原因。穆清之庙,与天同象;严肃和顺的辅佐,与文王同德。显承无射之形容,如同描绘一般。《尚书·大诰》说:“周公升堂歌唱《清庙》,如果在庙中,曾经见过文王的人,肃然如同又见到文王一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功业显赫的诸侯,赐下这福祉。恩惠我们无边无际,子孙要保有它。不要在你们的邦国中专营私利、奢侈浪费,王将尊崇你们。念及这伟大的功业,继承次序使其更加光大。没有谁能比得上人才,四方将效法你们。不显赫的德行,众诸侯将效法它。啊!先王,不可忘记。

这是赋的手法。烈,是功业;辟,是君主。烈文辟公,是有武功文德的诸侯。祉,是福;所止也。诸侯助祭而神明赐下福祉,那么不仅仅是诸侯赐下的。国家亿万年的长久,诸侯按时助祭,所以恩惠我们无边无际,希望我的子孙世世代代保有它。封,是专营私利,以自我积累;靡,是奢侈浪费。戎功,就是烈文;皇,是大。是说诸侯恩惠我们,我们也恩惠诸侯。诸侯能谨慎你们的侯度,不专营私利,不奢侈浪费,那么王就自尊崇你们。又念及你们功业显赫的功绩,希望你们的子孙继承次序而更加光大。无竞,是莫强。刑,与型同,是说子孙保有它,继承次序光大它,不是空愿。既然祭祀先王,只要效法先王就可以了。从前先王在天下没有谁能比得上,是因为他们的人才。做人有道,能尽人道,那么四方都顺从他们了。修养德行实行道,不在于显隐微幽独纯诚不息,那么众诸侯都效法他们了。这是先王之所以使人不厌烦的原因,常念及而不忘,那么德行确立道义凝聚,人在政举,无边无际的福祉就可以保有了。《烈文》一章十三句。

《烈文》是献给显相的。《仪礼》说:宾客三

献尸之后,主人酌酒献賔,歌烈文是也。烈文者,功徳也。成王之初,周兴未久,助祭诸侯,身佐前王,以定天下,故皆有武功与文徳也。无封靡于尔邦,戒之也。天下之▯,不自外生,皆由心出。心有欲,则厚取;心无制,则奢费。费愈奢,则取愈厚,而民不堪命矣。戒封靡,所以塞致乱之原也。其身正,不令而行;无竞维人,以身教也。其心正,不言而喻;不显维徳,以诚通也。所以植致治之本也。一献酬之间,而相戒勉者如此。盖当时之君,皆闻大道之要,故其民皆蒙至治之泽也。呜呼盛矣!

译在献酒给尸之后,主人斟酒献给宾客,所唱的就是《烈文》这首诗。《烈文》的意思是功业与德行。在周成王初期,周朝兴起不久,那些协助祭祀的诸侯,亲身辅佐先王,平定了天下,所以都兼具武功与文德。不要在你的封国里放纵奢靡,这是对他们的告诫。天下的祸乱,不是从外部产生的,都是由内心发出的。心里有贪欲,就会厚取民财;内心没有节制,就会奢侈浪费。浪费越是奢侈,索取就越是厚重,百姓就难以忍受了。告诫不要放纵奢靡,是为了堵塞导致混乱的根源。自身端正,不发布命令百姓也会行动;没有竞争依靠的是人,这是用自身行为来教化。内心端正,不用言语也能明白;不彰显的是德行,这是用真诚来沟通。这是为了树立达到大治的根本。在一次献酒酬答之间,相互告诫勉励的程度竟然如此。大概是因为当时的君主,都听闻了大道的要领,所以他们的百姓都蒙受了大治的恩泽。真是兴盛啊!

天作髙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赋也,作起也。髙山,岐山也。荒治,康安,徂往,夷平,行路也。言天作岐山,在于周地,大王因而荒之,以顺天也。未荒以前,天作之;既荒以后,则不啻大王作之也。大王作于前,文王继之,劳来安辑之,民乃康居天下,于是乎归岐。迄于今,文王徃矣,而以民归者众。岐之髙山,因有平路,则前王虽往,治绩常在,为子孙者当继前人之志,世世守之而不失也。

  天作一章七句

天作祀岐山也。《易》曰:“王用享于岐山”,是也。周之王业起于西岐,修平启辟,疆理宣亩,所谓大王荒之也。徽柔懿恭,恵鲜懐保,所谓文王康之也。棫拔道兑,夷喙民归,所谓岐有夷行也。荒之者,顺天;康之者,安民。顺天安民,而后有夷行,难之也。孟子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闗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发政施仁,必先鳏寡孤独。”此文王之康功也。荒之功在一时,康之功在万世。子孙保之,法文王之康之足矣。盖顺天之本,在于安民也,其防逺矣。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赋也,成定也。二后,文武也。基积累于下,以承借乎上者也。宥深宻,静靖安也。言周自后稷、公刘以来,积功累仁,上天已有成命。至文王、武王乃受之而有天下也。二后所受,已为成命。至于成王,其命不愈定乎?然恃有成命而康好逸豫,则天难谌而命靡常矣。故成王不敢康也,早夜之间,敬慎不懈,以基天命于深静之中,葆其所性之眀而继续之。因随事以尽其心,则君心清,庶事理,而天下其治安矣。此成王之所以永保天命也。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昊天有成命,祀成王也。叔向曰:「此道成王之徳也。成王能眀文昭、定武烈,是也。眀文昭在于缉熙,定武烈在于肆靖。而其致功则在于基命。天命人以位,先命人以徳。冲漠之中,有觉不昧,万理森然,是所性之眀徳,故曰熙也。万事之本,万福之原,故曰基也。气拘物蔽,而其熙微,则其基壊矣。故贵缉也。缉之之功,贯通动静,而尤以主静为立极之要,故在于宥宻也。隠微之际,人所不见,天必见之。已不见人,乃能见天。天理既着,其眀昭焉。于此时而察识之,存养之,使继续而无间,则眀徳之体纯矣。因其徳之所发,而遂眀之,以尽其心之量,则充其四端,可以保四海。所谓眀眀徳于天下也。文王缉熙于前,成王缉熙于后,此有周之家法,实千圣之薪▯也。」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赋也,将奉也,享献也。羊实柴之羊也。《周礼》羊人,凡积供其羊牲是也。先柴而后献,故羊先于牛也。右馔,右也。神位西而向东,故在馔右也。仪威,仪式制度,刑与型通,法也。伊,语词,言我今祀天而配以文王,有所将而奉之,有所享而献之。我将维羊以实柴也,我享维牛以供馔也。祀礼具举,天庶防其在于右乎?天鉴四方,求民之莫我。今者威仪制度,皆法文王之典,用以日靖四方。天嘏文王,因以嘏我。既右享之矣,然天降福亦降威,日刑文王,则嘏之一日而不刑文王,则天威将至,而所嘏不可保矣。我愿自今以往,夙夜之间,战兢惕厉,以畏天威,庶防永保此右享之嘏焉。盖对天以自矢之词也。

  我将一章十句

诗序曰:「我将祀文王于眀堂也。」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眀堂以配上帝。」是也。人君之大徳曰敬天,曰法祖。法祖者,以实不以文,必仪刑之,必式刑之,必靖四方,必日靖之。仪者,一身之威仪,若仪礼所载是也。式者,朝廷之制度,若周礼所载是也。仪刑文王,则律躬者谨;式刑文王,则立政者详。又使教化自近及逺,四方皆靖且日靖之,不敢始勤而终倦,则所以法祖者实矣。敬天者,以诚

译上天造就了高山,大王去治理它。那山已经建成,文王使百姓安居。文王已经去世,岐山却有平坦的大道,子孙应当永远保有它。

这是赋的手法。作,兴起;荒,治理;康,安定;徂,往;夷,平坦;行,道路。说的是上天造就了岐山,位于周地,大王因而去治理它,以顺应天意。在治理之前,是上天造就了它;治理之后,就不只是大王造就了它。大王在前开创,文王继承,安抚百姓,使百姓安居天下,于是人们归附岐山。直到如今,文王虽然去世,但归附的人很多。岐山的高山,因此有了平坦的道路,那么先王虽然去世,治绩却长存,作为子孙应当继承前人的志向,世代守护而不失。

《天作》一章,七句。

《天作》是祭祀岐山的诗。《易经》说:“王在岐山祭祀”,就是这个意思。周的王业兴起于西岐,修治开辟,划分疆界田亩,这就是所谓的大王治理它。温和恭顺,爱护保护百姓,这就是所谓的文王安定它。清除道路障碍,百姓归附,这就是所谓的岐山有平坦的道路。治理它,是顺应天意;安定它,是安抚百姓。顺应天意、安抚百姓,而后才有平坦的道路,这是很难做到的。孟子说:“从前文王治理岐山时,耕种者缴纳九分之一的税,做官者世代享有俸禄,关卡市场只检查不征税,湖泊池塘没有禁令,罪犯不株连家属。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一定先照顾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这就是文王的安定之功。治理之功在于一时,安定之功在于万世。子孙保有它,效法文王的安定之功就足够了。因为顺应天意的根本,在于安抚百姓,这道理深远啊。

上天有确定的旨意,两位先王承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都在深厚静密中积累天命。在光明中,专一他的心。于是安定天下。

这是赋的手法。成,确定;二后,指文王、武王;基,在下面积累,以承接上面的;宥,深密;静,安定。说的是周自后稷、公刘以来,积累功德仁爱,上天已有确定的旨意。到了文王、武王才承受它而拥有天下。两位先王所承受的,已经是确定的旨意。至于成王,他的天命不是更加确定了吗?然而倚仗有确定的旨意而喜好安逸,那么天意难以信赖,天命也就无常了。所以成王不敢安逸,早晚之间,敬慎不懈,在深厚静密中积累天命,保持本性中的光明并继续它。因此随着事情尽其心,那么君心清明,众事治理,天下就安定了。这就是成王之所以能永远保有天命的原因。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昊天有成命》是祭祀成王的诗。叔向说:“这是称道成王的德行。成王能彰显文王的昭明,确定武王的功烈,就是这个意思。彰显文王的昭明在于光明,确定武王的功烈在于安定。而其成就功业在于积累天命。上天赐给人地位,先赐给人德行。在冲淡虚无之中,有觉悟而不昏昧,万理森然,这是本性中的光明德行,所以说光明。万事的根本,万福的源泉,所以说积累。如果受气禀拘束、物欲遮蔽,而光明微弱,那么积累就破坏了。所以贵在光明。光明的功业,贯通动静,而尤其以主静为确立极道的关键,所以在深密之中。在隐微之际,人所不见,天必看见。自己不见人,才能看见天。天理既然显著,就光明昭著了。在这个时候察识它,存养它,使继续而没有间断,那么光明德行的本体就纯粹了。顺着德行的发动,而进一步彰显它,以尽其心的量,那么充实其四端,可以保有四海。这就是所谓在天下彰显光明德行。文王在前光明,成王在后光明,这是周朝的家法,实在是千圣相传的薪火。”

我奉献我祭祀,用羊用牛,愿上天保佑我。效法文王的典范,每天安定四方。伟大的文王,已经保佑享用祭品。我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有它。

这是赋的手法。将,奉献;享,献祭。羊是实柴之礼用的羊。《周礼》羊人,凡是积柴供其羊牲就是这个意思。先实柴而后献祭,所以羊在牛之前。右,保佑。神位在西而向东,所以在祭品的右边。仪,威仪;式,制度;刑,同型,效法。伊,语词。说的是我现在祭祀上天而配享文王,有所奉献,有所献祭。我奉献羊用于实柴,我献祭牛用于供馔。祭祀礼仪完备,上天或许会保佑我吧?上天鉴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宁。现在威仪制度,都效法文王的典范,用来每天安定四方。上天赐福给文王,因而也赐福给我。已经保佑享用祭品了,然而上天降福也降威严,每天效法文王,就赐福;一天不效法文王,那么天威将至,而所赐福不可保了。我愿自今以往,早晚之间,战兢惕厉,以敬畏天威,或许能永远保有这保佑享用的福泽。这是对上天自我誓约的话。

