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二十

译《后商谱》说，孔子编录《诗经》，将《商颂》列入其中，以完备三颂，所以《商颂》是孔子列在《诗经》末尾的。既然已经有了《商颂》、《鲁颂》，就需要加上“周”字来加以区别，因此知道是孔子加上了“周”字。○陈氏传良说：区别是为了体现尊卑的礼制，所以《鲁颂》作为诸侯之颂而排在《周颂》之后；间隔是为了体现亲疏的道义，所以《商颂》作为先代之颂而排在《鲁颂》之后。】共五卷【刘氏瑾说：《雅》《颂》中没有按诸侯国区分，原本是以十篇为一卷，所以这里将《周颂》的三什分为第四卷之一、第四卷之二、第四卷之三，《鲁颂》的四篇作为第四卷之四，《商颂》的五篇作为第四卷之五，总共为五卷】

译集说【郑玄说：颂的意思是容，天子的德行光辉普照四方，通达上下，无所不覆盖，无所不承载，这就叫容，于是和乐兴起，颂声由此产生。○刘勰说：四始之中，颂处于极致，风雅叙述人事，兼有变正，颂主要告祭神灵，义理必定纯粹美好，这是宗庙的正歌，不是宴饮的常乐。○孔颖达说：说颂声，是因为颂声由当时君王的德行感化百姓而作，那么颂声系于兴起颂声的君王，不系于被歌颂的主人，所以周颂三十一篇，左方中都将它们视为周公成王的颂，因为虽然咏叹往事，显扬祖业，昭明文德，叙述武功，都是为了让歌颂者述说以赞美当今，并非为祖父作颂，显扬父祖的功绩，是为了颂扬子孙，所以《时迈》等篇都是武王的事迹，最终将颂声归于周公成王。○徐积说：诗中有颂，是为了彰明盛德而告祭成功，虽然有文王的基业，武王的功绩，如果没有成王周公就不会作颂了，这是太平盛世的事，商颂散失亡佚，只是特别附列而已，孔子不想断绝一代的事，根据所得而附列，并非有所褒贬。○苏辙说：周颂都用于礼乐，大概是因礼而作颂，不像风雅之诗有徒作而不用的，文武之世，天下未平，礼乐未完备，那么颂有所来不及，到了周公成王，天下已经平定，制礼作乐，而作诗来歌唱，于是颂声开始产生，然而其篇章的先后次序则不可究考了，考察其时代则不伦次，探求其事理则不类似，大概也是以其声相从吧】

