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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总闻六

诗总闻卷五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0–59 段

诗总闻卷五

  宋 王质 撰

  齐风

  鸡鸣

  一章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非鸡鸣,乃蝇声;非东眀,乃月光。所以不安。

译《诗总闻》卷五

宋代 王质 撰

齐风

鸡鸣

第一章

鸡已经叫了,朝廷已经满了。不是鸡在叫,是苍蝇的声音。

不是鸡叫,而是苍蝇的声音;不是东方亮了,而是月光。所以心中不安。

二章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三章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虽晓,尚以同梦为美,俾趋朝者且归,令人无多以我尔为憎。予斥已也,子斥君也,言不使其归,则二人皆受多慊也。此皆妇人之辞。

闻音曰:「明谟郎切。惟皇矣其德,克眀。如今音余,皆谟郎。故诗韵亦不可尽拘古而废今也。」梦莫滕切。

总闻曰:「可见贤妃警戒之意。」孔氏以为非鸡实鸣,乃蝇之声。夫人在君所,心常警惧,故以蝇声为鸡鸣。盖谓警惧之心乱其神,故鸡蝇之声乱其聴也。识者更详。

  还

  一章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

  二章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

  三章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

肩、牡、狼皆称两者,彼亦有之,此亦有之也。故上皆称并驱,下皆言从两。

闻音曰:「还,旬缘切;间,居贤切;茂,莫口切;道,徒厚切;好,许厚切。」

闻迹曰:「峱山在齐地,当是如犬形。嶑山、▯山皆取形似。」

闻人曰:「以子为称,以揖为礼,似是士大夫。」

闻事曰:竝驱不必同行,东西相遇亦曰并。并,言旁也。《汉书》“并”音补旷切。

总闻曰:「此中土常态,亦不必太夸。当是轻儇骄恣之人,非嘉士也。不若大叔于田,将叔无狃,戒其伤女。此颇有爱主及物之情也。」

  着

  一章

  俟我于着乎而

  君子与妇人成昏相肃之际也

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

  二章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

  三章

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言其服,不言其人,似鄙其人也。或指服为美,或指服为恶,尚餙也。言餙,即不足于真美,加餙以外美,故知为鄙辞也。

闻音曰:「着,直居切。素,孙租切。华,芳无切。莹,于平切。英,于良切。」

总闻曰:「当是贵势耑事服餙,稍亏礼文,故女子有望辞三进而三见,易服乎?疑辞而鄙辞,此女子必有识者也。今东人下流相语,皆以而杀声玩易之意也。」

  东方之日

  一章

  东方之日兮

东方日出,谓寅卯间也。东方月出,谓十五六间也。此男女窃合,同迈之日时也。

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二章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此男子本诱妇人而来,乃若无故而至者,佯为惊状,欲携妇人而去;乃若见廹不得已者,佯为窘状。此滛夫而又有狡数者也。即,就也;发,起也;履,践也。凡足所就、所起之地,皆履践之。俗谓一歩踏一歩也。

  总闻曰妇人堕其诡计可怜

  东方未眀

  一章

东方未眀,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

  二章

东方未晞,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之。

  三章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

赴朝不厌早,兴赵盾所以却鉏麑也。况欲晓未晓,当兴乆矣。此必是醉乱之中,偶有徴召之命,而以非时召臣,咎其君以逞狂,骇人罪其使至,以我折柳为藩,故狂夫得越也。俗所谓放雕者也。既挟持其君,又挟持其将命之人。言以君召臣,非早则晚,不过在日,未有在夜者也。君召有急,则非时至之,安论早夜?此臣当是狡膓凶德者也。

闻音曰:「眀,谟郎切;颠,之因切;令,离呈切;圃,博故切;瞿,俱具切;夜,羊茹切;莫,幕故切。」

总闻曰:「君不能御下,臣不能奉上,君命不俟驾而行,何咎之有?虽其君有以致之,然其臣亦太难堪也。」旧説归过于君,恐未然;又归过于壸人,似亦无谓。

  南山

  一章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雄者如此,雌者可知。当是士大夫之在田野者,作此故以南山野狐起辞。其中麻畆、薪斧,皆田野之物。此必士大夫所居,在南山而近鲁道所见者也。

鲁道有荡

译二章

东方已经明亮,朝堂已经兴盛。不是东方亮了,而是明月升起的光芒。

三章

虫子飞得嗡嗡响,我愿和你同梦。防且(人名)快要回来了,不要让众人怨恨我们。

虽然天已亮,还以同梦为美,让上朝的人暂且回去,使人们不大多怨恨我们。予指自己,子指君主,说不让他回去,那么两人都会受到众人的不满。这都是妇人的言辞。

闻音说:“明,谟郎切。只有皇大的德行,能够明察。如今读音为余,都读谟郎。所以诗韵也不能完全拘泥于古音而废弃今音。”梦,莫滕切。

总闻说:“可见贤妃警戒的意思。”孔氏认为不是鸡真的叫,而是苍蝇的声音。人在君主身边,心里常警惕恐惧,所以把苍蝇声当作鸡鸣。大概是说警惕恐惧的心扰乱了精神,所以鸡和苍蝇的声音扰乱了听觉。有见识的人再详细考察。

还

一章

你多么俊美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一起驱赶两只公羊,作揖说我灵巧啊。

二章

你多么茂盛啊,在峱山道上遇到我,一起驱赶两只牡马,作揖说我美好啊。

三章

你多么昌隆啊,在峱山南面遇到我,一起驱赶两只狼,作揖说我善良啊。

肩、牡、狼都称两只,那是他也有,这里也有。所以上面都说并驱,下面都说从两。

闻音说:“还,旬缘切;间,居贤切;茂莫口切;道,徒厚切;好,许后切。”

闻迹说:“峱山在齐地,应当像狗的形状。嶑山、〇山都取形状相似。”

闻人说:“以子为称呼,以揖为礼节,似乎是士大夫。”

闻事说:“并驱不一定同行,东西相遇也叫并。并,意思是旁边。《汉书》中‘并’音补旷切。”

总闻说:“这是中原常态,也不必太夸张。应当是轻浮骄纵的人,不是嘉士。不如《大叔于田》中,将叔无狃,告诫他伤害你。这里颇有爱主及物的情感。”

着

一章

在着地等我啊

君子与妇人成婚相敬的时候

充耳用白色吗?上面加上琼华吗?