《我将》一章,十句。

《诗序》说:“《我将》是祭祀文王于明堂的诗。”《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就是这个意思。人君的大德叫做敬天,叫做法祖。法祖者,以实质而非文饰,必须效法他的威仪,必须效法他的制度,必须安定四方,必须每天安定。仪,是一身的威仪,如《仪礼》所载是也。式,是朝廷的制度,如《周礼》所载是也。效法文王的威仪,那么约束自身就谨慎;效法文王的制度,那么建立政事就详尽。又使教化由近及远,四方都安定且每天安定,不敢开始勤勉而最终倦怠,那么法祖就是实质了。敬天者,以诚

不以伪,必畏之,必夙夜畏之,必以畏保之。天之聪眀不可欺也。真知上帝之临汝,实觉日监之在兹,则精勤不期而自生,嗜欲不戒而自去,斯其畏诚矣。天不息,故畏亦不息。夙夜之间无时敢懈,所谓终日干干,夕惕若也。然徒畏之而已乎?又思所以保之焉。天眀威,自我民眀威,我其夙夜刑文王者纯而不已,靖四方者久而化成。天骏恵我文王,则亦永嘏我矣。盖以敬天之诚厉其法祖之实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此之谓也。

译不凭借虚伪,必定敬畏它,必定从早到晚都敬畏它,必定用敬畏来保全它。上天的聪明显著是不可欺骗的。真正知道上帝降临在你身上,切实感觉到每日的监察就在眼前,那么精诚勤勉不期待自然产生,嗜好欲望不告诫自然消除,这就是敬畏的真诚了。上天不停息,所以敬畏也不停息。从早到晚没有时刻敢松懈,这就是所说的整天勤奋努力,傍晚也警惕谨慎的样子。然而仅仅敬畏它就够了吗?还要思考用来保全它的方法。上天的明察威严,来自百姓的明察威严,我应当从早到晚效法文王那纯粹而不止息、安定四方而长久教化的德行。上天迅速赐福给我的文王,那么也必将永远赐福给我了。大概是用敬畏上天的真诚来激励效法祖先的实际行动。上天的运作,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效法文王,万国都信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眀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赋也,时巡狩之期也。书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是也。”迈,行也。言人君以时廵行于诸侯之邦,察其政治而抚其民人庶。天以为能尽君职而子之乎?此叙所以巡狩之意也。右尊序次震动叠服,懐来柔顺,允信也。言巡行四方,乃知昊天果子之矣。实尊周之位次于天下之上,是以庆让偶施,莫不慴服。祀典具举,百神山川,莫不懐徳而效顺。盖人神皆受职焉,而后信王之果为天下主也。眀者,明徳昭著之也。戢,聚;櫜,韬。肆陈夏中国也。言天既右序有周,王亦式序在位,于是布昭眀徳于有周之天下。孰宜牧伯,孰列羣侯,孰为附庸?以其徳之大小次其位之崇卑,则其明昭而其序定矣。虽周王于迈六师及之,而干戈弓矢皆可不用。惟广求懿徳,布于中夏,使五侯九伯皆得其人,则讲信修睦,以康兆民,而右序之尊信可常保之矣。此则巡狩之实政也。

  时迈一章十五句

时迈羙巡狩也。君者,天之子也。人子周知一家,天子周知天下。耳目不及于四方,下情不得以上达,子职有亏矣。故时迈其邦,斯昊天子之也。且时迈非徒行也,以行庆让,以祀百神,以序在位。所谓抚万邦,巡侯甸六服,羣辟罔不承徳也。夫天下之议者众矣,谓兵革不休,以有侯王,长驾逺驭,必需武畧,而不知诸侯违命乃有征伐,王政不行乃有兼并。设天威所临,人神受职,黜陟所及,百辟承流。慎简亲贤,以布于庶位,则兵革何自起乎?故秉礼以止乱,偃武而修文,为治者耳。熟焉?然非时迈而亲歴之,未有以信其实然也。君子是以知巡狩之为义大也。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眀,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赋也,执持竞强也。言武王能持其自强不息之心也。惟能自强,天下莫能与争强,是以有大功而君天下也。不丕通大也。言成康能大显武王之烈,故天命之使继武王而为君也。何以见其丕显也?武王克商,顽民未靖;自成康而治定功成,四方始永为周有矣。武王末受命,制作未遑;自成康而礼眀乐备,文治始斤斤其眀矣。斤斤者,条理精详眀之至也。所谓继眀照于四方也。生为眀帝,殁为眀神。则今日者,钟鼔和鸣,磬筦谐集,以祀之,其降福之多可知也。然降福者,神受之者人也。简简慎择也。神之降福,必择其人。我之威仪,果能收敛敬慎,有执竞之遗意,则神自歆享醉饱,而福禄之来反覆而不厌矣。盖戒祀三后者,勉效三后之徳也。

  执竞一章十四句

执竞,祀康王也。昊天有成命,成王祔祭于文王;执竞,康王祔祭于武王也。丹书曰:「敬胜怠者吉。」又曰:「不强则枉。」武王之执竞,敬胜以自强也。法文王之敬止也。成王曰:「敬之敬之。」又曰:「学有缉熙于光眀康王曰:「敬忌天威。」又曰:「用答▯文武之光训。」是成康之丕显其眀法缉熙也。而曰:「敬之敬忌」,仍法文王之敬止也,则犹是武王之执竞也。威仪反反,敬止执竞之功也。凡人之心,出则放,反则存;凡人之行,心放则肆,心反则敬。故威仪贵反也。「反反」云者,反而求诸身,又反而求诸心也。心反而常存,则自强而不息矣。由是言之,仪反而后敬胜;敬胜而后自强;自强而后丕显。故曰:「汤武反之也。」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赋也,思有谋虑也;文有道徳也。立成立极,至也,徳之至也。来牟,麦也,率遍育养,陈布常伦常也。言郊祀上天,惟思文之后稷足以配之焉。天以生民为心者也。烝民之生久矣,所由养之以至于成立者,莫非后稷之至徳也。稷艺五糓民既育矣,又贻我以来牟。盖春夏之

译适时巡行于诸侯之国,上天确实以他为子,尊崇并有序地辅佐周朝。宣告震动四方,无不震慑顺服;安抚怀柔百神,以及黄河与高山。诚然,王是天下之主,周朝光明昭著,使在位者各得其序。于是收藏干戈,将弓箭装入囊中。我寻求美德,施于中夏。诚然,王能保有它,这是赋的手法,指巡狩的时节。《尚书》说:“六年五服诸侯一朝见,又六年,王便适时巡行,说的就是这个。”迈,是行的意思。说君主按时巡行于诸侯之国,考察他们的政治并安抚百姓。上天认为他能尽到君主的职责而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他吗?这是叙述巡狩的意义。右,是尊崇;序,是次序;震,是震动;叠,是顺服;懐,是怀柔;来,是柔顺;允,是信实。说巡行四方,才知道上天确实以他为子了。尊崇周朝的地位次于天下之上,因此庆赏和刑罚并行,无不慑服。祭祀的典章完备举行,百神山川,无不感怀恩德而效法顺从。大概人和神都接受了职分,然后才相信王确实是天下的主宰。明,是美德昭著的意思。戢,是聚集;櫜,是韬藏。肆,是陈布;夏,是中国。说上天既然尊崇并有序地辅佐周朝,王也使在位者各得其序,于是将光明的美德昭布于周朝的天下。谁适宜做牧伯,谁位列群侯,谁作为附庸?根据他们美德的大小来排列他们地位的尊卑,那么光明昭著而次序就确定了。虽然周王出行时六师跟随,但干戈弓箭都可以不用。只广泛寻求美德,布于中夏,使五侯九伯都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以安康亿万百姓,而尊崇有序的信任就可以长久保有了。这就是巡狩的实际政事。

时迈一章十五句

《时迈》赞美巡狩。君主,是天帝的儿子。人子周知一家,天子周知天下。视听达不到四方,下情不能上达,儿子的职责就有亏缺了。所以适时巡行于诸侯之国,这样上天就以他为子了。而且适时巡行不只是行走,用来施行庆赏和刑罚,用来祭祀百神,用来确定在位者的次序。所谓安抚万邦,巡行侯甸六服,群君无不承奉恩德。天下的议论者很多,认为兵革不休,是因为有侯王,长途驾驭、远距控制,必须依靠武略,却不知道诸侯违抗命令才有征伐,王政不行才有兼并。假如天威所到之处,人和神都接受职分,黜陟所及,百官承奉法度。谨慎选择亲近贤能的人,布于众位,那么兵革从哪里兴起呢?所以秉持礼制以止息动乱,偃息武备而修明文治,是治理者该做的。谁呢?然而如果不适时巡行而亲自经历,没有理由相信事实确实如此。君子因此知道巡狩的意义重大。

《执竞》,武王!没有谁能与他的功业相争。成康二王光大显赫,上帝尊崇他们。自从成康二王,完全拥有四方。精明细致,钟鼓声音洪亮,磬管声音铿锵。降下福气丰盛,降下福气谨慎。威仪庄重。既醉既饱,福禄反复到来。

这是赋的手法,执,是持守;竞,是强盛。说武王能持守他自强不息的心志。只有能自强,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争强,所以有大功而君临天下。不,通“丕”,大。说成康二王能光大显赫武王的功业,所以上天命他们继承武王而做君主。怎么看出他们光大显赫呢?武王攻克商朝,顽民尚未平定;自从成康二王治理安定、功业完成,四方才永远为周朝所有。武王晚年受命,来不及制作礼乐;自从成康二王,礼制明确、音乐完备,文治才开始精明细致。斤斤,是条理精详、极其明察的意思。所谓继承光明照耀四方。活着是明帝,死后是明神。那么今天,钟鼓和鸣,磬管和谐,用来祭祀,他们降下的福气之多可以知道了。然而降下福气的,神接受它的是人。简简,是谨慎选择。神降下福气,必定选择其人。我的威仪,果真能收敛敬慎,有执竞的遗意,那么神自然歆享醉饱,而福禄的到来反复而不厌倦。大概警戒祭祀三位先王,是勉励效法三位先王的德行。

执竞一章十四句

《执竞》,祭祀康王。《昊天有成命》,成王附祭于文王;《执竞》,康王附祭于武王。丹书说:“敬胜怠者吉。”又说:“不强则枉。”武王的执竞,是敬胜以自强。效法文王的敬止。成王说:“敬之敬之。”又说:“学有缉熙于光明。”康王说:“敬忌天威。”又说:“用答文武之光训。”这是成康二王光大显赫其明法缉熙。而说“敬之敬忌”,仍然效法文王的敬止,那么还是武王的执竞。威仪庄重,是敬止执竞的功夫。凡人的心,外出则放逸,返回则存留;凡人的行为,心放逸则放肆,心返回则恭敬。所以威仪贵在返回。“反反”的意思,是返回来求诸自身,又返回来求诸内心。心返回而常存,那么自强而不息。由此说来,仪返回而后敬胜;敬胜而后自强;自强而后光大显赫。所以说:“汤武反之也。”

思念有谋虑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养育我众民,没有不是你的极致。赐给我麦类,天帝命令普遍养育。没有此疆尔界的界限,陈布常伦于中夏。

这是赋的手法,思,是有谋虑;文,是有道德。立,是成立;极,是至,德的极致。来牟,是麦;率,是普遍;育,是养育;陈,是布;常,是常伦。说郊祀上天,只有思文的后稷足以配享。天以生民为心。众民的生息很久了,所由养育以至于成立的,没有不是后稷的极致德行。后稷种植五谷,民众已经养育了,又赐给我麦类。大概春夏之

间,新陈不接,来牟夏熟可以接济,乃上帝所命,使随时率育也。衣食足则礼义生,华夏烝民无此疆彼界之分,皆得相生相养以敷陈伦常之道。是教之以至于成立者,亦莫非后稷之至徳也。鞠人谋人之思,莫深于此;经天纬地之文,莫大于此。故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也。」