周颂清庙之什四之一

于【音乌】穆清庙肃雝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周颂多不叶韵，未详其说】

集传赋也，于叹辞，穆深远，清清静【贾逵说：肃然清静叫做清庙○张耒说：治人的道理崇尚明，所以施政的堂叫明堂；事神的道理崇尚洁，所以文王的庙叫清庙】肃敬雝和，显明相助，指助祭的公卿诸侯【郑玄说：诸侯有光明显著之德者来助祭○严粲说：称助祀的人叫显相，是说他们有显著的德美称之】济济，众也，多士是与祭执事之人【黄佐说：助祭者，祭统说：君执圭瓒祼尸，太宗执璋�亚祼，小宰说：凡祭祀赞祼将之事，这是助行祼事，非独一人与祭，宗祝有司之类；中庸说：序爵所以辨贵贱，序事所以辨贤，这就是助祭与祭的区别】越，于也；骏，大而疾【孔颖达说：疾奔走，是说劝事○朱公迁说：布武而行则大而疾】承，尊奉；斯语辞。○这是周公既成洛邑而朝诸侯，因率之以祀文王的乐歌【曹粹中说：洛诰，周公告王说：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我齐百工伻从王于周，那么是成王就新邑祀文武，周公率诸侯以随从○李樗说：周公朝诸侯，只是辅相成王以朝诸侯而已，周公并非自居南面而受诸侯之朝】说于穆哉，这清静的庙，其助祭的公侯皆敬且和，而其执事之人又无不行文王之德，既对越其在天之神【郑玄说：对，配也；文王精神已在天了，犹配顺其素如在生存○孔颖达说：文王在天而说多士能配，正谓顺其素先之行如其生存之时，文王既有是德，多士今犹行之，是与之相配】而又骏奔走其在庙之主如此，那么文王之德岂不显乎？岂不承乎【程颐说：对越在天便是显处，骏奔走在庙便是承接处】信乎其无有厌斁于人【徐凤彩说：无斁于人，即庙中以概天下】集说【郑玄说：诸侯与众士于周公祭文王俱奔走而来，助祭在庙中是不光明文王之德与言其光明之也，是不承顺文王之意与言其承顺之也，文王之德，人无厌之。○王安石说：秉文王之德，故能对越文王在天之神，骏奔走在�，以承清庙之事也。○苏辙说：其祀文王于清庙也，有肃�其敬，�其和者，实来显相其礼。文�没矣，其神在天，其主在�，然士之来助祭者，犹不忘�持其德，以对其在天而奔走其在�者，言文王之泽久而不忘也。○范处义说：文王�在宫，肃�在�，则诗人尝以�形容文王之德矣，今助祭之诸侯皆能�，是知体文王之德者。○吕祖谦说：成王�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诸侯皆�也，济济多士，广言�祭之人，凡�事者皆在也，�文之德，�多士，凡�

译祭祀的人没有不秉承文王的德行的，辅佐的是诸侯，天子庄严肃穆，说的是显相的庄重和顺，那么成王庄敬地奉行祭祀的气象，不用明说也就可见了。○胡氏一桂说：这首诗只有第一句说文王的庙，其余都是从祭祀文王的人身上说，虽然没有明确颂扬文王的德行，自然有隐含在言辞意思之外的，为什么呢，文王已经去世了，现在助祭的公侯和执事的人所对越的已经看不见明显的迹象，所奔走的也看不见可以承接的实质，而人心中的敬恭严肃之事没有满足，竟然如此，在这里可以看到盛大的德行和至善，深入肌肤骨髓，死后自然有不能忘记的了。○许氏谦说：秉承文王的德行，总承上面两句，能够敬和明显的诸侯以及济济的多士，都执行文王的德行，对越在天是内心的敬，骏奔走是在庙外的行动，他们的心足以对越在天的神明，才可以尽骏奔走的职责。

译总论【廖氏刚说：传文说：孝子的极致，没有比使父母安宁更大的了；使父母安宁，没有比使祖先神灵安宁更大的了；使祖先神灵安宁，没有比让四方都欢心更大的了。建成洛邑并朝见诸侯，于是率领他们来侍奉文王。这就是所谓得到万国的欢心来侍奉先王，这大概就是天子的孝道了。○潘氏时举说：文王的德行无法用言语形容，凡是当时在位的人之所以能够恭敬和睦并践行文王德行的原因，正是文王盛大德行所在的地方。一定要在那不可言说的境界中，看到那不可掩盖的实质，那么诗人的意旨就明白了。○钱氏天锡说：通过观察七代祖先的庙宇可以考察德行，文王感化人的程度，在庙宇中尚且如此，那么当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清庙这一章共八句