二章

在庭院等我吗?充耳用青色吗?上面加上琼莹吗?

三章

在堂上等我吗?充耳用黄色吗?上面加上琼英吗?说服饰,不说人,似乎鄙视那人。或指服饰为美,或指服饰为恶,崇尚装饰。说装饰,即不足于真美,加装饰以外美,所以知道是鄙辞。

闻音说:“着,直居切。素,孙租切。华芳无切。莹,于平切。英于良切。”

总闻说:“应当是贵势专事服饰,稍亏礼文,所以女子有望辞三进而三见,换衣服吗?疑辞而鄙辞,这女子必有见识。现在东人下流相语,都以而杀声玩易的意思。”

东方之日

一章

东方的太阳啊

东方日出,指寅卯之间。东方月出,指十五六之间。这是男女私合,同迈之日时。

那美丽的女子,在我室内。在我室内,踩我的床席。

二章

东方的月亮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门内,在我门内,踩我的头发。这男子本诱妇人而来,却像无故而至,假装惊讶,想带妇人走;又像被迫不得已,假装窘迫。这是淫夫而又狡猾的人。即,就;发,起;履,践。凡脚所就、所起之地,都踩践。俗谓一步踏一步。

总闻说妇人堕其诡计可怜

东方未明

一章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从公召之。

二章

东方未干,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从公令之。

三章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分昼夜,不夙则莫。

赴朝不厌早,兴赵盾所以却锄麑。何况欲晓未晓,当兴久矣。这必是醉乱之中,偶有征召之命,而以非时召臣,咎君以逞狂,骇人罪其使至,我以折柳为藩,故狂夫得越。俗所谓放雕。既挟持其君,又挟持其将命的人。言以君召臣,非早则晚,不过白日,未有在夜者。君召有急,则非时至,安论早夜?这臣当是狡肠凶德者。

闻音说:“明,谟郎切;颠,之因切;令离呈切;圃博故切;瞿俱具切;夜羊茹切;莫幕故切。”

总闻说:“君不能御下,臣不能奉上,君命不待驾而行,何咎之有?虽君有以致之,然臣亦太难堪。”旧说归过于君,恐未然;又归过于阃人,似亦无谓。

南山

一章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雄者如此,雌者可知。当是士大夫在田野者,作此故以南山野狐起辞其中麻亩、薪斧,皆田野之物。这必是士大夫所居,在南山而近鲁道所见者。

鲁道有荡

,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懐止?

毛氏襄公文姜之丑,见鲁桓十八年,既归于人,虽故情,亦宜断,何尚有懐也?

  二章

译齐女文姜由此出嫁。既然已经出嫁,为何还怀念她?

毛氏认为襄公与文姜的丑行,记载在鲁桓公十八年,既然已经嫁给别人,即使是旧情,也应当断绝,为何还有怀念呢?

第二章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葛屦在足,冠緌在首,各有所丽,不可差也。文姜虽齐妹而鲁妇,既用此礼,其势岂可以复相从?责齐表之辞。

  三章

蓺麻如之何?衡从其畆。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麻必附畆而蓺,妻必告父母而取。言文姜初以告父母为夫妇正也,婚而不能以正裁制,飬成至此。自是而下,责鲁桓之辞。

  四章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薪必以斧而析,妻必以媒而成。言文姜初以媒妁而为夫妇,亦正也。大率其初皆以正,而其末乃流于恶,至此极也。

闻音曰:「懐,胡隈切;双,所终切;畆,莫后切;母,莫后切;告,姑沃切。」

总闻曰:「文姜,郑忽所辞者也。以为贤而不娶,识者更详。」

  甫田

  一章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

田大则人功难周,故多莠;人逺则国力难及,故多劳也。

  无思逺人劳心忉忉

此人似是襄公。古人取名不一,且以童年取名言之。襄公诸儿,即其身取;晋侯小子,潞子婴儿,亦即其身取。此诗称总角至突弁,略似襄公气象也。

  二章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逺人,劳心怛怛。

  三章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

初见童稚,忽见长成,言年长而识不长也。

  闻音曰丱扃县切

总闻曰:「此老臣事防君之辞,不晓者以为孩抚其君,晓者以为真爱其君也。」襄公自掩纪之后,必啓其图逺之心,而有无厌之志。此臣当已先觉,连称、管至父之衅有萌,不若姑置逺,而且防近也。似是鲍叔牙之流。

  卢令

  一章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言,纵犬猎兽之人也。此事,仁者为之,方为美也。下章他美,皆生于此。

  二章

  卢重环其人美且鬈

  三章

  卢重鋂其人美且偲

闻音曰:「令,卢经切。説文:獜,□也。引诗:『卢獜獜』。可从。若从本文作铃声,亦可。」环胡,涓切。偲,新赍切。説文:「以思得声。」

总闻曰:「此当是旁观而为之夸誉者也。能以仁为首,辞则作此诗者,必有识者也。」

  敝笱

  一章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敝笱在梁,则鱼之恣适可知。齐姜之状如此,当有同恶相为怂慂者众也。故曰:如云如雨,如水。

  二章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三章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闻音曰:「鳏,姑伦切;鱮,才吕切;唯,维癸切。」

