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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十五

钦定诗经传説彚纂卷十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77–607 段

北山之什二之六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叶奨里反】朝夕从事【叶上止反】王事靡盬,忧我父母【叶满彼反】

集传赋也。偕偕,强壮貌。士子,诗人自谓也【毛氏苌曰:士子,有王事者也】○大夫行役而作此诗,自言陟北山而采杞以食者,皆强壮之人而朝夕从事者也【郑氏康成曰:言不得休止】盖以王事不可以不勤,是以贻我父母之忧耳【谢氏枋得曰:言王事不可以不坚固也。子以王事为忧,父母以子之勤劳为忧】

集説【辅氏广曰:此诗行役之大夫所作,以言上之役使不均也。然首章则自言其年壮力强,故朝夕从事于此。又言其所以如此者,盖以王事不可不勤,故不免遗父母之忧耳。未及乎上之不均也。士子虽作,诗者自言然,行役者非一人,盖兼举之矣。○刘氏瑾曰:此章可见诗人忠孝之心也】

○溥【音普】天之下【叶后五反】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叶下珍反】

集传赋也。溥大率循濵涯也【孔氏颖达曰:诗意言民之所居,民居不尽近水】

【而以濵为言者,濵是四畔近水之处,言率土之濵,举其四方所至之内,见其广也】○言土之广,臣之众,而王不均平,使我从事独劳也【毛氏苌曰:贤劳也。吕氏祖谦曰:孔丛子曰:我从事独贤劳,事独多也】不斥王而曰大夫【朱氏公迁曰:大夫行役而怨,大夫不均,盖天子之大夫非一人也,此则指夫执政者而言】不言独劳而曰独贤,诗人之忠厚如此。

集説【孔氏颖达曰:作者言其有人众,而不使,即以广大言之。王不均大夫之使,不过朝廷,而普及天下者,明其众也。○以此大夫怨已劳于事故,以贤为劳从事,独贤犹下云“嘉我未老,鲜我方▯”,问辞也。○谢氏枋得曰:自古君子小人立已不同,其事君亦异。君子常任其劳,小人常处其逸;君子常任其忧,小人常享其乐。虽曰役使不均,我独贤劳,然君子本心亦不愿逸乐也】

○四牡彭彭【叶铺郎反】王事傍傍【布彭反,叶布光反】嘉我未老,鲜【息浅反】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集传赋也。彭彭然不得息也。傍傍然不得已也。嘉善鲜少也。以为少而难得也。将壮也。旅与膂同【许氏慎曰:膂,脊骨也。○吕氏祖谦曰:李氏曰:毛氏以旅为众。案桑柔曰:靡有旅力。秦誓曰:旅力既愆。若桑柔之诗,谓众力方盛,犹可也。如秦誓及此诗,但指作诗者及良士耳,不得解为众也】○言王之所以使我者,善我之未老而方壮【钱氏天锡曰:未老方将正独贤处也】旅力可以经营四方耳【谢氏枋得曰:经,经画;营,营造。如人作室曰经之营之,言区画造作四方之事也】犹上章之言独贤也。

集説【辅氏广曰:此章又承上句独贤之意而言。王之所以使我者,得无善我之未老而方壮其膂力足以经营四方乎?此意尤忠厚,而有尽力尽瘁之诚也】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叶越逼反】或息偃在牀,或不已于行【叶戸郎反】

集传:赋也。燕燕,安息貌【辅氏广曰:燕安也,重言之,见安之甚也】瘁,病【严氏粲曰:尽瘁,见《四月》事国,从事于国也】已,止也。○言役使之不均也,下章放此【刘氏瑾曰:以下三章,凡十二句为偶,皆以他人之逸乐对已之忧劳,所以形容不均之意】集説【刘氏彛曰:以彼为贤耶?则国事待我;而集以我为贤耶?则厚禄居彼为多。○辅氏广曰:此章而下,则方言其不均之实,然亦不过以其劳逸者对言之,使上之人自察耳。伹言之重,辞之复,则其望于上者亦切矣。《诗》可以怨,谓此类也】

○或不知叫号【戸刀反】或惨惨【七感反】劬劳,或栖【音西】迟偃仰,或王事鞅【于两反】掌。

集传赋也,不知叫号,深居安逸,不闻人声也。鞅掌失容也【孔氏颖达曰:传以鞅掌为烦劳之状,故云失容。今俗语以职烦为鞅掌,其言出于此】言事烦劳,不暇为仪容也。

集説【李氏公凯曰:大夫或有深居于内,而不知外之叫号者;或有惨惨然忧戚,而惮其劬劳难堪者;或

译北山这一组诗的第二篇第六首

登上那北山,去采摘枸杞。强壮的士子,早晚都在为王事奔忙,王事没有休止,让我父母担忧。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偕偕,强壮的样子。士子,是诗人自称。【毛苌说:士子,是有王事在身的人。】○大夫因行役而作此诗,自称登上北山去采枸杞来吃的人,都是强壮之人,早晚都在从事王事。【郑康成说:是说不能得到休息。】大概是因为王事不可不勤勉,所以给父母带来了忧虑。【谢枋得说:是说王事不可不坚固。儿子为王事而忧,父母为儿子的勤劳而忧。】

《集说》【辅广说:此诗是行役的大夫所作,用以说明上级役使不均。但首章则自称自己年壮力强,所以早晚都从事于此。又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王事不可不勤,所以不免给父母带来忧虑。还没有提到上级的不均。士子虽然是诗人自称,但行役的人不止一个,大概是兼举而言。○刘瑾说:此章可以看出诗人忠孝之心。】

○广阔的天底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沿着土地的边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大夫分配不均,我从事王事独自辛劳。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溥,大;率,循;濵,涯。【孔颖达说:诗意说百姓所居住的地方,百姓居住并不都靠近水。】

【而用“濵”来说,是因为濵是四方近水之处,说沿着土地的边际,是举出四方所到的范围,以显示其广阔。】○说土地广阔,臣民众多,而王分配不均平,使我从事王事独自辛劳。【毛苌说:贤,辛劳。吕祖谦说:《孔丛子》说:我从事王事独自辛劳,是事情独自多。】不斥责王而说大夫,【朱公迁说:大夫行役而怨恨,说大夫不均,大概天子的大夫不止一人,这里是指执政者而言。】不说独自辛劳而说独自贤劳,诗人的忠厚就是这样。

《集说》【孔颖达说:作者说有人众而不使用,就用广大来说。王不均平大夫的役使,不过是在朝廷,而普及天下,是明示其众多。○因此大夫怨恨自己辛劳于王事,所以用贤表示辛劳,独自贤劳就像下文说的“嘉我未老,鲜我方〇”,是问辞。○谢枋得说:自古君子小人立身不同,他们事奉君主也不同。君子常承担辛劳,小人常处于安逸;君子常承担忧虑,小人常享受快乐。虽然说是役使不均,我独自贤劳,但君子本心也不愿安逸享乐。】

○四匹马奔腾不息,王事繁忙紧迫。赞美我还未老,庆幸我正强壮,体力正刚健,经营四方。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彭彭,不得休息的样子。傍傍,不得已的样子。嘉,善;鲜,少。认为少而难得。将,壮。旅与膂同。【许慎说:膂,脊骨。○吕祖谦说:李氏说:毛氏把旅解释为众。查《桑柔》说:没有众力。《秦誓》说:旅力已经衰退。如果是《桑柔》的诗,说众力正盛,还可以。如《秦誓》及此诗,只指作诗者及良士,不能解释为众。】○说王之所以使我,是善待我未老而正壮,体力可以经营四方。【钱天锡说:未老方将正是独自贤劳之处。】【谢枋得说:经,经画;营,营造。如人说建造房屋叫经之营之,是说区划造作四方之事。】就像上一章说的独自贤劳。

《集说》【辅广说:此章又承接上句独自贤劳的意思而言。王之所以使我,难道不是善待我未老而正壮,我的膂力足以经营四方吗?此意尤其忠厚,而有尽力尽瘁的诚意。】

○有的人安逸地居家休息,有的人为国事竭尽心力;有的人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人在路上不停奔波。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燕燕,安息的样子。【辅广说:燕安,重言之,见安之甚。】瘁,病。【严粲说:尽瘁,见《四月》;事国,从事于国。】已,止。○说役使的不均,下章也是这样。【刘瑾说:以下三章,共十二句为偶,都以他人的安逸快乐对照自己的忧虑辛劳,所以形容不均的意思。】《集说》【刘彛说:以彼为贤吗?则国事待我;而集以我为贤吗?则厚禄居彼为多。○辅广说:此章而下,则方才说其不均的实情,但也不过以其劳逸对照而言,使上级自己察觉罢了。只是言之重,辞之复,则其对上级的期望也迫切了。《诗》可以怨,就是这类。】

○有的人深居安逸,听不到外面的叫喊声;有的人忧愁悲伤,畏惧辛劳难堪;有的人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人为王事忙得失去仪容。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不知叫号,深居安逸,听不到人声。鞅掌,失容。【孔颖达说:传把鞅掌解释为烦劳的样子,所以说失容。现在俗语把职烦称为鞅掌,其言出于此。】说事情烦劳,无暇顾及仪容。

《集说》【李公凯说:大夫有的人深居在内,而不知外面的叫喊声;有的人惨惨然忧戚,而畏惧其辛劳难堪;有的人

有安息无事,而偃仰自得者;或有劳于王事,而鞅掌失容者。其役使不均如此】

译有的人安闲无事,躺卧自在;有的人为王事操劳,忙碌不堪而失态。他们被役使的不均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或湛【都南反】乐饮酒,或惨惨畏咎【巨九反】或出入风【音讽】议【叶鱼羁反】或靡事不为。

集传:赋也。咎,犹罪过也。出入风议【孔氏颖达曰:谓闲暇无事,出入放恣,议量时政者。○严氏粲曰:曹氏曰:风议则任口舌而已】言亲信而从容也。集説【姚氏舜牧曰:湛乐饮酒,何等逸豫?惨惨畏咎,犹恐其或及之。出入风议,何等从容?靡事不为,维日其犹不给。所谓不均也】

总论【李氏樗曰:孔子曰:“公则説。”人主苟有均平之心,则虽征役之重,不以为怨;若有不均之心,则虽征役未甚劳苦,而人亦将怨矣。观《大东》之诗,有“粲粲衣服”者,有“葛屦履霜”者;《北山》之诗,有“偃息在牀”者,有“不已于行”者,则无一得其平矣。天下安得而説服哉?○朱氏善曰:臣之于君,不择事而安,之所以为忠也;而不免于怨,何也?盖怨生于彼此之相形者也。均之为臣子也,彼以其逸,我以其劳;彼若是其相亲,我若是其相逺,果能自已于言邪?然则臣子之事君,虽不可不竭其力,而君之使臣,要必有道矣。为人上者,其亦均平其心,而无使其彼此之相形乎】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集説【邓氏元锡曰:北山刺不均也。秉均者不均,膴仕者众而贤者独劳瘁,畏谗讥焉。盖四牡、皇华之意,索其尽矣。故雅之盛也,上平其政,载恤其私,故士尽瘁而忘其劳。雅之变也,上不平其政,不恤其私,故士尽瘁而哀其病也】

无将大车只【音支】自尘兮;无思百忧只,自疧【刘氏曰:当作□,与痻同,眉贫反】兮。

集传:兴也,将扶进也【孔氏颖达曰:言将犹扶进者,以大车须人傍而将之,是为扶车而进导也】大车,平地任载之车,驾牛者也。只适疧病也。○此亦行役劳苦而忧思者之作,言将大车,则尘汚之思;百忧则病及之矣【朱氏公迁曰:此皆事之可戒者,故因行役所见而用语相呼为兴】

集説【辅氏广曰:夫行役者,进而有王事之期程,惟恐其有不及之悔;退而有家事之多端,惟恐其有意外之虞。所可忧者,固不一而足也。故曰「百忧戒之以无思」者,言姑置之,勿以为念可也。不然,适所以自病而已矣。○黄氏一正曰:大车必驾牛而后可行,若徒自将之,则只取尘汚而已,何得于道哉?「百忧必得遂而后可止」,若徒自思之,则只致身病而已,何益于事哉】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叶莫迥反】无思百忧,不出于颎【古迥反】集传,兴也。冥冥,昏晦也【郑氏康成曰:冥冥者,蔽人目明,令无所见也】颎与耿同,小明也,在忧中耿耿然不能出也【辅氏广曰:人心忧则拘而定,故在忧中耿耿然不能逸而出也】

集説【严氏粲曰:尘冥冥则为尘所昏,可忧多端,不必更思之,终不能自明矣。○徐氏光啓曰:言百忧不可思,正其忧之深也。颎训小明,凡人有一事关心,则此心全向此一处,芥蒂只见有此事也】

○无将大车,维尘雝【于勇于容二反】兮,无思百忧,只自重【直勇直龙二反】兮。

  集传兴也雝犹蔽也重犹累也

集説【王氏安石曰:凡物之行,不为物所累,则轻而速;为物所累,则重而迟。○邹氏泉曰:自重者,自累其心,郁郁然而不得伸舒也】

总论【姚氏舜牧曰:将大车者,有任重意。凡人一身,百责萃焉,百忧聚焉。行役者,身劳王事,将百责委之于家,全在上之人,体恤其情,使无内顾之忧耳。上不加恤,奈何使彼无怨心哉?无思云者,正言其思之不能置也。《易》曰:説以先民,民忘其劳。忘则何事于思,而至于疧且重哉】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集説【黄氏震曰:戴云诗意,未尝及小人,非悔将小人也。世既乱矣,力微而挽重,无益于事,与无田甫田之意同。朱云:此亦行役劳苦而忧思者。愚案:序言悔将小人,本不成文,沉诗亦初无悔用小人之意。合以上二説详之】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音求】野【叶上与反】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

译有的人沉溺于饮酒作乐,有的人忧愁恐惧地害怕获罪,有的人闲散无事,出入议论时政,有的人什么事都去做。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咎,就是罪过。出入风议,意思是亲近受信任而从容自在。《集说》说:沉溺于饮酒作乐,是何等的安逸享乐?忧愁恐惧地害怕获罪,还担心灾祸会落到自己身上。出入议论时政,是何等的从容自在?什么事都去做,每天还忙不过来。这就是所说的不均衡。

《总论》说:孔子说:“公正就能使人喜悦。”君主如果有公正平和的心,那么即使征发劳役很重,人们也不会怨恨;如果有不公正的心,那么即使征发劳役并不十分劳苦,人们也会怨恨。看《大东》这首诗,有穿着华丽衣服的,有穿着葛鞋踩在霜上的;《北山》这首诗,有躺在床上休息的,有在路上不停奔波的,就没有一个得到公平的。天下怎么能让人心悦诚服呢?臣子对于君主,不选择事情而安心去做,这是忠诚的表现;却难免产生怨恨,为什么呢?因为怨恨产生于彼此相互比较。同样是臣子,他们安逸,我们劳苦;他们如此亲近,我们如此疏远,果真能止息言语中的不满吗?那么臣子侍奉君主,虽然不可不竭尽全力,但君主役使臣子,一定要有恰当的方法。作为上位者,也应该使内心公正平和,不要让他们彼此相互比较。

《北山》共六章,前三章每章六句,后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说:《北山》讽刺不均衡。掌握均衡权力的人却不均衡,享受优厚官职的人众多而贤能的人独自劳累憔悴,畏惧谗言讥讽。大概《四牡》、《皇华》的意旨,在这里已经穷尽了。所以雅诗兴盛时,上位者使政事公平,体恤臣下的私情,所以士人竭尽辛劳而忘记劳累。雅诗衰变时,上位者不使政事公平,不体恤臣下的私情,所以士人竭尽辛劳却哀叹自己的病痛。

不要扶进大车啊,只会扬起尘土;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啊,只会让自己生病。

《集传》说:这是兴的手法,将,扶进。大车,平地上承载货物的车,用牛拉。只,适,疧,病。这也是行役劳苦而忧思的人所作,说扶进大车,就会想到尘土污染;思虑百种忧愁,就会生病。

《集说》说:行役的人,前进有王事的期限,只恐有赶不上的悔恨;后退有家事的繁杂,只恐有意外的忧患。值得忧虑的,本来就不止一种。所以说“不要思虑百种忧愁”,是说要暂且放下,不要放在心上。不然,正好是自讨苦吃罢了。大车必须用牛拉才能行进,如果独自扶进,只会沾染尘土,怎么能到达目的地呢?“百种忧愁必须得到解决才能停止”,如果独自思虑,只会导致身体生病,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

不要扶进大车,尘土昏暗遮蔽视线;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心中耿耿不能释怀。

《集传》说:这是兴的手法。冥冥,昏暗。颎与耿同,微明的样子,在忧愁中耿耿然不能摆脱。

《集说》说:尘土昏暗,就被尘土遮蔽,可忧虑的事情很多,不必再思虑,终究不能使自己清醒。说百种忧愁不可思虑,正是忧愁之深。颎解释为微明,凡人有一件事关心,这颗心就全向着这一处,心中只记得这件事。

不要扶进大车,尘土遮蔽视线;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自增负担。

《集传》说:这是兴的手法。雝,遮蔽。重,累赘。

《集说》说:凡是物体的行进,不被外物拖累,就轻快迅速;被外物拖累,就沉重迟缓。自重,就是自累其心,郁郁不得舒展。

《总论》说:扶进大车,有任重之意。凡人一身,百种责任汇聚,百种忧愁聚集。行役的人,身体为王事劳累,把百种责任委托给家庭,全在于上位者体恤他们的情状,使他们没有内顾之忧。上位者不体恤,怎么能让他们没有怨恨之心呢?说不要思虑,正是说思虑不能放下。《易经》说:用喜悦引导百姓,百姓就忘记劳累。忘记劳累,何须思虑,以至于生病且沉重呢?