译在这新旧粮食交替、供应断绝的时节,小麦和麦子在夏季成熟,可以接济民生,这是上天所命定的,让人顺应时节来养育百姓。衣食充足了,礼义就会产生;华夏的民众没有彼此疆界的区分,都能相互依存、相互供养,从而铺陈推行人伦常道。那些教化百姓直至他们自立成人的成就,无不是后稷至高德行的体现。养育百姓、为百姓谋划的思虑,没有比这更深的;治理天地、经纬万物的功业,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说:“思念那有文德的后稷,他的功德足以配享上天。”

思文一章八句

诗序曰:「思文后稷,配天也。」人皆知稷教稼穑,功在养民,而不知率育陈常,实一体之事也。田赋供而上下定,奉养备而孝弟行,室家寜而后有夫妇交际,通而后有友朋。其朴而不文者,乃至文之所从出也。故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以文王之徳能与天合,后稷之功实与天同也。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眀。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鏄,奄观铚艾。

赋也。嗟叹词,臣工羣臣百官也。公公所也。厘福成终,咨问茹度也。保介农官,莫春周时建寅之月也。田二嵗曰新,三嵗曰畬。明上帝之眀赐也。痔修而储之也。钱铧镈锄铚防也。艾与刈同,此耕籍而戒农官也。王将耕籍祭于先农,臣工毕从,从祀従耕皆在公也。故嗟而勅其敬之,谓王祀而受厘,实頼臣工従耕以成之也。来咨来茹,勅保介之词也。王曰:「嗟保介!来为我咨之,为我茹之。维莫之春,百糓未生,又何求乎其咨问之?何者新田?何者畬亩?新田何植?畬亩何种也?」维莫之春,百糓未生,来牟不已生乎?羙哉!来牟转盼即熟,将受上帝之明赐。明昭上帝,既赐麦熟,又赐禾熟,用终至于康年。其茹度之,麦夏熟,禾秋熟,其事皆在春也。其命我农人,庤乃钱镈与铚。钱以耕之,镈以耘之,不旋踵而忽观铚之刈矣。此则王之厘尔果成之,乃敬尔在公之实政也。

  臣工一章十五句

臣工耕籍也,王率羣臣躬耕帝籍,祭于先农而受厘。耕籍事竣,乃勅保介使劝农也。《国语》曰:「农祥晨正,日月底于天庙。王乃使司徒咸戒公卿百吏庶民,司空除坛于籍,命农大夫咸戒农用。王即齐宫三日,及期,郁人荐鬯,牺人荐醴,王祼鬯飨醴乃行。及籍,王耕一墢,班三之,庶人终于千亩。」此则王厘尔成之大畧也。又曰:「阳气俱烝,土膏其动,弗震弗渝,脉其满眚,糓乃不殖。稷则遍戒百姓,纪农协功,曰:『隂阳分布,震雷出滞,土不备垦辟在司防。』乃命其旅曰:『狥。』」此则来咨来茹之大畧也。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糓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赋也,噫嘻叹词,昭眀也。假与格通,至也。尔谓农官也,时是骏大发耕,私私田也。三十里,万夫之地,耦二人并耕也。独举成王者,康王将祈糓,卜于成王之庙也。卜之而従,故言成王昭格也。祈糓礼成,则农事兴,故于庙中戒农官也。言农官当率农夫,使播百糓,大发其私田,咸服其耕事。万夫为耦,通力合作也。苏辙曰:「民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而君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其上下之间,交相忠爱如此。」

  噫嘻一章八句

噫嘻!卜郊也。郊有二:有日至之郊,有祈糓之郊。日至不卜,孟春祈糓则卜之。《礼记》曰:“卜郊,受命于祖庙,而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春秋》襄公七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郊,宜其不从也。此《诗》言“成王昭格”者,康王作龟于祢宫也。郊而遂耕,故于庙中戒农官焉,勤农重糓之至也。终三十里者,农官所司,万夫之界也。《周礼》曰:“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计万夫为耦之地,方三十三里,三分里之一,故曰“终三十里”也。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防夙夜,以永终誉。

兴也,振羣飞貌。鹭,白鸟,雝,水泽也。客,殷之后,于周为客,戾止,来助祭也。斯,指鹭也。殷人尚白,来助祭者,车旂冠服从先代之所尚,故其容洁白,有如振鹭也。彼所封之国也,斁,厌也。客在彼国

译《思文》一章八句。

《诗序》说:“《思文》是歌颂后稷配享上天的诗。”人们都知道后稷教导百姓耕种,功绩在于养育民众,却不知道率领百姓、培育教化、陈设常道,实际上是一体之事。田赋供给充足,上下秩序安定;奉养完备,孝悌之道才能推行;家庭安宁,然后才有夫妇之间的交往;交往通达,然后才有朋友。那些质朴而不加文饰的,正是文采所由产生的根源。所以,在郊祀中让后稷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中让文王配享上帝。因为文王的德行能与上天相合,后稷的功绩实在与上天相同。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第四之二。

唉唉!臣工们,在公事上要恭敬。君王赐给你们成功,来咨询,来谋划。唉唉!保介官,正值暮春时节,又还有什么要求呢?如何区分新田和熟田?那伟大的麦子和牟麦,即将承受上天的明赐。光明显赫的上帝,最终赐予丰年,命令我的众农人。准备好你们的钱镈和铚艾。很快就能看见收割的景象。

这是赋的手法。嗟嗟,是感叹词;臣工,指群臣百官;公,指公所;厘,福;成,终;咨,问;茹,度。保介,是农官;莫春,是周历建寅之月;田耕种两年称为新,耕种三年称为畬。明,是上帝赐予的明光;庤,是修缮并储备;钱,是铧;镈,是锄;铚,是防;艾,与刈同义,这是君王耕籍田并告诫农官的诗。君王将要耕籍田并在先农坛祭祀,臣工全部跟随,随从祭祀和跟随耕种都在公所进行。所以感叹并告诫他们要恭敬,说君王祭祀而承受福佑,实际上依赖臣工跟随耕种才能完成。来咨来茹,是告诫保介官的话。君王说:“唉,保介官!来为我咨询,为我谋划。正值暮春时节,百谷尚未生长,又何必咨询呢?哪些是新田?哪些是熟田?新田种植什么?熟田种植什么?”正值暮春时节,百谷尚未生长,麦子和牟麦不是已经生长了吗?美好啊!麦子和牟麦转眼就要成熟,将承受上天的明赐。光明显赫的上帝,既赐予麦子成熟,又赐予禾苗成熟,最终达到丰年。要谋划它,麦子夏天成熟,禾苗秋天成熟,这些事情都在春天进行。命令我的农人,准备好你们的钱镈和铚。用犁耕种,用锄除草,不待转身忽然就看见用铚收割了。这就是君王赐给你们成功,在公事上恭敬的实际政令。

《臣工》一章十五句。

《臣工》是歌颂耕籍田的诗,君王率领群臣亲自耕种帝籍田,在先农坛祭祀并承受福佑。耕籍田的事结束后,于是告诫保介官去劝勉农事。《国语》说:“农祥星晨正,日月底于天庙。君王于是命令司徒全面告诫公卿百吏庶民,司空在籍田清除坛场,命令农大夫全面告诫农具。君王在斋宫斋戒三天,到了日期,郁人进献鬯酒,牺人进献甜酒,君王用鬯酒灌地,享用甜酒然后出发。到了籍田,君王耕种一墢,分给三人,庶民耕种完千亩。”这就是君王赐给你们成功的大概情况。又说:“阳气一起蒸腾,土壤膏润开始活动,如果不震动不改变,脉络充满灾祸,谷物就不能生长。稷于是全面告诫百姓,记录农事协调功效,说:‘阴阳分布,震雷发出滞气,土地不全部开垦,责任在司防。’于是命令他的部属说:‘巡行。’”这就是来咨来茹的大概情况。

唉嘻!成王已经昭明感应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他们的百谷,大力发展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都从事你们的耕种,万人结为耦耕。

这是赋的手法,噫嘻,是感叹词;昭,明;假,与格通,至;尔,指农官;时,是;骏,大;发,耕;私,私田;三十里,是万夫的土地;耦,二人并耕。单独举出成王,是因为康王将要祈谷,在成王的庙里占卜。占卜而顺从,所以说成王昭明感应。祈谷礼成,农事兴起,所以在庙中告诫农官。说农官应当率领农夫,让他们播种百谷,大力发展他们的私田,全都从事耕种事务。万夫结为耦耕,通力合作。苏辙说:“百姓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滋润我的私田’;而君王说‘大力发展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他们上下之间,相互忠爱如此。”

《噫嘻》一章八句。

《噫嘻》是占卜郊祀的诗。郊祀有两种:有冬至日的郊祀,有祈谷的郊祀。冬至日不占卜,孟春祈谷则占卜。《礼记》说:“占卜郊祀,在祖庙接受命令,而在祢宫制作龟甲,这是尊崇祖先亲近父亲的意义。”《春秋》襄公七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顺从。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惊蛰时郊祀,郊祀后耕种。现在已经耕种却郊祀,理应不顺从。这首诗说“成王昭格”,是康王在祢宫制作龟甲。郊祀后随即耕种,所以在庙中告诫农官,勤勉农事重视谷物的程度到了极点。直到三十里,是农官所管辖,万夫的界限。《周礼》说:“凡是治理田野,夫之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5;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路上有路。”计算万夫结为耦耕的土地,方圆三十三里,减去三分里之一,所以说“直到三十里”。

白鹭飞翔,在那西边的沼泽。我的客人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在那边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倦。希望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美誉。

这是兴的手法,振,群飞的样子;鹭,白鸟;雍,水泽;客,殷的后代,在周朝作为客人;戾止,来助祭;斯,指鹭。殷人崇尚白色,来助祭的人,车旗冠服从先代所崇尚,所以他们的仪容洁白,如同飞翔的白鹭。彼,所封的国家;斁,厌。客在那个国家

,无有恶之者,能绵其世泽,以保宗社也。今来于此,无有厌之者,能守其忠贞,以翼王室也。如是,则有誉矣。然犹愿勉之也。誉,欲其终,又欲其永。其夙兴夜寐,不懈无恶无斁之功,庶防毕生不渝,而誉终▯及后世,而誉永矣。微子之命曰:「慎乃服命,律乃有民,永绥厥位,毗予一人,俾我有周无斁。」此之谓也。

译没有人厌恶他,能够绵延世代的恩泽,以保全宗庙社稷。如今来到这里,没有人厌弃他,能够坚守忠贞,以辅佐王室。像这样,就会有美誉了。然而还是希望勉励他。对于美誉,既希望它始终如一,又希望它长久不息。他应当早起晚睡,不懈怠于那没有厌恶、没有厌倦的功业,或许能防止终身不改变志向,从而使美誉始终如一,并延及后世,使美誉永远流传。微子发布的命令说:“谨慎地执行你的使命,治理好你的百姓,长久地安守你的职位,辅佐我一人,使我们的周朝没有厌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振鹭一章八句

振鹭,微子助祭也。武庚既平,成王封微子于宋,命之曰:「修其礼物,作賔于王家。」故微子来助祭而为賔也。賔献尸,后主人献賔,歌振鹭也。无恶无斁,非微子不足以当之。以永终誉,戒其无蹈武庚之覆辙也。武王不絶殷后而封武庚,成王不惩武庚之畔,又封微子,忠厚之至也。观振鹭之所咏,下守臣节而助祭,上以为客而献之,且欲其永保禄位,且欲其庆流子孙。周之徳,其可谓至徳矣。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髙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赋也,稌稻也,黍宜髙而喜晴,稌宜下而喜雨,黍稌皆多,是雨▯时,若髙下皆收也。蔵粟曰仓,藏米曰廪。雍西之俗,多蔵粟于窖,亦有髙廪,则富室也。十千曰万,十万曰亿,糓之数也。千仓万箱,我庾维亿,是也。及继也,陈粟曰秭,新糓继陈糓而蔵之,所谓余一余三,陈陈相因也。藏糓既多,不止为食,并为酒醴。酒醴之用,可以养老,可以祀神,故用以烝畀其祖妣,不寜惟是,凡百礼仪,俱需酒食以和合之也,皆遍也。百礼既洽,则神之降福甚遍矣。何楷曰:随事頼丰年之利用,则随处徴神恵之普存,是宜索祭而报飨之也。