闻训曰:「惟毛氏以为出入不制,郑氏以为行相随顺,犹人譍诺曰唯,随顺者是。」

总闻曰:「南山归鲁之时,此则如齐之时也。盖鲁桓未殒,虽未殒,如无人;如笱既敝,而在梁乌能制鱼也。其他防齐,则鲁桓已殒,虽笱亦无也。」

  载驱

  一章

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

  以暮发言心急也

  二章

四骊济济,垂辔濔濔。鲁道有荡,齐子岂弟。

  三章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翶翔。

  四章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逰遨。

闻音曰「薄普各切」,夕「祥龠切」,弟「待礼切」,汤「失章切」,彭「必旁切」。

闻训曰:「岂弟乐易也。」在诗,皆为美称。故郑氏疑之,以岂为闿,以弟为圛,言开眀,犹发夕也。以为古文《尚书》以弟为圛,今攷皆无乐易,犹彷徉,与下文相应,不强改。

闻事曰:「簟茀朱鞹,自是文姜所乗之餙,不必言襄公。盖谓朱鞹,诸侯之路车,故以为齐侯。是时文姜若乗鲁侯之车,何人能禁?文势自是文姜也。」

总闻曰:「文姜自归鲁之后,一与庄公如齐。出鲁还鲁之后五,自防齐杜氏夫人,为鲁人所责,故出奔。内讳奔,故谓之孙。又文姜与桓俱行,而桓为齐所杀,故不敢还。若尔,则非奔也。又文姜未还,故传称『文姜出』,姜于是感公意而还。若尔,则

译葛鞋五双,帽带成对。鲁国大道平坦,齐女文姜在此停留。既然说在此停留,为何又相随而去?

葛鞋穿在脚上,帽带系在头上,各自有所依附,不可错乱。文姜虽是齐国的妹妹,却是鲁国的妻子,既然已用此礼,情势岂能再互相追随?这是责备齐侯的言辞。

三章

种麻要怎么做?要纵横耕种田地。娶妻要怎么做?必须禀告父母?既然说已禀告,为何又虐待她?

麻必须依附田地才能种植,妻必须禀告父母才能娶来。是说文姜起初以禀告父母为夫妇正道,婚后却不能以正道裁制,养成为此。从此以下,是责备鲁桓公的言辞。

四章

劈柴要怎么做?没有斧头就不能成功。娶妻要怎么做?没有媒人就不能成礼。既然说已成礼,为何又放纵至极?

柴必须用斧头才能劈开,妻必须通过媒人才能成婚。是说文姜起初以媒妁之言结为夫妇,也是正道。大抵其初皆以正道开始,而其末却流于邪恶,至此极端。

闻音说:“怀,胡隈切;双,所终切;亩,莫后切;母,莫后切;告,古沃切。”

总闻说:“文姜,是郑忽所推辞的对象。认为她贤德而不娶,识者更应详察。”

甫田

一章

不要耕种大片田地,否则杂草高高生长。

田地太大则人力难以周全,所以杂草多;人远离则国力难以顾及,所以劳苦多。

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否则心中忧愁不安。

此人似是襄公。古人取名不一,且以童年取名为例。襄公名诸儿,即从其自身取名;晋侯名小子,潞子名婴儿,也是从其自身取名。此诗称总角至突弁,略似襄公文采气象。

二章

不要耕种大片田地,否则杂草高高耸立。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否则心中悲痛不安。

三章

美好啊,俊秀啊,头发扎成两角啊,没见多久啊,突然戴上成人冠啊。

初见时童稚,忽见长成,是说年长而见识不长。

闻音说:丱,扃县切。

总闻说:“这是老臣侍奉幼君之辞,不懂的人以为是在安抚幼君,懂的人以为是真的爱护幼君。”襄公自掩纪之后,必开启其图谋远方之心,而有贪得无厌之志。此臣当已先觉,连称管至父之祸已有萌芽,不如暂置远方,且防近处。似是鲍叔牙一类人。

卢令

一章

卢犬铃声响,那人美丽且仁厚。

说,纵犬猎兽之人也。此事,只有仁者为之,方为美也。下章其他美德,皆由此生出。

二章

卢犬重环响,那人美丽且卷发。

三章

卢犬重鋂响,那人美丽且多才。

闻音说:“令,卢经切。《说文》:獜,犬名。引诗:‘卢獜獜’。可从。若从本文作铃声,亦可。”环,胡涓切。偲,新赍切。《说文》:“以思得声。”

总闻说:“这应当是旁观者为之夸誉。能以仁为首,辞则作此诗者,必是有识之士。”

敝笱

一章

破竹篓在鱼梁上,鱼有鲂鳏。齐女文姜归鲁,随从如云。

破竹篓在鱼梁上,则鱼之恣意适从可知。齐姜之状如此,当有同恶相互怂恿者众多。所以说:如云如雨,如水。

二章

破竹篓在鱼梁上,鱼有鲂鱮。齐女文姜归鲁,随从如雨。

三章

破竹篓在鱼梁上,鱼唯唯顺从。齐女文姜归鲁,随从如水。

闻音说:“鳏,姑伦切;鱮,才吕切。唯,维癸切。”

闻训说:“惟毛氏以为出入不制,郑氏以为行相随从,犹人应答曰唯,随顺者是。”

总闻说:“南山归鲁之时,此则如齐之时也。大概鲁桓未死,虽未死,如无人;如笱既破,而在梁乌能制鱼也。其他防齐之时,则鲁桓已死,虽笱亦无也。”

载驱

一章

车马奔驰声,竹席朱皮饰。鲁国大道平坦,齐女文姜傍晚出发。

以暮发言心急也。

二章

四匹黑马整齐,垂下的缰绳飘动。鲁国大道平坦,齐女文姜和乐平易。

三章

汶水浩浩荡荡,行人众多。鲁国大道平坦,齐女文姜飞翔般疾驰。

四章

汶水滔滔不绝,行人匆匆。鲁国大道平坦,齐女文姜游乐遨游。

闻音说“薄,普各切”,夕“祥龠切”,弟“待礼切”,汤“失章切”,彭“必旁切”。

闻训说:“岂弟,乐易也。”在诗中,皆为美称。故郑氏疑之,以“岂”为“闿”,以“弟”为“圛”,言开明,犹发夕也。以为古文《尚书》以“弟”为“圛”,今考皆无乐易,犹彷徉,与下文相应,不强行更改。