《无将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说:戴氏说诗意,未曾提及小人,不是后悔扶进小人。世道已经混乱,力量微弱却牵引重物,无益于事,与《无田甫田》的意思相同。朱氏说:这也是行役劳苦而忧思的人。我认为:《诗序》说后悔扶进小人,本来不成文,况且诗中最初也没有后悔使用小人的意思。结合以上两种说法详细考察。

明亮的上天,照耀下方的土地。我征行向西,到达遥远的荒野。二月初一,又经历寒暑。心中的忧愁啊,其毒害很大

音泰】苦。念彼共【音恭,下章竝同】人,涕零如雨。岂不懐归,畏此罪罟【音古】

译音泰】苦。念及那些共同服役的人,泪水如雨般落下。难道不想回家吗?只是畏惧这罪责的罗网。

集传赋也。征行,徂往也。艽野,地名,盖远荒之地也。二月,亦以夏正数之,建卯月也。初吉,朔日也【孔氏颖达曰:以言初而又吉,故知朔日也。君子举事尚早,故以朔为吉。《周礼》正月之吉,亦朔日也】毒,言心中如有药毒也【辅氏广曰:言其涉行之逺,歴时之乆,故其心之忧如中药之毒而甚苦也】共人,僚友之处者也。懐思,罟网也。○大夫以二月西征,至于歳莫而未得归,故呼天而诉之。复念其僚友之处者,且自言其畏罪而不敢归也。

集説【辅氏广曰:共人即靖共尔位之僚友也。僚友不一而足,有出者,有处者。宜也已之征役,固劳苦矣。然以其所谓罪罟谴怒蹙急反覆者观之,则僚友之处者,亦岂有乐事哉?此所以思之而涕零如雨。又自言:我亦岂不懐归而相与共事哉?正以畏不测之罪,而不敢归尔。罪罟,言其以罪而加人,如网罟之取物,而物有不及知者也。不言思其室家而欲归,乃言思其僚友者,善为辞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直虑反】曷云其还?歳聿云莫【音慕】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丁佐反】我不暇【叶胡故反】念彼共人,睠睠【音眷】懐顾。岂不懐归?畏此谴怒。

集传赋也。除除旧生新也。谓二月初吉也。庶众惮劳也。睠睠勤厚之意。谴怒罪责也。○言昔以是时往,今未知何时可还,而歳已莫矣。盖身独而事众,是以勤劳而不暇也。

集説【李氏樗曰:念我独兮,亦犹我从事独贤也。我事孔庶,亦犹或靡事不为也。心之忧矣,劳我不复,有暇也。念彼昔者之友,睠睠然懐顾之,非不懐归,畏取怒于当时也。○谢氏枋得曰:念彼共人,所谓靖共尔位,敬共朝夕者,此君子人也,与诗人志同道合者也。诗人勤劳于外,又念斯人,虽以恭敬自持,然上无爱惜善类者,不知果能免于祸否,所以念之深,爱之至,既涕零如雨,又睠睠懐顾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于六反】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子六反】歳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叶子六反】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懐归,畏此反覆【芳福反】

集传赋也。奥暖【孔氏颖达曰:暖即春温,亦谓二月也】蹙急诒遗戚忧,兴起也。反覆倾侧无常之意也。○言以政事愈急,是以至此歳莫而犹不得归【刘氏彜曰:采萧获菽者,冬之事也】又自咎其不能见防远去,而自遗此忧,至于不能安寝,而出宿于外也【谢氏枋得曰:兴言出宿,又不止于睠睠懐顾矣】

集説【曹氏粹中曰:萧以供祭,菽以致养,此思归之心尤切也。○徐氏常吉曰:言歳忽已莫,而百工皆休,所见皆采萧获菽之事,而我犹无言归之期,此心之忧,惟有反躬自咎耳,敢谁怨哉】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音汝】

集传赋也。君子亦指其僚友也【谢氏枋得曰:即所谓共人也】恒常也。靖与静同【谢氏枋得曰:靖如自靖自献之靖,凡事谋之心而安也。共如温共朝夕之共,凡事共敬而不敢慢也。○君子本共,又勉之靖共】与,犹助也。谷,禄也。以,犹与也。○上章既自伤悼,此章又戒其僚友曰:嗟尔君子,无以安处为常。言当有劳时,勿懐安也。当靖共尔位,惟正直之人是助,则神之听之,而以谷禄与女矣。集説【辅氏广曰:戒僚友之处者,虽得免于出外征行之劳,然亦不可自以安处为常,盖皆忠告之辞,僚友之义不徒懐思睠睠而已也。○严氏粲曰:君子仕于乱世,凛凛畏罪,然其势未可以去也,则惟敬共以听天命而已,盖以已之自处者告其同志也】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呼报反】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叶笔力反】

集传:赋也。息,犹处也。好是正直,爱此正直之人也。介,景,皆大也。

集説【黄氏佐曰:人情与正直之士共处,各能树立;若与回邪之人共处,易得随风而靡,故戒之一则曰「正直是与」,二则曰「好是正直,不求人合,当为神明所祐,而福禄至矣」。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故其

译《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征行,就是前往。艽野,是地名,大概是遥远荒凉的地方。二月,也是按夏历来计算的,即建卯之月。初吉,是朔日【孔颖达说:因为说“初”又说“吉”,所以知道是朔日。君子行事崇尚早,所以以朔日为吉。《周礼》中“正月之吉”,也是朔日】。毒,是说心中好像中了药毒一样【辅广说:是说他们跋涉路途遥远,经历时间长久,所以心中的忧愁如同中了药毒那样非常痛苦】。共人,是僚友中留居在朝的人。怀思,是罟网。○大夫在二月西征,到了年底还没有回来,所以呼天诉苦。又想到那些留居在朝的僚友,并且说自己因为害怕获罪而不敢回去。

《集说》【辅广说:共人就是“靖共尔位”中的僚友。僚友人数众多,有出外任职的,有留居在朝的。本来你的征役,固然劳苦。但是以所谓的罪网、谴责、愤怒、紧迫、反复来看,那么留居在朝的僚友,难道就有快乐的事吗?这就是为什么思念他们而泪水如雨。又说:我难道不想念回家而和他们一起共事吗?正是因为害怕不可测度的罪责,而不敢回去罢了。罪罟,是说用罪责加于人,就像网罟捕捉猎物,而猎物往往来不及知道。不说思念妻室想回家,却说思念僚友,这是善于措辞】

○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日月正是初吉【直虑反】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岁月已经暮了【音慕】想到我独自在此,我的事务非常繁多。心中的忧愁啊,使我劳苦而没有闲暇【叶胡故反】想到那些共事的僚友,情意深厚地怀念顾盼。难道不想念回家吗?是害怕这谴责和愤怒。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除,是除旧生新。指二月初吉。庶,是多。惮,是劳苦。睠睠,是勤厚的情意。谴怒,是罪责。○说从前在这个时节出发,现在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而岁月已经暮了。大概是身体孤独而事务众多,所以勤劳而没有闲暇。

《集说》【李樗说:念我独兮,也就像“我从事独贤”一样。我事孔庶,也就像“或靡事不为”一样。心之忧矣,劳苦使我无法恢复,没有闲暇。想到那些昔日的友伴,情意深厚地怀念顾盼,不是不想念回家,是害怕在当时获罪惹怒。○谢枋得说:念彼共人,就是所谓“靖共尔位”,恭敬地对待朝夕事务的人,这是君子,与诗人志同道合。诗人在外勤劳,又想到这些人,虽然他们以恭敬自持,然而上面没有爱惜善类的人,不知道他们果真能免于祸患吗,所以思念他们很深,爱护他们至极,既泪水如雨,又情意深厚地怀念顾盼】

○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日月正是温暖【于六反】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政事更加紧迫【子六反】岁月已经暮了,采集萧草收获豆菽。心中的忧愁啊,自己招致了这忧伤【叶子六反】想到那些共事的僚友,起身说出外住宿。难道不想念回家吗?是害怕这反复无常。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奥,是暖【孔颖达说:暖就是春温,也是指二月】。蹙,是急。诒,是遗。戚,是忧。兴,是起。反覆,是倾侧无常的意思。○说因为政事更加紧迫,所以到了年底还不得回去【刘彜说:采萧获菽,是冬天的事情】又自己责备不能预见而远离,从而自己招致这忧伤,以至于不能安寝,而出外住宿【谢枋得说:兴言出宿,又不止于情意深厚地怀念顾盼了】

《集说》【曹粹中说:萧用来祭祀,菽用来奉养,这想回家的心尤其迫切。○徐常吉说:说岁月忽然已经暮了,而百工都休息,所见都是采萧获菽的事情,而我还没有说回家的期限,这心中的忧愁,只有反躬自责罢了,敢怨恨谁呢】

○唉,你们君子,不要常安处。恭敬地对待你的职位,只与正直的人相助。神明听到了,就会把福禄赐给你【音汝】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君子也是指他的僚友【谢枋得说:就是所谓的共人】。恒,是常。靖,与静同【谢枋得说:靖就像“自靖自献”的靖,凡事谋划于心而安心。共就像“温共朝夕”的共,凡事恭敬而不敢怠慢。○君子本来恭敬,又勉励他恭敬】与,是助。谷,是禄。以,是与。○上一章已经自伤自悼,这一章又告诫他的僚友说:唉,你们君子,不要把安处当作常态。说应当有劳苦的时候,不要怀念安逸。应当恭敬地对待你的职位,只与正直的人相助,那么神明听到了,就会把福禄赐给你了。《集说》【辅广说:告诫留居在朝的僚友,虽然得以免于出外征行的劳苦,然而也不能自认为安处是常态,这都是忠告的话,僚友的道义不仅仅在于怀念顾盼而已。○严粲说:君子在乱世做官,战战兢兢害怕获罪,然而形势不能离去,那么只有恭敬地对待以听天命罢了,这是用自己的处世之道来告诫他的同志】

○唉,你们君子,不要常安息。恭敬地对待你的职位,喜爱这正直的人。神明听到了,赐给你大福【叶笔力反】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息,是处。好是正直,是喜爱这正直的人。介,景,都是大。

《集说》【黄佐说:人情与正直之士共处,各自能够树立;如果与邪曲之人共处,容易随风倒伏,所以告诫一则说“正直是与”,二则说“好是正直”,不求与人苟合,应当被神明所保佑,而福禄就到了。知道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所以其

言如此。○王氏志长曰:君子遭乱,先防明决,奉身以退,智也;或义不可去,势不及去,靖共正直,尽忠厥职,仁也。君子不得乎智,则得乎仁,靖共正直之外,安得更有所谓式谷景福者哉】

译话是这样说的。○王氏志长说:君子遭遇乱世,先以明智决断,保全自身而退隐,这是智慧;有的因道义不可离去,或形势来不及离去,便安分守己、正直不阿,竭尽忠诚于职守,这是仁德。君子若不能获得智慧,便获得仁德,在安分守己、正直不阿之外,哪里还能有所谓的善道与洪福呢?

总论【陈氏栎曰:此诗因已之乆役于外,而思僚友之安处于内者,且于己无贤劳之恨,而谓忧戚之自诒;于彼无憎疾之辞,而勉以为正直之是助。哀而不伤,怨而不怒,视《北山》之诗稍庶防焉。《北山》辞极哀怨,《小明》辞颇和平。○许氏谦曰:诗言其毒大苦,惮我不暇,可谓甚矣。其三章乃曰:「自诒伊戚,不敢咎其上」,而只自咎;其后二章,且告其友「勤职事亲,善人以忠其上」。诗人之忠厚也】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集説【欧阳氏修曰:大雅明明在下,谓之大明;小雅明明上天,谓之小明。自是名篇者,偶为志别尔,了不关诗义】

鼔钟将将【七羊反】淮水汤汤【音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懐允不忘。

  集传赋也将将声也【孔氏颖达曰鼔击其钟而声将将然】淮水出信阳军【皇舆表今汝宁府信阳州隶河南】桐柏山至楚州涟水军【皇舆表今淮安府安东县隶江南】入海【禹贡导淮自桐柏东防于泗沂东入于海】汤汤沸腾之貌淑善懐思允信也○此诗之义未详王氏曰幽王鼔钟淮水之上为流连之乐久而忘反闻者忧伤而思古之君子不能忘也【辅氏广曰懐允不忘言其伤今思古而信不能忘也】集説【郑氏康成曰为之忧伤者嘉乐不野合牺象不出门今乃于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失礼尤甚古者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各得其宜至信不可忘○严氏粲曰古者作乐必先击钟所谓金奏也今闻幽王击钟将将然其声之扬乃在淮水汤汤然流盛之处当时为从流忘反之乐诗人忧而且伤而思先王徳泽之在人我懐思而允信之不忘于心周家以仁厚立国故以善人君子称其先王也】

○鼔钟喈喈【音皆,叶居奚反】淮水湝湝【戸皆反,叶贤鸡反】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徳不回【叶乎为反】

集传:赋也。喈喈,犹将将;湝湝,犹汤汤。悲,犹伤也。回,邪也。

集説【范氏处义曰:湝湝则不溢矣。淑人君子,所以能与民同乐,以其徳无回邪故也。○辅氏广曰:悲甚于伤,乐所以象徳。其徳不回,则言古之君子,乐与徳称也】

○鼔钟伐鼛【古毛反,叶居尤反】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敕留反】淑人君子,其徳不犹。

集传赋也。鼛,大鼔也。周礼作皋云,皋鼔,寻有四尺【刘氏瑾曰:集传所引周礼考工记韗人文也,然地官鼔人又云『以鼛鼔鼔役事』,则字亦作鼛矣。注云:长丈二尺,即寻有四尺也】三洲,淮上地【吕氏祖谦曰:淮有三洲,作诗者赋其当时所见也】苏氏曰:始言汤汤水盛也,中言湝湝水流也,终言三洲水落而洲见也,言幽王之久于淮上也。妯动,犹若也,言不若今王之荒乱也。

集説【王氏安石曰:作乐当淮水之溢,至淮水之降,以言其久也。其流连亦甚矣。○辅氏广曰:伐鼛,举乐器之大者,言之妯甚于悲,谓常动而不息也。其徳不犹言与今之君子不相似也?将将喈喈,伐鼛,言其乐之盛也。汤汤湝湝,三洲,言其时之久也。且伤且悲且妯,言其忧之甚也。乐之盛,作之乆,而民心之忧益甚,则与古之王者忧民之忧,乐民之乐者异矣】

○鼔钟钦钦,鼔瑟鼔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叶尼心反】以籥不僭【子念反,叶七心反】

集传赋也。钦钦亦声也【钱氏文子曰:声有节也】磬,乐器以石为之【吕氏祖谦曰:其制在考工记磬氏】琴瑟在堂,笙磬在下,同音,言其和也【郑氏康成曰:同音者,谓堂上堂下八音克谐○孔氏颖达曰:经言钟琴笙磬,是金石丝匏四者矣,举此明土革竹木亦和同可知】雅,二雅也。南,二南也。籥,籥舞也【严氏粲曰:籥解见邶简兮】僭,乱也。言三者皆不僭也○苏氏曰:言幽王之不徳,岂其乐非古欤?乐则是,而人则非也【濮氏一之曰:但时非古之时,闻其乐,只见其可伤也。孟子告齐宣王者可以观矣】

集説【熊氏朋来曰:古者堂上乐皆受笙均,堂下乐皆受磬均。琴瑟,堂上乐也。小雅言鼔瑟,则曰吹笙,即瑟受均于笙之证也。鞉鼔管笛,堂下乐也。商颂言鞉鼔渊渊嘒嘒,管声则曰依磬声,即鼔笛受均于磬之证也。不然

译总论【陈栎说:这首诗因为自己长期在外服役,而思念那些安居在家的同僚朋友,并且对自己没有贤劳的怨恨,反而说是自己招致的忧伤;对他人没有憎恶的言辞,而是勉励他们以正直来相助。哀伤但不悲痛,怨恨但不愤怒,比起《北山》这首诗稍显平和一些。《北山》的言辞极其哀怨,《小明》的言辞颇为平和。○许谦说:诗中说自己遭受的毒害极大、痛苦极深,畏惧自己无暇顾及,可以说是非常严重了。第三章却说:“自己招致了忧伤,不敢归咎于上级”,只是自我责备;后两章,并且告诉朋友“勤勉职事、孝顺亲人,以忠诚来侍奉上级”。这是诗人的忠厚之处】

《小明》共五章,前三章每章十二句,后两章每章六句。

集説【欧阳修说:《大雅》中的“明明在下”,称为大明;《小雅》中的“明明上天”,称为小明。自命名篇目以来,偶有区别以志不同罢了,完全与诗义无关】

鼓声钟声响亮【七羊反】淮水浩浩荡荡【音伤】心中忧伤且悲痛。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怀念诚信而不忘。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将将,是声音。【孔颖达说:敲击钟而发出将将的声音】淮水发源于信阳军【皇舆表:现在汝宁府信阳州,隶属河南】桐柏山,到楚州涟水军【皇舆表:现在淮安府安东县,隶属江南】入海【《禹贡》: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向东,汇合泗水、沂水,向东流入大海】汤汤,水势沸腾的样子。淑,善;懐,思;允,信。○这首诗的意义不明确。王说:周幽王在淮水之上击钟,为了流连享乐,久而忘记返回,听到的人忧伤而思念古代的君子,不能忘记。【辅广说:懐允不忘,是说伤今思古而确信不能忘记】集説【郑康成说:为之忧伤的是,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牺牲和象尊不出门,现在却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音乐,失礼尤为严重。古代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各得其宜,至诚可信,不可忘记。○严粲说:古代制作音乐必先击钟,所谓金奏。现在听到幽王击钟将将然,其声音扬越,竟在淮水汤汤然流盛之处,当时是为了从流忘返之乐,诗人忧而且伤,而思念先王的德泽在人,我怀念思慕而确信不忘于心。周家以仁厚立国,所以用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来称呼其先王】

○鼓声钟声响亮【音皆,叶居奚反】淮水流淌【戸皆反,叶贤鸡反】心中忧伤且悲伤,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们的德行不邪【叶乎为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喈喈,如同将将;湝湝,如同汤汤。悲,如同伤。回,邪。

集説【范处义说:湝湝则水不溢了。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之所以能与民同乐,是因为他们的德行没有邪僻的缘故。○辅广说:悲甚于伤,乐所以象征德行。其德行不邪,是说古代的君子,乐与德行相称】

○鼓声钟声敲打大鼓【古毛反,叶居尤反】淮水有三座沙洲,心中忧伤且躁动【敕留反】善良的人、高尚的君子,他们的德行不像。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鼛,大鼓。《周礼》作皋云,皋鼓,长度有四尺【刘瑾说:集传所引《周礼·考工记》韗人文也,然而地官鼓人又说“以鼛鼓鼓役事”,那么字也作鼛了。注说:长丈二尺,即寻有四尺】三洲,淮上的土地【吕祖谦说:淮有三洲,作诗者赋其当时所见的景象】苏说:开始说汤汤水盛,中间说湝湝水流,最后说三洲水落而洲现,是说幽王在淮上时间之久。妯,动;犹,若。说不像当今君王的荒乱。

集説【王安石说:作乐当淮水泛滥时,直到淮水退去,以言其时间之久。其流连也甚矣。○辅广说:伐鼛,举乐器之大者而言。妯甚于悲,谓常动而不息。其德行不像,是说与当今的君子不相似?将将、喈喈、伐鼛,言其乐之盛。汤汤、湝湝、三洲,言其时之久。且伤、且悲、且妯,言其忧之甚。乐之盛,作之久,而民心之忧益甚,则与古之王者忧患民的忧患、快乐民的快乐者不同了】

○鼓声钟声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叶妮心反】以籥不僭【子念反叶七心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钦钦,也是声音【钱文子说:声音有节制】磬,乐器,用石头制成【吕祖谦说:其制在《考工记》磬氏】琴瑟在堂上,笙磬在堂下,同音,言其和谐【郑康成说:同音者,谓堂上堂下八音和谐○孔颖达说:经文说钟、琴、笙、磬,是金石丝匏四者了,举此明土、革、竹、木亦和同可知】雅,二雅。南,二南。籥,籥舞【严粲说:籥解见《邶·简兮》】僭,乱。言三者皆不僭○苏说:言幽王之不德,岂是其乐非古吗?乐则是,而人则非【濮一之说:只是时非古之时,闻其乐,只见其可伤。孟子告齐宣王者可以观矣】

集説【熊朋来说:古代堂上乐皆受笙均,堂下乐皆受罄均。琴瑟,堂上乐也。《小雅》言鼓瑟,则曰吹笙,即瑟受均于笙的证也。鞉鼓管笛,堂下乐也。《商颂》言鞉鼓渊渊嘒嘒,管声则曰依罄声,即鼓笛受均于罄的证也。不然

,则鼔钟钦钦,雅南合奏,岂无他乐器同音而特举笙磬二器而言之?正以见堂上下之乐皆和也。○徐氏常吉曰:乐之章有诗,乐之容有舞。以诗歌,则音律分明;以舞蹈,则疾徐有节,所谓不僣也。以雅以音而奏夫雅也,以南以音而奏夫南也,以籥以舞而协夫音也】

译那么鼓声铿锵,雅乐与南乐合奏,难道没有其他乐器与之同音而特意只提及笙和磬这两种乐器吗?正是为了表明堂上堂下的音乐都和谐。○徐氏常吉说:音乐的篇章有诗歌,音乐的仪容有舞蹈。用诗歌来演唱,则音律分明;用舞蹈来表现,则快慢有节制,这就是所谓的不越礼。用雅乐之音来演奏雅乐,用南乐之音来演奏南乐,用籥舞来协调音乐】

附録【毛氏苌曰:笙磬,东方之乐也,同音四县皆同也。○孔氏颖达曰:大射乐人宿县,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鑮,皆南陈。注云:笙犹生也,东为阳中,万物以生,是东方为笙磬,举磬则钟鑮可知矣。以笙磬之下即言同音,故知四县皆同也。以东为始,举笙磬则四方可知。○胡氏绍曾曰:笙磬是石磬名,非笙簧之笙。《仪礼》设于阼阶东者为笙磬,西阶西者为颂磬,亦有笙钟、颂钟,皆编而县之】

总论【沈氏守正曰:三章皆婉刺之词。鼔钟伐鼛,宜其乐也,而见之者反忧。作乐者,今之人也;而懐思者,古之淑人君子也。是所以刺也。末章见我之忧伤者,非乐之故也。如以乐,则以雅,以南,以籥,俱不僣矣。独其作之者非人何哉】

