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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总闻五

诗总闻卷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8–49 段

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二章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译心中摇摇不定。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在寻求什么?深远广大的苍天啊,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第二章

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结了穗。行走缓慢无力,心中如醉如痴。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寻求什么?深远广大的苍天啊,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啊?

三章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闻音曰:「天,鐡,因切;噎,益悉切。」《説文》:「以壹得声。」

总闻曰:「后人用此意极多,自苗至穗,自穗至实,度及半载,不应行役,无故淹留至此。当是东周懐忠抱义之士,来陈秦庭,以奉今主归旧都为意,或以尊王室、制诸侯为辞,徃徃有恠其乆留不去者也。徒隠忧难明,告以不知者,为何人?言此等人,非我辈人也。」

  君子于役

  一章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二章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鸡、牛、羊皆在郊所豢者也。今田野人家,向暮多如此。班氏日晻晻其将暮,覩牛羊之下来。」寤怨旷之伤情,哀诗人之叹时。

闻音曰:「哉,将黎切。埘,辰之切。来,陵之切。思,新赍切。渴,巨列切。」

总闻曰:「当是在郊之民,以役适逺,而其妻于日暮之时,约鸡归栖,呼牛羊来下,故兴懐也。」大率此时最难为别,懐妇人尤甚。

  君子阳阳

  一章

  君子阳阳

君子,妇人之夫也。当是妇人之辞。

  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

  二章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房、敖皆地名,当是招其妻从房、从敖而徃也。此言不安其所,旣去则乐。阳阳,酒色也。陶陶,酒意也。以酒销忧,夫妇相为乐也。

  闻音曰只且叹辞以且相叶

闻迹曰:「房在汝南,敖在荥阳。房国见《左氏》,楚迁房于荆。敖即搏兽于敖之敖。」

总闻曰:「大率旧説多以伶官为贤者君子之地,夫贤者君子,亷耻乃其本节,安肯苟求食而为此流也?当是以簧翿之故,不特误以妇人之夫为君子,而又误以地名之房为房中乐也。语意亦于房中不顺。」

  扬之水

  一章

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水能流物而不能为我流,束薪,束楚,束蒲以济我家也。

  二章

扬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

  三章

扬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与我成。许懐哉,懐哉!曷月予还归哉?

当是役,夫逺戍,而恨其家薪刍之不充,悯其妻贫苦之独处,愿与之同戍,而有所不可,则逆计月以数归期也。

闻音曰:「懐,胡隈切。叶归不用哉。」叶蒲滂古切。闻迹曰:「扬水,自晋州洪洞县注河。周北接晋,西接郑。后晋、郑诗『扬之水』,皆此水也。」申,今申州;甫,今汴州;许,今许州;皆周近地。

总闻曰:「诗有三扬之水,三羔裘,两黄鸟,两谷风,非相祖述也,有此曲名,故相传为之。如乐府,一种名而多种辞,辞虽不同,而声则同也。今诸曲亦然。」

  中谷有蓷

  一章

  中谷有蓷暵其干矣

所称遇人,谓夫也。此当是妇人之辞。

有女仳离,嘅其叹矣!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

蓷,益母草也,可作莹靣之药,妇人所珍,而山野甚易致。夫妇旣无食,不能相有,而相舍,指此物以寄意也。端午采良,佳其干,当是夏时。

  二章

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离,条其歗矣。条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三章

中谷有蓷,暵其湿矣。冇女仳离,啜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当是旣干不可复生,而雨泽乃有沾濡。虽稍润,亦无及也。

闻音曰:「叹他干切,脩式竹切。」庄子:「翛然而徃,翛然而来。」亦此切,歗息六切。

闻物曰:「益母草,在野甚多,最能任酷烈。日愈烈,色愈鲜。此干则禾稼可知也。」

总闻曰:「尝见旱歳道涂,夫妇相携相别,有不忍之情。于男女亦然。此事自古有之,初嘅叹吐气之微也。次条歗,吐气之猛也。次啜泣,吐声而又吐泪也。此分携之时也。所见亦然,今古虽异,人

译三章

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已经结实。我行走得迟缓无力,心中像被堵塞一样难受。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在寻求什么。辽阔的苍天啊,这是什么样的人呢?

闻音说:“天,读作铁,因切;噎,读作益悉切。”《说文解字》:“用‘壹’作为声旁。”

总闻说:“后人使用这种意境非常多,从苗到穗,从穗到果实,历时约半年,不应去服劳役,却无故滞留到这里。应当是东周怀抱忠义之士,来到秦国的朝廷,以奉迎当今君主回归旧都的意思,或者以尊崇王室、制约诸侯为借口,常常有人奇怪他久留不去。只是隐忧难以说明,告诉不了解的人,这是什么人?说这类人,不是我们这一类人。”

君子于役

一章

丈夫去服劳役,不知道归期。何时才能回来?鸡栖息在墙洞,太阳已经西斜,羊牛下山回家。丈夫去服劳役,叫我怎能不思念?

二章

丈夫去服劳役,没有确定的日期,何时才能团聚?鸡栖息在木桩,太阳已经西斜,牛羊下山回家。丈夫去服劳役,希望没有饥渴。

鸡、牛、羊都是在郊外饲养的。现在田野人家,傍晚大多如此。班固说“太阳昏暗即将天黑,看见牛羊下山回家。”醒来怨恨夫妻分离的伤情,哀叹诗人感叹时局。

闻音说:“哉,读作将黎切。埘,读作辰之切。来,读作陵之切。思,读作新赍切。渴,读作巨列切。”

总闻说:“应当是郊外的百姓,因为劳役去远方,而他的妻子在日暮时分,看着鸡归巢,呼唤牛羊下山,所以引发怀念。”大概这个时候最难忍受离别,怀念妇人尤其深切。

君子阳阳

一章

君子阳阳

君子,是妇人的丈夫。这应当是妇人的话语。

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我进入房中,他的快乐真是长久。

二章

君子陶陶,左手拿着羽翿,右手招我。我跟随他去敖地,他的快乐真是长久。

房、敖都是地名,应当是招他的妻子从房地、从敖地前往。这说不安于所处之地,既然离开就快乐。阳阳,是酒色的样子。陶陶,是酒意的样子。用酒来消除忧愁,夫妇互相取乐。

闻音说:只且是感叹词,用“且”来叶韵。

闻迹说:“房在汝南,敖在荥阳。房见于《左传》,楚国将房迁到荆地。敖就是搏兽于敖的敖。”

总闻说:“大概旧说多把伶官当作贤者君子之地,夫贤者君子,廉耻本是他们的节操,怎肯苟且求食而做这种流俗之事?应当是因为笙簧羽翿的缘故,不仅误把妇人的丈夫当作君子,又误把地名的房当作房中乐。语意也在房中不顺。”

扬之水

一章

激扬的水流,不能冲走成捆的柴草。那个人,不和我一同戍守申地。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能回来,回去啊?

激扬的水能流动物体却不能为我流动,束薪,是捆扎的荆条、捆扎的蒲草,用来渡河回家。

二章

激扬的水流,不能冲走成捆的荆条。那个人,不和我一同戍守。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能回来?回去啊!