闻事说:“簟茀朱鞹,自是文姜乘坐之装饰,不必言襄公。盖谓朱鞹,是诸侯之路车,故以为齐侯。是时文姜若干乘鲁侯之车,何人能禁?文势自是言文姜也。”

总闻说:“文姜自归鲁之后,一与庄公同往齐国。出鲁还鲁之后五次,自防齐杜氏夫人,为鲁人所责备,故出奔。内讳奔,故称之为孙。又文姜与桓公俱行,而桓公为齐所杀,故不敢还。若如此,则非奔也。又文姜未还,故《传》称‘文姜出’,姜于是感公意而还。若如此,则

复还也。此诗当在孙齐之后也。」

  猗嗟

  一章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二章

译又回去了。这首诗应当作于孙齐之后。」

猗嗟

第一章

猗嗟啊,容貌多么俊美,身材多么高大,举止多么从容,目光多么明亮,步伐多么矫健,射箭多么精妙。

第二章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俗传外甥多似舅,或鲁庄稍肖齐襄,好腾口者遂有齐侯之子之称。故诗人为鲁庄解谤,言“信为我甥也”。

  三章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齐庄与文姜防禚、防谷,犹在齐地;至防,则不防齐地而防鲁地,恐越境贻患,故齐人讽鲁庄防变,言不若反去矢而御内乱,盖惩鲁桓之事也。

闻音曰「正诸盈切,贯扃县切反,孚絇切」,乱卢眷切。闻训曰「昌名,娈皆誉其才之辞,长清婉皆誉其貌之辞」。不应二章,目上为名,目下为清,不必从尔雅,止作名誉之名,文势为佳。

总闻曰:「桓公父也,文姜母也,庄公子也。庄公早年,而桓公已殁,文姜已出。其后纵横徃来鲁齐之间,挟母之尊,倚齐之强,安可防闲?虽髙世大贤,处此亦难以为。鲁庄无出羣之英断,无化物之妙用,则可失子道,则太过也。自舜之后,岂可轻以此责人?庄公未见可罪,但见可怜尔。」《魏风》

  葛屦

  一章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

葛屦,忽已履霜。言时易迁,夏忽冬也。女手,忽已缝裳。言人易长,小忽大也。当嫁之时也。下所谓佩其象揥,亦同。

  二章

要之,襋之,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

要防襋领也好,人服之者,言将适人,以此供夫服也。好人提提,夫壻行将至也。提提渉泥水,貌宛然。左辟忽已在左也,旁边貌。妻父母之前,男居左,女居右,今犹言左辟右辟。辟有数训:一,辟有积言稠叠也;一,摘辟言多礼节也;一,纠摘也;一,▯也;一,邪也;一,法也;一,君也;一,除也。此当为除言,碍路过两旁,故曰除道。此皆入声去声囘也。毛氏不敢当尊,宛然而左辟,亦在旁之意。陆氏读作避,叶揥,恐非。

  三章

  佩其象揥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言婚嫁太速,其意欲早使夫力妇功,以济其家,不虚度也。此所以为褊而可刺也。今河东风俗如此,人家无有闻食者,虽幼儿稚女,亦随力有职。易林引此:丝纻布帛,人所衣服,掺掺女手,弦绩缮织。南国饶足,取之有息。自北言之,则魏近南,故曰南国。此其民风大略也。

闻音曰:「服满,北切;辟,吴氏毗义切;叶,揥刺今连上;叶,襋服刺,七赐切。」当与【阙】相近,如雌为妻,此为泚。今俗读吪,吴氏良是。

  闻章曰旧二章今为三章

总闻曰:「既以民待之,安有葛屦不可履霜?今民草履,不问严寒烈雪,细民皆然。又安得庙见三月,方可执妇功?又安得为女不可缝下服?女子亦有下服,如衵服,皆与男子同制。此亦非所以待民也。」毛氏、郑氏之説,识者更详。

  汾沮洳

  一章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水际采草为人,葅采木为蚕饲,此穷贱之事也。赋丰美之容,而躬穷贱之役,殊不似贵族,讶之辞也。

  二章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三章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闻音曰:「莫,末故切;英,于良切;行,户郎切。」

闻物曰:「莫茂子也,如楮实藚泽防也。牛唇初生,皆可葅,亦谓牛唇菜。」

闻迹曰:「班氏魏在晋南河曲,故曰『彼汾一曲』。寘诸河之侧,不必如此。水岂有无曲?莫不有侧,特语法若此尔。」

总闻曰:「贵者▯任贱者之事,为人所难,当为众所服。而见者已有殊异之辞,寖生轻心。当是障固山泽,夺凡民所资也。」

  园有桃

  一章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二章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防极彼人,是哉。子曰:「何

译猗嗟赞叹啊,眼睛清澈啊,仪态已成啊,整天射靶不偏离正中的靶心啊,真是我的外甥啊。

世俗传说外甥多像舅舅,或许鲁庄公稍像齐襄公,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于是有了“齐侯之子”的称呼。所以诗人为鲁庄公辩解诽谤,说“确实是我的外甥”。

三章

猗嗟美好啊,眉目清秀婉约啊,跳舞时动作精选啊,射箭时箭箭贯穿啊,四支箭都射中靶心啊,用来抵御祸乱啊。

齐庄公与文姜在防禚、防谷,还在齐地;到了防地,就不在齐地而在鲁地,恐怕越境带来祸患,所以齐国人讽刺鲁庄公防范变故,说不如返回去抵御内乱,大概是惩戒鲁桓公的事情。

闻音说:“正读诸盈切,贯读扃县切反,孚读絇切”,乱读卢眷切。闻训说:“昌名,娈都是赞誉其才能的词语,长、清、婉都是赞誉其容貌的词语”。不应二章,眼睛上部为名,眼睛下部为清,不必遵循《尔雅》,只作名誉的名,文势为佳。