  鼔钟四章章五句

集传此诗之义有不可知者,今姑释其训诂名物,而畧以王氏、苏氏之説解之,未敢信其必然也。

集説【胡氏一桂曰:欧文忠公之论曰:「鼔钟序但言刺幽王,不知刺何事。据诗文,则是作乐于淮上矣。然旁考诗书史记皆无幽王东廵之事。书曰:「徐夷竝兴盖自成王时徐戎及淮夷已皆不为周臣。宣王时尝遣将征之,亦不自往。初无幽王东至淮徐之事。然则不得作乐于淮上矣。当阙其所未详横渠张子以为淮水为害,幽王不恤,作乐不止,诗人忧而伤之。今以书所谓汤汤洪水方割」观之,则汤汤固可言淮水为害也。若下文「湝湝三洲」,又不得谓为害矣。严氏谓古事亦有不见于史而因经以见者,诗即史也,其论固当然。而诗文亦不明言其为幽王也,故集传以为未详又曰:「未敢信其必然得之矣】

楚楚者茨,言抽【敕留反】其棘。自昔何为?我蓺【鱼世反】黍稷。我黍与与【音余】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飨以祀【叶逸织反】以妥【汤果反】以侑【音又叶夷益反】以介景福【叶笔力反】集传赋也。楚楚,盛密貌。茨,蒺藜也【董氏逌曰:郑康成谓趋以采齐,当为楚荠之荠。○吕氏祖谦曰:説文曰:荠,蒺藜也;而茨则以茅葺屋覆之名。然则当康成世,字犹为荠,其为茨者,后人误也】抽,除也。我为有田禄而奉祭祀者之自称也。与与、翼翼,皆蕃盛貌。露积【如字,又音渍】曰庾【孔氏颖达曰:甫田,曾孙之庾,如坁如京,是积粟也。庾未入仓,故曰露积。周语云:野有庾积】十万曰亿【郑氏康成曰:仓言盈,庾言亿,亦互辞,喻多也】飨,献也。妥,安坐也。礼曰:诏妥尸【郑氏康成曰:尸始入,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盖祭祀筮族人之子为尸【李氏如圭曰:曲礼云:为人子者祭祀不为尸,则尸筮无父者,皆用孙之伦有爵者为之】既奠,迎之使处神坐而拜以安之也【仪礼少牢馈食礼:祝设几于筵上,祝酌奠主人西面再拜,祝出迎尸于庙门外,尸入升筵,祝主人皆拜妥尸,尸不言答拜,遂坐○李氏如圭曰: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侑,劝也。恐尸或未饱,祝侑之曰:皇尸未实也【少牢馈食礼:尸告饱,祝独侑曰:皇尸未实,侑尸又食,主人不言拜。侑尸又三饭】介,大也。景,亦大也。○此诗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其宗庙之祭,故言蒺藜之地有抽除其棘者,古人何乃为此事乎【朱氏公迁曰:古人,古者治田之人也】盖将使我于此蓺黍稷也【辅氏广曰:首四句推本而言,以见其不忘所自也】故我之黍稷既盛,仓庾既实,则为酒食,以飨祀妥侑而介大福也【叶氏向髙曰:此言力农为奉祭之本,而享祀妥侑则总一祭而言】

集説【朱氏善曰:此章言由古人有垦辟之劳,是以今日有收成之富;由仓廪有收成之富,是以宗庙有享祀之丰;是以我君获福禄之大。盖力于农事,所以致其勤也;以奉宗庙,所以致其孝也。惟勤故致力于民者尽,惟孝故致力于神者详】

○济济【子礼反】跄跄【七羊反】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普庚反叶铺郎反】或肆或将。祝祭于祊【补彭反叶补光反】祀事孔

译附录【毛苌说:笙磬是东方的乐器,四组悬挂的乐器音律都相同。○孔颖达说:大射礼的乐工提前悬挂乐器,阼阶东边悬挂笙磬,面朝西,它的南边悬挂笙钟,再南边悬挂镈钟,都朝南排列。注解说:笙通‘生’,东方是阳气的中位,万物在此生长,所以东方悬挂笙磬,举出磬,那么钟和镈也就可知了。因为提到笙磬下面就说音律相同,所以知道四组悬挂的乐器都相同。以东方为起始,举出笙磬,那么四方也就可知了。○胡绍曾说:笙磬是石磬的名称,不是笙簧的笙。《仪礼》中设置在阼阶东边的是笙磬,西阶西边的是颂磬,也有笙钟、颂钟,都是编连悬挂的】

总论【沈守正说:三章都是委婉讽刺的言辞。敲钟击鼓,本该是快乐的,但看到的人反而忧愁。作乐的是今人,而怀念的是古代的贤人君子。这就是讽刺的原因。末章表明我的忧伤,不是因为音乐的原因。如果是为了音乐,那么用雅乐、南乐、籥舞,都不僭越了。唯独作乐的人不是贤人,为什么呢?】

鼓钟四章,每章五句

《集传》这首诗的含义有不可确知的地方,现在暂且解释其训诂名物,并大致用王氏、苏氏的说法来解说,不敢确信其必然如此。

《集说》【胡一桂说:欧阳修说:‘《鼓钟》的序言只说讽刺周幽王,不知讽刺什么事。根据诗文,则是在淮水之上作乐。然而旁考《诗经》、《尚书》、《史记》都没有幽王东巡的事。《尚书》说:‘徐夷并起’,大概从周成王时徐戎和淮夷就已经不是周的臣属了。周宣王时曾派将领征讨他们,也没有亲自前往。起初没有幽王东到淮徐的事。那么就不能在淮水之上作乐了。应当缺略那些不详之事。张载认为淮水为害,幽王不体恤,作乐不止,诗人忧伤而哀伤它。现在看《尚书》所谓‘汤汤洪水方割’,那么‘汤汤’固然可以说淮水为害。但下文‘湝湝三洲’,又不能说成是灾害了。严粲说古代的事也有不见于史书而通过经书得以显现的,诗就是史,他的论断固然合理。而诗文也没有明说是幽王,所以《集传》认为不详。又说:‘不敢确信其必然,这就对了’】

茂盛的蒺藜,说拔除它的荆棘。从前为何如此?我种植黍稷。我的黍苗茂盛,我的稷苗整齐。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粮堆数以亿计。用来制作酒食,用来宴请用来祭祀,用来安坐用来劝酒,用来祈求大福。《集传》这是赋的手法。楚楚,茂盛密集的样子。茨,蒺藜【董逌说:郑康成认为‘趋以采齐’,应当是楚荠的荠。○吕祖谦说:《说文》说:荠,蒺藜;而茨是用茅草覆盖屋顶的名称。那么在康成时代,字还是荠,写成茨的是后人的错误】抽,拔除。我是拥有田禄而奉养祭祀者的自称。与与、翼翼,都是茂盛的样子。露天堆积叫庾【孔颖达说:《甫田》篇中,曾孙的粮堆,像小土堆像大山,是堆积的粮食。庾是未入仓的,所以叫露天堆积。《周语》说:野外有露天堆积的粮食】十万叫亿【郑康成说:仓说满,庾说亿,也是互文,比喻多】飨,献酒。妥,安坐。礼说:祝官告知安顿尸【郑康成说:尸刚进入,祝官就告诉主人拜,安顿尸使他坐下】大概祭祀时占卜族人的儿子做尸【李如圭说:《曲礼》说:作为儿子的人祭祀不做尸,那么尸占卜没有父亲的人,都用孙子辈有爵位的人做】既奠,迎接他让他处在神位并拜以安顿他【《仪礼·少牢馈食礼》:祝在席上设几,祝酌酒奠下,主人面朝西再拜,祝出迎尸于庙门外,尸进入升席,祝和主人都拜安顿尸,尸不回答拜,于是坐下○李如圭说:《祭统》说:君主迎牲而不迎尸,是区别嫌疑。尸在庙门外,就疑似臣;在庙中,就完全像君】侑,劝酒。担心尸或许没吃饱,祝官劝他说:皇尸还没吃饱【《少牢馈食礼》:尸说饱了,祝官独自劝酒说:皇尸还没吃饱,劝尸又吃,主人不回答拜。劝尸又吃了三次】介,大。景,也是大。○这首诗叙述公卿拥有田禄的人,致力于农事,以奉养宗庙的祭祀,所以说蒺藜之地有拔除荆棘的人,古人何乃做此事呢【朱公迁说:古人,是古代治理田地的人】大概将使我在这里种植黍稷【辅广说:前四句推本而言,以显示不忘本源】所以我的黍稷既茂盛,仓庾既充实,就制作酒食,用来宴请祭祀安坐劝酒而祈求大福【叶向高说:这是说致力农事是奉祭的根本,而享祀妥侑则是总括一次祭祀而言】

《集说》【朱善说:这一章说因为古人有垦辟的辛劳,所以今日有收成的富裕;因为仓廪有收成的富裕,所以宗庙有享祀的丰盛;所以我的君主获得福禄的大。大概致力农事,所以致其勤勉;以奉养宗庙,所以致其孝顺。因为勤勉所以致力于民的人尽力,因为孝顺所以致力于神的人详尽】

○济济跄跄,洁净你的牛羊,前往冬祭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进献。祝官在祊祭,祀事孔

明【叶谟郎反】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叶虚良反】孝孙有庆【叶袪羊反】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译光明先祖是皇天,神灵享用是祭享。孝孙得到喜庆,回报以洪大福泽,万寿没有穷尽。

集传赋也。济济跄跄,言有容也【孔氏颖达曰:曲礼曰:大夫济济,士跄跄,是有容也。○辅氏广曰:古之祭祀用人甚多,此言济济跄跄者,谓凡与祭之人皆有容仪也】冬祭曰烝,秋祭曰尝【许氏谦曰:烝尝,宗庙之祭名。尝,尝新谷也。烝,进品物也。○朱氏公迁曰:言烝尝则禴祠在其中矣】剥,解剥其皮也。亨,煮熟之也。肆,陈之也【苏氏辙曰:谓陈其骨体于爼也】将奉【音捧】持而进之也【辅氏广曰:剥、亨、肆、将,各有其人,皆防济济跄跄一句】祊,庙门内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于门内待宾客之处也【礼记郊特牲: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注:索,求神也。○辅氏广曰:王氏云:凡祀祼鬯则求诸隂,焫萧则求诸阳,索祭祝于祊则求诸隂阳之间,盖魂无不之,神无不在,求之之备如此。○朱氏公迁曰:公食大夫皆行事于庙,是庙门之内有待宾客之处也】孔,甚也。明,犹备也。着也。皇,大也。君也【辅氏广曰:君也者,如府君之谓,所以尊之也】保,安也。神保,盖尸之嘉号。楚词所谓灵保,亦以巫降神之称也【朱子曰:灵保,神巫也。神降而托于巫,盖身则巫而心则神也。今诗中不説巫,当便是尸也】孝孙,主祭之人也。庆,犹福也。集説【范氏处义曰:自此章而下皆言祭祀之礼容及饮福之事。○朱氏公迁曰:济济跄跄以下五句是荐牲之敬,为一节。祝祭于祊一句是求神之诚,为一节。祀事孔明一句则总结之也。○荐牲之礼如此,求神使飨之又如此,祀事可谓明备矣。此先祖之所以来飨,孝孙之所以受福者盛大而悠久也。○何氏楷曰:庙事莫重于烝尝,田功成而品物备也】

○执爨【七乱反】踖踖【七亦反,叶七畧反】为俎孔硕【叶常约反】或燔【音烦】或炙【之敕反,叶陟畧反】君妇莫莫【音麦,叶木各反】为豆孔庶【叶陟畧反】为宾为客【叶克各反】献酬【市由反】交错礼仪卒度【叶徒洛反】笑语卒获【叶黄郭反】神保是格【叶刚鹤反】报以介福,万寿攸酢。

集传赋也。爨灶也【毛氏苌曰:饔爨廪爨也○孔氏颖达曰:饔爨以煑肉,廪爨以炊米。少牢云:饔爨在门东南北上,廪爨在饔爨之北】踖踖敬也。俎所以载牲体也。硕大也【朱氏公迁曰:所谓博硕肥腯是也】燔烧肉也。炙炙肝也【孔氏颖逹曰:燔者火烧之名,炙者远火之称。以难熟者近火,易熟者远之,故肝炙而肉燔也】皆所以从献也。特牲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从。是也【孔氏颖达曰:言从献者,既献酒,即以此燔炙从之而置之在俎也。夏官量人云:凡祭祀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是从献之文也】君妇主妇也。莫莫清静而敬至也【王氏安石曰:执爨贱者也,贱者踖踖则贵者可知也。君妇尊者也,尊者莫莫则卑者可知也○辅氏广曰:莫莫有冲漠之意,唯清静而敬之至者方有此意思。曰君妇者,君即主也,又所以尊称之也】豆所以盛内羞庶羞,主妇荐之也【孔氏颖达曰:有司彻云: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司士羞庶羞于尸。注云:二羞所以尽欢心。房中之羞其笾则糗饵粉餈,其豆则酏音移食糁食。庶羞羊臐音熏豕膮音枵,皆有胾醢。房中之羞内羞也,内羞在右隂也,庶羞在左阳也】庶多也。宾客筮而戒之,使助祭者。既献尸而遂与之相献酬也。主人酌宾曰献。宾饮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复饮宾曰酬。宾受之奠于席前而不举。至旅而后少长相劝而交错以徧也【毛氏苌曰:东西为交,邪行为错○刘氏瑾曰:特牲主人酳尸,主妇亚献,賔三献毕,主人遂酌以献賔,賔饮献爵,主人饮酢爵,遂以觯酌于西方之尊以酬賔,又自饮再酌饮賔,賔奠觯于尊南至旅酬乃举其觯酬长兄弟,遂自饮更酌于东方之尊以饮长兄弟,长兄弟卒觯酌于西方之尊以饮受旅者,其众賔及众兄弟交错以徧,皆如初仪】卒尽也,度法度也,获得其宜也【朱氏公迁曰:卒度,卒获,言无不合于法,无不得其宜也。○黄氏佐曰:古者于旅也,语恩泽行于礼法

译《集传》说:这是赋体。济济跄跄,是说仪容庄重。【孔颖达说:《曲礼》说:大夫济济,士跄跄,这是仪容庄重的表现。○辅广说:古代祭祀用人很多,这里说济济跄跄,是指所有参与祭祀的人都有庄重的仪容。】冬季的祭祀叫烝,秋季的祭祀叫尝。【许谦说:烝和尝,是宗庙祭祀的名称。尝,是品尝新谷;烝,是进献物品。○朱公迁说:说了烝和尝,那么禴和祠也就包含在内了。】剥,是剥去牲体的皮。亨,是煮熟。肆,是陈列。【苏辙说:是指将牲体的骨肉陈列在俎上。】将,是捧持着进献。【辅广说:剥、亨、肆、将,各有专人负责,都符合“济济跄跄”这一句的描述。】祊,是庙门之内。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在门内接待宾客的地方广泛寻求神灵。【《礼记·郊特牲》:在祊处寻求祭祀的祝官,不知道神灵是在那里还是在这里。注:索,是寻求神灵。○辅广说:王弼说:凡是祭祀用郁鬯灌地就寻求阴气,焚烧萧艾就寻求阳气,在祊处寻求祭祀的祝官就是寻求阴阳之间,大概魂魄无所不到,神灵无处不在,寻求得如此完备。○朱公迁说:公食大夫礼都在庙中举行,所以庙门之内有接待宾客的地方。】孔,是很。明,是完备,也是显著。皇,是大,也是君。【辅广说:君,就像府君那样,是用来尊称的。】保,是安。神保,大概是尸的美称。《楚辞》所说的灵保,也是巫降神的称呼。【朱熹说:灵保,是神巫。神灵降下寄托在巫身上,大概身体是巫而心神是神。现在诗中不说巫,应当就是指尸。】孝孙,是主祭的人。庆,是福。《集说》【范处义说:从这一章往下都是讲祭祀的礼仪容止以及饮福的事情。○朱公迁说:从“济济跄跄”往下五句是进献牲体的恭敬,为一节。“祝祭于祊”一句是求神的虔诚,为一节。“祀事孔明”一句则是总结。○进献牲体的礼仪如此,求神使享用又如此,祭祀之事可以说完备了。这是先祖之所以来享用,孝孙之所以受到盛大而悠久福泽的原因。○何楷说:庙中事务没有比烝尝更重的,因为田功完成而物品完备。】

○执爨踖踖,为俎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宾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

《集传》说:这是赋体。爨,是灶。【毛苌说:饔爨和廪爨。○孔颖达说:饔爨用来煮肉,廪爨用来炊米。《少牢馈食礼》说:饔爨在门东南,以北为上;廪爨在饔爨的北面。】踖踖,是恭敬。俎,是用来承载牲体的器具。硕,是大。【朱公迁说:就是所说的博硕肥腯。】燔,是烧肉。炙,是烤肝。【孔颖达说:燔是火烧的名称,炙是远离火的称呼。难以熟的东西靠近火,容易熟的东西远离火,所以肝用炙而肉用燔。】这都是用来伴随献酒的。《特牲馈食礼》中主人献尸,宾长用肝跟随;主妇献尸,兄弟用燔跟随,就是这个意思。【孔颖达说:说跟随献酒,是指献了酒之后,就带着这些燔炙放在俎上。《夏官·量人》说:凡是祭祀,制定伴随献酒的脯和燔的数量,这就是伴随献酒的文献依据。】君妇,是主妇。莫莫,是清静而恭敬至极。【王安石说:执爨的是贱人,贱人恭敬则贵人可知。君妇是尊贵的人,尊贵的人清静则卑贱的人可知。○辅广说:莫莫有冲漠的意思,只有清静而恭敬至极的人才有这种意思。称君妇,君就是主,又是用来尊称的。】豆,是用来盛放内羞和庶羞的,由主妇进献。【孔颖达说:《有司彻》说:宰夫进献房中之羞给尸,司士进献庶羞给尸。注说:两种羞是为了尽欢心。房中之羞,其笾是糗饵粉餈,其豆是酏食糁食。庶羞是羊臐豕膮,都有胾醢。房中之羞就是内羞,内羞在右边属阴,庶羞在左边属阳。】庶,是多。宾客,是通过占卜告诫,让他们协助祭祀的人。献完尸之后,就和他们互相献酬。主人酌酒给宾客叫献。宾客饮主人叫酢。主人又自己饮再饮宾客叫酬。宾客接受后放在席前不举。等到旅酬时,少长互相劝酒,交错遍及。【毛苌说:东西方向为交,斜行为错。○刘瑾说:《特牲馈食礼》中主人酳尸,主妇亚献,宾客三献完毕,主人就酌酒献给宾客,宾客饮献爵,主人饮酢爵,然后用觯酌取西方尊中的酒酬宾客,又自己饮再酌饮宾客,宾客将觯放在尊南,等到旅酬才举起觯酬长兄弟,然后自己饮再酌取东方尊中的酒饮长兄弟,长兄弟饮完觯酌取西方尊中的酒饮受旅者,众宾客及众兄弟交错遍及,都像最初的礼仪。】卒,是尽。度,是法度。获,是获得适宜。【朱公迁说:卒度,卒获,是说没有不符合法度的,没有不得其宜的。○黄佐说:古人在旅酬时,语恩泽行于礼法。】

之中,和乐生于诚敬之内】格来,酢报也。

译在这之中,和乐产生于诚敬之内。格来,是报答的意思。

集説【朱氏公迁曰:内而主妇,外而賔客,及贱而执爨者,无不敬以将事,如此,此神之所以飨,而福之所以降也。○朱氏善曰:言自始至终,皆尽善,于是神保来格,而报之以介福,言其盛大也;酢之以万夀,言其悠久也】