  丰年一章七句

丰年祭八蜡也。郊特牲云:「年不顺成,八蜡不通。」是蜡祭惟丰年乃有之也。天子之大蜡八,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孟春之郊所以祈糓,孟冬之蜡报之也。列国各有蜡。《周礼》云:「国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谓嵗功既成,养老劳农而休息之也。治民之道,曰富,曰教。富莫要于勤农,教莫先于行礼。观此诗所咏,年糓顺成,盖蔵谨裕,奉亲享祖,百礼皆兴,亦可以得富而教之之大畧矣。《国语·观射父》曰:「日月防于龙▯,土气含收,天眀昌作,百嘉备合,羣神频行。国于是乎烝尝,家于是乎尝祀。百姓夫妇,择其令辰,奉其牺牲,敬其齍盛,洁其粪除,慎其采服,禋其酒醴,帅其子姓,从其时享,防其宗祝,道其顺辞,以昭祀其先祖,肃肃济济,如或临之。于是乎合其州乡、朋友、婚姻、比尔、兄弟、亲戚,于是乎弭其百苛、妎其谗慝,合其嘉好,结其亲昵,亿其上下,以申固其姓。上所以教民防也,下所以昭事上也。烝畀祖妣,以洽百礼,其是之谓与?」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聴,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赋也。瞽,乐官也。再言有瞽,非一人也。业虡、崇牙,见《灵台》篇。树羽,置五采之羽于崇牙之上,周制也。应小鼓、田大鼓,县悬之也。县鼓,亦周制也。鞉有柄,耳持其柄而摇之,则两耳自撃。柷如桶,以椎挏之,所以起乐。圉敔也,状如虎,背有鉏铻,扫之以止乐也。箫,编竹为之,管笛属也。喤喤,声大也。肃敬,雍和也。和鸣相应也,成乐之一终也。言集众瞽于庭,设乐器于庭,皆备而后奏之。鞉磬既作,箫管之属莫不备举。喤喤众乐之声与人声相和而鸣,肃肃然使人敬,雍雍然使人和也。于是先祖来格而聴之,则乐定矣。乐定之后,嵗时祀享,凡我客之来助祭者,将永观新乐之成焉。盖声容之羙,实足以格神人而和上下也。

  有瞽一章十三句

诗序曰: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郑康成曰: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是也。言周庭者,开国之初,乐工多先代之所遗,故言有商之瞽今在周庭也。列叙乐器,昭新制也。业虡崇牙,遵灵台维枞之制。树羽则又加饰矣。应鼓、田鼓皆新冒之,县鼓则新为之。《明堂位》云:夏后氏足鼓,殷人楹鼓,周人县鼔,是也。柷以起乐,圉以止之。堂下播鞉,则堂上撃磬。箫管依磬者也。《那》之诗曰:鞉鼓渊渊,嘒嘒管声,依我磬声,是也。肃雝和鸣,乐之盛也。舜命夔曰:「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

译《振鹭》一章八句

《振鹭》这首诗,是歌颂微子前来助祭的。武庚叛乱平定后,成王将微子封在宋国,命令他说:“修习你的礼仪礼物,作为王室的宾客。”所以微子前来助祭而身为宾客。宾客向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献酒,随后主人向宾客献酒,这时就歌唱《振鹭》。没有厌恶也没有厌倦,除了微子不足以担当此任。希望他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是告诫他不要重蹈武庚的覆辙。武王没有断绝殷商的後嗣而封武庚,成王不因武庚的叛乱而惩罚,又封微子,这是忠厚到了极点。看《振鹭》所咏叹的,微子在下恪守臣节而助祭,周王在上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并献酒,既想让他长久保有禄位,又想让他福泽流传子孙。周朝的德行,可以说是至德了。

《丰年》一章七句

《丰年》这首诗,是说黍多,稻也多。还有高高的粮仓,粮食多到万亿及秭。酿造酒和甜酒,进献给祖父母。用来调和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气非常普遍。

这是赋的手法。稌就是稻。黍适宜在高处生长且喜欢晴天,稻适宜在低处生长且喜欢雨水,黍和稻都丰收,说明雨水适时,无论高地低地都获得了收成。储藏粟米叫仓,储藏米叫廪。雍西一带的风俗,多把粟米藏在地窖里,如果有高高的粮仓,那就是富户人家了。十千叫万,十万叫亿,这是粮食的数量。千仓万箱,我的粮庾达到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及是接续的意思,陈年的粟米叫秭,新粮接续陈粮而储藏,所谓余一余三,陈粮新粮相互接续。储藏的粮食很多,不仅用来食用,还用来酿造酒和甜酒。酒和甜酒的用途,可以用来养老,可以用来祭祀神灵,所以用来进献给祖父母,不仅如此,凡是各种礼仪,都需要酒食来调和融洽,皆遍就是普遍的意思。各种礼仪都调和融洽了,那么神灵降下的福气就非常普遍了。何楷说:随着事情依赖丰年的利用,那么随处都能征验神恩的普遍存在,这就应该索取祭祀而报答享用它。

《丰年》一章七句

《丰年》这首诗,是祭祀八蜡的。《礼记·郊特牲》说:“年成不好,八蜡祭就不举行。”这是说蜡祭只有在丰年才有的。天子的大蜡祭有八项,聚合万物而索取享用它们。孟春时的郊祭是为了祈求粮食,孟冬时的蜡祭是为了报答它。各诸侯国也各有蜡祭。《周礼》说:“国家祭祀蜡神,就吹奏豳地的颂歌,敲击土鼓,用来休息老去的万物。”这是说一年的功业已经完成,养老慰劳农民而让他们休息。治理百姓的方法,一是富裕,二是教化。富裕没有比勤于农耕更重要的,教化没有比实行礼仪更优先的。看这首诗所咏叹的,年成粮食顺遂丰收,储藏谨慎充裕,奉养亲人祭祀祖先,各种礼仪都兴盛,也可以看出使百姓富裕并教化他们的大概了。《国语·观射父》说:“日月运行于龙角,土气蕴含收敛,天明昌作,各种美好事物完备聚合,群神频繁行动。国家在这个时候举行烝尝祭,家庭在这个时候举行尝祀。百姓夫妇,选择吉日,奉献牺牲,恭敬地准备祭品,清洁扫除,谨慎地穿戴礼服,虔诚地准备酒醴,率领子孙,按时享祭,防范宗祝,引导顺辞,以昭明祭祀他们的祖先,严肃整齐,好像神灵降临一样。在这个时候聚合州乡、朋友、姻亲、比邻、兄弟、亲戚,在这个时候消除各种苛政、遏制谗言邪恶,聚合美好的喜好,结下亲密的关系,亿兆上下,以申明巩固他们的姓氏。上面用来教化百姓的方法,下面用来昭明侍奉上面的道理。进献祖父母,以调和各种礼仪,说的就是这个吧?”

《有瞽》一章十三句

《有瞽》这首诗,是说有乐官,在周朝的庭院。设置业和虡;崇牙,树立羽毛。应鼓和田鼓,悬挂鼓、鞉、磬、柷、圉。都准备好了,才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宏大,肃敬和顺地共鸣。祖先来听,我的宾客来到。长久观看乐成的景象。

这是赋的手法。瞽,是乐官。再说有瞽,不是一个人。业、虡、崇牙,见《灵台》篇的注解。树羽,是在崇牙上放置五彩的羽毛,这是周朝的制度。应是小鼓,田是大鼓,县是悬挂的意思。县鼓,也是周朝的制度。鞉有柄,用手持柄摇动,两个耳状物就自动敲击。柷像桶,用椎敲击它,用来开始音乐。圉就是敔,形状像虎,背上有锯齿,用竹片刮它来停止音乐。箫,是用竹子编成的,管笛之类。喤喤,声音宏大的样子。肃是敬,雍是和。和鸣是相应和,成乐是一曲终了。说聚集众乐官在庭院,设置乐器在庭院,都准备好后才演奏。鞉磬已经演奏,箫管之类无不全部举起。喤喤众乐之声与人声相和鸣,肃肃然使人恭敬,雍雍然使人和谐。于是祖先来降临而聆听,那么音乐就确定了。音乐确定之后,岁时祭祀,凡是我宾客来助祭的,将长久观看新乐的完成。大概声音容貌的美好,确实足以感召神人而调和上下。

《有瞽》一章十三句

《诗序》说:《有瞽》开始制作音乐,而合乎祖先。郑康成说:王者治理安定制定礼仪,功业完成制作音乐,合是大合各种音乐而演奏它,这是对的。说周庭,是因为开国之初,乐工多是前代遗留的,所以说有商朝的乐官现在在周庭。列举叙述乐器,昭示新的制度。业、虡、崇牙,遵循《灵台》维枞的制度。树羽则是又加装饰了。应鼓、田鼓都是新蒙皮的,县鼓则是新制作的。《明堂位》说:夏后氏用足鼓,殷人用楹鼓,周人用县鼓,这是对的。柷用来开始音乐,圉用来停止它。堂下摇鞉,则堂上击磬。箫管依从磬声。《那》的诗说:鞉鼓渊渊,嘒嘒管声依从我的磬声,这是对的。肃雝和鸣,是音乐的盛大。舜命令夔说:“命令你主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朴而不傲慢。”《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语,声音依从延长,律吕调和

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其克谐雝也,无夺伦肃也。乐之肃雝,皆由于人。其温而无虐雝也,其栗而无傲肃也。肃雝之志形于诗歌,故声律之依而和者,亦如其肃雝焉。此虞廷制作之精意,而周公独得之也。先祖是聴,神以和也。客观厥成,人以和也。《书》曰:「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让。」此诗有焉。

译声音,八种乐器和谐协调,互不侵夺次序,使神与人和谐。那和谐雍容的状态,没有侵夺次序的肃敬。音乐的肃敬与雍容,都源于人。那温和而不暴虐是雍容,那庄重而不傲慢是肃敬。肃敬与雍容的心志体现在诗歌中,所以声律所依循而和谐的部分,也如同那肃敬与雍容一样。这是虞朝宫廷制作音乐的精妙意旨,而周公独自领悟了它。先祖聆听这音乐,神因此和谐。观察其成就,人因此和谐。《尚书》说:“祖先神灵降临,虞朝的宾客在位,诸侯们以德行谦让。”这首诗中就有这样的内容。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赋也,猗与!叹羙之词,潜藏之深也。鲔,王鲔也。鳣鲔类,鲦白鯈也。鲿鲦类,鰋鲤类。鳣鲔之大,鲦鲿之细,鰋鲤之羙莫不有之,多之至也。享荐也,冬荐鱼,春荐鲔也。祀祭也,《周礼》▯人,凡祭祀,共鱼之鱻薧。

  潜一章六句

潜,季冬荐鱼也。月令:「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荐寝庙。」《白虎通》云:「天子不亲取鱼荐庙,乃亲行是也。」天子亲行,必有其地,有其时,有其制。《春秋》隠公五年,公观鱼于棠。《▯》曰:「书观,非事也;书于棠,非地也。」《鲁语》:「宣公夏滥于泗渊,里革断其罟而弃之,曰:『鱼方别孕,不教鱼长,又行网罟,贪无艺也。』」言不时也。孟子曰:「数罟不入洿池,鱼鼈不可胜食也。」言有制也。《潜》之诗言:「漆沮眀,得地也。」漆沮之从,天子之所取兽于此,取鱼亦于此也。是不伤稼而害物也。是君举有常,而纳民于轨物也。言《潜》明得时也。冬月水寒,故鱼性定而深潜,是水虫成也。是取时物以荐新,昭诚孝也。言多鱼,明有制也。是数罟不入,而水族蕃滋也。是物产盛,而民得养也。顺天之时,因地之利,行王之制,蕃庶物,养民人,而后致敬于神,介以景福,职是故也。岂徒曰神嗜饮食已哉?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子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夀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