总闻说:“桓公是父亲,文姜是母亲,庄公是儿子。庄公早年,而桓公已死,文姜已出嫁。其后纵横往来于鲁齐之间,挟持母亲的尊贵,倚仗齐国的强大,怎么能防范约束?即使是高出世俗的大贤,处在此境也难以为。鲁庄公没有超群的英明决断,没有教化万物的妙用,就会失去子道,那就太过分了。自舜之后,岂可轻易以此责备人?庄公未见可罪,只见到可怜罢了。”《魏风》

葛屦

一章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心,可以缝裳。

葛屦,忽然已履霜。说时节易迁,夏忽然冬了。女心,忽然已缝裳。说人易长,小忽然大了。当嫁之时也。下所谓佩其象揤,亦同。

二章

要之,襋之,好人服之。好人提提,宛然左辟。

要防襋领也好,人服之者,说将适人,以此供夫服也。好人提提夫婿行将至也。提提涉泥水,貌宛然。左辟忽已在左,旁边貌。妻父母之前,男居左女居右,今犹言左辟右辟。

辟有数训:一,辟有积言稠也;一,摘辟言多礼节也;一纠摘也;一〇也;一邪也;一法也;一君也;一除也。此当为除言,碍路过两傍,故曰除道。此皆入声去声回也。毛氏不敢当尊,宛然而左,亦在旁之意。陆氏读作避叶揤,恐非。

三章

佩其象揤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言婚嫁太速,其意欲早使夫役妇功,以济其家,不虚度也。所以为褊而可刺也。今河东风俗,人家无有闻食者,虽幼儿稚,亦随力有职。易林引此丝纻布帛,人所衣服,掺掺手,弦绩缮织。南国饶足,取有息。自北言之,则魏近南,曰南国。此其民风大略也。

闻音曰:“服满,北切;辟,吴氏毗切;叶,揤刺今连上;叶,襋服刺七赐切。”当与【阙】相近,如雌为妻此为泚。今俗读吪,吴良是。

闻章曰旧二章今为三章

总闻曰:“既以民待之,安有葛屦不可霜?今民草履,不问严寒烈雪细民皆然。又安得庙见三月方可执妇功?又安得为女不可下服?女子亦有下服,如衵,皆与男子同制。此亦非所以民也。”毛氏郑氏之说,识者更详。

汾沮洳

一章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公路。

水际采草为人,葅采木蚕饲,此穷贱之事也。赋丰容,而躬穷贱之役,殊贵族,讶之辞也。

二章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公行。

三章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公族。

闻音曰:“莫,末故切;英,于良切;户郎切。”

闻物曰:“莫茂子也,如楮实藚泽也。牛唇初生,皆可葅,谓牛唇菜。”

闻迹曰:“班氏魏在晋南河曲,曰‘彼汾一曲’。寘诸河侧,不必如此。水岂有无曲?莫有侧,特语法若此尔。”

总闻曰:“贵者〇任贱者之事,为人难,当为众所服。而见已有殊异之辞,寖生轻心。障固山泽,夺凡民所资也。”

园有桃

一章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忧矣,我歌且謡。不知我,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子:“何其心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勿思。”

二章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忧矣。聊以行国,不知我,谓我士也。防极彼人,是。子:“何

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采桃实以为殽,采棘实以为食。士大夫、朋友相与防集游适者也。但其忧不知何事,发之歌謡,付之行国。必有难言而不可显陈者也。当时寡识者以歌謡为纵情而事骄佚,以行国为骋意而无终穷。懐忧者稍辨数之彼人君也。是此事也,言不君也。何其当如何也?言将亡也。我之所忧,人所不知。所以不知者,特不思而已。苟思则与我同忧也。此必其君,或愎而自是,或昏而无知。而君子避患隠忧,为国而有此风,大不美也。

译心中的忧愁啊,谁能了解它?谁能了解它?大概还是不要去想它吧。

采摘桃子作为菜肴,采摘酸枣作为食物。这是士大夫和朋友们相互邀约、聚集游玩的情景。但他们所忧虑的事情不知是什么,于是抒发在歌谣中,寄托于周游列国的行为里。这一定有难以言说而不能公开陈述的苦衷。当时见识浅薄的人认为歌谣是放纵情欲、从事骄奢淫逸的行为,认为周游列国是肆意妄为而没有止境。怀着忧虑的人稍微辩白解释,说那是那位君主啊。这是指这件事啊,说的是君主不像君主啊。为什么会这样呢?说的是国家将要灭亡啊。我所忧虑的,别人却不知道。之所以不知道,只是因为他们不去思考罢了。如果去思考,就会和我一样忧虑了。这一定是那位君主,要么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要么昏庸无知。而君子为了避祸而隐藏忧愁,国家却形成了这样的风气,是非常不好的。

闻音曰:「哉,将黎切;思,新赍切;国,越逼切。」

闻人曰:魏自周惠王庚申为晋所灭,以封毕万,当时已有先觉者,卜偃以为魏大名也,万盈数也,毕万之后必大。司马氏以为:自晋献公卒,四子争立,而毕万之后弥大;自晋文公入,而武子有功;晋悼公立,而昭子又有功;献子、桓子,奕世愈张。此当是有识者忧晋之终为魏有也,但不知在何时。周威烈王戊寅始建国,裂晋分邦,与韩、赵同恢,形势已乆。卜偃能见于初封之时,而况寖乆而寖现乎?此士大夫与朋友相与言者也。故曰:「子曰何其?」此人未必深相知,然可与言者也。