三章

激扬的水流,不能冲走成捆的蒲草。那个人,不和我一同戍守。许地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能回去?

应当是服役,丈夫远戍,而恨家中柴草不充足,怜悯妻子贫苦独处,愿与她一同戍守,却有所不可,于是推算月份来数算归期。

闻音说:“怀,读作胡隈切。叶韵归不用哉。”叶韵蒲读作滂古切。闻迹说:“扬水,自晋州洪洞县注入黄河。周朝北接晋,西接郑。后来晋、郑的诗‘扬之水’,都是这条水。”申,今申州;甫,今汴州;許,今许州;都是周朝近地。

总闻说:“诗中有三首《扬之水》,三首《羔裘》,两首《黄鸟》,两首《谷风》,不是互相祖述,是有这样的曲名,所以相传创作。如同乐府,一种曲名而多种歌词,歌词虽然不同,但曲调相同。现在各种曲子也是如此。”

中谷有蓷

一章

山谷中有益母草,它的茎干已经枯干。

所称的遇人,指丈夫。这应当是妇人的话语。

有个女子被休弃,发出轻微的叹息!发出轻微的叹息,嫁给丈夫太艰难了。

蓷,是益母草,可作美容的药,妇人所珍视,而山野很容易得到。夫妇既然没有食物,不能互相拥有,而互相舍弃,指着这物来寄托心意。端午采集优良,佳其干,应当是夏天。

二章

山谷中有益母草,它的长茎已经枯干。有个女子被休弃,发出长长的叹息。发出长长的叹息,嫁给丈夫不吉祥。

三章

山谷中有益母草,它的茎干虽然湿润。有个女子被休弃,抽泣流泪。抽泣流泪,后悔也来不及了。

应当是已经枯干不能复生,而雨水却有沾湿。虽然稍润,也无济于事。

闻音说:“叹读作他干切,脩读作式竹切。”庄子:“翛然而往,翛然而来。”也是这个读音,歗读作息六切。

闻物说:“益母草,在野外很多,最能忍受酷烈。太阳越烈,颜色越鲜艳。这枯干则禾稼可知。”

总闻说:“曾见旱年道路,夫妇相携相别,有不忍之情。对于男女也是如此。此事自古有之,起初嘅叹是吐气的轻微。其次条歗,是吐气的猛烈。再次啜泣,是吐声而又吐泪。这是分别的时候。所见也是如此,今古虽异,人

情不逺也。」

  兔爰

  一章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

兔兔丝也,亦作菟丝。罗罝也,菟草之中,置罗,置罦,置罿,雉堕其中也。爰延引也。

译情意并不遥远。”

《兔爰》

第一章

野兔逍遥自在,野鸡落入网罗。

兔指兔丝草,也写作菟丝。罗是捕鸟的网,在兔丝草丛中,设置罗网、设置罦、设置罿,野鸡便坠入其中。爰意为延绵舒缓。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

  二章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三章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我生之初,尚无庸;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

言防时尚未为未造未庸言未有征役也。长时乃为丁壮,役少犹可勉,役多则何堪?不如死也。百多也,寐不动,不醒不闻,所谓长夜也。

闻音曰:「为吾禾切,罹良何切,罦步庙切,造在敖切,忧一笑切,觉古孝切。」左氏齐歌曰:「鲁人之皋,数年不觉,使我髙蹈。」惟其儒书以为二国忧。皋居号切,觉古孝切。则是忧,觉古葢常用之也。罿昌钟切。

总闻曰:旧説「兔爰」缓意,「雉离」急意,又以缓有所听縦也,急有所躁蹙也,后多祖之,以为物有幸不幸也。人情无缓兔、急雉之理。兔至轻捷,亦无従容之意;雉至卑飞,可无躁蹙之意。今以兔为「兔丝」,不惟有所本,而人情物态不甚抵捂,可以粗通也。

  葛藟

  一章

緜緜葛藟,在河之浒。终逺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此人当是居河之湄者也,感葛藟而思身世,谓葛藟尚不断,我与本宗絶,所生称他人作,所生不如葛藟也。

  二章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终逺兄弟,谓他人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

  三章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终逺兄弟,谓他人昆。谓他人昆,亦莫我闻

闻音曰:「父方知切,顾果五切,涘羽已切,母满罪切,有羽轨切。」

总闻曰:「皆以兄弟为辞,当是为不友之兄弟所隔,而不得安处者也。或弃而与他人,或出而继旁族,终不若所天之爱,此眞情也。今人或如此,以异姓之子为子,以同姓之子为子,多始末有参差,故有归姓、归宗,不幸至冇流落、死亡者,此人葢有此恨也。」

  采葛

  一章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草木可采当是春夏之时

  二章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三章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歳兮

闻音曰:「葛,居谒切;萧,踈鸠切;艾,鱼刈切。今皆作牛葢切,古不用此。」

总闻曰:「当是同志在野之人,独适而不与俱,故有此辞。言我采此物,想彼亦采此物,但不同采尔。」

  大车

  一章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

妇人见贵人声势,被服之盛,私心慕之。此必微时深有相涉,盛时不敢复论,似有望意,以其相忘也。

  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二章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三章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生异室,死同穴。言此生永不可同也,俟其死则从之也。

闻音曰:「槛,故览切;菼,吐敢切;啍,他敦切;穴,户橘切。」

总闻曰:「此妇人谓其同辈之辞,同辈以为未必能也,故指日为誓也。」

  丘中有麻

  一章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

  二章

丘中有麦,彼留子国。彼留子国,将其来食。

  三章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彼留之子,贻我佩玖。

彼所留之子,可嗟叹,可疑惑。卒章嗟叹疑惑,不足尽其情,故不言。此当是避难之人,为在野之家所匿,以佩玖报之。言其恩可长感也。

闻音曰:「古『施』字作『顿』,伺候之辞,时遮切,叶嗟。『国』字与『或』字互用,疑惑之辞,胡骨切,叶麦。『古蜮』字又作『蝈蝈』,音又作『域』。『明』国『或』相通也。周穆公鼎『国』作『或』。」

闻人曰:「毛氏留氏也。」子嗟、子国,字也。子国,子嗟之父。遍考止有卫大夫留封人,不见有留子嗟、留子国。

总闻曰:「当时先王之泽未絶,田野尚有义士。」

  郑风

  缁衣

  一章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止】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止】子之粲兮。

缁衣,卿士之服当是在外,入为卿士,在都者,相与为礼。缁衣且宜且好,且席,尚以为敝,欲有所更,甚欲其美也。旣适馆,又授粲,惟恐其礼

译我出生之前,社会尚且清静无为;我出生之后,却遭遇了这无数的祸患。还不如沉睡不醒,连身子也不动一下。

第二章

野兔悠闲自得,野鸡却落入网中。我出生之前,尚且没有征役;我出生之后,却遭遇了这无数的忧愁。还不如沉睡不醒,连知觉也没有。

第三章

野兔悠闲自得,野鸡却落入罩中。我出生之前,尚且没有差使;我出生之后,却遭遇了这无数的灾祸。还不如沉睡不醒,连听觉也没有。

解说:说防备征役时,尚未有为、造、庸,是说没有征发徭役。等到成年成为壮丁,役事少还勉强可以忍受,役事多怎么受得了?不如死了算了。百,表示多。寐,不动;不醒,不闻,这就是所谓的长夜。