《集传》《尚书》记载，周王在新建的都城举行年终大祭，祭祀文王用一头红牛，祭祀武王用一头红牛，这实际上是周公摄政的第七年【李氏樗说：《尚书》说在十二月，只有周公大力保护文武受命的七年，所以建成洛邑是在第七年】，而这就是升歌的歌词【朱氏公迁说：诗歌在堂上演唱，所以叫升歌】。《尚书大传》说：周公升歌《清庙》，如果在庙中曾经见过文王的人，就会肃然起敬，好像又见到了文王【孔氏颖达说：《礼记》常说升歌《清庙》，那么祭祀宗庙的盛大歌曲中，歌颂文王德行的没有比《清庙》更重的，所以它作为《周颂》的第一篇】。《乐记》说：《清庙》的瑟，用朱红色的丝弦且孔洞稀疏，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是有余音的。郑氏说：朱〇是用朱砂染色的丝弦【朱氏公迁说：练制它使其柔软并染成朱红色】，练制后声音就浊厚【孔氏颖达说：不练制则丝弦坚硬而声音清亮，练制后丝弦熟软而声音浊厚】，越是瑟底的孔洞，疏朗它使声音迟缓【孔氏颖达说：熊氏说：瑟的两头有孔，疏通它使两头的孔相通，孔小则声音急促，孔大则声音迟缓○朱氏公迁说：音节舒缓以象征其德行】，倡是发起歌句，三叹是三人跟着应和【孔氏颖达说：壹倡指一人开始领唱，三叹指三人赞叹。乐歌歌颂文王之道，不极尽音声，所以只用熟软的丝弦、宽大的孔洞、少数的领唱和寡少的应和，这声音有德行传于无穷，所以有余音不止○朱子说：壹倡而三叹，指一人领唱而三人和唱】。汉朝沿袭秦朝的乐制，在祭祀时献上干豆等祭品，在堂上演奏登歌【颜氏师古说：干豆是肉干和豆豉之类的祭品】，只在堂上唱歌【朱氏公迁说：这也是仿效壹倡的意思】，不用管弦乐器扰乱人声，想让在位的人普遍听到，还像古代《清庙》的歌一样【刘氏瑾说：堂上的音乐以人声为贵，所以舜的韶乐用玉磬、琴、瑟来咏唱，《清庙》的瑟用朱红色的丝弦且孔洞稀疏，秦汉时进献干豆也只在堂上独奏登歌的曲子，称为登歌，难道是因为在堂上特别歌唱而命名的吗】

《集说》【刘氏瑾说：《尚书》说年终大祭文武二王，而这首乐歌只歌颂文王的德行，是因为父子合祭，统一于尊者】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天命就是天道【孔氏颖达说：天的教命就是天道，所以命就是道。○程子说：说天的自然运行叫天道，说天赋予万物叫天命】不已，是说无穷无尽【毛氏苌说：孟仲子说：伟大啊，天命没有极限。○郑氏康成说：天的道运动不停止，运行不中断。○程子说：这是理自身相续不断，不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的，即使安排百万种方式，也必须有休息的时候，正因为无为所以不息】纯，是不杂【张子说：纯就举出了根本】○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说天道无穷，而文王的德行纯一不杂，与天没有间隙，以此来赞颂文王德行的盛大。子思子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瞿氏景纯说：于穆不已，就是说默运不穷】，大概说的是天之所以为天【孔氏颖达说：《易·系辞》说：太阳去则月亮来，暑去则寒来，《乾卦》象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天道不停止的事情】于乎不显【王氏安石说：不显，是用来极力形容其显赫】文王之德之纯。大概说的是文王之所以为文王。纯也是不已。程子说：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也不已。纯就没有二心没有杂念，不已就没有间断先后【朱氏公迁说：无二无杂，是全体；无间断先后，是不息。正因为是全体，所以不息】

《集说》【真氏德秀说：纯是至诚，没有一丝一毫的人为虚伪。正因为纯诚无杂，自然能够不已，就像天的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复夜，夜而复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是因为它的诚。圣人从壮年到老年，从开始到终结，没有一息的懈怠，也是因为它的诚。既然诚，自然能够不已。○严氏粲说：天命就是天理。于乎美哉！这是天的运行不已。造化的机枢如果停止，那么它赋予万物的就穷尽了。于乎！很显赫的，是文王的德行纯一。纯就没有二心没有杂念了。○朱氏公迁说：穆与显相对，是互文见义。其实天道的流行赋予，不是不显著的。文王的德行，仁义礼智的蕴藏，未曾不深且远。但诗意正是要效法文王，所以用不显归于纯德，显示其明著而可效法，还像《大雅·文王》末章的意思。○薛氏瑄说：维