○我孔熯【而善反】矣,式礼莫愆【叶起巾反】工祝致告,徂赉孝孙【叶须伦反】苾【蒲必反】芬孝祀【叶逸织反】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叶笔力反】如几【音机】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集传赋也。熯,竭也。善其事曰工【王氏逢曰:工于为祝者】苾芬,香也。卜,予【与同】也。几,期也。《春秋》传曰:“易几而哭”是也。式,法。齐,整。稷,疾。匡,正。敕,戒。极,至也【朱氏公迁曰:整则不乱,疾则不慢,正则不邪,戒则不忽,皆荘敬之容也】○礼行既久,筋力竭矣,而式礼莫愆,敬之至也。于是祝致神意,以嘏【音假】主人【辅氏广曰:徂赉孝孙,郑氏以为徂往也,赉予也,所以重释上句“致告”之义,如言以其所致告者往而予孝孙也。集传失解此二字】曰:“尔饮食芳洁【朱氏公迁曰:上章酒食牛羊燔炙之类】故报尔以福禄,使其来如几,其多如法【孔氏颖达曰:言须而即来,不迟晚也,来必丰足,不乏少也】尔礼容庄敬,故报尔以众善之极,使尔无一事而不得乎此【辅氏广曰:“礼容荘敬”解“既齐既稷既匡既敕”二句,“故报尔以众善之极”解“永锡尔极”一句,“使尔无一事而不得乎此”解“时万时亿”一句】各随其事而报之以其类也【李氏如圭曰:“工祝致告”以下皆序嘏主人之词】少牢嘏词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刘氏瑾曰:注曰:承犹传也】来女孝孙【朱氏公迁曰:注云:来读曰厘,厘赐也,即所谓承而致之也】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此大夫之礼也【朱氏公迁曰:公卿大夫其礼皆然,故引以为证】集説【严氏粲曰:祭祀甚劳,筋力既竭,而用礼皆无愆过,异于跛倚临祭矣。于是工善之祝致神意以告主人,谓致嘏辞也。不言锡福而曰锡极者,诗人祝君以福多,言致福之本人君能建其有极,则五福备矣。锡云者,犹曰天诱其衷也。○朱氏公迁曰:事有始终,敬无间断。上章絜牛羊者,执爨者,君妇賔客,皆极其礼敬,如彼此,乃言主祭者之敬其不替,又如此,则自妥侑以来,敬可知也。○极训为至,则至极而无以复加者也。修身而得身修之极,齐家治国而得家齐国治之极,推之其余,莫不皆然,所谓无一事而不得乎此也。○福禄以报饮食之芳洁,众善之极以报礼容之荘敬,各随其事而报之也。但极之所在,即福之所在,极又可以兼乎福矣】

○礼仪既备【叶蒲北反】钟鼓既戒【叶讫力反】孝孙徂位【叶力入反】工祝致告【叶古得反】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鼔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直列反】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叶息夷反】集传赋也,戒告也【辅氏广曰:礼仪既备,言其礼之无不举也;钟鼔既戒,言其乐之无不奏也。如此则祭事以毕矣】徂位,祭事既毕,主人往阼阶下西面之位也。致告,祝传尸意,告利成于主人,言孝子之利养成毕也【吕氏祖谦曰:少牢注云,利犹养也,成毕也,言孝子之养礼毕】于是神醉而尸起,送尸而神归矣。曰皇尸者,尊称之也。鼔钟者,尸出入奏肆夏也【刘氏瑾曰:周礼大司乐曰,尸出入奏肆夏。钟师注曰,先击钟,次击鼔,以奏时迈也。○朱氏公迁曰:先既戒之,至此乃奏之】鬼神无形,言其醉而归者,诚敬之至,如见之也。诸宰,家宰非一人之称也。废,去也【郑氏康成曰:尸出而可彻,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不迟,以疾为敬,不留神惠之意也【刘氏彝曰:不迟,不敢怠且缓,如神犹在也】祭毕既归,宾客之俎,同姓则留与之燕,以尽私恩,所以尊宾客,亲骨肉也【刘氏瑾曰:仪礼主人之俎,佐食彻之;尸俎则佐食彻而有司归之;賔俎则有司彻而归之;祝

译集説【朱氏公迁说:对内是主妇,对外是宾客,乃至卑贱的掌厨之人,没有不恭敬地处理事务的,像这样,这就是神灵之所以享用祭品,而福分之所以降临的原因。○朱氏善说:是说从开始到结束,都尽善尽美,于是神灵保佑而来,用大福回报,是说其盛大;用万寿回报,是说其悠久】

○我祭祀的精力【而善反】已经【竭尽】了,但礼仪没有差错。工祝传达神意,前往赐福给孝孙。芬芳的祭品,神灵喜爱饮食,赐给你百福。如期望的那样,如法度那样,既整齐又迅速,既端正又谨慎,永远赐给你至善。有时是万,有时是亿。集传认为是赋。熯,竭尽。善于其事称为工【王氏逢说:善于做祝辞的人】苾芬,香气。卜,给予【与“与”同】。几,期望。《春秋》传说:“改变期望而哭泣”就是这个意思。式,法度。齐,整齐。稷,迅速。匡,端正。敕,谨慎。极,至善【朱氏公迁说:整齐就不混乱,迅速就不怠慢,端正就不邪僻,谨慎就不疏忽,这都是庄重恭敬的样子】○礼仪实行久了,筋力竭尽了,但礼仪没有差错,这是恭敬到了极点。于是祝官传达神意,以嘏辞【音假】告诉主人【辅氏广说:徂赉孝孙,郑氏认为徂是往,赉是给予,用来重释上句“致告”的意思,就像说把他所传达的告诉孝孙一样。集传没有解释这两个字】说:“你的饮食芳香洁净【朱氏公迁说:上一章的酒食牛羊燔炙之类】所以用福禄回报你,使它们到来如期望,数量如法度【孔氏颖达说:是说需要时就到来,不迟晚,到来必定丰足,不缺乏】你的礼仪庄重恭敬,所以用众善的极致回报你,使你没有一件事不达到这个标准【辅氏广说:“礼仪庄重恭敬”解释“既齐既稷既匡既敕”两句,“所以用众善的极致回报你”解释“永锡尔极”一句,“使你没有一件事不达到这个标准”解释“时万时亿”一句】各自随着所做的事而用同类的事物回报【李氏如圭说:“工祝致告”以下都是叙述嘏辞给主人的话】少牢嘏辞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传达无疆的大福,给孝孙【刘氏瑾说:注说:承就是传】来到孝孙【朱氏公迁说:注说:来读作厘,厘是赐,就是所谓承接而传达的意思】使孝孙受禄于天,适宜在田间耕作,长寿万年,不要废弃而延长它。”这是大夫的礼仪【朱氏公迁说:公卿大夫的礼仪都是这样,所以引用作为证据】集説【严氏粲说:祭祀非常劳累,筋力已经竭尽,但用礼都没有差错,不同于跛倚临祭了。于是善于祝辞的人传达神意告诉主人,说是传达嘏辞。不说赐福而说赐极,是因为诗人祝君福多,是说致福的根本在于君主能建立至善,那么五福就完备了。锡,是说天诱导他的内心。○朱氏公迁说:事情有始终,恭敬没有间断。上一章洁净牛羊的人,掌厨的人,君妇宾客,都极其礼敬,像这样,才说主祭者的恭敬不废弃,又这样,那么从妥侑以来,恭敬就可以知道了。○极解释为至,就是至极而没有可以再增加的。修身而得到修身之极,齐家治国而得到家齐国治之极,推及其他,没有不是这样的,所谓没有一件事不达到这个标准。○福禄用来回报饮食的芳香洁净,众善之极用来回报礼仪的庄重恭敬,各自随着所做的事而回报。但极所在的地方,就是福所在的地方,极又可以兼有福了】

○礼仪已经完备【叶蒲北反】钟鼓已经准备【叶讫力反】孝孙前往就位【叶力入反】工祝传达神意【叶古得反】神灵已经喝醉了,皇尸起身。击钟送尸,神保于是回归。众宰君妇撤去祭品【直列反】不迟缓。众父兄弟都言燕私【叶息夷反】集传认为是赋,戒是告诫【辅氏广说:礼仪已经完备,是说礼仪没有不举行的;钟鼓已经准备,是说音乐没有不演奏的。这样祭祀的事情就完毕了】徂位,祭祀事情完毕,主人前往阼阶下西面的位置。致告,祝官传达尸的意思,告诉主人利成,是说孝子的养礼完毕了【吕氏祖谦说:少牢注说,利就是养,成是完毕,是说孝子的养礼完毕】于是神灵喝醉而尸起身,送尸而神灵回归了。说皇尸,是尊称。击钟,是尸出入时演奏肆夏【刘氏瑾说:周礼大司乐说,尸出入演奏肆夏。钟师注说,先击钟,次击鼓,来演奏时迈。○朱氏公迁说:先前已经准备,到这里才演奏】鬼神没有形体,说他们喝醉而回归,是因为诚敬到了极点,就像看见了一样。诸宰,家宰不是一个人的称呼。废,去掉【郑氏康成说:尸出去就可以撤去,众宰撤去各种食物,君妇撤去笾豆而已】不迟缓,以迅速为敬,不留恋神灵恩惠的意思【刘氏彝说:不迟缓,不敢怠慢且缓慢,就像神灵还在一样】祭祀完毕已经回归,宾客的俎,同姓的就留下和他们宴饮,以尽私恩,所以尊重宾客,亲近骨肉【刘氏瑾说:仪礼主人的俎,佐食撤去;尸的俎则佐食撤去而有司归还;宾客的俎则有司撤去而归还;祝

及兄弟众宾之俎则皆自彻而出,拜宾于门外而不敢留,归宾俎而不敢后,所以尊宾也。主人以阼俎豆笾及尸祝兄弟之庶羞宴族人于堂,主妇以祝豆笾及姑姊妹之俎宴内兄弟于房,所以亲亲也】

译等到兄弟和众多宾客的祭肉,都自行撤下并拿出去,在门外向宾客行拜礼而不敢挽留,归还宾客的祭肉而不敢落后,这是为了尊敬宾客。主人用东阶上的祭肉、豆、笾以及尸、祝、兄弟的杂味菜肴,在厅堂上宴请同族之人;主妇用祝的豆、笾以及姑、姊妹的祭肉,在内室宴请内亲兄弟,这是为了亲近亲人。

集説【范氏处义曰:此祀事既毕,孝孙往于位而立矣。祝于是告利成焉,谓致尸意于主人也。神醉而尸起,送尸而神归,诚敬之至,如神在也。废彻不迟,不敢以祀毕而慢其事也。自是以往,可以燕同姓矣,故曰备言燕私。○唐氏顺之曰:此交神明之终,逮羣下之始,所谓既尽礼于所尊,遂致爱于所亲者也。案古者賔飨,或上取,或下就,盖礼尚优賔,乐可断章,寓意其义寛。若宗庙之祭,礼主尊祖敬天,乐以昭徳象功,罔敢逾越,其义严。如周礼钟师掌金奏,有曰肆夏天子之庙,尸出入奏之,而飨元侯竝奏焉,元侯相飨亦得用之,所谓其义寛也。至于庙祭,鲁得用天子礼乐者,成王特以褎周公之徳,他国则不敢干,然孔子犹窃病之,盖若是其严也。今楚茨五章,鼔钟送尸句,集传以为尸出入鼔钟以奏肆夏,此沿郑笺。然毛郑以楚茨为思古盛王重农奉祭,故引大司乐之文。集传改为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宗庙之祭,则肆夏皆述天子之事于公卿,奚取焉?故正其説于此。然观章句下,集传引吕祖谦「先王致力于民」一叚,则朱子仍未尽废旧説,后之学者其善择焉】

○乐具入奏【叶音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叶祛羊反】既醉既饱【叶补苟反】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叶去九反】孔惠孔时,维其尽【叶子忍反】之。子子孙孙,勿替【天帝反】引之。集传赋也。凡庙之制,前庙以奉神,后寝以藏衣冠【邢氏昺曰:月令仲春云「寝庙毕备」,郑注云「前曰庙,后曰寝。以庙是接神之处,其处尊故在前;寝衣冠所藏之处,对庙为卑故在后】祭于庙而燕于寝,故于此将燕而祭时之乐,皆入奏于寝也【孔氏颖达曰:上章云备言燕私,故此即陈燕私之事○燕祭不得同乐,而云皆入者,歌咏虽异,乐器则同,故皆入也】且于祭既受禄矣,故以燕为将受后禄而绥之也【毛氏苌曰:绥,安也。安然后受福禄也】尔殽既进,与燕之人无有怨者【朱氏公迁曰:此之小大,即前章之诸父兄弟也。燕私举而人心和悦如此】而皆懽庆醉饱稽首而言曰:向者之祭神,既嗜君之饮食矣,是以使君寿考也。又言君之祭祀,甚顺甚时,无所不尽【董氏逌曰:内尽礼,外尽物○朱氏公迁曰:顺者顺于理,时者适于时】子子孙孙,当不废而引长之也。

集説【曹氏粹中曰:凡祭必欲其飨之,故工祝致告,宗族具庆,皆以神嗜饮食,归美焉。○蒋氏悌生曰:卒章言神归賔去之后,同姓复燕于寝,以厚其恩也。诗人立言,六章各有条序。○朱氏公迁曰:祭而格神,则一身宜受其福;祭而尽礼,则子孙当守其规。此与燕者所以祝主人也。此章以燕私之事言之,而述与燕者之庆词如此】

总论【许氏谦曰:一章,谓勤于稼穑,所入者盛,得以为祭祀之具;二章,言牲体之絜;三章,言俎豆之盛,又皆言神飨而降福;四章,祝致神语;五章,送神而起;下章,燕宗族之端;卒章,宗族燕而祝君寿福也。○姚氏舜牧曰:神之所飨,在明徳之馨,然非黍稷之馨,无由以将,所以公卿必力田以供祭祀之礼】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集传吕氏曰:楚茨极言祭祀所以事神受福之节,致详致备,所以推明先王致力于民者尽,则致力于神者详【朱氏公迁曰:此本序説,故以先王言】观其威仪之盛,物品之丰,所以交神明,逮羣下,至于受福无疆者,非徳盛政修,何以致之?

集説【朱子诗传遗説:问楚茨以下四篇,先生谓即豳雅,反复读之,其辞气与《七月》《载芟》《良耜》等篇大扺相类,无可疑。然又以为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其宗庙之祭,则恐未然。盖周自后稷以农事肇祀,其祥未尝不惓惓于此。今以为《豳风》《豳颂》者皆是也,而孟子亦曰:“礼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粢盛不洁,不敢以祭。”古之人未有不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者,恐不必专指公卿言之。曰:此诸篇在小雅,而非天子之诗,故止得以公卿言之,盖皆畿内诸侯矣。○辅氏广曰:此诗先儒皆以为天子祭祀之

译集说【范处义说:祭祀之事已经结束,孝孙走到自己的位置站立。祝官于是宣告祭祀顺利成功,意思是把尸的意愿传达给主人。神灵喝醉了,尸起身,送尸出门神灵也就回归了,极尽诚敬之心,如同神灵真的在场一样。撤去祭品不迟缓,不敢因为祭祀结束就轻慢这件事。从此以后,就可以宴请同姓亲属了,所以说‘备言燕私’。○唐顺之说:这是与神明交往的终结,与群下亲近的开始,所谓既对尊贵者尽礼,遂对亲近者施爱。考察古代宾客宴饮,有时由上级取用,有时由下级就进,大概礼仪崇尚优待宾客,音乐可以截取章节,寓意其义较宽。如果是宗庙祭祀,礼仪以尊祖敬天为主,音乐用来昭示德行、象征功绩,不敢逾越,其义严格。比如《周礼》钟师掌管金奏,有说在‘肆夏’天子宗庙中,尸出入时演奏,而宴请元侯时也一并演奏,元侯互相宴请也可以使用,这就是所谓其义较宽。至于庙祭,鲁国得以使用天子礼乐,是成王特别用来褒扬周公的德行,其他国家则不敢僭越,然而孔子还私下对此感到不满,大概就是这样严格。现在《楚茨》五章,‘鼓钟送尸’一句,集传认为尸出入时鼓钟演奏‘肆夏’,这是沿袭郑玄的笺注。然而毛亨、郑玄认为《楚茨》是思念古代盛王重视农业供奉祭祀,所以引用《大司乐》的文字。集传改为公卿有田禄的人努力从事农业以供奉宗庙祭祀,那么‘肆夏’都是叙述天子之事于公卿,有什么可取的呢?所以在此纠正其说法。然而看章句之下,集传引用吕祖谦‘先王致力于民’一段,那么朱子仍然没有完全废弃旧说,后来的学者应当好好选择】

○乐器备齐进入演奏【叶音族】以安顿后来的福禄。你的菜肴已经进献,没有怨恨的人都欢喜【叶祛羊反】既喝醉又吃饱【叶补苟反】无论老少都叩头。神灵喜爱饮食,使君主长寿【叶去九反】非常顺从非常适时,尽其所有【叶子忍反】。子子孙孙,不要废弃【天帝反】而延长它。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凡是宗庙的制度,前庙用来供奉神灵,后寝用来收藏衣冠【邢昺说:《月令》仲春说‘寝庙毕备’,郑玄注说‘前叫庙,后叫寝。因为庙是接神的地方,其地位尊贵所以在前;寝是衣冠收藏的地方,相对于庙地位较低所以在后】在庙中祭祀而在寝中宴饮,所以在此将要宴饮时,祭祀时的音乐,都进入寝中演奏【孔颖达说:上一章说‘备言燕私’,所以这里就陈述燕私之事○燕饮和祭祀不能使用相同的音乐,却说都进入,是因为歌咏虽然不同,乐器则相同,所以都进入】而且在祭祀时已经接受了福禄,所以以宴饮作为将要接受后禄而安顿它【毛苌说:绥,安。安然后接受福禄】你的菜肴已经进献,与宴饮的人没有怨恨的【朱公迁说:这里的小大,就是上一章的诸父兄弟。燕私举行而人心和悦如此】而都欢喜庆贺醉饱叩头说:刚才祭祀神灵,既喜爱君主的饮食了,因此使君主长寿。又说君主的祭祀,非常顺从非常适时,无所不尽【董逌说:对内尽礼,对外尽物○朱公迁说:顺是顺于理,时是适于时】子子孙孙,应当不废弃而延长它。

集说【曹粹中说:凡是祭祀都希望神灵享用,所以工祝致告,宗族都欢喜,都认为神灵喜爱饮食,归美于它。○蒋悌生说:末章说神灵回归宾客离去之后,同姓又在寝中宴饮,以加深他们的恩情。诗人立言,六章各有条理顺序。○朱公迁说:祭祀而神灵降临,那么一身应当接受其福;祭祀而尽礼,那么子孙应当遵守其规矩。这是与宴饮者祝福主人的原因。这一章以燕私之事来说,而叙述与宴饮者的庆贺之词如此】

总论【许谦说:第一章,说勤于稼穑,所获丰盛,得以作为祭祀的器具;第二章,说牲体的洁净;第三章,说俎豆的丰盛,又都说神灵享用而降福;第四章,祝官传达神灵的话;第五章,送神而起;第六章,宴饮宗族的开端;末章,宗族宴饮而祝福君主长寿。○姚舜牧说:神灵所享用的,在于明德的馨香,然而没有黍稷的馨香,无法用来进献,所以公卿必须努力耕田以供祭祀之礼】《楚茨》六章,每章十二句。

集传吕氏说:《楚茨》极力说明祭祀所以事神受福的节度,极其详细完备,所以推明先王致力于民者尽,那么致力于神者详【朱公迁说:这本是序说,所以以先王言】看其威仪的盛大,物品的丰盛,所以与神明交往,遍及群下,以至于受福无疆的,如果不是德行盛大政治修明,怎么能达到这样?