闻音说:“为,读作‘吾禾’切;罹,读作‘良何’切;罦,读作‘步庙’切;造,读作‘在敖’切;忧,读作‘一笑’切;觉,读作‘古孝’切。”《左传》中齐国人的歌谣说:“鲁人的皋,几年都不觉,使我高蹈。”只有儒家书籍认为这是两国的忧患。皋,读作‘居号’切;觉,读作‘古孝’切。那么忧、觉,古时大概常这样用。罿,读作‘昌钟’切。

总闻说:旧说认为“兔爰”是舒缓的意思,“雉离”是急迫的意思,又认为舒缓有所听任纵容,急迫有所躁动逼迫,后来大多沿袭这种说法,认为事物有幸与不幸。但人情中没有对兔子舒缓、对野鸡急迫的道理。兔子极其轻捷,也没有从容的意思;野鸡飞得很低,也没有躁动逼迫的意思。现在把兔解释为“兔丝”,不仅有所依据,而且人情物态也不怎么抵触,可以大致讲通。

葛藟

第一章

绵绵葛藟,长在河边。远离兄弟,称别人为父,称别人为父,也不照顾我。

这人大概是住在河边的人,看到葛藟而感慨身世,说葛藟尚且不断,我与本宗族断绝,所生的人却称别人作父亲,所生的人还不如葛藟。

第二章

绵绵葛藟,长在河岸。远离兄弟,称别人为母,称别人为母,也不爱我。

第三章

绵绵葛藟,长在河滩。远离兄弟,称别人为兄。称别人为兄,也不理睬我。

闻音说:“父,读作‘方知’切;顾,读作‘果五’切;涘,读作‘羽已’切;母,读作‘满罪’切;有,读作‘羽轨’切。”

总闻说:“都以兄弟为话题,应当是被不友好的兄弟阻隔,而不能安居的人。或者被抛弃而托付给他人,或者外出而依附旁系宗族,终究不如亲生父母的爱,这是真情。现在有人像这样,把异姓之子当作儿子,把同姓之子当作儿子,大多始末有参差,所以有归姓、归宗,不幸甚至有流落、死亡的,这人大概有这种怨恨。”

采葛

第一章

那采葛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隔了三个月啊。

草木可以采,应当是春夏之时。

第二章

那采萧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隔了三个秋天啊。

第三章

那采艾的人啊,一天不见,好像隔了三年啊。

闻音说:“葛,读作‘居谒’切;萧,读作‘踈鸠’切;艾,读作‘鱼刈’切。现在都读作‘牛葢’切,古时不用这个读音。”

总闻说:“应当是志同道合的人在野外,独自前往而不在一起,所以有这样的话。说我采这些物品,想他也采这些物品,只是不同采罢了。”

大车

第一章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

妇人看到贵人声势显赫,服饰盛大,私心里羡慕他。这必定是在微贱时深有交往,显贵时不敢再谈论,似乎有期望之意,因为他相忘了。

岂不思念你,怕你不敢。

第二章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思念你?怕你不奔。

第三章

活着就不同室,死了就同穴。说我不信,有如明亮的太阳。

活着不同室,死了同穴。说这一生永远不能同室了,等到死了就跟随他。

闻音说:“槛,读作‘故览’切;菼,读作‘吐敢’切;啍,读作‘他敦’切;穴,读作‘户橘’切。”

总闻说:“这是妇人对同辈说的话,同辈认为未必能做到,所以指着太阳发誓。”

丘中有麻

第一章

山丘中有麻,那个留子嗟。那个留子嗟,将要来施施。

第二章

山丘中有麦,那个留子国。那个留子国,将要来食。

第三章

山丘中有李,那个留之子。那个留之子,赠我佩玖。

那个所留之子,可叹可疑。最后一章叹惜疑惑,不足以尽其情,所以不说。这应当是避难的人,被在野的人家所藏匿,用佩玖报答他。说他的恩德可以长久感念。

闻音说:“古‘施’字作‘顿’,是伺候的意思,读作‘时遮’切,与嗟押韵。‘国’字与‘或’字互用,是疑惑的意思,读作‘胡骨’切,与麦押韵。‘古蜮’字又作‘蝈蝈’,音又作‘域’。‘明’国‘或’相通。周穆公鼎‘国’作‘或’。”

闻人说:“毛氏是留氏。”子嗟、子国,是字。子国,是子嗟的父亲。遍考只有卫国大夫留封人,不见有留子嗟、留先国。

总闻说:“当时先王的恩泽未绝,田野尚有义士。”

郑风

缁衣

第一章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予之粲兮。

缁衣,是卿士的服饰,应当是在外,入为卿士,在都城的人,相互行礼。缁衣既适宜又好,且席,尚且认为破旧,想要有所更换,非常希望它美好。既到馆舍,又授予粲,惟恐其礼

之不周也。

  二章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止】改造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止】子之粲兮。

  三章

缁衣之席兮,敝予又【止】改作兮,适子之馆兮,还予授【止】子之粲兮。

译(前文)是不周全的。

第二章

黑色朝服真美好啊,破旧了我又为你重新制作啊,前往你的馆舍啊。返回时我献给你洁白的米粮啊。

第三章

黑色朝服真宽大啊,破旧了我又为你重新制作啊,前往你的馆舍得啊,返回时我献给你洁白的米粮啊。

闻音曰席祥龠切

闻句曰:「敝予又止,还予授止。」旧四句,今为六句。

总闻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古称《缁衣》止为好贤,寻《诗》不见有他意。大率先儒杂记,引《诗》多随意、随事,不皆叶其本。防此所引二《诗》,略合。

  将仲子

  一章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懐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当是仲氏逞横,婉为辞以拒之。非敢有爱,而父母在上,已不敢专。弟虽可念,恐父母有责。吾兄弟皆可畏也。言不特吾得罪,汝亦得罪。次以兄为辞,次以人为辞,皆拒之辞也。

  二章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懐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三章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懐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闻音曰:「母,满补切;懐,胡隈切;畏,于非切;兄,虚王切;檀,徒沿切。」

总闻曰:「郑氏所引,武姜昵叔段,欲立为太子,不遂,请制,请京,又将启以成乱,城頴,葢由此也。」寻诗乃以父母不欲为辞,此事葢生于姜氏,成于姜氏,皆其本谋,故太叔以至如此,安得借以为辞?拒之,「畏我父母」,恐是畏诸父母,或是畏我诸母,必有一误。

  叔于田

  一章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二章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泃美且好。

  三章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叔往,而人皆从市,为之空,葢可观也。

闻音曰:「田,地因切;狩,始九切;好,许厚切;野,上与切。」

总闻曰:「仁,▯也好;和也,武毅也。三者,人之所归。太叔段何以当之?当是其徒夸为之辞。」

  大叔于田

  一章

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襢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