译上天的命令，庄严深远而永不停息。天命就是元、亨、利、贞，天命深远广大，流行不息，这就是程子所说的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朱子所说的太极具有动静，正是天命流行的体现。

译假（何）以恤（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集传：“何”是“假”的音转（朱熹说：“何”与“遐”相通，转而为“假”）；“恤”是“溢”的字讹。收，是承受；骏，是大；惠，是顺（黄氏一正说：是指身体力行文王之道，没有丝毫违背）。曾孙，指后王（郑康成说：“曾”是重叠的意思，从孙的儿子以下，侍奉先祖的都称曾孙）。笃，是厚（孔颖达说：用意专一而隆厚，就是《假乐》中所说的“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那样）。○ 意思是说，文王的神灵将用什么来体恤我呢？有法则我就应当承受它，以大大地顺从文王之道；后王又应当笃厚地奉行它而不忘（郑康成说：希望后王都能厚实地奉行，不仅仅是现在）。

集説【范处义说：对自己则大大顺从，这是文王所行的；对子孙则勉励他们更加笃厚而不忘，这样就可以收取文王的遗泽了。从成王以下都是文王的曾孙。○ 严粲说：文王的德行，我应当有所收取，使不致失坠，只在于大大顺从文王的德行而已。“其”字，是自期之辞。大大顺从则没有丝毫毫厘的违戾。我既以大大顺从文王来勉励自己，继自今作为文王的子孙者，应当世世笃厚地奉行而勿忘。离圣人越来越远，典章法度容易失坠，不用意笃厚就不能守住】

总论【黄佐说：上节说文王的德行配天道于无穷，是赞颂其德行盛大；下节说文王的德行被子孙承受于无穷，是希望其道能传承。○ 邹泉说：此诗总见文德合天之盛，而后王对自己的勉励，对后人的期望，大概是在效法祖先之中而得到了效法天道的道理】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

集説【吕祖谦说：解说《诗经》的人，不仅有穿凿附会的害处，也有过度引申的害处。如此诗“曾孙笃之”，毛氏说能厚实地奉行它，在文义上未有害处。然而诗人的本意，本是勉励后人笃厚地奉行而不忘，所谓“奉行”固然也在其中了。但只说“曾孙笃之”，意味深长；多出一个“行”字，意味就短了。至于王氏竟说“笃，是力行而有所至”，解说更加详细而没有余味了。凡是各种解说，都应当以此类推】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清，是清明；缉，是继续；熙，是光明；肇，是开始；禋，是祭祀；迄，是至。○ 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说所应当清明而继续光明的，是文王的典章（朱公迁说：清明而使之光明，那么讨论宣布而文王的典章就更加显著了，清明的功效，时时继续它，这就是所谓的缉熙）所以从开始祭祀（张载说：肇禋，是开始用大祀礼祭祀文王。○ 顾梦麟说：是指武王拥有天下，开始用王礼祭祀文王的时候）至今有所成就，实在是周朝的吉祥（曹粹中说：文王的法度，实在开启了周朝的吉祥）然而此诗怀疑有缺漏的文字。

集説【苏辙说：由文王的法度，直到周公，于是有所成就。其成就虽然正当周公之世，然而其吉祥在文王时就已经显现了。○ 严粲说：此诗说清缉熙者，是备举文王的德行，而以典章来说的，是说他的德行寓于法度之中。文王有典章，就用来留给后人。王业虽然未成，而禋祀之礼已经在此开始，于是到后来有所成就。这是文王的典章为周朝的吉祥。祥，是吉的先兆。○ 徐常吉说：文王的心在法度，就是康岐之政那样。从开始祭祀至今，创业守成，随试辄效，是用文王的典章来安定天下，不是吉祥是什么。○ 顾起元说：典章就纪纲法度而言，要见其本于精神心术。文王的德行原是缉熙敬止，所以必须继续光明其典章，才不至于遏佚。成，是说治功成就】