集说【朱子诗传遗说:问《楚茨》以下四篇,先生说即是豳雅,反复读之,其辞气与《七 月》《载芟》《良耜》等篇大致相类,无可疑。然而又认为叙述公卿有田禄者努力从事农业以供奉其宗庙祭祀,恐怕未必如此。大概周自后稷以农事开始祭祀,其祥未尝不深切关注于此。现在认为《豳风》《豳颂》的都是如此,而孟子也说:‘礼说:诸侯耕助以供粢盛,粢盛不洁净,不敢用来祭祀。’古人没有不先成就百姓而后致力于神明的,恐怕不必专指公卿而言。曰:这些篇章在小雅,而不是天子的诗,所以只能以公卿而言,大概都是畿内诸侯了。○辅广说:此诗先儒都认为天子祭祀之

事者,岂其见诗中庆祝之词太侈,如“万寿”之类乎?然少牢嘏词固曰“眉寿万年”者,此正大夫之礼也。吕氏之説“徳盛政修”,亦以为天子事耳。然公卿固亦有家事,而国之政事亦无不与闻也,故集传取而载之】

译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看到诗中庆祝的言辞过于铺张,比如“万寿”这类词语吧?然而少牢祭祀时的祝辞本来就说“眉寿万年”,这正是大夫的礼仪。吕氏所说的“德盛政修”,也认为是天子的事情。但是公卿本来也有家内的事务,而且国家的政事也没有不参与的,所以《集传》选取并记载了这些内容。

信彼南山,维禹甸【田,见反;叶,徒邻反】之畇畇【音匀】原隰,曾孙田【叶,地因反】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叶,满彼反】

集传赋也。南山,终南山也。甸,治也【孔氏颖达曰:此及韩奕之传,皆言甸治,不为邱甸之异于郑也。○甸之为字,以治其地,使平成田,则训为治;以方十里出兵车一乘,又音为乘,故郑以为禹治而邱甸之】畇畇,垦辟貌【孔氏颖达曰:垦耕其地,辟除草莱,以成柔田也】曾孙,主祭者之称。曾,重也。自曾祖以至无穷,皆得称之也。疆者,为之大界也。理者,定其沟涂也【刘氏彝曰:疆谓有夫有畛有涂有道有路,以经界之也;理谓有遂有沟有洫有浍有川,以疏道之也。○徐氏光啓曰:疆理不是一定,只是在外为疆,在内为理。就一夫论,则遂径为疆,中间亩畎为理;就十夫论,则沟畛为疆,中间遂径又为理矣。推而至于万夫,则一成之外,川路为疆,中间浍道洫涂遂径皆为理矣】亩,垄也【何氏楷曰:韦昭云:“下曰畎,髙曰亩,亩陇也。”案畎乃陇中水道,古作▯,六畎为一亩,对亩则畎为下,对畎则亩为髙,亩即田身是也】长乐刘氏曰:其遂东入于沟,则其亩南矣;其遂南入于沟,则其亩东矣【孔氏颖达曰:成二年左传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是于土之宜,须纵须横,故或南或东也。○朱氏公迁曰:周礼百亩为夫,夫间有遂,九夫为井,井间有沟。凡遂在田首,如此则遂在井之内,沟在井之外。田首者,水之来处也。亩以防水,则当卑下之处,地之大势东南卞,故欲水自西而东,则为亩在水之南;欲水自北而南,则为亩在水之东也。然髙下相因,无定势,举东南则西北可推,故传于下文言顺其地势、水势之所宜,则知不可执一论也】○此诗大指与楚茨略同,此即其篇首四句之意也。言信乎此,南山者本禹之所治【董氏逌曰:雍州之山,荆岐既旅,终南惇物,则禹固治之矣。○严氏粲曰:言禹甸之则平,水患理沟洫皆在其中】故其原隰垦辟而我得田之,于是为之疆理,而顺其地势、水势之所宜,或南其亩,或东其亩也。

集説【朱氏善曰:首章言地利之尽也。此南山之下有神禹以甸治之于前,若彼其可信也。有曾孙以耕治之于后,又若此其垦辟也。于是而疆之理之,使之为畛、为涂、为邱、为甸,则所以顺地势之所宜也。使之为沟、为洫、为浍、为川,则所以顺水势之所宜也。○何氏楷曰:自首章至黍稷彧彧,先从田事説起,为祭祀张本,与《楚茨》同意】

○上天同云雨【于付反】雪雰雰【敷云反】益之以霡【亡革反】霂【音木】既优既渥【叶乌谷反】既霑既足,生我百谷。

集传赋也。同云云一色也。将雪之候如此。雰雰雪貌【陆氏佃曰:雰盛也】霡霂小雨貌【陆氏佃曰:释名曰:言才霂沥霑渍如人之沐,惟及其上支而已,根不濡也。霡膏润入土如人之脉,故曰霡也】优渥霑足,皆饶洽之意也。冬有积雪,春而益之以小雨润泽,则饶洽矣【彭氏执中曰:上章言地利,此章言天时。俗云蝗产子于地中,至春夏而出地。若冬有雪,寒气逼之深入于地,春夏不能出矣。一雪入地三尺,三雪则入地九尺,故三白为丰年之兆也】

集説【陆氏佃曰:三农之事,雪则欲盛而徧也,雨则欲微而润也。盖丰年之冬必有积雪,而其春必有小雨,故是诗雨言小,雪言盛。雪则欲其盛矣,然又欲其泽浸之甚周也,故继之曰「既优既渥」。雨则欲其微矣,然又欲其膏泽之仅足也,故继之曰「既霑既足」。○朱氏公迁曰:雨雪以时,敛藏发育,得其正,故能生我百谷也。○田之辟者,禹之功;谷之生者,天所赐。于篇首二章述之,不忘本也】

○疆埸【音亦】翼翼,黍稷彧彧【于六反,叶于逼反】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必寐反】我尸宾。寿考万年【叶泥因反】

集传赋也。埸,畔也【何氏楷曰:疆埸皆田界之名。疆乃八家同井之界畔,埸乃一夫百亩之界畔。埸通作易】翼翼

译确实那终南山啊,是大禹治理得平坦整齐。高原和低湿之地,曾孙们在此耕种,我们划分田界、疏通沟渠,顺着地势使田垄有的朝南、有的朝东。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南山,就是终南山。甸,治理。畇畇,土地开垦平整的样子。曾孙,是主祭者的称呼。曾,是重迭的意思。从曾祖一直到无穷后代,都可以这样称呼。疆,是划定大的边界。理,是确定沟渠道路。亩,是田垄。长乐刘氏说:如果田间小沟向东流入大沟,那么田垄就朝南;如果田间小沟向南流入大沟,那么田垄就朝东。这首诗的大意与《楚茨》大致相同,这就是它篇首四句的意思。说的是确实这南山,原本是大禹治理过的,所以高原和低湿之地得以开垦,我们得以在此耕种,于是划定田界、疏通沟渠,顺应地势和水势的适宜,有的田垄朝南,有的田垄朝东。

《集说》说:首章说的是尽地利。这南山之下,有大禹先前治理,如此可信;有曾孙后来耕种,如此开垦。于是划定田界、疏通沟渠,使之成为田界、道路、丘甸,这是顺应地势的适宜;使之成为沟、洫、浍、川,这是顺应水势的适宜。

天上乌云密布,雪花纷纷扬扬,又加上细雨蒙蒙,雨水既丰沛又滋润,既沾湿又充足,生长出我们的百谷。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同云,云色一致。这是将要下雪时的景象。雰雰,下雪的样子。霡霂,小雨的样子。优、渥、霑、足,都是丰饶润泽的意思。冬天有积雪,春天又加上小雨润泽,就丰饶润泽了。

《集说》说:农业之事,雪希望盛大而普遍,雨希望细微而滋润。丰年的冬天必有积雪,而春天必有小雨,所以这首诗雨说小,雪说盛。雪希望它盛大,但又希望它的润泽浸透得十分周全,所以接着说“既优既渥”。雨希望它细微,但又希望它的膏泽刚好充足,所以接着说“既霑既足”。开垦田地,是大禹的功劳;谷物生长,是上天赐予。在篇首两章叙述这些,是不忘根本。

田界整齐有序,黍稷茂盛繁多。曾孙们收割庄稼,酿造成酒食,赐给我的尸和宾客。祝愿长寿万年。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埸,田界。翼翼

,整饬貌【刘氏彝曰:谓八家一井各有疆埸,万井纵横,左右翼翼也】彧彧,茂盛貌【刘氏彝曰:谓万井碁布广野,彧彧成文也】畀,与也。○言其田整饬而谷茂盛者,皆曾孙之穑也【刘氏瑾曰:诗人本欲言此章之事,而先言首章田亩之垦辟、疆理,次章雨雪之滋生百谷,而以此章首二句承上章之意言之也】于是以为酒食而献之于尸及宾客也【吕氏祖谦曰:邱氏曰:与尸,谓献熟食并酌齐献尸是也。与宾,谓助祭之宾,酌齐献尸,尸因酌以酢宾,并祭末燕同姓于燕寝是也。此祭始终用酒食之事。○刘氏瑾曰:三献尸之后,主人亦有献宾之礼】隂阳和,万物遂,而人心懽悦以奉宗庙,则神降之福,故寿考万年也【刘氏瑾曰:集传所谓隂阳和者,亦承上章雨雪饶洽之意也】

译整齐的样子【刘氏彝说:指八家共用一井,各自有明确的边界,万井纵横交错,左右井然有序】;茂盛的样子【刘氏彝说:指万井如棋局般散布在广阔的原野上,禾苗茂盛形成美丽的纹理】。畀,给予的意思。○说那些田地整齐、谷物茂盛的地方,都是曾孙辛勤耕种的结果【刘氏瑾说:诗人本意是想讲述这一章的事情,却先讲述第一章中田亩的开垦、疆界的治理,以及第二章中雨雪滋润百谷生长,然后用这一章开头的两句承接上一章的意思来说】。于是用这些谷物酿造酒食,献给受祭的尸以及宾客【吕氏祖谦说:邱氏说:献给尸,是指献上熟食并斟酒献给尸;献给宾客,是指协助祭祀的宾客,斟酒献给尸,尸再斟酒回敬宾客,以及在祭祀结束时在燕寝宴请同姓族人。这是祭祀始终都要用到酒食的事情。○刘氏瑾说:三次献酒给尸之后,主人也有向宾客献酒的礼仪】。阴阳调和,万物顺利生长,人们心情喜悦地侍奉宗庙,神明就会降下福佑,所以能长寿万年【刘氏瑾说:《集传》所说的阴阳调和,也是承接上一章中雨雪丰沛滋润的意思】。

集説【朱氏善曰:三章言人事之善也。田以井制其疆埸,翼翼然整齐其黍稷,彧彧然茂盛,皆曾孙之穑也。于以为酒,则三酒五齐之无不备;于以为食,则洁粢丰盛之无不宜;于以畀尸,则可以妥侑;于以畀賔,则可以献酬。于是而神降之福,使之寿考万年也】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叶攻乎反】是剥是菹【侧居反】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叶孔五反】受天之祐【侯古反】

集传赋也。中田田中也。菹酢【音醋】菜也【毛氏苌曰剥瓜为菹也】祐福也。○一井之田,其中百亩为公田,内以二十亩分八家为庐舎,以便田事【许氏慎曰庐寄也,秋冬去,春夏居○董氏逌曰毎家庐舍二亩半○吕氏祖谦曰后汉书注春秋井田计人授田百亩,公田十亩,庐舎在内,贵人也,公田次之,重公也,私田在外,贱私也】于畔上种瓜,以尽地利【吕氏祖谦曰前汉书食货志瓜瓠果蓏植于疆埸】瓜成剥削淹渍以为菹,而献皇祖【孔氏颖达曰周礼埸人祭祀供其果蓏,是祭必有瓜菹矣】贵四时之异物,顺孝子之心也。集説【孔氏颖达曰古者宅在都邑,田于外野,农时则出而就田,须有庐舍,故农人于田中作庐以便其田事,于畔上种瓜,亦所以便地也○范氏处义曰断壶食瓜,本以养农夫,今乃为菹以供祀事,盖祀贵乎备物,大至于玉帛牲牢,微至于苹蘩蕰藻,无不用也,而以瓜为菹,又见于此,所谓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矣,诗人举至微之物而有取于农夫之瓜,亦以见因农事之成而报祭故受福亦厚也○朱氏公迁曰地无遗利,祭无遗礼,于此可知,但菹不止于瓜,举此以为例耳】

○祭以清酒,从以骍【息营反】牡,享于祖考【叶去久反】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音聊,叶音劳】

集传赋也。清酒,清洁之酒【严氏粲曰:犹鳬鹥言,尔酒既清,烈祖既载清酤】郁鬯之属也【孔氏颖达曰:春官郁人掌祼器,凡祭祀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彝尊彝,四时之祭皆祼用彝,是祀祼用郁鬯也○朱子曰:郁鬯者,礼家以为酿秬为酒,煮郁金香草和之,其气芬芳而条畅也】骍,赤色,周所尚也【孔氏颖达曰:地官牧人云,阳祀用骍牲,三代祭其庙各用其所尚之毛色也】祭礼,先以郁鬯灌地,求神于隂【董氏鼎曰:酒以灌地,降神,取其馨香下达】然后迎牲,执者主人亲执也。鸾刀,刀有铃也【孔氏颖达曰:鸾即铃也,谓刀环有铃,其声中节,故郊特牲曰: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是中节也】膋,脂膏也。啓其毛以告纯也,取其血以告杀也,取其膋以升臭也。合之黍稷,实之于萧而燔之,以求神于阳也【孔氏颖达曰:楚语云,毛以示物,韦昭曰,物色是毛以告纯,血以告杀,亦楚语文,膋以升臭,谓以脂膏合之黍稷,置之萧乃以火烧之,合其馨香之气是升臭也】记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隂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隂气也【郑氏康成曰:灌以圭瓒,酌鬯始献神也,已乃迎牲于庭,杀之,天子诸侯之礼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羶【馨同】芗【香同○郑氏康成曰:奠谓荐熟时也,萧芗蒿也,染以脂合黍稷烧之】凡祭慎诸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隂阳之义也【朱子曰:天地隂阳之气交合,便成人气,便是魂,精便是魄,所以祭祀燎以求诸阳,灌以求诸隂也。问祖先以何而求?曰:只是以我之气承接其气,便是有求底道理,古人于祭祀极重,直是要求而得之。商人求诸阳,便先作乐发散,即阳气以求之。周人求诸隂,便焚燎郁鬯以隂气求之】集説【范氏处义曰:上章言瓜菹,因物之微以见其备也;此章言牲酒,因物之重以见其备也。○辅氏广曰:此方言祭祀之礼,有酒有牲,则祭礼备】

○是烝是享【叶虚良反】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叶谟郎反】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集传赋也。烝,进也【严氏粲曰:烝畀祖妣之烝】或曰冬祭名【辅氏广曰:若以为冬祭,则其义亦如《楚茨

译朱氏善说:这三章讲的是人事的美好。田地按照井田制划定疆界,黍稷整齐有序,茂盛繁密,都是曾孙辛勤耕作的成果。用来酿酒,则三酒五齐无不齐备;用来做食物,则洁净丰盛无不适宜;用来奉献给尸,则可以安顿神灵;用来奉献给宾客,则可以完成献酬之礼。于是神灵降下福佑,使他长寿万年。

○ 田中有庐舍,田界上长着瓜。剥皮腌制做成腌菜,献给皇祖。曾孙长寿,承受上天的福佑。

朱熹《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中田,指田地的中间。菹,是酸菜。毛苌说:剥瓜做成腌菜。祐,是福。○ 一井之田,其中一百亩为公田,内部拿出二十亩分给八家作为庐舍,以便从事农事。许慎说:庐是寄居之所,秋冬离开,春夏居住。董逌说:每家庐舍占地二亩半。吕祖谦说:《后汉书》注引《春秋》井田制,按人口授田百亩,公田十亩,庐舍包含在内,这是重视人;公田次之,这是重视公;私田在外,这是轻视私。在田界上种瓜,以充分利用地利。吕祖谦说:《前汉书·食货志》记载,瓜瓠果蓏种植在田界上。瓜成熟后,剥皮腌制做成腌菜,献给皇祖。孔颖达说:《周礼》中埸人负责祭祀时供应瓜果,可见祭祀一定有瓜和腌菜。这是重视四时的特产,顺应孝子的心意。朱氏善说:孔颖达说:古代住宅在都邑,田地在外野,农忙时出城到田地,需要有庐舍,所以农夫在田中建造庐舍以便农事,在田界种瓜,也是为了便利地利。范处义说:砍断葫芦吃瓜,本是用来供养农夫,现在却做成腌菜用于祭祀,大概是因为祭祀贵在物品齐备,大到玉帛牲牢,小到苹蘩蕰藻,没有不用的,而用瓜做腌菜,也见于此,所谓凡是可进献的,没有不齐全的。诗人举出极微小的物品而取用农夫的瓜,也是表明因为农事成功而报祭,所以受到的福佑也深厚。朱公迁说:土地没有废弃的利处,祭祀没有遗漏的礼仪,由此可知,但腌菜不限于瓜,举此为例罢了。

○ 祭祀用清酒,跟随献上赤色的牡牛,享祭祖考。手持鸾刀,割开皮毛,取出血和脂膏。

朱熹《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清酒,是清洁的酒。严粲说:就像《凫鹥》篇所说,你的酒已经清澈,烈祖已经装满清酒。属于郁鬯一类。孔颖达说:《春官》郁人掌管祼器,凡祭祀的祼礼,调和郁鬯装入彝尊陈列。彝是尊彝,四季祭祀都用彝,可见祭祀祼礼用郁鬯。朱熹说:郁鬯,礼家认为是用黑黍酿酒,煮郁金香草调和其中,其气味芬芳而条畅。骍,是赤色,周代所崇尚的。孔颖达说:《地官》牧人说,阳祀用赤色牲,三代祭祀其庙各用其所崇尚的毛色。祭祀礼仪,先用郁鬯灌地,在阴中求神。董鼎说:酒用来灌地,降神,取其馨香下达。然后迎接牺牲,执刀的是主人亲自执行。鸾刀,是刀上有铃铛。孔颖达说:鸾就是铃,指刀环上有铃,其声音合乎节奏,所以《郊特牲》说:割刀的使用而鸾刀的珍贵,是珍贵其义理,声音和谐然后割断,这是合乎节奏。膋,是脂膏。割开皮毛以告示牲色的纯正,取血以告示杀牲,取脂膏以升腾香气。与黍稷混合,放入萧草中焚烧,以求神于阳。孔颖达说:《楚语》说,毛以示物,韦昭说,物色是毛以告纯,血以告示杀,也是《楚语》的话,膋以升臭,是指用脂膏与黍稷混合,放在萧草上焚烧,合其馨香之气是升臭。《礼记》说:周人崇尚香气,灌地用鬯的香气,郁草调和鬯的香气,阴气通达于渊泉,灌地用圭璋,是用玉的气。已经灌地,然后迎接牺牲,致阴气。郑康成说:灌地用圭瓒,酌取郁鬯开始献神,然后迎接牺牲到庭院,杀之,这是天子诸侯的礼仪。萧草混合黍稷,阳气通达于墙屋,所以已经奠献然后焚烧萧草混合膻香。郑康成说:奠是指进献熟食的时候,萧芗是蒿草,染以脂膏混合黍稷烧之。凡祭祀谨慎于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求诸阴阳之义。朱熹说:天地阴阳之气交合,便成人气,便是魂,精便是魄,所以祭祀焚烧以求诸阳,灌地以求诸阴。问祖先以何而求?回答说:只是以我的气承接其气,便是有求的道理,古人对于祭祀极重,直是要要求而得之。商人求诸阳,就先作乐发散,即阳气以求之。周人求诸阴,就焚烧郁鬯以阴气求之。朱氏善说:范处义说:上一章说瓜菹,因物品的微小以见其齐备;这一章说牲酒,因物品的重大以见其齐备。辅广说:这里才讲祭祀之礼,有酒有牲,则祭礼齐备。

○ 进献享祭,香气芬芳,祭祀之事光明正大。先祖显赫,报以巨大的福佑,万寿无疆。

朱熹《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烝,是进献。严粲说:烝畀祖妣的烝。有人说冬祭的名称。辅广说:如果认为是冬祭,则其义理也如《楚茨》

》二章説。上章既言有酒有牲以享于祖考,故此章于是言以是牲酒为冬祭之烝,而饮食苾芬,祭事备着,先祖于是既大且尊,而降福无疆也】

译第二章的解说。上一章已经提到有酒有牺牲用来祭祀祖先,因此这一章接着说用这些牺牲和酒来进行冬季的烝祭,食物香气芬芳,祭祀的礼仪完备,祖先因此既伟大又尊贵,从而降下无尽的福泽。

集説【郑氏康成曰:既有牲物而进献之,苾苾芬芬然香,祀礼于是则甚明也。○朱氏公迁曰:承上章牲酒,言以此而烝,以此而享,则饮食芳洁而祭祀明备矣】

总论【张氏耒曰:受莫大之福,而其君有安宁寿考之乐,此天下之至美,极治之际也。而其本出于仓廪之盈,原隰之治,田庐之修,雨雪之时,而后乃及于祭祀礼乐之事也。盖衣食不足于下,则礼乐不备于上。惟田事修,则衣食丰。衣食丰而礼乐备,礼乐备而和平兴,和平兴而人君有福禄寿考之盛。此诗人深探其本,要其终而言之,序如此也。○朱氏公迁曰:一章、二章、三章共一意,以黍稷为主,以寿考万年结之。四章自是一意,以瓜为主,以受天之祜结之。五章、六章又共一意,以牲酒为主,以万寿无疆结之。但畀尸賔献皇祖,皆拟议于其前,至烝享苾芬而祀事始成也。○邹氏泉曰:此诗亦见公卿徳盛政修,以基享神之本,而因力农奉祭,以尽事神之道。其夀考福祜之锡,盖所谓贤者之祭必受其福欤】