薮葭苇之地也,用火所以发兽也。如今野烧,韩氏陆浑火,诗可见。

  二章

叔于田,乗乗黄,两服上,襄两骖,鴈行。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縦送忌。

  三章

叔于田,乘乘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棚忌,抑鬯弓忌。

一章,发兽得虎,即止。此校猎之常制。鹰犬得兔,即休;鹰犬、戈矢得虎,即息。戈矢。二章,骋伎不以从兽为事也。三章,毕事。初,马缓,矢稀;次矢覆弓弢,将还归也。闻音曰:马,满补切;行,户郎切;御,鱼驾切;鸨,补苟切;阜,符有切;弓,姑宏切。

闻物曰:「鸨,当是马名。鸨似鴈,有行列;似豹,有斑文。故谓之鸨。豹如师子花之类也。」

总闻曰:「公子吕所谓请除之,无生民心。」子封所谓可矣,厚将得众。寻《诗》若有此理。

  清人

  一章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翺翔。

临河名清者甚多,河清,临清,清河,清池,清阳郦氏以清阳亭即故清人城,引此诗“清人在彭”,当是此地征调者分而在彭,在消,在轴。毛氏以为河上地髙克邑,左氏卫侯宫喜盟于彭水之上,卫郑相近,彭或是此。

  二章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三章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左旋、旋鞚多用左手,右抽、抽矢多用右手。此章为中军,则前二章为前后军也。

闻音曰:「彭,普郎切;英,于良切;陶,徒报切;好,呼报切。」孙氏:「抽,土刀切。」本掐借用作抽掐,亦抽也。审尔则好旁纽作蒿,为正。但轴字未详,所以不能如前二章也。

总闻曰:「当是军士有战心,而或抑之,不能有所逞。」左氏鲁闵二年所引序,皆祖之而増辞甚衍。细考《春秋》所书「郑弃其师」,十二月「狄入卫」,是月「郑有弃师之告」,此必卫告急于其邻,髙克实任此行,而文公不欲,故陷髙克于难

译闻音说:“席”字读作xiáng,“龠”字读作yuè。

闻句说:“‘敝予又止,还予授止’,旧本作四句,现在分为六句。”

总闻说:“‘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古人称《缁衣》只是讲喜好贤人,查考《诗经》也没有其他意思。大抵先儒杂记,引用《诗经》多随意指事,并不都契合本意。防止这种所引的两篇《诗经》,大致相合。”

将仲子

一章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木。岂敢吝惜它?是畏惧我的父母。仲子虽然令人怀念,但父母的话,也是令人畏惧的。

这应当是仲氏逞强横行,委婉地用言辞来拒绝他。并非敢吝惜,而是父母在上,自己不敢专断。弟弟虽然值得怀念,但恐怕父母有责备。我们兄弟都是令人畏惧的。说不只是我得罪,你也会得罪。接着以兄长为由,再以众人由,都是拒绝的话。

二章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的桑树。岂敢吝惜它?是畏惧我的众兄长。仲子虽然令人怀念,但众兄长的话也是令人畏惧的。

三章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的檀树。岂敢吝惜它?是畏惧众人的多言。仲子虽然令人怀念,但众人的多言,也是令人畏惧的。

闻音说:“‘母’读作mǔ;‘懐’读作huái;‘畏’读作wèi;‘兄’读作xiōng;‘檀’读作tán。”

总闻说:“郑氏所引,武姜亲近叔段,想立他为太子,没有成功,请求制邑,请求京邑,又将开启祸乱,在颍地筑城,大概由此而来。查考《诗经》是以父母不愿作为借口,这件事大概起于姜氏,成于姜氏,都是她的本意谋划,所以太叔到了如此地步,怎么能借用来作为借口?拒绝说‘畏惧我的父母’,恐怕是畏惧众父母,或者是畏惧我的众母亲,必定有一处错误。”

叔于田

一章

叔去打猎,巷中没有居住的人。难道没有居住的人?是不如叔啊。确实美而且仁。

二章

叔去狩猎,巷中没有饮酒的人。难道没有饮酒的人?是不如叔啊。确实美而且好。

三章

叔去野外,巷中没有驾马的人。难道没有驾马的人?是不如叔啊。确实美而且武。叔前往,而人都跟随到集市,为之空无一人,大概可观。

闻音说:“‘田’读作tián;‘狩’读作shòu;‘好’读作hǎo;‘野’读作yě。”

总闻说:“仁,〇也好;和也,武毅也。这三者,是人们所归附的。太叔段凭什么当得起?应当是他的党徒夸大的言辞。”

大叔于田

一章

叔去打猎,乘坐四匹马,手握缰绳如织组,两匹骖马如舞蹈。叔在沼泽,火势猛烈全部举起,袒露身体徒手搏虎,献给公所。请叔不要习以为常,警惕它伤害你。

沼泽是芦苇之地,用火是为了驱赶野兽。如同现在野外烧荒,韩氏陆浑火,《诗经》可见。

二章

叔去打猎,乘坐四匹黄马,两匹服马向上,两匹骖马,雁行。叔在沼泽,火势猛烈全部飞扬。叔善于射箭忌,又善于驾车忌。抑制磬控忌,抑制纵送忌。

三章

叔去打猎,乘坐四匹鸨马。两匹服马齐首,两匹骖马如手。叔在沼泽,火势猛烈全部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制释棚忌,抑制鬯弓忌。

一章,驱兽得虎,就停止。这是校猎的常制。鹰犬得兔,就休息;鹰犬、戈矢得虎,就停息。戈矢。二章,驰骋技艺不以追逐野兽为事。三章,事情完毕。起初,马缓,矢稀;接着矢覆弓弢,将要返回。闻音说:“‘马’读作mǎ;‘行’读作háng;‘御’读作yù;‘鸨’读作bǎo;‘阜’读作fù;‘弓’读作gōng。”

闻物说:“‘鸨’,应当是马名。鸨像雁,有行列;像豹,有斑纹。所以称为鸨。豹如狮子花之类。”

总闻说:“公子吕所谓请除掉他,不要滋生民心。子封所谓可以了,厚将得众。查考《诗经》若有此理。”

清人

一章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边两矛,重英,河上乎翺翔。

临河名清者甚多,河清,临清清河,清池,清阳郦氏以清阳即故清人城,引此诗‘清人在彭’,当是此地征调者分而在彭,在消在轴。毛氏以为河上地髙克邑左氏卫侯宫喜盟于彭水之上卫郑相近彭或是此。

二章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两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三章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左旋、旋鞚多用左手,右抽抽矢多用右手。此章为中军,则前两章为前后军也。

闻音说:“‘彭’读作péng;‘英’读作yīng;‘陶’读作táo;‘好’读作hǎo。”孙氏:“‘抽’读作chōu。”本掐借用作抽掐,亦抽也。审则好旁纽作蒿,为正。但轴字不详,所以不能如前两章也。

总闻说:“当是军士有战心,而或抑制之,不能有所逞。”左氏鲁闵二年所引序,皆祖之增加辞甚衍。细考《春秋》所书‘郑弃其师’,十二月‘狄入卫’,是月‘郑有弃师之告’,此必卫告急于其邻,高克实任此行,而文公不欲,故陷高克于难