总论【邹泉说：首二句说圣典之当效法，下说圣典之致治，正见其所以当效法】

附录【序：维清，是奏象舞的乐歌。○ 郑康成说：象舞，是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武王所制。○ 文王造此征伐之法，至今用之而有所成功，是指伐纣克胜。征伐之法，是周家得天下的吉祥。○ 孔颖达说：维清，是诗，是奏象舞之乐歌。说文王时有击刺之法，武王作乐象其为舞，号其乐曰象舞。到周公成王之时，用而奏之于庙。诗人因今太平由彼五伐，看见其奏而思其本，所以述之而为此歌。○ 此诗之作，在周公成王之时，不是说作诗之时为武王。○ 象舞之乐，象文王之事；大武之乐，象武王之事。二者都是为象，但序者在此云“奏象舞于武”之篇，不可再言奏象，所以指其乐名，言奏大武。其实大武之乐，也是为象。○ 文王之乐，象箾与南籥，各自是一舞。南籥既是文舞，象箾应当是武舞。诗云：“维清，奏象舞。”那么此象箾之舞，所以郑注云：“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是武舞可知。○ 张载说：武王初有天下，象文王武功之舞歌《维清》以奏

译（文王）到了成童之年便学习它。○刘氏敞说：文王的舞蹈，称为“象”；武王的舞蹈，称为“武”。将要跳象舞时，就先唱《维清》，因此它的序言说“演奏象舞”，它的歌词说“歌颂文王”。将要跳武舞时，就先唱《武》，因此《武》的序言说“演奏大武”，它的歌词说“歌颂伟大的武王”。○廖氏刚说：《清庙》体现的是文王的德行；《维清》体现的是文王的功业。所以记载说：“升堂歌唱《清庙》，是展示德行；堂下吹奏管乐并跳象舞，是展示功业。”○曹氏粹中说：季札观赏乐舞，看到跳象舞和南籥舞的人，杜预说：这是文王的乐舞。又看到跳《韶箾》舞的人，杜预说：这是舜的乐舞。可见“象”舞中有箾，“韶”舞中也有箾。解说的人认为用竿子击打人叫箾，那么拿着箾来跳舞，就像干舞一样；拿着籥来跳舞，就是籥舞。文王虽然大业尚未完成，但追溯他功德的起源，是可以加以形容的，所以制作乐舞来象征它，称为象舞。《祭统》、《明堂位》和《文王世子》中所说的“堂下吹奏管乐跳象舞”，这个“象”就是象舞。○何氏楷说：跳象箾舞时歌唱《维清》，贾氏认为诗歌作为乐章为舞者打节拍，大概接近事实。如果跳籥舞，就歌唱《二南》、《鼓钟》等诗篇，所谓“拿着籥舞南舞”说的就是这个。武舞时，左手拿着红色的盾牌，右手拿着玉制的斧钺；文舞则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所以知道象箾舞，原本属于武舞。郑康成的解释，并非没有根据而这样说】

译【按：《维清》的序言说它是配合象舞的乐歌。朱熹认为诗中并没有象舞的意思，所以泛称为祭祀文王的诗。然而《颂》诗的辞藻简练庄严，只取于形容功德，并不铺叙制定乐舞的缘由。如《清庙》一诗，也没有提及营造洛邑并朝见诸侯以祭祀的事。至于先儒认为象舞是文王的舞乐，《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看到跳《象箾》《南籥》的人说：“美啊，但还有遗憾。”服虔说：“象，是文王的乐舞。”孔颖达说：“跳舞时，堂上歌唱其舞曲。”由此可知堂下演奏象舞，而堂上歌唱《维清》，大概自古就是这样。所以把各位儒者跟随序言说法的观点记录在右边】