总闻曰:「郑氏魏君,薄公税,省国用,不取于民,食园桃而已。不修徳教,民无以战,此侵削之由。惟患公税不薄,国用不省,虽食园桃,何害?土阶茅茨,此尧所为,圣人也。德教孰大于此?有君如是,凡民愿戴,何患无以战?此富强之本,非侵削之端也。」识者更详。

  陟岵

  一章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止】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

此已解而尚相顾,子有恨无言,瞻望而已。其父之辞,督以勤勉以谨,如此尚可来归。母兄之辞,皆然止留也。病而留,所在不能归也。弃遗也,钝而不及其部伍,不能同归也。死甚于止弃也,皆庶几不如此悲之辞也。

  二章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止】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

  三章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止】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

与部伍偕行,不可独后;后必刑也。

闻音曰:「岵,后五切。父,扶雨切。子,奨礼切。屺,坡里切。母,满罪切。兄,虚王切。弟,待礼切。偕,举里切。死,想止切。」

闻句曰:「嗟!断句文势,当然语意愈切。」

总闻曰:「毛氏父尚义,母尚恩,兄尚亲。寻诗『予子予季』,予弟之辞,皆亲也。夙夜上愼之辞,皆义也。无止无弃、无死之辞,皆恩也。偶行役者,少子尔,非专爱其少子也。若使孟子、仲子当,亦复然。」

  十畆之间

  一章

十畆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居民唯恐其不多,上固欲如此,下亦欲如此,翕集则舒愉,此乐国之象也。当是人多桑少,为权力所障,固采摘,故民他求桑以育蚕。尔今乡落之间,蚕时至为急廹,近无所取,则逺无所不至。有有获而径归者,有无获而不肯空归,前迈而逺求者,此或还或逝者也。

  二章

十畆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闻音曰:「间,居贤切;闲,胡田切;泄,以世切。」

总闻曰:「魏俗多以蚕为业,以缣转食。盖地势隘而稼事不广也。蚕月,壮者用力于外,弱者用力于内,昼夜奔疲。今其风尚如此。」闲空也,言桑叶稀也;泄漏也,言桑防薄也。受畆之内,无所取;受畆之外,又无所取。以他求也,亦可见当时促廹气象。

  伐檀

  一章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防兮?不狩不猎,胡曕尔庭有悬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君子伐檀以易食,非无故而取给者也。不稼穑者,胡为而取禾?不狩猎者,胡为而悬貆?胡言汝何为而乃如此也?君子不然,计木之大小长短,为资之赢亏多寡,非拱手端坐而图饱也。

  二章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三章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飱兮!

后章言辐,言轮,则前章所以伐檀者,盖为此具也。毛氏“檀辐”、“檀轮”良是。

闻音曰:「檀,徒沿切;干,居焉切;餐,七宣切;侧,庄力切;飱,须伦切。」

总闻曰:「覩河之清,感君子之洁,当是在清河、清漳附近。大率诗人触境而后兴辞。河本浑,而

译闻音说:“哉,音将黎切;思,音新赍切;国,音越逼切。”

闻人说:魏国自从周惠王庚申年被晋国所灭,土地封给毕万时,当时已有先见之明的人,卜偃认为魏是大名,万是盈数,毕万的后代必定显赫。司马氏认为:自从晋献公去世,四个儿子争夺君位,而毕万的后代愈发强大;自从晋文公入主晋国,魏武子立下功劳;晋悼公即位,魏昭子又立下功劳;魏献子、魏桓子,世代更加强盛。这应当是有识之士担忧晋国最终会被魏国占有,只是不知道会在何时。周威烈王戊寅年魏国开始建国,分裂晋国、划分邦国,与韩、赵同样恢弘,这种形势已经持续很久。卜偃能在初封之时就预见,何况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显现呢?这是士大夫与朋友相互交谈的内容。所以说:“孔子说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人未必彼此深交,但却是可以与之交谈的人。

总闻说:“郑氏认为魏君,减轻公税,节省国家开支,不向百姓索取,只吃园中的桃子罢了。不修德行教化,百姓没有斗志,这是被侵削的原因。只怕公税不轻,国用不省,即使只吃园桃,有什么害处?土阶茅屋,这是尧所做的,是圣人。德行教化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有这样的君主,百姓都愿意拥戴,还担心没有斗志吗?这是富强的根本,不是被侵削的开端。”有见识的人更详细地阐述了这一点。

陟岵

第一章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岗啊,遥望我的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去服役,早晚不得休息。你要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滞留不归。”

这已经解释过了,但父子仍相互顾念,儿子有怨恨却无言,只是遥望而已。父亲的话,督促他勤勉谨慎,这样还可以回来。母亲和哥哥的话,都是希望他停留留下。因病而滞留,所在之地不能归来;被遗弃,迟钝而跟不上队伍,不能一同归来。死亡比滞留和被遗弃更严重,这些都是希望不要如此悲伤的话语。

第二章

登上那不长草木的山岗啊,遥望我的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小儿子去服役,早晚不得安睡。你要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被遗弃。”

第三章

登上那山冈啊,遥望我的哥哥啊。哥哥说:“唉,我的弟弟去服役,早晚必须同行。你要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回来,不要死亡。”

与队伍同行,不可独自落后;落后必定受刑。

闻音说:“岵,音后五切。父,音扶雨切。子,音奨礼切。屺,音坡里切。母,音满罪切。兄,音虚王切。弟,音待礼切。偕,音举里切。死,音想止切。”

闻句说:“嗟!断句以显文势,当然语意更加迫切。”

总闻说:“毛氏认为父亲崇尚义,母亲崇尚恩,哥哥崇尚亲。探究诗中‘予子予季’、‘予弟’的话语,都是亲情。早晚谨慎的话语,都是义。不要滞留、不要遗弃、不要死亡的话语,都是恩。偶然去服役的,只是小儿子罢了,并非专门偏爱小儿子。如果让孟子、仲子去,也会是这样。”