存之地也。寻《诗》军容士气,可见髙克之心亦可见三军之意。序所谓「好利不顾君」,杜氏従之,似或未然。故书「郑」者,非髙克弃师,实郑弃师也。据传宋桓逆卫遗民于河,立戴公以庐于漕,齐桓使公子帅甲乘以戍漕,虽未必卫告郑,或是宋、齐告郑,郑文不同此举,故宋、齐独为之也。

译这是保存地名的原因。推求《诗经》中关于军容士气的描写,既可以看到高克的用心,也可以看到三军将士的心意。《序》中所说的“贪利而不顾君主”,杜氏沿袭此说,似乎未必正确。所以经文中书写“郑”字,并不是高克抛弃军队,实际上是郑国抛弃了军队。根据《左传》记载,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卫国遗民,拥立戴公并在漕地建屋居住,齐桓公派遣公子率领车甲乘船去戍守漕地。虽然未必是卫国告知郑国,或许是宋、齐告知郑国,但郑文公不同意这样做,所以只有宋、齐两国独自行动。

羔裘

  一章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彼其之子,舎命不渝。

此衣羔裘者,信矢直,而且中侯也。其武而有力也。言彼朝服而従事武技。彼衣是服者,处危而不变,主正而不倾,与服相称而不如此也。

  二章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羔裘而饰以皮其状可见

  三章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晏晚也,三心星也。诗以三为心星,形象数也。英心星之光华,言衣羔裘自早而至晚,心星有光,豪意未止。彼衣是服者,但见其美,而不如此之麤縦也。

  闻音曰侯洪故切彦鱼肝切

闻用曰:「羔裘加缁衣,则为诸侯之朝服;单羔裘,则为卿大夫之朝服。狐裘加黄衣,则为诸侯之祭服;单狐裘,则为卿大夫之祭服。麑裘加素衣,则为诸侯之丧服;单麑裘,则为卿大夫之丧服。」此羔裘,卿大夫之朝服也。

总闻曰:「羔裘与羔羊,其服相肖,而治乱贤否之气象不同。」

  遵大路

  一章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无我恶兮,不寁故也。

执袪留之,切执手留之,愈切其人决去。旣已坚苦挽,必不乐留者,亦不敢取必,但愿其不速,姑小驻以叙乆要也。

  二章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兮,不寁好也。

闻音曰:「袪,起据切;恶,乌路切;魗,齿九切;好,许厚切。」魗,今不乐者,犹作此状。

总闻曰:「当是同志相善,有不安而他之者,以故以好揽之大路,非以他谴而避,必以正理者也。故显行而无畏惮。」

  女曰鸡鸣

  一章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当是君子与朋友有约,夫妇相警以晓,恐失期也。大率此诗妇人为主辞,故“子兴视夜”以下皆妇人之辞,士女问答相应,起辞也,亦妇人之辞也。

  将翺将翔弋鳬与鴈

所适必遵河,或度河,故以弋鳬鴈为辞。此鴈或是春自南归北,或是秋自北趣南。鴈随隂阳,不以中国为居。比及秋,则已寒。今夜兴星烂,似是春时,可以早出也。

  二章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弋而得鳬鴈,又増加之,以多为贵也。言賔客餍饫之余,则我与子宜饮酒作乐。言所得不独宜及友,亦当宜及我同享之也。所以贵于加之,恐不足也。

  三章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妇人警君子,行期知其良,友不可误约,所以一章连三知,言知之审也。若知非良,必不导君子以晓,出相同行为乐事也。所知备为问遗者,劝君子毕行乐约,俱来言,我已有待子,无所虑也。

闻音曰:「加,居之切;老,鲁吼切;来,邻知切;好,许厚切。」顺叶问:「好,叶报;惟来,赠不叶赠,当作贻。」生转不然,则以之为韵。诗多如此。

闻用曰:「古以玉为佩,杂佩者不必以玉。他物但有鸣声者,皆可为佩。」

总闻曰:「当是君子喜结客,妇人又好客,惟恐君子不得良友也,亦欲其来以观其人。」杜氏送王砯诗,自陈「剪髻鬟,鬻市充杯酒」。上云:「天下乱,宜与英俊厚囘。」窃窥数公经纶,亦俱有此,殆类王珪之妻也。

  有女同车

  一章

  有女同车顔如舜华

舜,木槿也。盛夏已吐花,当是此时,国人见而喜之辞也。

将翺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泃美且都。

  二章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将翺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徳音不忘。

闻音曰:「华方无切,行户郎切,英于良切,将七羊切。」

总闻曰:「所见亲迎之礼,彼美之貌似是,与妇成礼,而非惮耦辞昏者。」左氏郑忽辞齐昏之事,甚详,此专拾其説。不惟寻诗不见,而亦与左氏不合,当是因姜姓为齐女,遂以郑忽附之。识者更详。

  山有扶苏

  一章

  山有扶蘓隰有荷华

扶苏,野蘓也;荷,华菡萏也。扶如,言扶踈,谓密。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此妇人适夫家,经厯山隰,所见当是

译羔裘

第一章

羔裘润泽如浸油,确实正直且显贵。那位君子,坚守使命不改变。

穿这羔裘的人,确实正直,而且符合法度。他威武而有力。说那穿着朝服从事武技的人。穿这衣服的人,身处危难而不改变,秉持正道而不倾斜,与服饰相称而不像这样。

第二章

羔裘以豹皮为饰,非常威武有力。那位君子,是国家的执法官。

羔裘用皮饰装饰,其形状可见。

第三章

羔裘色泽鲜明,三星灿烂发光。那位君子,是国家的俊才。

晏是晚,三英是心星。诗中以三为心星,是形象数。英是心星的光华,说穿羔裘从早到晚,心星有光,豪气未止。穿这衣服的人,只见其美,而不像这样粗疏放纵。

闻音说:侯音洪故切,彦音鱼肝切。

闻用说:“羔裘加缁衣,则是诸侯的朝服;单羔裘,则是卿大夫的朝服。狐裘加黄衣,则是诸侯的祭服;单狐裘,则是卿大夫的祭服。麑裘加素衣,则是诸侯的丧服;单麑裘,则是卿大夫的丧服。”这羔裘,是卿大夫的朝服。

总闻说:“羔裘与羔羊,其服饰相似,而治乱贤否的气象不同。”

遵大路

第一章

沿着大路走啊,紧紧拉住你的衣袖啊,不要厌恶我啊,不要很快断绝旧情。

拉住衣袖挽留他,急切地拉住手挽留他,愈急切那人决意离去。既然已经坚苦挽留,必定不愿留下的人,也不敢强求,只愿他不快走,暂且稍停以叙旧情。

第二章

沿着大路走啊,紧紧拉住你的手啊,不要讨厌我啊,不要很快断绝好感。

闻音说:“袪音起据切;恶音乌路切;魗音齿九切;好音许厚切。”魗,现在不乐意的人,还作此状。

总闻说:“应当是同志相善,有不安而到他处的人,以故以好揽之大路,不是因其他谴责而躲避,必以正理者。所以显行而无畏惮。”