  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集説【朱氏谋防曰:楚茨因祭祀而推原粢盛所自出,此诗则因力田而成祭享之礼也。○何氏楷曰:楚茨、信南山同为一时之作,楚茨详于后而略于前,自祭祊以前但以祀事孔明一语该之;信南山详于前而略于后自荐熟以后但以祀事孔明一语该之】

倬【陟角反】彼甫田【叶地因反】歳取十千【叶仓新反】我取其陈食【音嗣】我农人自古有年【叶泥因反】今适南亩【叶满彼反】或耘或耔【音子叶奨里反】黍稷薿薿【鱼起反】攸介攸止,烝我髦【音毛】士【鉏里反】

集传赋也。倬,明貌。甫,大也。十千,谓一成之田,地方十里,为田九万亩,而以其万亩为公田,盖九一之法也【郑氏康成曰:井田之法,九夫为井,井税一夫,其田百亩;井十为通,通税十夫,其田千亩;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税百夫,其田万亩。欲见其数,从井通起,故言十千】我食禄,主祭之人也。陈旧粟也。农人私百亩而养公田者也。有年,丰年也。适往也。耘,除草也。耔,雝【音壅】本也。盖后稷为田一亩三畎,广尺,深尺,而播种【上声】于其中。苖叶以上【朱氏公迁曰:以已通以上,犹言既长也】稍耨【刘氏瑾曰:鉏也】垅草,因壝【以水反○朱氏公迁曰:汉书作隤,孔疏作壝,壝埓也,犹培也】其土,以附苖根。垅尽畎平,则根深而能【音耐】风与旱也。薿,茂盛貌。介,大烝进。髦俊也。俊士,秀民也。古者士出于农,而工商不与焉。管仲曰: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赖也【韦氏昭曰:昵,近也。秀民,民之秀出者也】即谓此也。○此诗述公卿有田禄者,力于农事,以奉方社田祖之祭,故言于此大田歳取万亩之入以为禄食,及其积之久而有余,则又存其新而散其旧以食农人,补不足,助不给也。盖以自古有年,是以陈陈相因,所积如此,然其用之之节又合宜而有序如此,所以粟虽甚多,而无红腐不可食之患也【刘氏瑾曰:歳取万亩之入,取之有常也。积粟有余而能散以周农,则用之合宜也。于有余之中必散旧而存新,则用之有序也。存新散旧而无红腐之患,又见其不至于暴弃天物也】又言自古既有年矣,今适南亩,农人方且或耘或耔,而其黍稷又已茂盛,则是又将复有年矣,故于其所美大止息之处,进我髦士而劳之也【未氏公迁曰:髦士即农人之秀者,慰勉之意不可人人晓之,惟可与言者与之言,庶几达于众也】

集説【谢氏枋得曰:取民常少,与民常多,敛散得宜,丰凶有备。新者方入仓廪,陈者即取之以食农人。从古以来,岂无水旱霜蝗?吾民常如有年者,上之人敛散得其道也。○朱氏善曰:歳取十千,赋敛之常也。食我农人,周给之仁也。今适南亩,廵省之勤也。烝我髦士,劝相之备也】

○以我齐【音咨】明【叶谟郎反】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叶祛羊反】琴瑟击鼔,以御【牙嫁反】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

译集说【郑康成说:既然有了牺牲祭品并进献上去,香气芬芳浓郁,祭祀的礼仪因此就非常明确了。○朱公迁说:承接上一章的牺牲酒醴,说用这些来举行冬祭,用这些来举行享祭,那么饮食芳香洁净而祭祀完备显明了】

总论【张耒说:承受最大的福佑,而国君有安宁长寿的快乐,这是天下最美好的、极其治平的时候。而其根本在于粮仓的充盈,平原低湿之地的治理,农田庐舍的修缮,雨雪的适时,然后才涉及到祭祀礼乐的事情。大概衣食在下层不足,那么礼乐在上层就不完备。只有农田事务修治,那么衣食就丰足。衣食丰足而礼乐完备,礼乐完备而和平兴起,和平兴起而国君有福禄长寿的兴盛。这是诗人深入探究其根本,总结其最终而言的,次序就是这样。○朱公迁说: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共同一个意思,以黍稷为主,以长寿万年作结。第四章自成一个意思,以瓜为主,以承受上天福佑作结。第五章、第六章又共同一个意思,以牺牲酒醴为主,以万寿无疆作结。只是禀告尸神、宾客进献皇祖,都在前面拟议,到了冬祭享祭香气芬芳时祭祀之事才完成。○邹泉说:这首诗也显示公卿德行盛大政治修明,以奠定享祭神明的根本,因而努力农耕奉祀,以尽事奉神明的道理。那赐予的长寿福佑,大概就是所谓贤者的祭祀必定承受其福吧】

信南山六章,每章六句

集说【朱谋㙔说:《楚茨》因为祭祀而推究祭祀谷物所从出的来源,这首诗则因为努力耕田而成就祭祀享神的礼仪。○何楷说:《楚茨》、《信南山》是同一时候的作品,《楚茨》详细叙述后面而简略叙述前面,从祭祊以前只用“祀事孔明”一句话概括;《信南山》详细叙述前面而简略叙述后面,从荐熟以后只用“祀事孔明”一句话概括】

倬【音陟角】彼甫田【叶地因】歳取十千【叶仓新】我取其陈食【音嗣】我农人,自古有年【叶泥因】。今适南亩【叶满彼】,或耘或耔【音子,叶奨里】,黍稷薿薿【鱼起】攸介攸止,烝我髦士【音毛,鉏里】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倬,明亮的样子。甫,大。十千,指一成的田地,地方十里,田地九万亩,而取其中一万亩作为公田,这是九分抽一的税法【郑康成说:井田的制度,九夫为一井,井中税一夫,田地百亩;井十为通,通中税十夫,田地千亩;通十为成,成方十里,税百夫,田地万亩。想要显示其数目,从井通开始算起,所以说十千】我食禄,是主持祭祀的人。陈,旧的粟米。农人,私田百亩而供养公田的人。有年,丰收年。适,往。耘,除草。耔,培土【音壅】。大概后稷耕作一亩地开三条沟,宽一尺,深一尺,而把种子【上声】播在沟中。苗叶长出【朱公迁说:以已通以上,犹如说已经生长】后稍微锄去垄上的草,因而培【以水○朱公迁说:汉书作隤,孔疏作壝,埒也,犹培也】其土,以附着苗根。垄尽沟平,那么根深而能【音耐】经受风与旱。薿,茂盛的样子。介,大烝进。髦,俊。俊士,秀民。古代士人出自农民,而工商不参与。管仲说:农民的儿子恒为农民,野外居住而不亲近,那些秀民中能成为士人的,必定足以依赖【韦昭说:昵,近。秀民,民众中杰出的人】就是指这个。○这首诗叙述公卿有田禄的人,努力于农事,以奉祀方社田祖的祭祀,所以说在这大田每年收取万亩的收成作为禄食,等到积累久而有余,那么就存留新的而散发旧的来给农人吃,补助不足,帮助不够的。大概因为自古有丰收年,所以陈陈相因,积累像这样多,然而其使用的节制又合宜而有序像这样,所以粟米虽然很多,而没有红腐不可吃的祸患【刘瑾说:每年收取万亩的收成,取之有常。积粟有余而能散发以周济农人,那么用之合宜。在有余之中必定散发旧的而存留新的,那么用之有序。存新散旧而没有红腐的祸患,又显示不至于暴弃天物】又说自古既有丰收年了,现在往南亩去,农人正在或耘或耔,而他们的黍稷又已经茂盛,那么又将再有丰收年了,所以在其所美大止息之处,进献我俊士而慰劳他们【朱公迁说:髦士就是农人中杰出的人,慰勉的意思不能人人明白,只可与说话的人与之言说,或许能通达于众人】

集说【谢枋得说:取于民常少,给予民常多,征收散发得宜,丰年凶年有准备。新的刚入粮仓,旧的即取来给农人吃。从古以来,岂无水旱霜蝗?我们的民众常像有丰收年一样,上面的人征收散发得其道。○朱善说:每年收取十千,是赋敛的常规。食我农人,是周济给予的仁爱。今适南亩,是巡视省察的勤勉。烝我髦士,是劝勉相助的完备】

○以我齐【音咨】明【叶谟朗】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藏,农夫之庆【叶祛羊】琴瑟击鼓,以御【牙嫁】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黍稷

,以谷我士女。

译用粮食来供养我们的男女百姓。

集传赋也。齐与粢同。曲礼曰:「稷曰明粢。」此言齐明便文以协韵耳。牺羊,纯色之羊也。社,后土也。以句龙氏配【孔氏颖达曰:郑駮异义以为社者五土之神,能生万物者,以古之有大功者配之。祭法曰:「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昭二十九年传曰:「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又曰:「后土则社。」○后土者,地之大名也。僖十五年左传曰:「履后土而戴皇天。」指谓地为后土也。句龙职主土地,故谓其官为后土。此人为后土之官,后转以配社,又谓社为后土】方秋祭四方,报成万物,周礼所谓罗弊致禽以祀祊【音方】是也【郑氏康成曰:「罗弊罔止也。秋田主用罔中杀者多也,皆杀而罔止。祊当为方声之误也。」○贾氏公彦曰:「祊是庙门之外内,今因秋田而祭,当是祭四方,故云误。秋物成,四方神之功,故报祭之】臧善,庆福,御迎也。田祖,先啬也。谓始耕田者,即神农也【孔氏颖达曰:「祖者始也,始教造田谓之田祖,先为稼穑谓之先啬,神其农业谓之神农,名殊而实同也】周礼籥章:「凡国祈年于田祖,则吹豳雅,击土鼔以乐田畯。」是也【许氏谦曰:「此传田畯与经三章田畯不同,传以神言,经以人言也】谷,养也。又曰善也。言仓廪实而知礼节也。○言奉其齐盛【毛氐苌曰:「器实曰齐,在器曰盛】牺牲以祭方社,而曰「我田之所以善者,非我之所能致也,乃赖农夫之福而致之耳」。又作乐以祭田祖而祈雨,庶有以大其稷黍而养其民人也【朱氏公迁曰:「是盖一时之祭,而报祈之意具焉者也】

集説【王氏安石曰:作乐以御田祖,祈甘雨,农事终则有始也。祈甘雨所以介稷黍,介稷黍所以谷士女,乐歳则士女多赖故也。○朱氏善曰:上五句言报成之祭,下五句言祈年之祭。齐明牺羊,礼之成也。礼以备物,故于报成之祭言之。琴瑟击鼔,乐之盛也。乐以达和,故于祈年之祭言之。上言方社而不及田祖,因方社以见田祖也。下言田祖而不及方社,举田祖以见方社也。上言农夫之庆,归其功于民也。下言谷我士女,溥其惠于下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叶奨里反】馌【于辄反】彼南亩【叶满彼反】田畯【音俊】至,喜攘【如羊反】其左右【叶羽已反】甞其防否【叶补美反】禾易【以豉反】长亩【同上】终善且有【叶羽已反】曾孙不怒,农夫克敏【叶母鄙反】集传赋也。曾孙,主祭者之称,非独宗庙为然。《曲礼》外事曰:“曾孙某,侯某【王氏逢曰:陈氏曰:先儒以外事为治兵,然廵狩、朝聘、盟防之类,皆外事也】武王祷名山大川曰:“有道曾孙周王发是也。”馌饷攘取,防美易治,长竟有多,敏疾也。○曾孙之来,适见农夫之妇子来馌耘者,于是与之偕至其所,而田畯亦至而喜之,乃取其左右之馈,而甞其防否,言其上下相亲之甚也。既又见其禾之易治,竟亩如一,而知其终当善而且多【何氏楷曰:善者实颖实栗之美,有者万亿及秭之饶】是以曾孙不怒,而其农夫益以敏于其事也。

集説【朱氏善曰:曾孙之来,以省耕为职者也。田畯之至,以劝农为职者也。以其妇子馌彼南亩,言其力之齐也。攘其左右,甞其防否,言其情之亲也。禾易长亩,终善且有,言其效之着也。于田畯曰喜,于曾孙曰不怒,互文以见意也。田畯见之喜,曾孙见之不怒,则农夫益以敏于其事矣,谓不待督趣而自劝也】

○曾孙之稼如茨【才私反】如梁;曾孙之庾【羊主反】如坻【直基反】如京【叶居良反】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梁,农夫之庆【叶祛羊反】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集传:赋也。茨屋盖,言其密比也【孔氏颖达曰:墨子称茅茨不翦,谓以茅覆屋,故笺以茨为屋盖,言其积聚髙大如屋茨耳】梁车,梁言其穹窿也【刘氏瑾曰:小戎所谓梁辀是也】坻,水中之髙地也。京,髙邱也。箱,车箱也。○此言收成之后,禾稼既多,则求仓以处之,求车以载之,而言凡此黍稷稻梁,皆赖农

译《集传》说:这是赋体。齐与粢相同。《曲礼》说:“稷称为明粢。”这里说齐明是为了行文方便以协韵罢了。牺羊,是纯色的羊。社,是后土。以句龙氏配享【孔氏颖达说:郑玄驳斥异义认为社是五土之神,能生万物,用古代有大功的人配享。《祭法》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平定九州,所以祭祀他作为社。”《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又说:“后土就是社。”○后土是地的大名。《左传》僖公十五年说:“脚踏后土而头顶皇天。”指地称为后土。句龙职掌土地,所以称他的官职为后土。这个人担任后土之官,后来转而配享社神,又称社为后土】在秋天祭祀四方,报答万物成熟,就是《周礼》所说的“罗网收止,猎获禽兽以祭祀方神”【音方】就是这样【郑氏康成说:“罗弊是网止的意思。秋田主要用网中捕获多的,都杀了而网止。祊应当是方的误写。”○贾氏公彦说:“祊是庙门之外内,现在因秋田而祭祀,应当是祭四方,所以说误。秋物成熟,是四方神的功劳,所以报答祭祀】臧是善,庆是福,御是迎。田祖,是先啬。指开始耕田的人,就是神农【孔氏颖达说:“祖是始的意思,开始教造田称为田祖,先从事稼穑称为先啬,神化农业称为神农,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周礼》籥章:“凡是国家向田祖祈年,就吹奏豳雅,敲击土鼓以娱乐田畯。”就是这样【许氏谦说:“此传田畯与经文三章田畯不同,传以神而言,经以人而言】谷,是养。又说是善。是说仓廪充实就知道礼节了。○说供奉那些齐盛【毛氐苌说:“器中实曰齐,在器曰盛】和牺牲以祭祀方社,却说“我田地之所以好,不是我所能做到的,乃是依靠农夫的福分而达到的”。又作乐以祭祀田祖而祈雨,希望有大丰收的稷黍来养育百姓【朱氏公迁说:“这大概是一时的祭祀,而报答和祈求的意思都具备在其中了】

《集説》【王氏安石说:作乐以迎接田祖,祈求甘雨,农事结束又有开始。祈求甘雨是为了保佑稷黍,保佑稷黍是为了养育士女,丰年则士女多依赖的缘故。○朱氏善说:上五句说报答成熟的祭祀,下五句说祈求丰收的祭祀。齐明牺羊,是礼的完备。礼以具备物品,所以在报答成熟的祭祀中提及。琴瑟击鼓,是乐的盛大。乐以通达和谐,所以在祈求丰收的祭祀中提及。上言方社而不提及田祖,是因为方社而见田祖。下言田祖而不提及方社,是举田祖而见方社。上言农夫的福庆,是将功劳归于民。下言养育我士女,是将恩惠普及于下】

○曾孙来到,带着他的妻儿【叶奨里反】送饭【于辄反】到那南亩【叶满彼反】,田畯【音俊】到来,欢喜地取【如羊反】他左右的【叶羽已反】食物,品尝其美否【叶补美反】,禾苗容易【以豉反】生长满亩【同上】,最终好而且多【叶羽已反】,曾孙不怒,农夫能勤勉【叶母鄙反】。《集传》说:这是赋体。曾孙,是主祭者的称呼,不只是宗庙如此。《曲礼》外事说:“曾孙某,侯某【王氏逢说:陈氏说:先儒以外事为治兵,然而巡狩、朝聘、盟会之类,都是外事】”,武王祷名山大川说:“有道曾孙周王发”就是这样。”馌是饷,攘是取,防是美,易是治,长是竟,有多,敏是疾。○曾孙的到来,恰好看见农夫的妻儿来送饭耘田,于是和他们一起到那里,而田畯也到来而欢喜,就取他左右的馈赠,而品尝其美否,说上下相亲之甚。既而又看见禾苗容易治理,满亩如一,而知道最终应当好而且多【何氏楷说:善是实颖实栗之美,有是万亿及秭之饶】,所以曾孙不怒,而农夫更加勤勉于其事。

《集説》【朱氏善说:曾孙的到来,是以省耕为职的。田畯的到来,是以劝农为职的。带着妻儿送饭到那南亩,是说其力量之齐。取他左右的,品尝其美否,是说其感情之亲。禾苗容易长满亩,最终好而且多,是说其效果之显著。对田畯说喜,对曾孙说不怒,是互文以见意。田畯看见而喜,曾孙看见而不怒,则农夫更加勤勉于其事了,说不待督促而自劝】

○曾孙的庄稼如茨【才私反】如梁;曾孙的粮仓【羊主反】如坻【直基反】如山【叶居良反】,于是求千个仓,于是求万个箱。黍稷稻梁,是农夫的福庆【叶祛羊反】,报答以介福,万寿无疆。

《集传》:赋体。茨是屋盖,说其密比【孔氏颖达说:墨子称茅茨不翦,说用茅覆屋,所以笺以茨为屋盖,说其积聚高大如屋茨】,梁是车,梁说其穹窿【刘氏瑾说:《小戎》所谓梁辀是也】,坻,是水中之高地。京,是高邱。箱,是车箱。○这说收成之后,禾稼既多,就求仓以存放,求车以装载,而说凡此黍稷稻梁,都依靠农

夫之庆而得之,是宜报以大福,使之万夀无疆也。其归美于下,而欲厚报之如此。集説【苏氏辙曰:茨言其多也,梁言其积也。古之税法,近者纳总,逺者纳粟。禾稼既积,乃求千仓以处之,万车以载之,黍稷稻粱言无所不有也。○辅氏广曰:夫以时敛散,补助不足,而劳来劝相,以致农夫之敏者,固赖乎上之人;而火耕水耨,沾体涂足,劳苦自竭,以致禾稼之登,则实赖农夫之力也。归美于彼,而欲报之厚,宜矣】

译既然因喜庆而获得它,就应当用大福报来回报,使他长寿无疆。将美德归于下民,并想要如此厚大地报答他们。集説【苏辙说:茨是说其数量多,梁是说其堆积厚。古代的税法,近处缴纳总束,远处缴纳粟米。禾稼已经堆积,于是寻求千座仓廪来存放,万辆车辆来运载,黍、稷、稻、粱等粮食无所不有。○辅广说:按时节征收和散发,补助不足,并慰劳勉励、互相劝助,从而使农夫勤勉的,固然依赖在上位的人;而火耕水耨,身体沾湿、双脚涂泥,劳苦自尽,从而使禾稼丰收的,则实在依赖农夫的力量。将美德归于他们,并想要厚大地报答,是适宜的】

附録【范氏处义曰:黍稷稻粱,既无所不有。农夫相庆于下,谓此皆君赐也。何以报之?神能助君以福至万年之永,乃所以为报也。○胡氏一桂曰:集传归美于下之説善矣,但农夫不当得此重辞。只恐是田祖报曾孙介福,如曽孙之稼以下事,而万夀无疆,则其颂祷之辞也】

总论【黄氏佐曰:此诗固重有年,上亦重劳农。上篇内所以多归美农夫之辞,盖言有年见得于神,不可不祭,而祭祀固所以为农也,此所以来大田之答也。○唐氏顺之曰:首章言力农,二章言奉祭,三章申言力农之意,四章申言奉祭之意,总之皆见其厚民耳】