十畆之间

第一章

十亩田地之间啊,采桑者悠闲自得啊,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居民唯恐人口不多,上面固然希望如此,下面也希望如此,聚集则舒适愉快,这是国家安乐的景象。当时应当是人多桑少,被权贵所阻碍,固守采摘,所以百姓去别处寻找桑树来养蚕。如今乡间村落,蚕季到来时最为急迫,近处无处可取,则远处无不前往。有采到桑叶就直接回家的人,有无收获却不愿空手而归,向前迈进而远求的人,这就是或回或去的人。

第二章

十亩田地之外啊,采桑者从容自得啊,我和你一起远行啊。

闻音说:“间,音居贤切;闲,音胡田切;泄,音以世切。”

总闻说:“魏地风俗多以养蚕为业,用丝织品换取食物。大概是因为地势狭窄而农耕不广。蚕月,壮劳力在外劳作,弱劳力在内劳作,昼夜奔波疲惫。如今其风尚如此。”闲是空的意思,说桑叶稀少;泄是漏的意思,说桑园篱笆单薄。十亩之内,无处可取;十亩之外,又无处可取。去别处寻找,也可看出当时紧迫的景象。

伐檀

第一章

砍伐檀树咚咚响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不种庄稼不收割,为何拿走三百束禾苗?不打猎不捕兽,为何看你庭院悬挂着野猪?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君子砍伐檀树以换取食物,不是无故索取供给的。不种庄稼的人,为何拿走禾苗?不打猎的人,为何悬挂野猪?为何说你为何如此呢?君子不是这样,计算木材的大小长短,作为资财的盈亏多寡,不是拱手端坐而图饱。

第二章

砍伐车辐咚咚响啊,把它放在河侧啊,河水清澈且笔直啊!不种庄稼不收割,为何拿走三百亿束禾苗?不打猎不捕兽,为何看你庭院挂着特牲?那些君子啊,不白吃素食啊!

第三章

砍伐车轮咚咚响啊,把它放在河岸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波纹啊!不种庄稼不收割,为何拿走三百囤禾苗?不打猎不捕兽,为何看你庭院挂着重鹑?那些君子啊,不白吃晚饭啊!

后章说车辐,说车轮,那么前章所以砍伐檀树,大概是为了这些器具。毛氏“檀辐”、“檀轮”的说法很对。

闻音说:“檀,音徒沿切;干,音居焉切;餐,音七宣切;侧,音庄力切;飱,音须伦切。”

总闻说:“看到河水的清澈,感念君子的廉洁,应当是在清河、清漳附近。大抵诗人触景而后生情。河水本浑浊,而

以为清,或者即委曲解释,此谈诗之獘也。」

  硕鼠

  一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嵗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译认为这是清高,或者就委曲求全地加以解释,这是谈论诗歌的弊病。」

硕鼠

第一章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米。多年供养了你,你却不肯照顾我。我将要离开你,前往那安乐的地方。安乐的地方啊,安乐的地方,那里才是我安身之所。

此必为吏临民者,习熟至于三年尔,不相顾,我亦不想恋。凡人情,一年犹有望,二年已生心,三年遂决志,不皆如此,大略如此也。谓“鼠无食我黍,无食我麦,无食我苗,遗我为行资也”。

  二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嵗贯女,莫我肯徳。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直价也。所携之黍、之麦、之苗、苗莱也。毛氏苗嘉糓也。茅方苗则可茹,谷方苗未可饭也。言以此物于他国转易以为生,不亏其价也。今人称当价,犹曰直。杜氏城中,斗米换衾裯相许,宁论两相直?此言至急,不复论直也。

  三章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嵗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永号言不知,在后而不能前者,何人长号也?以去为喜,以留为忧。

闻音曰「顾果五切」,麦讫力切,国越逼切。

闻字曰劳,即下泉郇伯劳之之劳,彼去音,此平音,音不同意,则一。《吕氏春秋》注作逃,无谓。

闻训曰:「永号难为歌。号,先号咷而后笑,喜悲自是两事。歌号,自是两音,语势亦不如此。」

总闻曰:「以鼠斥君,度民心,虽甚怨之,亦不至此。又以三年大比,民于是徙若不堪,而他适,何俟大比也?」当是居官满三嵗,如今三年为任之类,三载考绩,自舜法如此,想周制犹然。

  诗总闻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总闻卷六

  宋 王质 撰

  唐风

  蟋蟀

  一章

蟋蟀在堂,歳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此感时伤生者也。屈氏所谓「惟艸木之零落,恐美人之遅暮」,当是徇情为乐,故相知相爱者,节之为乐,无害而不已,则过甚。勿至于太康,常思其职所主,勿至于荒,常存良士之态,然后为善也。

  二章

蟋蟀在堂,歳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太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三章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太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闻音曰:「莫,末故切;除,直虑切;居,姬御切;瞿,其具切;迈,力制切;慆,他侯切。」

闻人曰:「旧説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逺,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恐非若以晋本唐,尧之都,故谓之唐。魏本虞舜之都,胡不谓之虞乎?唐自古以来称唐,周公灭唐,而成王封叔虞,号曰唐叔。子燮諡为晋侯,非建晋号也。自唐叔至靖侯五世,史不载年数,不知何时为晋。当是以燮諡为号,晋美名也。唐侯諡晋,卫侯名晋,则晋者,其后创起之名。安得舍其初封之号,而从其创起之名?此唐之为唐,本无他义也。序者见季子之语,其有陶唐之遗民乎?由此衍意,而不细考其诗也。此亦谓声若防辞,不见陶唐气象。」

总闻曰:「此士大夫之相警戒者也。」杜氏所谓:「人生欢防,岂有极?毋使霜露沾人衣。」

  山有枢

  一章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曵,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木其茂,几时其凋?有日所谓此树婆娑,无复生意。何不为乐以度日?必有事至于无可若何,而朋友之间,姑道此以开之也。

  二章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三章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子有衣裳,弗曵弗娄之类,则有财不能用也。子有钟鼓,弗鼓弗考之类,则有钟鼓不能以自乐也。子有廷内,弗洒弗埽之类,则有朝廷不能洒埽也。使三者皆能,亦岂所谓修道以正国耶?