女曰鸡鸣

第一章

女说:“鸡鸣了。”士说:“天将亮。”你起来看夜,明星灿烂。

应当是君子与朋友有约,夫妇相警以知晓,恐失期也。大率此诗以妇人为主要辞,故“子兴视夜”以下都是妇人的话,士女问答相应,起辞也,也是妇人的话。

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所适必遵河,或度河,故以射凫雁为辞。这雁或是春自南归北,或是秋自北趋南。雁随阴阳,不以中国为居。等到秋,则已寒。今夜兴星烂,似是春,可以早出也。

第二章

射而得凫雁,又增加之,以多为贵也。言宾客餍饫之余,则我与子宜饮酒作乐言所得不独宜及友,亦当宜及同享之也。所以贵于加之,恐不足。

射而得凫雁,又增加之,以多为贵。说宾客饱食之余,则我与子宜饮酒作乐。说所得不独宜及友,亦当宜及我共享之。所以贵于增加,恐不足。

第三章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你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你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妇人警君子,行期知其良,友不可误期,所以一章连三知,言知之审。若知非良,必不导君子以晓出相同行为乐事也。所知备为问遗,劝君子毕行乐约,俱来言我已有待子,无所虑也。

闻音说:“加音居之切;老音鲁吼切;来音邻知切;好音许厚切。”顺叶问:“好,叶报;惟来,赠不叶,当作贻。”生转不然,则以之为韵。诗多如此。

闻用说:“古以玉为佩,杂佩者不必以玉,他物但有鸣声者,皆可为佩。”

总闻说:“应当是君子喜结客,妇人又好客,惟恐不得良友,亦欲其来以观其人。”杜氏送王砯诗,自陈“剪髻鬟,鬻市充杯酒”。上云:“天下乱,宜与英俊厚回。”窃窥数公经纶,亦俱有此,殆似王珪之妻也。

有女同车

第一章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舜,木槿也。盛夏已吐花,此时国人见而喜之辞也。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

第二章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

闻音说:“华音方无切,行音户郎切,英音于良切,将音七羊切。”

总闻说:“所见亲迎之礼,彼美之貌似,与妇成礼,而非惮耦辞昏。”左氏郑忽辞齐昏之事,甚详。此专拾其说。不惟寻诗不见,而亦与左氏不符,当是因姜姓为齐女,遂以郑忽附和之。识者更详。

山有扶苏

第一章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扶苏,野苏也;荷,华菡萏也。扶苏,言扶疏,谓密。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此妇人适夫家,经历山隰,所见当是

媒妁,姑以美相欺,相见乃不如所言,怨怒之辞也。

  二章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龙,荭草也。游如,言游放,谓散。龙当为茏,省文。古鼎彛多従省。国为,或钲为正,铢为朱,祥为羊。有极省者哉?为十,帝为【阙】

译媒人姑且用美好的言辞欺骗我,见面后却发现不如所说的那样,这是怨恨愤怒的话。

第二章

山上有高大的松树,低湿地里有散开的荭草。没见到那个美男子,却见到了那个狡黠的少年。

龙,是荭草。游如,是说游荡散开,意思是分散。龙应当是茏,是省略写法。古鼎彝上的文字多从省略。国写作为,或许钲写作正,铢写作朱,祥写作羊。有极其省略的情况吗?十写作为,帝写作【缺】

闻音曰华方无切且子余切

总闻曰:「此媒妁之过也。」今多或如此。

  萚兮

  一章

  萚兮萚兮

  落叶当是秋时

  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萚已槁,风又加其势,可见亲族当力相扶持。尊者为倡,而卑者相和,庻几能免此。当是尊者无情,卑者有意,虽有所祷,亦有所责之辞。

  二章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闻音曰:「和,户圭切。老子:髙下之相倾,长短之相形,声音之相和,前后之相随。和,叶吹类。此漂,匹遥切。要,于遥切。」

总闻曰:「或国与家,未可知当是有乘微弱而谋倾夺者,有识有情,动念而力不能独办,故有求于为倡者也。」

  狡童

  一章

  彼狡童兮

  狡童即山有扶苏所见者也

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与正已者相踈,必与比已者相昵。此忠于彼者,所以不遑食,不能息也。

  二章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闻音曰餐七宣切

总闻曰:「郑忽言行葢亦近贤,不可以成败论人。所谓狡童,当有他人当之,非谓忽也。」

  褰裳

  一章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

溱出浮石岭,青衣山;洧出颍川阳城山。褰裳而涉,不待具舟以渡,其情必有甚急者。寻诗可见。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当是郑人不安,狂童欲脱身逺害,而外境有相知者以情属之。相知又似不领其情,故其辞若甚急,而有切责之意也。

  二章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总闻曰:三诗皆及狂狡之童,正文不得其的,而他文未可尽信。不知在位之君,惟复在位之臣;不知在家之长,惟复在家之邻。有一皆当相逺,而利害最迫,祸福所系,莫若在位之君臣也。郑自昭公之后,子亹、子仪连弑,而子仪号曰郑子。当是初立,少年故有子称,及在位十四年而戕于传瑕,亦不改子号,与童颇应。其臣如髙伯、祭仲、傅瑕之徒,皆专强,但未见童状。其他皆无见也。

  丰

  一章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

丰亲迎者之貌,当是壻无可议,而主昬者忽有所嫌。

  悔予不送兮

当是时,已至男来迎,而主昏者卒有异谋,不克成礼,后有悔者也。

  二章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

  三章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叔兮,伯兮,驾予与行。

  四章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

当是主昏,以不克成礼而悔,他推叔伯以遣送之,葢已惭也。

闻音曰:「丰,芳用切;巷,胡黄切;行,户郎切。」

闻用曰:「褧,檾也,枲属也。言以枲为锦,当是士庻之家也。」

总闻曰:「与萚兮」皆及叔伯二诗,必出一家。此叔伯者,当是宗党所推,众情所附。故事有难处者,率以归之。

  东门之墠

  一章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逺。

当是女家、男家相邻,室甚近而人甚遥。葢男家颇难之,而女家欲成之也。

  二章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践不必言浅,欲其履此地也。防,诗其人甚逺。女未就,男子不我即;男未就,女若奔,则不期而遽合,何有此辞?

  闻音曰墠上演切

总闻曰:防诗不见奔状,奔当作去声,犹言急投也。冒危犯难,触刑越礼,皆有所不顾,情所逼也。虽逺且不惮,奚况不逺?此诗从容悁悒,与奔不同,葢谋昏而未谐也。女采茜以染,采栗以食之际,不无所感,固非正念,然以为奔则过也。

  风雨

  一章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此诗言风雨之状当是秋时

  旣见君子云何不夷

  二章

风雨萧萧,鸡鸣胶胶。旣见君子,云何不瘳?

  三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旣见君子,云何不喜?