赋也,广牡大牲也。肆陈假大绥安,宣布哲眀燕安,右享之也。言今日者,蒙皇考文王之业,助祭者诸侯,主祭者天子。天子穆穆,荐其大牲;诸侯肃雝,助其设馔。大哉皇考,其绥子孝子,可知也。昔者皇考宣布眀徳于天下,惟其能用人也。既有文徳,又有武功,惟其能为君也。如是,则天下之民安,而天心亦安,其克昌厥后,可知也。故今日者,天果有以绥我矣。既绥我以眉夀,又介我以繁祀,使我永为天子,频荐广牡以祀烈考,并祀文母也。

  雝一章十六句

雝》武王祀文王彻馔之乐歌也。来,言雝雝者,中心和悦,非强之也。至言肃肃者,敬谨将事,不敢怠也。穆穆深逺,天子之容也。雝雝、肃肃、穆穆,皆文王之貌,而天子诸侯法之,所谓秉文之徳也。荐广牡而相肆祀,合万国之欢心,以祀其先王也。降福者天也,天眷者民也,治民者人也,用人者君也。君能允文允武以用人而安民,则安及于天矣,故天亦安其后人也。然而嗣王之心,则不以天子为荣,而惟以孝子自勉;并不以已之得夀为幸,而惟愿常伸其孝思于父母也。文王之为父,武王之为子,可谓各尽其道矣。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

赋也,载始也,辟王,成王也,章法度也。交龙曰旂,阳阳色眀也。轼前曰和旂,上曰铃,央央声和也。鞗革辔首,有鸧金饰,休羙也。昭考武王,皇大绥安也。成王既免防,诸侯咸来朝见,新君以禀王章,其车马服物之盛羙哉,有烈光于朝廷矣。王乃率之,见于昭考武王之庙,以展孝思,以陈享献,以祈福而介夀,典至钜也。永言以下,陈戒之辞也。天下诸侯来朝来享,是即时王之多祜,宜永保之,更思光大之也。烈文辟公,既来朝享,王亦宜畀之以多福,燕飨锡予以绥其心,使频来朝觐,继续此烈光之休。眀嵗时助祭,常受此多福之纯嘏也。

  载见一章十四句

载见诸侯,来朝而见于武庙也。成王既除防,乃朝诸侯,率以祀武王,受厘陈戒也。诸侯载见,禀一人之法度,臣事君之礼也。天子率见,合万国之懽心,子事父之礼也。诸侯载见之时,即从孝享,笃天子之多祜,所以展忠也。天子率见之后,更思庆恵,予诸侯以多福,所以广爱也。天子自谨王

译多么美好啊!漆水和沮水,水深处有许多鱼。有鳣鱼,有鲔鱼,有鲦鱼和鲿鱼,有鰋鱼和鲤鱼。用来进献,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

这是赋的手法。“猗与”,是赞叹美好的词语;“潜”,指水藏之深。鲔,即王鲔。鳣与鲔同类,鲦即白鲦。鲿与鲦同类,鰋与鲤同类。鳣鲔之大,鲦鲿之小,鰋鲤之美,无所不有,真是多到了极点。“享”,是进献,冬天进献鱼,春天进献鲔。“祀”,是祭祀。《周礼》中甸人一职,凡祭祀时,供给鱼的新鲜品和干品。

《潜》一章,共六句。

《潜》,是季冬进献鱼之歌。《月令》记载:“季冬时节,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品尝鱼,进献于寝庙。”《白虎通》说:“天子不亲自捕鱼进献宗庙,而是亲自前往,这是正确的。”天子亲自前往,必定有其地点,有其时节,有其制度。《春秋》隐公五年,鲁隐公在棠地观鱼。《春秋》说:“记载‘观’,因为这不是正当的事;记载‘于棠’,因为这不是合适的地点。”《鲁语》记载:“鲁宣公夏天在泗渊滥捕,里革割断他的网并扔掉,说:‘鱼正在繁殖,不教鱼生长,又使用网具,贪婪没有节制。’”这是说不合时节。孟子说:“细密的网不入池塘,鱼鳖就吃不完。”这是说有制度。《潜》这首诗说:“漆水沮水明亮”,表明地点合适。漆水沮水一带,天子在此猎取野兽,也在此捕取鱼。这样不伤害庄稼也不损害物产。这是君主举动有常道,从而使百姓纳入正轨。说《潜》表明时节合适。冬月水冷,所以鱼性安定而深潜,这是水虫成熟。这是取应时的物产以进献新味,彰显诚孝。说鱼多,表明有制度。这是细网不入,而水族繁衍。这是物产丰盛,而百姓得以养育。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施行王制,使万物繁盛,养育百姓,然后向神明致敬,祈求大福,原因就在于此。难道仅仅是因为神明喜欢饮食吗?

到来时和乐融洽,到达时恭敬谨慎,辅助的是诸侯,天子庄重深远。进献大牲,辅助我陈设祭祀。伟大啊皇考,安抚孝子,宣明哲人,文武兼备的君主。安乐及于皇天,能够昌盛其后代,安抚我长寿,并赐予繁多的福祉。既佑助烈考,也佑助文母。

这是赋的手法。“广牡”,是大牲。“肆”,是陈设;“假”,是大;“绥”,是安抚;“宣”,是宣布;“哲”,是明;“燕”,是安乐;“右”,是佑助。说今天,承蒙皇考文王的基业,助祭的是诸侯,主祭的是天子。天子庄重,进献大牲;诸侯肃穆和乐,辅助陈设祭品。伟大啊皇考,他安抚孝子,是可以知道的。从前皇考向天下宣布明德,是因为他能用人。既有文德,又有武功,是因为他能做君主。这样,天下百姓安乐,天心也安乐,他能够昌盛后代,是可以知道的。所以今天,上天果然有以安抚我们。既安抚我长寿,又赐予我繁多的福祉,使我永远做天子,频繁进献大牲以祭祀烈考,并祭祀文母。

《雝》一章,共十六句。

《雝》,是武王祭祀文王撤去祭品时的乐歌。“来”,说和乐融洽,是内心和悦,不是强求的。“至”,说恭敬谨慎,是敬谨行事,不敢懈怠。“穆穆”,深远,是天子的仪容。“雝雝”、“肃肃”、“穆穆”,都是文王的仪态,而天子诸侯效法它,这就是秉承文王的德。进献大牲并辅助陈设祭祀,聚合万国的欢心,以祭祀先王。降福的是天,眷顾的是民,治理民的是人,用人的是君。君主能文能武以用人而安民,那么安乐就及于天了,所以天也安抚其后人。然而嗣王的心,不以做天子为荣,而只以做孝子自勉;并不以自己得长寿为幸,而只愿常向父母表达孝思。文王作为父亲,武王作为儿子,可以说各自尽到了道义。

诸侯来见辟王,说:“求取法度。”龙旗鲜明,和铃声音和谐,辔首金饰美丽,光辉灿烂。率领诸侯拜见昭考,以孝道以进献,以祈求长寿,永远保持它。思念皇考多福,烈文诸侯,安抚以多福,使他们发扬光大纯美的福祉。

这是赋的手法。“载”,是始;“辟王”,是成王;“章”,是法度。交龙图案的旗叫旂,“阳阳”,是颜色鲜明。车轼前的铃叫和铃,“央央”,是声音和谐。辔首的皮革叫鞗革,“有鸧”,是金饰;“休”,是美好。“昭考”,是武王;“皇”,是大;“绥”,是安抚。成王脱去丧服,诸侯都来朝见,新君以禀受王法,其车马服饰之盛美啊,在朝廷上有光辉。王率领他们,拜见昭考武王的庙,以表达孝思,以陈设祭品,以祈福并祈求长寿,典礼极其重大。“永言”以下,是陈述告诫的话。天下诸侯来朝来享,这是即时王的多福,应当永远保持,更应思念光大它。烈文诸侯,既来朝享,王也应当赐予他们多福,宴飨赏赐以安抚他们的心,使他们频繁来朝觐,继续这光辉的美好。按时节助祭,常受这多福的纯美福祉。

《载见》一章,共十四句。

《载见》,是诸侯来朝并在武庙拜见。成王脱去丧服,于是朝见诸侯,率领他们祭祀武王,接受福佑并陈述告诫。诸侯来见,禀受一人的法度,是臣事君的礼。天子率领拜见,聚合万国的欢心,是子事父的礼。诸侯来见之时,即从孝道进献,巩固天子的多福,这是表达忠诚。天子率领拜见之后,更思念庆贺恩惠,赐予诸侯多福,这是推广仁爱。天子自身谨守王

章,乃可常受诸侯之朝享,故欲其保之也。诸侯常求厥章,乃可永保天子之禄位,故欲其缉之也。古之君臣,无一时不笃其忠爱,无一事不深其戒勉,有如此夫。

译章,才能经常接受诸侯的朝见和进献,所以希望他们能保持它。诸侯经常寻求那章,才能永远保有天子赐予的禄位,所以希望他们能修治它。古代的君臣,没有一时不笃厚他们的忠诚与仁爱,没有一事不深切地警戒勉励,竟然像这样啊。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赋也。客,微子也。作賔王家,故曰客也。重言有客,郑重之也。殷尚白,其后从之不止于冠裳,皆白马,亦用白也。萋且敦▯,所献之礼也。何楷曰:「萋与緀通。説文云:緀,白文貌。盖言帛也。尚白,故帛亦白也。且説文云:荐也,所以荐帛也。敦与雕通,敦▯盖言玉也。旅,陈也。礼器曰:『束帛加璧,尊徳也。』有萋有且,所谓束帛敦▯其旅,所谓加璧是也。再宿曰信宿,宿信,信留之久也。言絷其马,固留之也。追之送之也,饯于道也。未去而留之,既去而送之,左右无方以绥安之,爱之无已也。淫,大也。威罸也。夷,平也。言纣与武庚,天既大降之罸矣。今微子能崇徳象贤,则天降之福,而其威平矣。故我亦顺天意以绥之也。

  有客一章十二句

有客微子来朝,将归而赐于庙也。《祭统》曰:「古者眀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于太庙,示不敢専也。爵命于庙,飨赐亦于庙也。」微子萋且敦▯,修其礼物,所谓「在彼无恶也」。天子信宿絷马,以固留之,所谓「在此无射也」。王者之心,与天同体。前者纣与武庚自作不善,天降之威,我亦威之。今者微子崇徳象贤,天降之福,我亦福之。其左右绥之者,皆所以顺天之道,而并非邀结其心也。大矣哉!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赋也,于叹词,皇大也,遏止刘杀耆致也。言大哉,武王其功烈莫强于天下矣。原其初,实由文徳之文王开之,嗣王继文之志,是以其胜殷也,期于除残去杀,以致定其功而已。盖武烈仍本于文谟也。

  武一章七句

诗序曰:「武奏大武也。」朱子曰:「周公象武王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也。」何楷曰:「此大武一成之歌也。」姚舞牧曰:「一戎衣而天下定,民免于水火之虐,故知武王之用杀,乃所以止杀,其烈与文王等也。」李樗曰:「按礼记,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以象周召之治。言大武之舞,始则持盾正立以待诸侯,既而战鬭,既而又使行列皆坐,以见其为止戈之武也。大武之舞在于止戈,大武之诗在于止杀,其义一也。」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子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赋也,闵与愍通,伤也。予小子成王,自谓也。造成也,嬛与茕同,无所依怙之意。皇考武王也,永世,终身也。皇祖文王也,庭止,在庭也。皇王,兼指文武也。言伤予小子遭家不造,而居忧,今虽免防,茕茕常在疚也。每念皇考武王,终身克尽孝道,皇祖升遐,常思念之,如陟降于在庭。予小子念皇考,犹皇考之念皇祖,亦如见其陟降,故夙夜之间,不敢不敬也。于乎!皇祖文王,皇考武王,予小子承兹大统,当永思祖考之所行,敢湏臾忘之哉!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诗序曰:「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也。」朱子曰:「此成王除防朝庙所作,后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是也。」除防入庙,其思父祖人之情也。然思之而不效其所为,犹不思也。成王之夙夜敬止,真能思矣。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武王之受丹书也,曰:「敬胜怠者吉。」成王思之而夙夜懋敬,则能守敬止。敬胜之家法,所以为继序不忘也。岂徒曰茕茕忧闵已哉?黄櫄曰:「当成王之时,王业已成,而诗有栗然危惧之词。盖治常生于戒慎,乱常起于骄盈。故天下虽有泰山之安,而圣人犹以累卵为心。此其所以保治于无穷也。」《大诰》曰:「予维小子,若渉渊水。」又曰:「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此之谓也。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