闻音曰:「栲,去九切。许氏读栲为糗。今作考,以考取声,并与考失之。埽,蘓后切。考,去九切。保,补苟切。」

总闻曰:「旧説以此待君,岂事君之道?有国,有民,纵使不幸而或危,能辛苦善下人,如句践以亡为存,可也。况未至于此,而劝以姑耽乐,

译这一定是那些治理百姓的官吏,熟悉政事到了三年罢了,彼此不相顾念,我也不再留恋。大凡人的常情,一年还抱有希望,两年便已产生异心,三年就决意离去,并非全都如此,大致是这样。说“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子,不要吃我的麦子,不要吃我的禾苗,留给我作为出行的盘缠”。

第二章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三年里一直供养你,你却不肯对我施恩。我将要离开你,去到那快乐的国度。快乐的国度啊快乐的国度,在那里我能得到公正的待遇。

直,就是价值。所携带的黍子、麦子、禾苗,都是蔬菜粮食。毛氏说苗是嘉美的谷物。茅草刚长出的嫩苗可以食用,谷物刚长出的嫩苗还不能做饭。意思是把这些东西带到其他国家交换以维持生计,不会亏折它们的价值。现在人所说的“当价”,还是说“直”。杜氏说城中斗米换被褥互相许诺,难道还讲究两相公平吗?这里说的是情况紧急,不再计较公平与否了。

第三章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三年里一直供养你,你却不肯慰劳我。我将要离开你,去到那快乐的郊野。快乐的郊野啊快乐的郊野!谁还会长久哀号?

永号,是说不知道,在后面而不能向前的人,是谁在长久哀号呢?以离去为喜,以留下为忧。

闻音说:“顾,果五切;麦,讫力切;国,越逼切。”

闻字说:劳,就是下泉篇中“郇伯劳之”的劳,那个读去声,这个读平声,声音不同意,但意义是一样的。《吕氏春秋》注本作逃,没有道理。

闻训说:“永号难以歌唱。号,是先号啕大哭而后笑,喜和悲本来就是两回事。歌和号,本来就是两种声音,语势也不是这样的。”

总闻说:“用老鼠来斥责君主,揣度民心,虽然非常怨恨,也不会到这种地步。又因为三年大比,百姓于是迁徙,如果不堪忍受,而到他处去,何必等待大比呢?”应当是居官满三年,如今三年为一任之类,三载考绩,从舜帝开始就是这样,猜想周代的制度也是如此。

诗总闻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总闻卷六

宋 王质 撰

唐风

蟋蟀

第一章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无已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

荒,良士瞿瞿。

这是感时伤生的诗。屈原所说的“惟草木之零落,恐美人之迟暮”,应当是顺从情感去享乐,所以相知相爱的人,节制享乐,无害而不停止,那就过火了。不要达到太康,常想着自己职责所在,不要达到荒废,常保持良士谨慎的样子,然后才是善的。

第二章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

无已太康,职思其外,好乐无

荒。良士蹶蹶。

第三章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

乐,日月其慆。无已太康,

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

士休休。

闻音说:“莫,末故切;除,直虑切;

居,姬御切;瞿,其具切

;迈,力制切;慆,他

侯切。”

闻人说:“旧说这是晋国的诗,却称为唐。推究其风俗,忧深思远,节俭而用礼,还有尧的遗风。恐怕不是像以晋本唐,尧的都城,所以称为唐。魏本是虞舜的都城,为什么不称为虞呢?唐自古以来称唐,周公灭唐,成王封叔虞,号曰唐叔。儿子燮谥为晋侯,并非建立晋的国号。从唐叔到靖侯五世,史书不记载年数,不知道何时为晋。应当是以燮的谥号为国号,晋是美名。唐侯谥晋,卫侯名晋,那么晋,是后来创起的名字。怎么能舍弃最初的封号,而采用后来创起的名字呢?这唐之所以为唐,本来没有其他含义。序的作者看到季子的话,其中有陶唐的遗民吗?由此引申意义,而不仔细考证其诗。这也说是声音像防辞,不见陶唐的气象。”

总闻说:“这是士大夫互相警戒的话。”杜氏所说的:“人生欢聚,哪有极限?不要让霜露沾湿人的衣服。”

山有枢

第一章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

裳,弗曳,弗娄。子有车

马,弗驰,弗驱。宛其

死矣,他人是愉。

山上的树木茂盛,何时凋零?有日所谓这树婆娑,再无生机。为什么不享乐来度过日子?必定有事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而朋友之间,姑且说这话来开导他。

第二章

山有栲,隰有杻。子

有廷,内弗洒,弗扫。

子有钟鼓,弗鼓,弗

考。宛其死矣,他人

是保。

第三章

山有漆,隰有栗。

子有酒食,何不日鼓

瑟?且以喜乐,且以

永日。宛其死矣,他

人入室。

你有衣裳,不穿不洗之类,那就是有财不能用。你有钟鼓,不敲不击之类,那就是有钟鼓不能自乐。你有庭院,不洒不扫之类,那就是有朝廷不能洒扫。如果这三者都能做到,难道就是所谓修道以正国吗?

闻音说:“栲,去九切。许氏读栲为�。今作考,以考取声,并与考都错了。扫,苏后切。考,去九切。保,补苟

切。”

总闻说:“旧说以此待君,难道是事君之道?有国,有民,即使不幸而有时危险,能辛苦善下人,如勾践以亡为存,也可以。何况未至于此,而劝以姑且沉溺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