闻音曰:喈,居奚切;瘳,怜萧切;晦,呼罪切。

总闻曰:「妇于夫多称君子,当是秋时,将旦而闻鸡,此妇人之情所难处者也。方有所思,而遽见

译闻音说:“华”字读方无切,又读且子余切。

总闻说:“这是媒人的过错。”现在大多也有这样的情况。

《萚兮》

第一章

萚兮萚兮

落叶应当是秋天的时候

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萚已经枯槁,风又加剧其势,可见亲族应当尽力互相扶持。尊长作为倡导者,而卑幼相附和,或许能避免此祸。应当是尊长无情,卑幼有意,虽然有所祈祷,也有责备的言辞。

第二章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伯兮,倡予要女。

闻音说:“和”字读户圭切。《老子》说:高下互相倾覆,长短互相比较,声音互相应和,前后互相跟随。和,叶音吹类。这“漂”字读匹遥切。“要”字读于遥切。

总闻说:“或者是国家,或者是家族,难以确定。应当是有趁微弱之时图谋倾覆夺取的人,有见识有情义,心动念而力量不能独自办到,所以向作为倡导者的人求助。”

《狡童》

第一章

彼狡童兮

狡童就是《山有扶苏》中所见的那个人

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兮。

与正直的人疏远,必定与阿谀自己的人亲近。这是忠于那个人的人,所以顾不上吃饭,不能休息的原因。

第二章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故,使我不能息兮!

闻音说:“餐”字读七宣切。

总闻说:“郑忽的言行大概也接近贤人,不可以成败来论人。所谓狡童,应当有其他人承担,不是说郑忽。”

《褰裳》

第一章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

溱水发源于浮石岭、青衣山;洧水发源于颍川阳城山。提起衣裳涉水,不等待准备船只渡河,其情势必定非常紧急。从诗中可以看出。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且!

应当是郑人不安,狂童想脱身远离祸害,而外部环境有相知的人以情相属。相知的人似乎又不领受其情,所以言辞好像很急切,而有深切责备的意思。

第二章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思我,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且!

总闻说:三首诗都提到狂狡的童,正文没有明确指向,而其他文字不可完全相信。不知道在位的君主,只重复在位的臣子;不知道在家的家长,只重复在家的邻居。有一个都应当远离,而利害最紧迫,祸福所系,没有比在位的君臣更重要的了。郑国自昭公之后,子亹、子仪接连被弑,而子仪号称郑子。应当是刚即位,年轻所以有子的称呼,等到在位十四年被传瑕杀害,也没有改子号,与童颇为相应。他的臣子如高伯、祭仲、傅瑕之类,都专横强暴,但未见童状。其他都没有见到。

《丰》

第一章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

丰是亲迎者的容貌,应当是女婿无可非议,而主持婚礼的人忽然有所嫌弃。

悔予不送兮

当时,已经到了男方来迎娶,而主持婚礼的人最终有别的图谋,不能完成礼仪,后来有后悔的人。

第二章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不将兮。

第三章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伯兮,驾予与行。

第四章

裳锦,褧裳;衣锦,褧。叔兮,伯兮!驾予归。

应当是主持婚礼的人,因为不能完成礼仪而后悔,推举叔伯来遣送她,大概已经惭愧了。

闻音说:“丰”字读芳用切;“巷”字读胡黄切;“行”字读户郎切。

闻用说:“褧,是檾,属于枲类。说用枲做锦,应当是士庶之家。”

总闻说:“与《萚兮》都提到叔伯的两首诗,必定出自一家。这叔伯,应当是宗族所推举,众人所依附。所以事情难以处理时,通常归给他们。

《东门之墠》

第一章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室则迩,其人甚逺。

应当是女家、男家相邻,居室很近而人很远。大概男家颇难成事,而女家想促成。

第二章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尔思?子不我即。

践不必说浅,希望他踏上此地。防,诗其人甚逺。女未成,男子不我即;男未成,女若奔,则不期而遽合,怎么会有这样的言辞?

闻音说:“墠”字读上演切。

总闻说:防诗不见奔状,奔应当读去声,犹言急投也。冒危犯难触犯刑律超越礼制,都无所顾忌,是情势所逼。虽然远且不惮,何况不远?此诗从容悁悒,与奔不同,大概是谋划婚姻而未和谐。女采茜以染,采栗以食之时,不无有所感,固然不是正念,但认为是奔就过了。

《风雨》

第一章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此诗言风雨之状当是秋时

旣见君子云何不夷

第二章

风雨萧萧,鸡鸣胶胶。旣君子,云何不瘳?

第三章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旣君子,云何不喜?

闻音说:“喈”字读居奚切;“瘳”字读怜萧切;“晦”字读呼罪切。

总闻说:“妇人对于丈夫多称君子,应当是秋天,将旦而闻鸡,此妇人之情所难者也。方有所思,而遽见

,故有兴悦愈疾之辞。」

  子衿

  一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徃,子宁不嗣音?

此已在位,而故人在野者也。青衿野服,当是相思而有欲见之意。望其来而不肯至者也。

译所以有那些抒发喜悦、治愈疾病的言辞。」

子衿

第一章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深深牵挂的是我的心。纵然我没有去探望你,你难道就不传音讯给我吗?

这是指身居官位的人,而老朋友却在民间。青色衣领是民间的服饰,应当是彼此相思而渴望相见。盼望对方到来,对方却不愿前来。

二章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縦我不往,子宁不来?

  三章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此从事在都,多务不得适野,以此寄谢。然其不安之情可见。

闻音曰:「佩,蒲放切;来,陵之切;达陀,悦切。」

  闻训曰挑达不安貌

总闻曰:故人在位而不徃见,葢贤者也。故人在野而有所惭,亦贤者也。曹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正引此诗,无爽。

  ▯之水

  一章

▯之水,不流;束楚,终鲜兄弟。维予与女,无信人之言。人实廷女。

此与周▯之水,其辞多同,当是同居此水之旁,故平常讽道之语,多习传也。

  二章

▯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当是兄弟止二人,无他昆为人所间而不恊者,此盖兄辞。

  闻音曰女忍与切信斯人切

总闻曰:「束楚,束薪,亦与周▯之水同意。吾家之薪烝,非水所流,而与之惟兄弟输筋力,然后可致也。何可信人言以替家事乎?」度其家甚窭,所仰甚寡,故其辞尤哀也。

  出其东门

  一章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二章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虽游女如云之盛,如荼之密,皆非所思,知其有所主也。惟缟衣而綦巾,缟衣而茹藘者,可与通欢。缟衣,妇丧夫者也。綦,苍艾色;茹藘,绛色。以色包首出游,不肯全缟。男见此动念,知其无所主者也。

闻音曰:「阇,东徒切;且,丛租切。存也。」

总闻曰:「此妇人不纯丧服,且居丧而出游,男子之无似者所动心也。」出其东门,东门之墠者,言东门葢其国都凑集冶乐之地,茜草必此方所多有,故亦连及之。

  野有蔓草

  一章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当是深夜之时,男女偶相遇者也。

有美一人,清▯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二章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虽有情合,亦欲以礼成也。葢有惭心,欲葢外议也。闻音曰:漙,土兖切;愿,五逺切。

闻字曰漙,或作□,不必后用作团,亦得。所谓庭前有白露,暗满菊花,团团包裹也。言露多也。此漙亦是此意。

闻训曰:「如音训皆作,而古字多用此。」《春秋》「星陨而雨」,毛氏「君子偕老」,清视「清明」也;「▯广」,▯而额角丰满也。此「清▯」眉目之间,皆毛氏训而防异,今従前説。

总闻曰:「大率始无耻而终有惭,圣人多怜之。凡存诸诗,皆非斥絶者也。」

  溱洧

  一章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旣且,且徃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惟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女情有所迫,男心有所惮,故再督而始従。

  二章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旣且,且徃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惟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旧説椒,滋阳者也,故女赠男以椒;芍药,滋血者也,故男赠女以芍药。虽不害为过用意,然揆以人情,未必如此。相遇相谑之际,正世俗所谓奔路者也,安得更有所择?