译有客,有客,也骑着白马。带着萋帛,带着且荐,陈列着雕玉。有客住了一宿,有客住了两宿。给他马缰绳,用来拴住他的马。赶快去追送他,左右安抚他。既然上天降下大罚,现在降福也很平和。

这是赋。客,就是微子。作为王家的宾客,所以称他为客。重复说“有客”,是表示郑重。殷商崇尚白色,后来跟随的人不止在冠服上,连马匹也都用白马,也是崇尚白色的缘故。萋、且、敦〇,是所献的礼物。何楷说:“萋与緀相通。《说文》说:緀,是白色花纹的样子。大概是指白色的丝帛。崇尚白色,所以丝帛也是白色的。且,《说文》说:是荐席,用来垫放丝帛的。敦与雕相通,敦〇大概是指玉。旅,是陈列。《礼器》说:‘束帛加上璧玉,是尊重德行的。’有萋有且,就是所说的束帛;敦〇其旅,就是所说的加璧。”住两宿叫信宿,宿信,是停留时间很久。给他马缰绳拴住他的马,是坚决挽留他。追送他,是送行,在道路上饯行。没走时挽留他,走了又送他,左右无微不至地安抚他,爱护他永无止境。淫,是大。威,是罚。夷,是平。说商纣和武庚,上天已经降下大罚了。现在微子能够崇尚德行、效法贤人,那么上天降福给他,而天威就平和了。所以我们也顺从天意来安抚他。

有客一章十二句

微子来朝见,将要回去时在宗庙赐给他礼物。《祭统》说:“古代圣明的君主,给有德的人爵位,给有功的人俸禄,一定在太庙赐给,表示不敢专断。在宗庙授予爵位,宴享赐礼也在宗庙。”微子带着萋帛、且荐、雕玉,修备他的礼物,这就是所说的“在那边没有怨恨”。天子让他住两宿并拴住他的马,以坚决挽留他,这就是所说的“在这里没有厌弃”。王者的心,与天同体。以前商纣和武庚自己行为不善,天降下威严,我们也用威严对待他们。现在微子崇尚德行、效法贤人,天降下福佑,我们也降福给他。那些左右安抚他的行为,都是为了顺从天道,而不是为了拉拢他的心。伟大啊!

于皇武王,功业无人能比,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武王继承了他,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最终安定你的功业。

这是赋。于,是叹词。皇,是大。遏,是止。刘,是杀。耆,是致。说伟大啊,武王的功业在天下没有谁能比得上。追溯他的起初,实际上是由有文德的文王开创的,后继的王继承文王的志向,所以他战胜殷商,目的在于除残去杀,以致安定他的功业而已。大概武王的功烈仍然本于文王的谋略。

武一章七句

《诗序》说:“武,是演奏大武舞。”朱熹说:“周公模拟武王武功的舞蹈,歌唱这首诗来演奏它。”何楷说:“这是大武舞第一成的歌。”姚舞牧说:“一穿上战衣天下就安定,百姓免于水火之灾,所以知道武王使用杀戮,是用来制止杀戮,他的功烈与文王相等。”李樗说:“按照《礼记》,拿着盾牌像山一样站立,是武王的事;奋起蹈厉,是太公的志向。武舞结束时都坐下,用来象征周公、召公的治理。说大武舞,开始时拿着盾牌正立等待诸侯,接着战斗,接着又让行列都坐下,以显示它是为了停止干戈的武舞。大武舞在于停止干戈,大武诗在于停止杀戮,它们的意义是一样的。”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呜呼!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升降在庭。维予小子,夙夜敬止。呜呼!皇王继序,思不忘。

这是赋。闵与愍相通,是悲伤。予小子,是成王自称。造,是成。嬛与茕同,是无所依靠的意思。皇考,是武王。永世,是终身。皇祖,是文王。庭止,是在庭院。皇王,是兼指文武。说悲伤我小子遭遇家道不成,而居丧守孝,现在虽然脱去丧服,但茕茕然常在忧惧之中。每当想起皇考武王,终身能够尽孝道,皇祖升天,常思念他,如同升降在庭院。我小子思念皇考,就像皇考思念皇祖,也如同看见他们升降,所以早晚之间,不敢不恭敬。呜呼!皇祖文王,皇考武王,我小子继承这大统,应当永远思念祖考所行的,敢有一刻忘记吗!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

《诗序》说:“闵予小子,是嗣王在宗庙朝见。”朱熹说:“这是成王脱去丧服朝见宗庙时所作,后来就作为嗣王朝庙的音乐,是对的。”脱去丧服进入宗庙,思念父祖是人之常情。然而思念却不效法他们的行为,就像不思念一样。成王早晚恭敬,真是能思念了。穆穆文王,在光明中恭敬。武王接受丹书时说:“恭敬胜过懈怠的吉祥。”成王思念并早晚勉力恭敬,就能守住恭敬。恭敬胜过懈怠的家法,所以能继承次序而不忘记。岂只是说茕茕忧闵而已呢?黄櫄说:“当成王的时候,王业已经成就,而诗中有栗然危惧的词句。大概治理常生于戒慎,混乱常起于骄盈。所以天下虽然有泰山般的安定,而圣人还是以累卵为心。这就是他之所以能保持治理无穷尽的原因。”《大诰》说:“我作为小子,如同涉过深渊。”又说:“我遭遇天命的役使,把重大艰难投在我身上。”说的就是这个。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涣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继

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眀其身。

译走下台阶,出入于家中,多么美好啊!先父以此保佑他自身。

赋也,访问落成,悠逺艾至,判分涣散也。言问予小子将何由有成乎?惟有率循昭考之道耳。昭考之道逺矣,予未能有至也。进而勉以就之,偶至之矣。继犹觉其判涣而不合也。以予之凉徳,遭家多难,实不能堪。昔者皇祖陟降庭止,今皇考绍皇祖之神,上下于庭,因以陟降于家。予小子在庙在宫,皆见之矣。惟望皇考降休保予之身,使不罹于危难,眀予之身,使不至于昏愚,庶防有所至而有所成也。

  访落一章十二句

访落成王,祀武王也。武庙初成,致新主而祀之也。胡一桂曰:「自继犹判涣,而上皇皇,如有求而弗获;自维予小子而下,则焄蒿凄怆,如或见之。」是也。灼知大道之髙逺,勉而难至;宻察一心之出入,离而难合。真觉祖考之神灵,常在左右。实求一身之保明,期于继述,亦可以想见成王之用心矣。

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

赋也,显眀士事,就近将进,佛弼通仔肩任也。言予乃今知敬之不可已也。天有显道,不可欺也。骏命不易,宜思所以保之也。无曰天髙,凡人之所事天,皆陟降而观之。盖无日不鉴,在兹而可不敬乎?昔皇祖文王缉熙敬止,予小子不明敬止之道,期勉于缉熙而已。日者,予率昭考曰:「将予就之继,犹判涣。」今惟有效其所为,日有所就,无忘所能。月有所将,提撕吾心之光眀使继续而不至于昏昧。又望尔诸臣弼予负荷,示我以显然之徳,使遵而行之,庶知行并进,而敬之之功乃纯矣。

  敬之一章十二句

敬之,成王自箴也。周公戒王曰:「皇自敬徳。」召公戒王曰:「王其疾敬徳。」今王自警曰:「敬之,敬之。」是体騐有素,而见天之不假易也。敬非寂守之谓,必有资于学焉。今夫天之明命,内丽于人心,而外着于事物,所谓至善止而不移者也。学之者必致吾心之知,眀于所止而黙识之,所谓缉熙于光眀也。必励吾身之行,得其所止而固守之,所谓显徳之行也。知止而后敬纯于心,得止而后敬达于事,故致知力行者,主敬之实功也。《大学》言敬止,而继以道学自修;《中庸》言慎独,而归于眀善诚身,皆是道也。然则成王之于学,所得有深焉者矣。《敬之》《小毖》,皆戒勉之词,而列于颂者,意成王平日常诵此以自警,故后之祀成王者,歌于其庙以妥神,非通用之乐也。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赋而比也。惩有所伤而知戒也。毖慎荓使也。蜂,小物而有毒,肇始允信也。桃虫,鹪鹩也。拚飞貌。蓼,辛苦之物也。言子自今其有所惩戒而知防后日之患矣。蜂不可使而强使之,是自求其辛螫。以比使管叔监殷而致叛,是自啓乱也。桃虫化为飞鸟,向不知信,今始信之矣。以比武庚胜国之余卵而翼之,遂致为难,是自招侮也。若前车已覆,而后车不鉴,是既遭家之多难,将又集于荼蓼,予不堪其辛苦,是以日惩而思毖之也。

  小毖一章八句

小毖》成王自戒也。成王初信二叔而疑周公,忽武庚而不为之防,防危王室。今始悟而悔之,归诚于周公也。毖而言小者,毖之于小也。既已辛螫,悔之何及?当于其荓蜂之时而谨之也。拚飞成鸟,则不可制。当于其桃虫之时而防之也。黄佐曰:天下之患,常伏于隠微,而发于人之所忽。是故坚氷之至,始于履霜,可不慎哉!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糓,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寜,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赋也。芟,除草也。柞,除木也。泽泽,土解散也。耘,锄也。芟柞之后,草木

译赋体诗。访问新庙落成之事,道理悠远难以企及,内心判分涣散。说:请问我这位年轻人将凭借什么才能有所成就呢?只有遵循先父昭考的道罢了。昭考的道很深远,我未能达到。进而勉励自己去接近它,偶尔似乎达到了。但紧接着又觉得它判分涣散而不相合。以我微薄的德行,遭遇家中多难,实在不能承受。从前皇祖文王神灵升降于庭止,如今皇考武王继承皇祖的神灵,上下于庭,因而也升降于家中。我这位年轻人在宗庙、在宫室,都看见他了。只希望皇考降下福佑保护我的身体,使我不遭遇危难,开明我的身心,使我不至于昏庸愚昧,或许能有所达到而有所成就。

访落一章十二句

访落成王,是祭祀武王。武王庙初建成,安放新主牌位并祭祀他。胡一桂说:“从‘继犹判涣’往上,心神惶惶,好像有所求而得不到;从‘维予小子’往下,则气氛肃穆凄怆,好像神灵就在眼前。”这是对的。深切知道大道的崇高深远,勉励自己却难以达到;仔细体察内心的出入,离散而难以聚合。真切地感到祖考的神灵,常在左右。实在祈求保全开明自身,期望继承先业,由此也可以想见成王的用心了。

敬之敬之,上天显明昭示,天命不容易啊!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天,神灵升降于人间,每日都在鉴察这里。我这位年轻人不明晓敬慎之道,每日有所成就,每月有所前进,学问有光明相继。希望各位大臣辅佐我承担重任,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

赋体诗。显明士人的职事,就近将进,佛弼通指承担重任。说:我如今才知道敬慎不可停止。天有显明的道理,不可欺骗。巨大的天命不容易,应当思考如何保全它。不要说天高,凡人所侍奉的天,都升降而观看。大概没有一天不鉴察,在这里能不敬慎吗?从前皇祖文王光明相继敬慎,我这位年轻人不明晓敬慎之道,期望在光明相继上努力罢了。往日,我遵循昭考说:“将使我接近它,继承还判分涣散。”如今只有效法他的作为,每日有所成就,不忘记所能。每月有所前进,提撕我心中的光明使继续而不致于昏昧。又希望你们各位大臣辅佐我承担负荷,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使我遵循而实行,或许知行并进,而敬慎的功效才纯粹了。