  甫田四章章十句

大田多稼,既种【章勇反】既戒,既备,乃事【叶上止反】以我覃【以冉反】耜【叶养里反】俶载南亩【叶满彼反】播厥百谷【叶工洛反】既庭且硕【叶常约反】曾孙是若。

集传赋也。种,择其种也。戒饬其具也【何氏楷曰:月令季冬令告民出五种,所谓既种也。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所谓既戒也】覃利俶始,载事庭直【朱氏公迁曰:直则茂,拳曲则生不遂矣】硕大若顺也。○苏氏曰:田大而种多,故于今歳之冬具来歳之种,戒来歳之事,凡既备矣,然后事之。取其利耜而始事于南亩【王氏安石曰:亩大抵以南为正,故毎曰南亩】既耕而播之,其耕之也勤,而种之也时,故其生者皆直而大以顺,曾孙之所欲【朱氏公迁曰:曾孙之所欲者,丰年而已,故用力致此黍稷以顺之】此诗为农夫之词,以颂美其上,若以答前篇之意也。

集説【吕氏祖谦曰:大田多稼,总言之也。既种既戒,以下至于卒章,自始及末,以次陈之也。○辅氏广曰:既备乃事,凡事豫则立也。播厥百谷,见其种之多也。农夫以百谷庭硕为顺,曾孙之欲,则上之意孚于下,而下之意顺乎上矣】

○既方既皁【叶子苟反】既坚既好【叶许苟反】不稂【音郎】不莠【余久反】去【起吕反】其螟【莫廷反】螣【音特】及其蟊【莫侯反】贼,无害我田稺【音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叶虎委反】

集传赋也,方房也,谓孚甲始生而未合时也【孔氏颖达曰:孚甲,米生于中,若人之房舎然也。孚者,米外之粟皮;甲者,以在米外,若铠甲之在人表。禾既有穗,即生孚甲】实未坚者曰皁【刘氏彝曰:谷粒既实而未充满曰皁】稂,童粱【陆氏徳明曰:童粱,草也。説文作莭,云稂或字也。禾粟之采生而不成者谓之童莭也】莠,似苖【孔氏颖达曰:仲虺之诰,若苖之有莠,若粟之有粃。粃似粟,莠似苖也】皆害苖之草也。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孔氏颖达曰:皆释虫文。陆玑疏云:旧説螟螣蟊贼一种虫也,故犍为文学曰:此四种虫皆蝗也。实不同,故分别释之。○何氏楷曰:月令,孟夏行春令则蝗虫为灾;仲夏行春令则百螣时起。以螣之种类不一,故曰百螣】皆害苖之虫也。稺,幼禾也【孔氏颖达曰:虫灾之盛,稙者亦食,以稺者偏甚,故举以言之】○言其苖既盛矣,又必去此四虫,然后可以无害田中之禾。然非人力所及也,故愿田祖之神为我持此四虫而付之炎火之中也。姚崇遣使捕蝗,引此为证,夜中设火,火边掘坑,且焚且瘗【于罽反】盖古之遗法如此。

集説【郑氏康成曰:尽生房矣,尽成实矣,尽坚熟矣,尽齐好矣,而无稂莠,择种之善,民力之专时气之和所致之。○张子曰:三代盛时必无虫患,天下之田尽垦何处不种纵或有之,亦人众觉察,必豫早能去其害,虽有山林陂泽亦人以时出入,潴停水陂,不得生也。且不论盛时故灾害不作,直人谋足以胜之。蝝螟之类其去易于蝗,又况古人除田害亦易,得人只于采芑,使三千乘要,以百井之民除一井之民患,计之为不难】

○有渰【于检反】萋萋【七西反】兴雨祁祁。雨【于付反】我公田,遂及我私【叶息夷反】彼有不获稺,此有不敛【力检反】穧【才计反】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

集传赋也。渰云兴貌,萋萋盛貌,祁祁徐也。云欲盛,盛则多

译附录【范氏处义说:黍、稷、稻、粱,既然无所不有。农夫在下相互庆贺,认为这都是君主的恩赐。拿什么来报答呢?神灵能够辅助君主使福泽达到万年之长久,这就是报答的方式。○胡氏一桂说:《集传》将美名归于下民的说法很好,但农夫不应当使用这样庄重的言辞。只怕是田祖报答曾孙以洪福,如同“曾孙之稼”以下所述之事,而“万寿无疆”,则是颂祷之辞】

总论【黄氏佐说:这首诗固然重视丰收,君主也重视慰劳农事。上篇之所以多归美于农夫的言辞,是因为丰收显见于神灵,不可不祭祀,而祭祀本来就是为了农事,这就是《大田》篇作答的原因。○唐氏顺之说:首章讲努力耕作,二章讲奉行祭祀,三章重申努力耕作之意,四章重申奉行祭祀之意,总之都体现了君主厚待百姓】

甫田四章,每章十句

大田里庄稼众多,已经选好种子,已经告诫准备,已经齐备,于是开始农事。用我们锋利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下各种谷物。庄稼长得既直又大,顺从了曾孙的心意。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种,是挑选种子。戒,是告诫并整顿器具【何氏楷说:《月令》季冬命令告知百姓拿出五种谷物,这就是所谓的“既种”。命令农民计算耦耕事宜,修理耒耜,准备田器,这就是所谓的“既戒”】覃,利;俶,始;载,事;庭,直【朱氏公迁说:直则茂盛,拳曲则生长不顺利】硕,大;若,顺。○苏氏说:田地大而种子多,所以在今年冬天准备明年的种子,告诫明年的农事,凡是都齐备了,然后才开始耕作。选取锋利的耜而开始在南亩耕作【王氏安石说:亩大致以南为正,所以常说南亩】耕完后播种,耕作勤劳,播种适时,所以生长的庄稼都直而大,顺从了曾孙的心意【朱氏公迁说:曾孙所想要的,不过是丰收罢了,所以用力致使这些黍稷顺从他的心意】这首诗是农夫的言辞,用来颂美君主,好像是为了回答前篇的意思。

《集说》【吕氏祖谦说:大田多稼,是总说。既种既戒,以下直到末章,从开始到结束,依次陈述。○辅氏广说:既备乃事,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播厥百谷,可见种子之多。农夫以百谷直大为顺从,这是曾孙的心意,那么上意信服于下,而下意顺从于上】

○庄稼已经结穗,已经充实,已经坚硬,已经美好。没有稂,没有莠。除去螟、螣,以及蟊、贼,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幼禾。田祖神灵,拿着这些害虫付之于烈火。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方,房,指谷壳初生而未闭合的时候【孔氏颖达说:孚甲,米生在中间,像人的房舍一样。孚,是米外的谷皮;甲,因为在米外,像铠甲在人表面。禾苗有了穗,就生出孚甲】果实未坚硬的叫皁【刘氏彝说:谷粒已经结实而未充满叫皁】稂,是童粱【陆氏徳明说:童粱,是一种草。《说文》作莭,说稂是或字。禾粟的采生而不成叫童莭】莠,像禾苗【孔氏颖达说:《仲虺之诰》,像禾苗中有莠,像粟中有粃。粃像粟,莠像禾苗】都是害苗的草。吃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螣,吃根的叫蟊,吃节的叫贼【孔氏颖达说:都是解释虫名的文字。陆玑疏说:旧说螟螣蟊贼是一种虫,所以犍为文学说:这四种虫都是蝗虫。实际上不同,所以分别解释。○何氏楷说:《月令》,孟夏行春令则蝗虫成灾;仲夏行春令则百螣时常出现。因为螣的种类不一,所以叫百螣】都是害苗的虫。稺,是幼禾【孔氏颖达说:虫灾严重,早种的也被吃,因为幼禾受害更甚,所以举它来说】○说苗已经茂盛了,又必须除去这四种害虫,然后才可以不伤害田中的禾苗。但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希望田祖的神灵为我拿着这四种害虫而付之于烈火之中。姚崇派遣使者捕蝗,引用此诗为证,半夜设置火堆,火边挖坑,边焚烧边掩埋【于罽反】大概古代遗留的方法就是这样。

《集说》【郑氏康成说:全都结穗了,全都充实了,全都坚熟了,全都整齐美好了,而没有稂莠,这是选择种子的好,民力的专一,时气的和谐所导致的。○张子曰:三代兴盛时必定没有虫害,天下的田地都开垦,哪里不种?纵然有,也是人多觉察,必定预先早能除去祸害,虽有山林陂泽,也因为人按时出入,积水停蓄,不能滋生。况且不论兴盛时灾害不作,直接是人谋足以战胜它。蝝螟之类除去比蝗虫容易,何况古人除去田害也容易,得人只在采芑,让三千乘要,以百井之民除去一井之民的祸患,计算起来并不难】

○乌云兴起,茂盛的样子,下雨缓缓。雨下在我的公田,于是也下在我的私田。那边有没收割的幼禾,这边有没捆扎的禾束。那边有遗漏的禾把,这边有滞留的穗头。这是寡妇的利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渰,云兴起的样子;萋萋,茂盛的样子;祁祁,缓慢的样子。云想要茂盛,茂盛则多

雨;雨欲徐,徐则入土。公田者,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而同养公田也【汉书·食货志】建步立亩,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方一里,是为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余二十亩以为庐舍】穧束,秉把也,滞亦遗弃之意也【刘氏彝曰】稺谓穗之低小,刈获之所不及者;穧谓刈而遗忘,束防之所不及者;秉谓束而辇载之所不尽者;滞谓刈而折乱,秉获之所不逮者】○言农夫之心,先公后私,故望此云雨而曰:“天其雨我公田,而遂及我之私田乎?”冀怙君徳而蒙其余惠,使收成之际,彼有不及获之稺禾,此有不及敛之穧束,彼有遗弃之禾把,此有滞漏之禾穗,而寡妇尚得取之以为利也。此见其丰成有余而不尽取,又与鳏寡共之,既足以为不费之惠,而亦不弃于地也。不然,则粒米狼戾,不殆于轻视天物而慢弃之乎?

译下雨;雨势想要缓和,缓和了雨水才能渗入土壤。公田的划分,是一平方里为一井,一井九百亩,中间是公田,八家各自拥有私田一百亩,共同耕种公田【《汉书·食货志》记载:确立步亩制度,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一井方圆一里,这就是九夫之地,八家共同耕种,各家分得私田一百亩,公田十亩,共计八百八十亩,剩余二十亩作为住宅用地】。穧和束,指成把的禾束,滞也有遗弃的意思【刘彝说】:稺指低矮细小的稻穗,是收割时来不及割到的;穧指收割时遗忘的,捆扎时来不及收拢的;秉指捆扎后用车运载时未能全部运走的;滞指收割时折断散乱的,把持收获时未能完全拾取的】○这是说农夫的心思,先公后私,所以望着这云雨说道:“上天难道只给我的公田下雨,而随后也惠及我的私田吗?”希望倚仗君主的恩德而蒙受其多余的恩惠,使得在收成之际,那些有来不及收割的稺禾,这里有来不及收敛的穧束,那里有遗弃的禾把,这里有滞漏的禾穗,而寡妇尚且能拾取它们以获利。这显示出丰收有余而不全部取走,又与鳏寡之人共享,这既足以成为不费成本的恩惠,又不至于让粮食遗落在地上。否则,如果米粒狼藉遍地,岂不是近乎轻视天降的物资而轻慢地抛弃它们吗?

集説【辅氏广曰:既无稂莠之害,又无虫蝗之害,则其不可无者,雨而已。故此章又言其望云与雨,先公田而后私田。如此则成有年矣。鳏寡孤独,圣人亦不能使其无也,但发政施仁则先及之而已。雨我公田,尊君之义也;伊寡妇之利,及众之仁也。○谢氏枋得曰:三代盛时,君之爱民无所不用其极,民之爱君亦无所不用其极。民之望雨,惟愿其田中之洋溢;今所愿者,公田之雨优渥霑足,其余波及我私田也。尊君亲上之心,亦厚矣。稺有不获穧,有不敛秉,有遗穗,有滞此,乐歳粒米狼戾之时也。农夫何见而乃能留有余不尽之利,以养鳏寡?此上好仁而下好义也。○陈氏栎曰:此章欲雨公田,不至知有已而不知有君;利及寡妇,不至知有已而不知有人。忠厚若此,其豳风之气象乎】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子亩竝见前篇】田畯至喜。来方禋【音因】祀【叶逸织反】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同上】以介景福【叶笔力反】

集传赋也。精意以享谓之禋【董氏逌曰:来方禋祀,以其所至之方而禋祀也】○农夫相告曰:曾孙来矣!于是与其妇子馌彼南亩之获者,而田畯亦至而喜之也【王氏安石曰:喜其趋获事也。○朱氏公迁曰:此四句与甫田同,但彼则君上劝农而见农夫之勤,此则农夫相劝以慰君上之心,一为耘耔之时,一为收敛之时也】曾孙之来,又禋祀四方之神而赛祷焉。四方各用其方色之牲,此言骍黑举南北以见其余也【吕氏祖谦曰:南方用骍牲,北方用黑牲,独举骍黑者,孔氏所谓略举二方以为韵句是也】以介景福,农夫欲曾孙之受福也。

集説【辅氏广曰: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所以慰上之心也。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所以锡上之福也。始焉竭力以慰上之心,终则至诚以锡上之福。民之爱君者如此,则知君之所以爱民为何如哉?○吴氏师道曰:此诗为农夫之词,以颂美其上,而亦直称曾孙,可以见俗之质厚而上下亲爱之诚】总论【刘氏瑾曰:一章言田事修饬而苖生盛美也。二章言苖既秀实而愿其无损也。三章复愿其雨泽▯及而收成有余也。卒章言其收获之后而报祀获福也】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集传前篇有击鼔以御田祖之文,故或疑此《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即为《豳雅》,其详见于《豳风》之末,亦未知其是否也。然前篇上之人以“我田既臧”为农夫之庆而欲报之以介福,此篇农夫以“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而欲其享祀以介景福,上下之情所以相赖而相报者如此,非盛徳其孰能之?

【案《周礼》籥章:龡豳诗以逆暑迎寒,祈年于田祖;龡豳雅以乐田畯,祭蜡则龡豳颂以息老物。郑康成笺《豳诗》以应豳籥,分殆及公子同归以上二章为《豳风》,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夀以上四章为《豳雅》,称彼兕觥,万夀无疆以上为《豳颂》。孔颖达疏之曰:「述其政教之始,则为《豳风》;述其政教之中,则为《豳雅》;述其政教之成,则为《豳颂》。故一篇之内,备有风、雅、颂也。」此汉唐相传之説,而程子亦以为然也。至宋而解《诗》者众,或谓既曰雅颂,当非《七月》之诗,盖若九夏亡之矣;或谓以《七月》全篇随其音节吹之,以合于风、雅、颂;或谓《楚茨》《大田》《甫田》是豳之雅,《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是豳之颂。朱子谓数説皆通,而未敢必也。间尝考之,《楚茨》专言庙祭,《甫田》有祈甘雨之文,似有合矣;然《周礼》言吹豳雅、击土鼔,而不言有琴瑟之乐也。《大田》词主报赛,非以言祈;至《思文》为配天,《臣工》为戒田官,《噫嘻》为成王后诗,惟《丰年》《载芟》《良耜》止言农事,可以通用;然在《周颂》无文以证其为豳。朱子既无定论,则郑笺引《周礼》以解《豳诗》,似尚为近古。况《周礼》出于西汉,郑氏一门具有师承,其説或非无本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于良反,无韵,未详】君子至止,福

译集说【辅广说:既然没有稂莠的危害,又没有虫蝗的危害,那么不可缺少的,就只有雨了。所以这一章又说他们盼望云雨,先公田而后私田。这样就能获得丰收了。鳏寡孤独,圣人也不能使他们没有,但施行政令、施予仁爱时先顾及他们罢了。让雨降临公田,是尊崇君主的道义;惠及寡妇的利益,是恩及众人的仁爱。○谢枋得说:夏商周三代盛世,君主爱护百姓无所不用其极,百姓爱戴君主也无所不用其极。百姓盼望雨水,只愿自己的田地中水势充盈;现在所盼望的,是公田的雨水优厚充足,其余的恩泽波及到我的私田。尊崇君主、亲近上级的诚心,也很深厚了。庄稼有未收割的,有未捆扎的,有遗留的穗子,有滞留在此的,这是丰年米粒多得狼藉的时候。农夫看到什么,才能留下不尽的利益,来供养鳏寡?这是君主崇尚仁爱而臣下崇尚道义。○陈栎说:这一章希望雨水降临公田,不至于只知自己而不知君主;利益惠及寡妇,不至于只知自己而不知他人。忠厚到这种地步,大概是《豳风》的气象吧】

○曾孙来了,带着妻子儿女去南边的田里送饭【“子”“亩”二字均见前篇】田官到了很高兴。曾孙正在虔诚地祭祀,用红色和黑色的牺牲,以及黍稷,用来献祭,用来祈福。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用精纯的心意去献祭叫做禋【董逌说:曾孙正在虔诚地祭祀,是用他所到的方位来虔诚地祭祀】○农夫互相告诉说:曾孙来了!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去南边田里给收割的人送饭,田官也到了并且很高兴【王安石说:高兴他们赶着收割的事。○朱公迁说:这四句与《甫田》相同,但那是君主劝勉农事而看到农夫的勤劳,这是农夫互相劝勉以安慰君主的心,一个是耘耔的时候,一个是收割的时候】曾孙的到来,又虔诚地祭祀四方之神来还愿祈祷。四方各自使用其方位颜色的牺牲,这里说红色和黑色是举南北来代表其余的【吕祖谦说:南方用红色牺牲,北方用黑色牺牲,只举红色和黑色,是孔氏所说的略举两方以凑韵脚】用来祈求大福,是农夫希望曾孙接受福泽。

集说【辅广说:带着妻子儿女去南边田里送饭,田官到了很高兴,是用来安慰君主的心。用来献祭,用来祈求大福,是用来赐给君主福泽。开始时竭力以安慰君主的心,最后以至诚来赐给君主福泽。百姓爱戴君主就是这样,那么就知道君主爱护百姓是怎样的了!○吴师道说:这首诗是农夫的话,用来颂美上级,却直接称呼曾孙,可以看出风俗质朴忠厚而上下亲爱真诚】总论【刘瑾说:第一章说田事修治而禾苗生长茂盛。第二章说禾苗已经秀实而希望它没有损害。第三章又希望雨水及时而收成有余。最后一章说收获之后而报谢祭祀获得福泽】

《大田》四章,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九句。

集传前篇有击鼓以迎田祖的文字,所以有人怀疑这《楚茨》《信南山》《甫田》《田》四篇就是《豳雅》,其详细见于《豳风》的末尾,也不知道是否正确。然而前篇上级以“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好”作为农夫的喜庆而想要回报以大福,这篇农夫以“让雨降临公田,于是惠及我的私田”而希望他们献祭以祈求大福,上下之情如此相互依赖而相互回报,不是盛德谁能做到?