闻音曰:「涣乎,元切;蕳,居贤切;且,丛租切。」

闻迹曰:溱,通作潧。《水经》潧水,即溱也。许氏、郦氏皆引此诗“溱与洧”者也。左氏龙鬭,郑时门之水,洧渊,时门,郑南门也。今洧水自郑城西北入,而东南流迳郑南城之南门。葢洧占郑都城内外为多,故此言“洧亦多”,洧之内则城内,而洧之外则城外也。

总闻曰:「士始以辞拒女,卒以情从。女,士过轻于女过,葢自女先发端,而又督成也。」郑氏以为仲春,韩氏以为上已,则季春也。郑俗于此招魂续魂,秉兰草祓除不祥,皆附合此诗。气象颇似晚春聚防游观之时,但不知上已何考。

  诗总闻卷四

<经部,诗类,诗总闻>

  钦定四库全书

译第二章

青青的是你的佩玉,深深的是我的思念。纵然我不去寻你,你难道不来找我吗?

第三章

挑来达去心神不宁,站在城楼之上。一天不见你的面,好像隔了三个月一样。

这是说男子在都城任职,事务繁多不能去野外,以此诗寄意谢罪。然而他内心不安的情态可见一斑。

闻音说:“佩,读蒲放切;来,读陵之切;达陀,读悦切。”

闻训说:挑达,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总闻说:故人在朝为官而不去拜见,大概是贤者;故人在野而有所惭愧,也是贤者。曹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中“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正是引用此诗,毫无差错。

〇之水

第一章

〇水啊,不流动;束楚啊,终究缺乏兄弟。只有我和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在欺骗你。

这与《诗经·周南·汝坟》中的“〇之水”辞句大多相同,应当是居住在这条水边的人,所以平常讽诵传道的言语,大多习惯流传。

第二章

〇水啊,不流动束薪。终究缺乏兄弟,只有我们两人。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不讲信用。”

应当是兄弟只有两人,没有其他兄弟被人离间而不和睦,这大概是兄长的言辞。

闻音说:女,读忍与切;信,读斯人切。

总闻说:“束楚、束薪,也与《诗经·周南·汝坟》中的〇之水意思相同。我家的薪柴,不是水流所能带来的,只有依靠兄弟出力,然后才能得到。怎么能听信别人的话而荒废家事呢?”推测他家非常贫困,所依赖的很少,所以言辞格外哀伤。

出其东门

第一章

走出东门,女子多得像云一样。虽然像云一样多,却不是我所思念的人。穿着白布衣服、系着青绿色佩巾的女子,姑且让我快乐吧。

第二章

走出内城门,女子多得像茅草花一样。虽然像茅草花一样密,却不是我所思念的人。穿着白布衣服、染着茜草红色的女子,姑且可以与我娱乐。

虽然游女像云一样盛多,像茅草花一样密集,都不是我所思念的,可知他心中有所专一。只有穿白布衣服系青绿色佩巾,穿白布衣服染茜草红色的女子,可以与之欢好。白布衣服,是丧夫之妇所穿。青绿色,是苍艾的颜色;茜草,是绛红色。用颜色包裹头部出游,不肯完全穿白色丧服。男子见此而动心,知道她心中无所专一。

闻音说:“阇,读东徒切;且,读丛租切。存也。”

总闻说:“这位妇人没有穿纯白的丧服,而且居丧期间外出游玩,这是没有德行的男子所动心的。”走出东门,东门前的空地,是说东门大概是国都聚集游乐的地方,茜草必定是这一带多有,所以连带提及。

野有蔓草

第一章

野地里有蔓延的草,露水浓重啊。

应当是深夜之时,男女偶然相遇。

有一位美丽的人,清朗美好啊,偶然相遇,正合我的心愿啊。

第二章

野地里有蔓延的草,露水湿润啊。有一位美丽的人,美好得像清朗的样子,偶然相遇,与你一同美好。

虽然情投意合,也想以礼成婚。大概有惭愧之心,想要掩盖外界的议论。闻音说:漙,读土兖切;愿,读五逺切。

闻字说:漙,或作团,不必后用作团,也可以。所谓庭前有白露,暗满菊花,团团包裹。是说露水多。这个漙也是这个意思。

闻训说:“如音训都作,而古字多用此。”《春秋》“星陨而雨”,毛氏“君子偕老”,清视“清明”;“〇广”,〇而额角丰满。这个“清〇”眉目之间,都是毛氏训而防异,现在遵循前面的说法。

总闻说:“大抵开始时无耻而最终有惭愧,圣人大多怜悯他们。凡是收录在诗中的,都不是斥责断绝的。”

溱洧

第一章

溱水与洧水,正水势浩大啊。男子与女子,正拿着兰草啊。女子说:“去游玩吗?”男子说:“已经晚了,姑且去洧水之外游玩吧。”确实广大而且快乐。只有男子与女子,他们互相调笑,赠送芍药。

女子的情意有所逼迫,男子的心有所忌惮,所以再次督促才开始顺从。

第二章

溱水与洧水,水流清澈啊。男子与女子,人多拥挤啊。女子说:“去游玩吗?”男子说:“已经黑了,姑且去洧水之外游玩吧。”确实广阔而且快乐,只有男子与女子,他们将要调笑,赠送芍药。

旧说椒,是滋养阳气的,所以女子赠男子椒;芍药,是滋养血液的,所以男子赠女子芍药。虽然不算过分用意,但衡量人情,未必如此。相遇调笑之际,正是世俗所谓私奔的时候,哪里还能有所选择?

闻音说:“涣乎,读元切;蕳,读居贤切;且,读丛租切。”

闻迹说:溱,通作潧。《水经注》中的潧水,就是溱水。许慎、郦道元都引用此诗“溱与洧”。左传龙斗,郑国时门之水,洧渊,时门,是郑国南门。现在洧水从郑城西北流入,向东南流经郑南城之南门。大概洧水占据郑国都城内外较多,所以这里说“洧也多”,洧之内则是城内,而洧之外则是城外。

总闻说:“男子开始以言辞拒绝女子,最终因情而顺从。女子,男子对女子过于轻慢,大概是女子先发起端,而又督促促成。”郑玄认为是在仲春,韩婴认为是在上巳,即季春。郑国风俗在此时招魂续魂,手持兰草祓除不祥,都附会此诗。气象颇像晚春聚会游观之时,只是不知道上巳有何考证。

诗总闻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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