敬之一章十二句

敬之,是成王自我箴戒。周公告诫王说:“皇自敬德。”召公告诫王说:“王其疾敬德。”如今王自我警示说:“敬之,敬之。”这是体验有素,而看见天不轻易假借。敬慎不是寂然守持的意思,必定要借助于学习。如今天的明命,内在于人心,而外在于事物,所谓至善止而不移。学习的人必定致知于我的心,明白所止而默识它,所谓光明相继。必定勉励我的行为,得到所止而固守它,所谓显明的德行。知止而后敬慎纯粹于心,得止而后敬慎通达于事,所以致知力行,是主敬的实际功夫。《大学》言敬止,而接着说道学自修;《中庸》言慎独,而归结于明善诚身,都是这个道理。那么成王对于学习,所得有深的了。《敬之》《小毖》,都是戒勉之词,而列于颂,意思是成王平日常诵读这些以自我警示,所以后来祭祀成王的人,在庙中歌唱以安抚神灵,不是通用的乐歌。

我应当惩戒,而谨慎后患。不要使我招致蜂蜇,自己寻求辛螫。开始相信那桃虫,奋力飞翔成为大鸟。不能承受家中多难,我又聚集于蓼草。

赋而比。惩戒有所伤害而知警戒。毖谨慎,荓使也。蜂,小物而有毒。肇始,允信也。桃虫,鹪鹩。拚飞貌。蓼,辛苦之物。说:你从今有所惩戒而知防备后日的祸患。蜂不可使而强使之,是自己寻求其辛螫。以此比喻使管叔监视殷地而致叛乱,是自己开启祸乱。桃虫化为飞鸟,向来不知相信,如今才开始相信。以此比喻武庚是胜国之余卵而羽翼之,遂致祸难,是自己招致侮辱。如果前车已覆,而后车不鉴戒,是已经遭遇家中多难,将又聚集于荼蓼,我不能承受其辛苦,所以每日惩戒而思谨慎。

小毖一章八句

《小毖》是成王自我警戒。成王起初相信二叔而怀疑周公,忽视武庚而不为之防备,危及王室。如今才开始醒悟而后悔,归诚于周公。说小毖,是因为在小处谨慎。已经辛螫,后悔何及?应当在其招致蜂蜇之时而谨慎。奋力飞翔成为大鸟,则不可制服。应当在其为桃虫之时而防备。黄佐说:天下的祸患,常潜伏于隐微,而爆发于人之所忽视。所以坚冰之至,始于履霜,能不谨慎吗!

除草砍树,耕地松土,千耦其耘,前往低湿之地前往田埂,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强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妻,有依其士,有略其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种百谷,实在函育而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厭其苗,绵绵其麃,收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酿酒酿醴,蒸献祖妣,以洽百礼,有飧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长寿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自古如兹,赋体诗。芟,除草。柞,除木。泽泽,土解散。耘,锄。芟柞之后,草木

根株有未尽者,故锄去之也。隰,沟也。十夫有沟,沟上有畛,水道田畔皆当修整,十夫所同,故耦徂也。朱子曰:主,家长也。伯,长子也。亚,仲叔也。旅,众子弟也。彊,民之有余力而来助者,遂人所谓以彊予任氓者也。能左右之曰以,太宰所谓闲民转移执事者,若今时佣力之人,随主人所左右者也。嗿,众食声也。媚,顺。依,爱。士夫也。言饷妇与耕夫相慰劳也。略,利。俶,始。载,事也。函,含。活,生也。既种之后,其实函气而生也。驿驿,苗生貌。达,出土也。厌,受气足也。杰,先长者是也。厌厌,苗皆满足也。緜緜,详宻也。麃,耘也。此苗既长大而去其苗间之草也。济济,众也。实,糓实也。积,聚藏也。万亿及秭,四句见丰年。飶,説文云饭香也。椒,味辛烈。范处义曰:有飶,言其馔也。有椒,言其酒也。楚辞云:桂酒椒浆是也。胡,夀也。朱子曰:以燕享賔客,则邦家之所以光也。以供养耆老,则胡考之所以寜也。且此也,振起也。言非独此处有此稼穑之事,非独今时有此丰年之庆,盖自起古以来已如此矣。犹言自古有年也。

译根株有未除尽的,所以用锄头把它除去。隰,是沟渠。十户人家有一条沟渠,沟渠上有田埂,水道和田畔都应当修整,这是十户人家共同的事情,所以一起前往劳作。朱熹说: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次子。旅,是众多子弟。彊,是民力有余而来帮助的人,就是《周礼》遂人所说的“以彊予任氓”。能够支配他们叫做“以”,就是太宰所说的闲散百姓被调动去执事的人,就像现在的雇工,随主人支配一样。嗿,是众人吃饭的声音。媚,是顺从。依,是爱戴。士,是成年男子。这是说送饭的妇女与耕作的男子互相慰劳。略,是利益。俶,是开始。载,是从事。函,是包含。活,是生长。种子播下之后,它的果实包含生气而生长。驿驿,是禾苗生长的样子。达,是破土而出。厌,是受气充足。杰,是先长出来的。厌厌,是禾苗都充足的样子。緜緜,是细密的样子。麃,是除草。这些禾苗长大之后,除去禾苗间的杂草。济济,是众多的样子。实,是谷物的果实。积,是聚藏。万亿及秭,这四句显示出丰收的年景。飶,《说文》说是饭香。椒,味道辛辣。范处义说:有飶,说的是食物。有椒,说的是酒。《楚辞》说:“桂酒椒浆”就是这个意思。胡,是长寿。朱熹说:用来宴享宾客,那么国家因此光荣。用来供养老人,那么长寿者因此安宁。且此,是振起的意思。说的是不仅仅这里有耕种之事,不仅仅现在有丰收的喜庆,大概从远古以来就已经这样了。就像说自古就有丰收之年一样。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载芟,腊祀也。月令:“孟冬之月,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是也。春耕,夏耘,备言田家之苦;秋获,冬藏,极言田家之乐。盖王者之心,与民一体,其苦也,不啻身受之;其乐也,不啻身享之。故言之亲切如此也。至于亚旅彊以以任万民,思媚有依,以糓士女,载获以后,以谨盖藏,以烝祖妣,以飨百神,以供賔客,以养耆老。于慰劳休息之中,有教养兼施之道焉。是以普天皆蒙乐利,万年永享治安。振古以来,国家之事,莫有大于此也。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糓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寜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赋也,畟畟,利也。或来赡女,饷之也。筐筥,饷具也。黍,饷之羙者。纠笠,轻举貌。赵,刺土也。薅,去草也。荼,陆草;蓼,水草。纠笠以薅,饷毕而勤所事也。草朽则苗疏而土肥,故禾茂也。挃挃,众获声;栗栗,颗粒圆也。其秉之堆如墉之崇,其穂相比如栉之宻,积禾于▯之象也。禾茂故获多也。百室,众室也。万尚烈曰:“方春在田,邑室皆闭;收获事毕,则百室皆开,以所积者入之,是也。”积多则室盈,而妇子之入此室处者,身安而心亦安矣。寜我妇子,神贶莫大焉。故用大牲以报之也。黄牛黑唇曰犉,社稷之牛,角尺似效之也。言此犉牡报祭之礼,我先祖世行之矣。今似而效之,续而举之者,盖以续古人之旧典,庶防不替其先,而实未足以答神贶于万一也。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良耜报社也。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是也。杀是犉牡,所谓大割也。天子祭社而言农事者,为农报也。天子以天下为家,故天下之妇子皆家人也。播糓薅荼,妇子之劳苦,时切心忧。今幸黍稷茂而百室盈,则妇子寜而王心亦寜矣。犉牡报祀,岂容已哉?盖自后稷教稼以来,子孙世以农事为重,故似之续之如此也。可谓知本务矣。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觩。旨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

赋也,丝衣,爵弁,士服也。紑,洁貌。载戴也。俅俅,恭顺也。门侧之堂,谓之塾。其下则基也。鼐,大鼎;鼒,小鼎也。思柔者,酒能和血,所以柔老人之筋骨也。吴,哗休福也。言丝衣载弁之士,恭顺执事,自堂以至于基,省其地以定位次也。自羊以至于牛,省其牲以定品味也。自鼐以至于鼒,省其器以告洁也。然后以兕觥酌酒而养老焉,又能致其敬谨,无有喧哗怠傲者。是以夀考之人得所养而受福也。

  丝衣一章九句

丝衣,养老也。《周礼》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是也。”孔颖达曰:“饮酒而正齿位者,盖为民三时务农,行阙于礼,故于农隙而教之养老,尊长,行孝弟之道,是也。”蜡而腊,腊而养老。合观《丰年》《载芟》《丝衣》三诗,而先王之教养斯民者,亦可以知其大略矣。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

赋也,铄盛,遵循熙眀,介甲龙宠也。蹻蹻,武貌,造为也。嗣嗣,文王也。尔,谓武王也。允信,师众也。言盛哉,我周之师,原无敌于天下,但以时尚未可,故养而不用。此盖通伐崇以后而言,待其天运已转,时当纯熙,乃用大兵以伐殷,遂邀天之▯而受命。所谓一戎衣而有天下也。武功之成,虽自武王,而用此以嗣文王者,盖以武王大公之心,能见信于众人,皆谅其伐暴救民,而非富天下。所谓身不失天下之显名也。

  酌一章八句

酌大武再成之乐,歌也。国之兴废,在于天命;命之迟速,在于天时。当晦而遵养,时止则止也;当熙而大介,时行则行也。是故文王之不有天下,与武王之有之,皆所以奉若天时。

译载芟一章,共三十一句。

载芟,是腊祭的乐歌。《月令》记载:“孟冬之月,祭祀先祖和五祀,慰劳农夫使他们得以休息。”说的就是这个。春耕、夏耘,详尽地描述了农家劳作的辛苦;秋收、冬藏,极力地表达了农家收获的喜悦。大抵君王的心意与百姓融为一体,百姓的辛苦,他感同身受;百姓的快乐,他也亲身分享。所以言辞如此亲切。至于亚旅等官员勤勉地役使万民,思念取悦神灵并有所依凭,以粮食供养士人和女子,收获之后,谨慎地储藏,用来蒸献祖父母,用来飨宴百神,用来供给宾客,用来赡养老人。在慰劳休息之中,蕴含着教化与养育并施的道理。因此普天之下都蒙受快乐和利益,万年长久地享有安定与太平。自古以来,国家事务中,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良耜锋利,开始在南亩耕作。播下百谷,种子在土中萌发而生机勃勃。有人前来探望你们,带着方筐和圆筐。他们送来的饭食是黄黍,他们戴的斗笠是轻举的样子。他们拿着镈锄刺土,用来拔除荼草和蓼草。荼草和蓼草腐烂了,黍稷就茂盛了。收割的声音挃挃作响,堆积的粮食颗粒圆润。那禾捆堆叠得像城墙一样高,那禾穗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密。由此打开百间仓房,百间仓房都装满了。妇女和子女都安宁了。宰杀这头黑唇的黄牛,它的角弯曲有力。以此继承并延续,延续古人的传统。

这是赋的手法。畟畟,锋利。或来赡女,是送饭食。筐和筥,是送饭食的器具。黍,是饭食中美好的。纠笠,是轻举的样子。赵,是刺土。薅,是除草。荼,是陆生的草;蓼,是水中的草。戴着纠笠来除草,送完饭食后勤勉地做事。草腐烂了,禾苗就稀疏而土壤肥沃,所以庄稼茂盛。挃挃,是众人收割的声音;栗栗,是颗粒圆润的样子。那禾捆堆叠得像城墙一样高,那穗子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密,这是堆积禾谷的形象。庄稼茂盛所以收获多。百室,是众多的房屋。万尚烈说:“春天在田间劳作时,城邑中的房屋都关闭;收获完毕后,则百间房屋都打开,把积蓄的粮食放进去,就是这个意思。”积蓄多了,房屋就充盈,而进入这些房屋居住的妇女和子女,身体安定,内心也安定。使我的妇女和子女安宁,神灵的恩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用大牲口来报答神灵。黄牛黑唇叫犉,社稷祭祀用的牛,角尺弯曲像是效法的样子。说这头犉牡牛用于报祭的礼仪,我的祖先世代都实行。现在效法并继承它,继续举行它,是为了延续古人的旧典,希望不废弃祖先的传统,但实际上不足以报答神灵恩赐的万分之一。