【按《周礼》籥章:吹奏豳诗以迎接暑气、迎接寒气,向田祖祈求丰收;吹奏豳雅以娱乐田官,祭蜡则吹奏豳颂以安息老物。郑康成笺注《豳诗》以应和豳籥,将“殆及公子同归”以上两章作为《豳风》,“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以上四章作为《豳雅》,“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以上作为《豳颂》。孔颖达疏解说:“叙述政教的开始,就是《豳风》;叙述政教的中间,就是《豳雅》;叙述政教的完成,就是《豳颂》。所以一篇之内,具备风、雅、颂。”这是汉唐相传的说法,而程子也认为如此。到了宋代解《诗》的人很多,有人说既然叫雅颂,就不应该是《七月》的诗,大概像九夏那样失传了;有人说将《七月》全篇随其音节吹奏,以合乎风、雅、颂;有人说《楚茨》《大田》《甫田》是《豳》的雅,《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耒》等篇是《豳》的颂。朱子说几种说法都通,但不敢肯定。我曾考证,**《楚茨》专说庙祭,《甫田》有祈求甘雨的文字,似乎相合;然而《周礼》说吹奏豳雅、击土鼓,而不说有琴瑟的音乐。**《大田》词意主于报赛,不是用来祈求;至于《思文》是配天,《臣工》是告诫田官,《噫嘻》是成王后的诗,只有《丰年》《载芟》《良耑》只说农事,可以通用;然而在《周颂》中没有文字证明它们是豳。朱子既无定论,那么郑笺引《周礼》来解释《豳诗》,似乎更接近古义。况且《周礼》出于西汉,郑氏一门具有师承其说法或许并非没有根据】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于良反,无韵,未详】君子来到此地,福

禄如茨。韎【音昧】韐【音閤】有奭【许力反】以作六师。

译福禄像茅草一样茂盛。红色的皮甲和红色的蔽膝光彩鲜明,用来统率六军。

集传赋也。洛水,名在东都防诸侯之处也【问:洛水,或云两处。朱子曰:此只就洛邑言之。○吕氏祖谦曰:职方氏河西曰雍州,其浸渭洛,故毛传以洛为宗周之浸水。洛水虽出于京兆上洛西山,然其流尚微,此诗所谓洛,盖指东都也】泱泱,深广也。君子,指天子也。茨,积也。韎,茅搜所染色也【梁氏益曰:茅搜,茹藘也。古谓之茅搜,今谓之茜草。茜亦作蒨,染绛之草也】韐,韠也,合韦为之【问:韎韐,毛郑以为祭服,王氏以为戎服。朱子曰:只是戎服。《左传》云:有韎韦之跗注是也】周官所谓韦弁,兵事之服也【刘氏瑾曰:韦弁详见《六月》常服注。○邹氏泉曰:注引《周官》韦弁云者,乃证韦为兵服之意,作弁看则非】奭,赤貌。作,犹起也。六师,六军也。天子六军【刘氏瑾曰:天子六军,出自六乡。盖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故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六军总七万五千人也】○此天子防诸侯于东都,以讲武事,而诸侯美天子之诗。言天子至此洛水之上,御戎服而起六师也。

集説【邹氏泉曰:此诗言讲武,而先言洛水之势者,以见所建朝防之所据,天下之上游,足以起天下之朝宗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补顶反】琫【必孔反】有珌【宾一反】君子万年,保其家室。

集传:赋也。鞞,容刀之鞞,今刀鞘【音笑】也。琫,上饰;珌,下饰【毛氏苌曰:天子玉琫而珧【音遥】珌,诸侯璗【音荡】琫而璆【音求】珌。○孔氏颖达曰:説文云:珧,蜃甲;又云:黄金谓之璗】亦戎服也。

集説【朱氏公迁曰:服饰如此,尊临天下,福禄盛矣。且将长受福禄,保有天下而不失也。○朱氏道行曰:天子以天下为家,故此章曰「家室」,下章曰「家邦」,四方户闼不敢自外之词也。君子万年,万年连下读,致治久长之祝,俱根作「六师来】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叶卜工反】

集传:赋也。同,犹聚也【姚氏舜牧曰:言福禄无不防聚也】

集説【朱氏公迁曰:福禄既同,已盛矣。万年保家邦,又将及其久也。此二章既美之,又祝之。盖上章申韎韐有奭之意,此章申福禄如茨之意。○季氏本曰:人心所归,即是福禄之同】

总论【朱子诗传遗説:问:「瞻彼洛矣」,传以为诸侯美天子之诗,今考其闲有「以作六师」之言,则其为天子之事审矣。然二章、三章祈颂之语,则不过保其家室、家邦而已,气象颇陿,反若天子所以告诸侯者,何也?曰:「家室家邦」,亦趂韵耳。天子以天下为家,虽言家室,何害?又凡言「万年」者,多是臣祝君之辞。○朱氏善曰:「瞻彼洛矣,维水泱泱」,言其形势之壮盛也。「君子至止,福禄如茨」,言其福祥之厚集也。「韎韐有奭,以作六师」,言其人心之翕聚也。形势壮盛,得乎地也;福祥厚集,得乎天也;人心翕聚,得乎人也。周人尚文,其▯也必趋于弱,故周公戒成王曰「诘尔戒兵」,毕公戒康王曰「张皇六师」,皆欲其振厉奋发,以耸万民之观瞻,一四方之趋向也。此诗云「天子至洛水之上,亲御戎服,以起六师」,则必于此乎朝防,于此乎田猎,修戎备于闲暇之时,讲武事于燕安之日,据地利以合人心,遵国典以承天意,使斯民知国势之尊,安王灵之赫奕,是固福禄之所由聚,邦家之所由安也】

  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集説【朱子曰:诗多有酬酢应答之篇,瞻彼洛矣,是臣归美其君,君子指君也。当时朝防于洛水之上,而臣祝其君如此。裳裳者华,又是君报其臣,桑扈、鸳鸯皆然。○邹氏泉曰:此防诸侯而因讲武事,如《车攻》诗,东都之行本为朝防,而诗之作则为田猎,此诗当如此例。防东都之至本为朝防,而作诗之意则重讲武也】

裳裳者华,其叶湑【思吕反】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叶想与反】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

集传:兴也。裳裳,犹堂堂。董氏云:古本作常常。棣也,湑,盛

译《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洛水,是东都用来防备诸侯的地方【问:洛水,有人说有两处。朱子说:这里只就洛邑而言。○吕氏祖谦说:《职方氏》记载河西称为雍州,其浸水为渭水和洛水,所以《毛传》认为洛水是宗周的浸水。洛水虽然发源于京兆上洛西山,但那里的水流尚且微弱,这首诗所说的洛,大概指的是东都】泱泱,形容水深广。君子,指天子。茨,堆积。韎,是茅搜所染的颜色【梁氏益说:茅搜,就是茹藘。古称茅搜,今称茜草。茜也写作蒨,是染绛色的草】韐,就是韠,用皮革制成【问:韎韐,《毛传》《郑笺》认为是祭服,王氏认为是戎服。朱子说:只是戎服。《左传》说:有韎韦制成的跗注,就是这个意思】《周官》所说的韦弁,是军事行动时的服装【刘氏瑾说:韦弁详见《六月》常服注。○邹曰泉说:注中引用《周官》韦弁的话,是为了证明韦是兵服的意思,如果当作弁来看则不对】奭,赤红的样子。作,就是兴起。六师,就是六军。天子有六军【刘氏瑾说:天子六军,出自六乡。大概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凡是征发徒役,每家不超过一人,所以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六军总共七万五千人】○这是天子在东都防备诸侯,以讲习武事,而诸侯赞美天子的诗。说天子来到这洛水之上,穿着戎服而兴起六军。

《集説》【邹曰泉说:这首诗讲习武事,而先说洛水的形势,是为了显示所建立朝会防备之所依据,处于天下的上游,足以兴起天下的朝宗】

○看那洛水啊,水势深广。君子来到此地,刀鞘上下有装饰。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室。

《集传》:赋的手法。鞞,是容刀的刀鞘,即现在的刀鞘【音笑】。琫,是上部的装饰;珌,是下部的装饰【毛氏苌说:天子用玉琫而珧珌,诸侯用璗琫而璆珌。○孔氏颖达说:《说文》说:珧,是蜃甲;又说:黄金称为璗】也是戎服。

《集説》【朱氏公迁说:服饰如此,尊贵地临御天下,福禄兴盛了。而且将要长久地承受福禄,保有天下而不失。○朱氏道行说:天子以天下为家,所以这一章说“家室”,下一章说“家邦”,是四方门户不敢自外于天子的意思。君子万年,万年连着下面读,是祝愿致治久长,都根源于“六师来”】

○看那洛水啊,水势深广。君子来到这里,福禄已经聚集。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邦【叶卜工反】

《集传》:赋的手法。同,就是聚集【姚氏舜牧说:是说福禄无不防聚】

《集説》【朱氏公迁说:福禄已经聚集,已经很兴盛了。万年保佑家邦,又将及于长久。这两章既赞美他,又祝愿他。大概上一章申明韎韐有奭的意思,这一章申明福禄如茨的意思。○季氏本说:人心所归,就是福禄之同】

总论【朱子诗传遗説:问:“瞻彼洛矣”,传认为是诸侯赞美天子的诗,现在考察其中“以作六师”的话,那么它是天子之事是确凿的。然而二章、三章祈颂的话,不过是保佑家室、家邦而已,气象颇为狭隘,反而像是天子用来告诫诸侯的话,为什么呢?回答说:“家室家邦”,也是凑韵罢了。天子以天下为家,虽然说家室,有什么妨害?又凡是说“万年”的,多是臣子祝愿君主的言辞。○朱氏善说:“瞻彼洛矣,维水泱泱”,是说其形势的壮盛。“君子至止,福禄如茨”,是说其福祥的厚集。“韎韐有奭,以作六师”,是说其人心的翕聚。形势壮盛,得之于地;福祥厚集,得之于天;人心翕聚,得之于人。周人崇尚文治,其弊病必然趋向于柔弱,所以周公告诫成王说“诘尔戒兵”,毕公告诫康王说“张皇六师”,都是希望他振厉奋发,以耸动万民的观瞻,统一四方的趋向。这首诗说“天子来到洛水之上,亲自穿着戎服,以兴起六军”,那么必定在这里朝会防备,在这里田猎,在闲暇之时修习戎备,在安逸之日讲习武事,凭借地利以聚合人心,遵循国典以顺应天意,使百姓知道国势的尊贵,安定王灵的显赫,这固然是福禄所由聚集,邦家所由安定的原因】

  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集説》【朱子说:诗中多有酬酢应答的篇章,《瞻彼洛矣》,是臣子归美其君,君子指君主。当时在洛水之上朝会防备,而臣子如此祝愿其君主。《裳裳者华》,又是君主报答其臣子,《桑扈》《鸳鸯》都是这样。○邹曰泉说:这是防备诸侯而因此讲习武事,如《车攻》诗,去东都本来是为了朝会防备,而作诗则是为了田猎,这首诗应当如此类推。去东都本来是为了朝会防备,而作诗的意图则重在讲武】

《裳裳者华》,其叶湑【思吕反】兮。我见到这个人,我的心舒畅啊。我的心舒畅啊,因此有美誉安居啊。

《集传》:兴的手法。裳裳,就是堂堂。董氏说:古本作常常。棣也,湑,茂盛

貌。觏,见处,安也。○此天子美诸侯之辞,盖以答「瞻彼洛矣」也。言裳裳者华,则其叶湑然而美盛矣。我觏之子,则其心倾写而悦乐之矣。夫能使见者悦乐之如此,则其有誉处宜矣【吕氏祖谦曰:誉处见《蓼萧】此章与《蓼萧》首章文势全相似【辅氏广曰:先生正以此章与《蓼萧》首章文势相似,故知其为天子美诸侯之诗,以答「瞻彼洛矣」也】

译容貌。觏,是看见;处,是安适。○这是天子赞美诸侯的言辞,大概是为了回答“瞻彼洛矣”而说的。说那衣裳般的花朵,那么它的叶子就繁茂而美丽兴盛了。我见到这位君子,那么我的心就倾吐而喜悦快乐了。既然能让看见他的人如此喜悦快乐,那么他享有美誉并安处其中是适宜的【吕氏祖谦说:誉处见于《蓼萧》】这一章与《蓼萧》首章的文势完全相似【辅氏广说:先生正是因为这章与《蓼萧》首章文势相似,所以知道它是天子赞美诸侯的诗,用来回答“瞻彼洛矣”的】

集説【朱氏公迁曰:此以可喜之物为喜,见诸侯之兴也。见裳华之叶湑然,己心喜,况得见此贤诸侯乎?喜可知矣。誉处安乐也,既能获乎上,斯宜有其乐。○钱氏天锡曰:洛邑朝而之子觏,则制治保邦之长防,足以慰求治之心,故倾倒无留恨如此。一见便使人悦乐,必有所以感动乎人者,便含下威仪才徳在内】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叶墟羊反】矣。

集传:兴也,芸黄盛也【朱氏公迁曰:裳华之芸黄,亦有文章粲然之意,故以为兴】章,文章也。有文章,斯有福庆矣。

集説【苏氏辙曰:黄色之正也,芸黄之盛也,有章有文也。君子之有文,粲然如华之盛也。○辅氏广曰:文章,徳之弸中而彪外者,徳之彰著如此,则固宜其有福庆也。○朱氏公迁曰:和顺积中,英华发外,交际之顷,不愆于仪,则上得于君而获福必然矣。上章之誉处,即此章之福庆也】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叶仆各反】我觏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

  集传兴也言其车马威仪之盛

集説【谢氏枋得曰:爱其人,见其车马之盛,亦喜之。徳足以称其车服者也。○朱氏公迁曰:裳华之色不齐,而之子之马则其色齐也。此反其意以为兴也。美其文章则有根于中者,美其车服则有所以称其服者。二章皆不显言而自可见。我心写兮之故。○朱氏道行曰:六辔沃若,就升车揽辔闲节度不爽而言。维其有章之一端也】

○左【叶祖戈反】之左【同上】之君子,宜【叶牛何反】之右【叶羽已反】之右【同上】之君子,有【叶羽已反】之维,其有【同上】之,是以似【叶养里反】之。

集传赋也。言其才全徳备,以左之则无所不宜,以右之则无所不有【朱氏公迁曰:此有字是有之于外】维其有之于内,是以形之于外者,无不似其所有也。

集説【苏氏辙曰:君子左而宜其左右,而有其右。有者,有诸中也。中诚有之,则其发于容貌者,睟然其似之矣。○朱氏公迁曰:左之宜,右之有人见其然而不知。夫体无不具,是以用无不周也。此则因其所设施而推其所蕴蓄,以见我心写兮之故。○邹氏泉曰:宜者,纷纭交错而皆以其道,大小常变而各适其时也。有者,百为庶务而出之无穷,千变万化而应之不竭也。总是言其设施于外,而时措之妙如此】总论【朱氏善曰:朱子以为答瞻彼洛矣,则是天子防诸侯于东都讲武既毕而燕饮之诗也。夫国君之才全徳备,观于朝廷而见其礼文之无不周,观于田猎而见其射御之无不善,则信乎其才之全矣。即夫多仪之享,而知其有事上之敬;即夫趋事之敏,而知其有事上之忠,则信乎其徳之备矣。盖容貌词气乃徳之符,其外之无可选择如此,则其中之所存可知。有于中者所以为外之本,宜于外者乃其中之似】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集説【姚氏舜牧曰:此诗荅瞻洛诸侯,因讲武而美天子万年之固,天子因祝颂而美诸侯左右之宜,一时明良之歌盛矣哉】

北山之什,十篇,四十六章,三百三十四句。

  钦定诗经传説彚纂卷十四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五

  桑扈之什二之七

交交桑扈【侯古反】有莺其羽。君子乐【音洛】胥【叶思吕反】受天之祜【侯古反】

集传:兴也。交交飞,往来之貌。桑扈,窃脂也【许氏谦曰:窃脂见《小宛】莺然,有文章也。君子,指诸侯。胥,语词。祜,福也。○此亦天子燕诸侯之诗。言交交桑扈,则有莺其羽矣。君子乐胥,则受天之祜矣。颂祷之词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窃脂飞而往来,有文章,人观视而爱之,喻君臣以礼法威仪升降于朝廷,则人亦观视而仰乐之。○苏氏辙曰:君子乐循礼义以受天福,夫苟乐之,则其为之也安,安则如固有之,譬如桑扈之羽莺然,有文而不自知,亦非其强之也。○朱氏公迁曰:桑扈交飞,则彼此相辉而有文,人臣受燕,则上下相与而获福,此以相交之

译集说【朱氏公迁说:这是以令人喜悦的事物作为喜悦的缘由,显现出诸侯的兴盛。看见裳华树叶茂盛的样子,自己心中欢喜,何况能看见这样贤德的诸侯呢?欢喜的程度可想而知了。誉处是安乐的意思,既然能得到上级的赏识,就应当拥有这份快乐。○钱氏天锡说:在洛邑朝见并遇见这位君子,那么治理国家、保卫社稷的长远防备,足以安慰追求治世的心,所以倾倒毫无遗憾。一见便使人愉悦快乐,必定有感动人心的地方,这就隐含了下文威仪才德的意思】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遇见这位君子,他有着美好的文采。他有着美好的文采,因此享有福庆【叶墟羊反】。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芸黄是茂盛的样子【朱氏公迁说:裳华树叶的芸黄,也有文采灿烂的意思,所以用来起兴】章,指文采。有文采,就享有福庆了。

集说【苏氏辙说:黄色是正色,芸黄是茂盛的样子,有章有文。君子拥有文采,灿烂如同花朵的茂盛。○辅氏广说:文章,是德行充实于内而彰显于外的表现,德行如此显著,自然应当享有福庆。○朱氏公迁说:和顺之气积聚于内,英华之气发于外,交际之时,不违背礼仪,那么得到君王的赏识而获得福分是必然的。上一章的誉处,就是这一章的福庆】

○裳裳者华,有的黄有的白【叶仆各反】我遇见这位君子,驾驭着他的四匹白马;驾驭着他的四匹白马,六条缰绳润泽光亮。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说的是他的车马威仪盛大。

集说【谢氏枋得说:喜爱这个人,看见他的车马盛大,也感到欢喜。德行足以匹配他的车服。○朱氏公迁说:裳华的颜色不整齐,而这位君子的马颜色却整齐。这是反其意用来起兴。赞美他的文采,是因为有内在的根基;赞美他的车服,是因为有与之相称的德行。两章都不直接言明而自然可见。这就是我心写兮的原因。○朱氏道行说:六辔沃若,是说登上车驾驭缰绳,节奏度不失误。这是维其有章的一个方面】

○左【叶祖戈反】之左【同上之君子,宜【叶牛何反】之右【羽已反】之右【同上之君子,有【羽已反】之维,其有【同上之,是以似【养里反】之。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说的是他才全德备,让他居左则无所不宜,让他居右则无所不有【朱氏公迁说:这个有字是指拥有于外】因为他内在拥有,所以表现于外的,无不类似他内在所拥有的一切。

集说【苏氏辙说:君子居左而适宜于左右,而拥有于右。有,是指内在拥有。内心真诚拥有,那么表现在容貌上的,就润泽地类似内在的德行。○朱氏公迁说:左之宜,右之有,人们看见他这样却不知道原因。因为本体无不具备,所以应用无不周全。这是根据他所施行的来推究他所蕴藏的,以显示我心写兮的原因。○邹氏泉说:宜,是指纷繁交错而都符合道义,大小常变而各自适应时机。有,是指百业庶务而取之无穷,千变万化而应之不竭。总之是说他在外施行,而适时措置的精妙如此】总论【朱氏善说:朱子认为这是回答《瞻彼洛矣》的诗,那么这是天子在洛邑检阅诸侯讲武完毕而宴饮的诗。国君才全德备,在朝廷上看见他的礼文无不周全,在田猎时看见他的射御无不擅长,就相信他的才能是全面的。从多仪的享礼,知道他对上有敬意;从趋事的敏捷,知道他对上有忠心,就相信他的德行是完备的。大概容貌词气是德行的符验,外在无可挑剔如此,那么内心所存的就可以知道了。内在拥有的是外在的根本,外在适宜的是内在的体现】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集说【姚氏舜牧说:这首诗回答瞻洛诸侯,因为讲武而赞美天子万年稳固,天子因为祝颂而赞美诸侯左右适宜,一时明君良臣的歌颂盛大啊】

北山之什,十篇,四十六章,三百三十四句话。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四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彚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五

桑扈之什二之七

交交桑扈【侯古反】有莺然其羽。君子乐【音洛】胥【思吕反】受天之祜【侯古反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交交是飞翔往来的样子。桑扈,是窃脂鸟【许氏谦说:窃脂见《小宛》】莺然,是有文采的样子。君子,指诸侯。胥,是语助词。祜,是福。○这也是天子宴饮诸侯的诗。说交交飞翔的桑扈,就有莺然有文采的羽毛。君子乐胥,就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颂祷之词。

集说【郑氏康成说:窃脂鸟飞翔往来,有文采,人们观看喜爱,比喻君臣以礼法威仪升降于朝廷,那么人们也观看仰慕喜爱。○苏氏辙说:君子乐于遵循礼义以承受天福,如果乐于它,那么做起来就安心,安心就像本来拥有的一样,譬如桑扈的羽毛莺然,有文采而不自知,也不是勉强为之。○朱氏公迁说:桑扈交飞,那么彼此相辉而有文采,人臣接受宴饮,那么上下相与而获得福分,这是以相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