良耜一章,共二十三句。

良耜是报答社神的乐歌。《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向天宗祈求来年,在公社进行大割祭祀,说的就是这个。杀这头犉牡牛,就是所谓的大割。天子祭祀社神而谈论农事,是为了报答农事。天子以天下为家,所以天下的妇女和子女都是家人。播种谷物、除草,妇女和子女的劳苦,当时深切地令人心忧。现在幸好黍稷茂盛而百间仓房充盈,那么妇女和子女安宁,君王的心也安宁了。用犉牡牛报祭,岂能停止呢?大概自从后稷教人耕种以来,子孙世代以农事为重,所以如此效法并继承。可以说懂得根本的事务了。

丝衣洁白,戴着爵弁恭敬顺从。从堂屋走到门塾,从羊走到牛。大鼎和小鼎,兕角酒杯弯曲。美酒柔和,不喧哗不傲慢,这是长寿者的福分。

这是赋的手法。丝衣,是爵弁,士人的服饰。紑,洁白的样子。载,戴。俅俅,恭敬顺从的样子。门侧的堂屋,叫作塾。它的下面就是基。鼐,是大鼎;鼒,是小鼎。思柔,是说酒能调和血液,所以能使老人的筋骨柔和。吴,喧哗。休,福。说穿着丝衣戴着爵弁的士人,恭敬顺从地执事,从堂屋走到门塾,查看地面以确定位次。从羊走到牛,查看牺牲以确定品味。从大鼎走到小鼎,查看器具以宣告洁净。然后用兕角酒杯斟酒来养老,又能表达敬谨,没有喧哗怠慢的人。因此长寿的人得到供养而享受福分。

丝衣一章,共九句。

丝衣,是养老的乐歌。《周礼》党正:“国家搜寻鬼神而祭祀,就按照礼仪召集民众,在序堂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说的就是这个。”孔颖达说:“饮酒而端正长幼次序,大概是因为民众在农忙时务农,行礼有缺失,所以在农闲时教导他们养老、尊长,实行孝悌之道,说的就是这个。”蜡祭之后是腊祭,腊祭之后是养老。合看《丰年》《载芟》《丝衣》这三首诗,先王教化养育民众的大略,也可以知道了。

光辉显赫的王师,遵循养晦之道,当时光明普照。因此使用大兵,我们承受天命。威武的王业,由此继承。你公正可信,是军队的表率。

这是赋的手法。铄,盛。遵循,熙,光明。介,甲。龙,宠。蹻蹻,威武的样子。造,为。嗣,文王。尔,指武王。允,信。师,众。说盛哉,我周的军队,原本无敌于天下,但因为时机尚未成熟,所以养而不用。这是通指伐崇以后而言,等待天运已转,时机光明普照,才使用大兵讨伐殷商,于是承受天命。所谓一戎衣而有天下。武功的成就,虽然出自武王,但用来继承文王的,是因为武王有大公之心,能取信于众人,都理解他讨伐暴君、拯救百姓,而不是为了富有一切。所谓自身不失去天下的显赫名声。

酌一章,共八句。

酌是大武舞第二成的乐歌。国家的兴废,在于天命;天命的迟速,在于天时。当晦暗时遵循养晦,时机未到就停止;当光明时大举行动,时机到来就行动。因此文王不拥有天下,与武王拥有天下,都是为了奉行顺应天时。

事异而心则同也。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闲之。

译时势虽然不同,但心意却是相同的。

安抚万国,连年丰收,上天的使命未曾松懈。威武雄壮的武王,保有他的土地,以此统御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光明昭著于上天,伟大的德行以此维系它。

赋也,绥安也。桓桓,武貌,以用闲代也。言自克商以来,万邦乂安,屡获丰年,可见天命之于周,久而不倦也。其所以如是者,由桓桓之武王,保文王所有之多士,用之于四方,能安定其国家,其功徳上昭于天,故命为皇王,使永代商而有天下也。

  桓一章九句

桓大武六成之乐歌也。左▯楚子曰:「武王克商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其言卒章者,武之卒章也。言其三、其六者,大武之三成、六成也。首言禁暴戢兵,所谓胜殷遏刘也,则武为一成可知也。终言丰财,所谓屡丰年也,则桓为六成可知也。取天下以武,安天下以文。文者,用贤之谓也。能保厥士以治四方,则民安而天佑之,万邦屡丰有由然也。」时迈之诗曰:「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此之谓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

赋也,勤劳也,应当敷布时,是也,绎继续之也,徂往也,于叹词,言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我承其后,受命而为天子,应思所以继其勤,且布是继续之思于天下,不徒有其心,兼有其政也,盖上天之命,前人开之后人定之,乃可以永保其受之,我自今以往,惟求所以定是周之命者,则继续文王之思,不可一日而忘也。赉,一章六句。

赉大武三成之乐歌也,承武酌而为言。允文文王,克开厥后,所谓文王既勤止也。我应受之,与嗣武受之,我龙受之,同也。既已受之,则当定之所以定之者,惟有绎思文王而已。中庸曰:「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绎之所以述其事,思之所以继其志。继志则承文之徳,述事则敷文之功。再言绎思,以为舎此无以为定命之道也。此楚子所谓保大定功者也。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赋也,皇大时是陟升也。嶞山之相连者,乔山之特起者,允实也。犹与由同,翕合也。敷普裒聚,对向也。言大哉,周之有天下也,尝因名山升中于天,陟其巅而望之,见相连之小山,特起之大岳,由于地中之大河,合于大河之小水。普天之下,山峙水流,诸侯之国于其间者,莫不环共内向以对于天子。此有周之受命,所以为独隆也。

  般一章七句

般大武四成之乐歌也。史称武王忧天保之未定,谓周公曰:「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瞻有河,粤瞻伊雒,毋逺天室,营周居于洛邑。」此武王经营天下之志,而周公成之,故于庙中特及之也。酌、赉、桓、般,名篇之义未详。《乐记》曰:「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武之遏刘耆定期望之词也。所谓「始而北出」也。《酌》之「是用大介」,已然之词也。所谓「再成而灭商」也。《赉》之「徂维求定,南还于周,以安民也」,所谓「三成而南」也。《般》之「岳河裒对」,所谓「南国是疆」也。五成之歌,今无之矣。桓则六成也。羙其徳曰:「于昭于天」,尊其位曰「皇」,以闲之。复缀以崇天子之词也。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二十

  鲁颂四之四

鲁在《禹贡》徐州之域,成王以封周公长子伯禽,其诗四篇,皆乐歌也,故列于颂。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赋也。駉,説文云:牧马苑也。駉駉,非一苑也。毛▯曰: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是也。坰,地名。坰之野,牧所也。左▯曰: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是也。骊,马白□曰驈,黄白曰皇,纯黑曰骊,黄骍曰黄。彭彭,盛貌。无疆,思之广也。臧,善也。言在坰之马,毛色美备,驾车壮盛,所以如

译赋,即铺陈其事,指安抚安定。桓桓,威武的样子,指以闲暇时的训练来替代实战。说的是自从战胜商朝以来,天下各国得以治理安定,屡次获得丰收的年景,可见上天对周朝的眷顾,长久而不厌倦。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威武的武王,保全了文王所拥有的众多贤士,将他们派往四方,能够安定国家,其功德上达于天,所以上天任命他为伟大的君王,让他永远取代商朝而拥有天下。

《桓》一章,共九句。

《桓》是《大武》舞六成时的乐歌。《左传》楚子曰:“武王战胜商朝后创作了《武》乐,其最后一章说:‘耆定尔功’。第三章说:‘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第六章说:‘绥万邦,屡丰年’。武乐的意义在于: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确定功业,安定百姓,和睦民众,丰富财用。所说的最后一章,是《武》乐的终章。所说的第三章、第六章,是《大武》乐的第三成、第六成。开头说禁止暴乱、收敛兵器,这就是所谓的‘胜殷遏刘’,由此可知《武》乐为第一成。结尾说丰富财用,这就是所谓的‘屡丰年’,由此可知《桓》乐为第六成。以武力夺取天下,以文治安定天下。文治,就是指任用贤才。能够保全贤士来治理四方,那么百姓安定而上天保佑,天下各国屡次丰收,是有其原因的。”《时迈》这首诗说:‘我寻求美好的德行,施之于夏地,确实君王要保全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文王已经勤劳于天下,我应当承受这天命。广泛地布施并继续思考,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这是周朝的天命,要不断地思考。

赋,即铺陈其事,勤劳,应当,敷布,时,是,绎,继续,徂,往,于,叹词。说的是文王勤劳于天下到了极点,我继承他的事业,承受天命成为天子,应当思考如何继承他的勤劳,并且将这种继续思考的意念布施于天下,不仅心里有这种想法,还要有相应的政令。大抵上天的天命,前人开创,后人安定,才可以永远保有这承受的天命。我从今以后,只求能够安定周朝天命的办法,那么继承文王的思想,不可有一天忘记。《赉》,一章,共六句。

《赉》是《大武》舞三成时的乐歌,承接《武》和《酌》而言。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这就是所谓的“文王既勤止”。我应当承受它,与“嗣武受之”、“我龙受之”意思相同。既然已经承受了天命,那么应当确定如何安定的办法,只有继续思考文王的德行而已。《中庸》说:“所谓孝,就是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善于叙述先人的事迹。”绎,是用来叙述事迹的;思,是用来继承志向的。继承志向就是承继文王的德行,叙述事迹就是布施文王的功业。再次提到“绎思”,是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来安定天命。这就是楚子所说的“保大定功”。

伟大啊,这周朝,登上那高山,嶞山,高峻的山岳,确实如同河流汇聚。普天之下,聚集于此相对,这是周朝的天命。

赋,即铺陈其事,皇,大,时,是,陟,升。嶞山,山相连的样子;乔山,山特起的样子;允,确实;犹,与“由”同义;翕,合;敷,普;裒,聚;对,向。说的是伟大啊,周朝拥有天下,曾经因为名山而升中于天,登上山顶眺望,看见相连的小山,特起的大岳,由于地中的大河,汇聚于大河的小水。普天之下,山耸立,水流淌,诸侯的国家在其中,没有不环绕共同面向天子以相对待的。这就是周朝承受天命,之所以特别隆盛的原因。

《般》一章,共七句。

《般》是《大武》舞四成时的乐歌。史书记载武王担忧天保尚未安定,对周公说:“我南望三涂山,北望岳鄙,回顾瞻望黄河,远望伊洛水,不要远离天室,在洛邑经营周朝的居所。”这是武王经营天下的志向,而由周公完成,所以在宗庙中特别提及它。《酌》、《赉》、《桓》、《般》这些篇名的含义不详。《乐记》说:“武乐开始时向北出发,第二成时灭掉商朝,第三成时向南,第四成时划定南国的疆界,第五成时分开,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成时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武》乐中“遏刘耆定”的期望之词,就是所谓的“开始时向北出发”。《酌》乐中的“是用大介”,是已然之词,就是所谓的“第二成时灭掉商朝”。《赉》乐中的“徂维求定,南还于周,以安定百姓”,就是所谓的“第三成时向南”。《般》乐中的“岳河裒对”,就是所谓的“第四成时划定南国的疆界”。第五成的歌,现在没有了。《桓》则是第六成。赞美其德行说:“于昭于天”,尊崇其地位说“皇”,用以间隔。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的词句。

《闵予小子》这一什,共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御纂诗义折中》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诗义折中》卷二十

《鲁颂》第四之四

鲁国在《禹贡》徐州的区域内,成王用来封给周公的长子伯禽,它的诗有四篇,都是乐歌,所以列在颂中。

駉駉壮马,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駉駉的马,有驈马,有皇马,有骊马,有黄马。驾车气势彭彭,思念没有穷尽。这些马真美好。

赋,即铺陈其事。駉,《说文》说:牧马的苑囿。駉駉,不止一个苑囿。毛亨说:诸侯有六个马厩,马有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猎用的马,有驽马,这是对的。坰,地名。坰之野,放牧的地方。《左传》说:凡是马,中午出来,中午回去,这是对的。骊,马白黑相间叫驈,黄白相间叫皇,纯黑叫骊,黄赤色叫黄。彭彭,盛大的样子。无疆,思念的广阔。臧,好。说的是在坰地的马,毛色美丽完备,驾车壮盛,所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