维清一章五句

集説【黄櫄说：周人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天帝；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所以《生民》所说的肇始祭祀，讲的是祭天的礼仪，而将功劳归于后稷；此诗所说的肇始祭祀，讲的是祀帝的礼仪，而将功劳归于文王。如所谓大王开创了王业的踪迹，都是推究根本的论述】

烈文辟公，赐下这福祉，恩惠我们无穷无尽，子孙要保全它。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烈，光明。辟公，诸侯【孔颖达说：有光明文章的人，是君临百姓的诸侯。○严粲说：辟，君主。《说命》说：树立后王君公，君公就是诸侯】○这是在宗庙祭祀，而献给助祭诸侯的乐歌【朱公迁说：《仪礼》中宾客三次献酒给尸之后，主人酌酒献给宾客，歌唱《烈文》，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吧】说诸侯助祭，使我获得福佑，这就是诸侯赐下这福祉，而恩惠我们无穷无尽，使我的子孙保全它。

集説【辅广说：祭祀完毕就饮福受胙，所以在献给助祭诸侯时歌唱此诗，说我之所以获得这福佑，实在是因为诸侯助祭而得到的。○朱公迁说：这是将功德归于诸侯的话。○顾梦麟说：宗庙的祭祀，主持的是王，协助的是诸侯。现在《烈文》中的诸侯，以诚敬感通神灵，而降福给我们，实在是诸侯赐下这福祉的大恩啊】

附录【欧阳修说：赐下这福祉，毛亨认为是文王赐给的，郑玄认为是天赐给的。根据序言说成王刚即位，诸侯来宗庙助祭，那么福祉应当是文武二王赐给的，适宜采纳毛亨的意见是对的。○范处义说：助祭的诸侯，就是《洛诰》所说的王在新邑每年举行大祭的时候。○严粲说：成王即位之初，周朝兴起不久，那些助祭的诸侯，往往亲身辅佐文武二王平定天下的人，所以说‘你们有功德的诸侯，赐给我这福佑了’，是说他们夹辅兴起周朝的国运。这哪里只是眼前浅近的计算呢？大概是恩惠我们周家以无穷无尽的福佑，使我的子孙世世代代永远保全它】

不要在你们的邦国里聚敛奢侈，王将尊崇你们，念及这巨大的功业，继承次序使其更加光大。集传：封靡的意思未详，有人说封，是专利以自我聚敛；靡，是汰侈【朱公迁说：取之有节制就不聚敛，用之有节制就不奢侈】崇，尊崇；戎，大；皇，大。○说你们能在你们的邦国里不聚敛奢侈，那么王就应当尊崇你们【王安石说：告诫不要聚敛以专利，不要奢侈以伤财，这就是王所尊崇的】又念及你们有这助祭赐福的大功，就使你们的子孙继承次序而更加光大它【孔颖达说：《释诂》说：叙，绪也。继承父祖的基业。○唐汝谔说：皇之只是世世代代，继承侯爵封国，势力日益昌盛光大，不是增加土地进爵位的说法】

集説【辅广说：先说不要在你们的邦国里聚敛奢侈，王将尊崇你们的，大概诸侯必定没有自我聚敛奢侈损害其国家，所以王得以尊崇他们，然后念及功劳不忘，而使你们的子孙得以继承次序而更加光大它，不然就有害于国家，而自我断绝于天，天子不能私下庇护他们。○蒋悌生说：现在我既蒙受他们的功劳，而使我的子孙世世代代保守而不失，我难道可以不使诸侯的子孙也世世代代保守而更加光大他们的基业吗？必须在家能节俭，谨慎你们的侯爵法度，不要残害百姓以自我奉养，适宜节制用度而爱护百姓，这样然后才被天子所尊崇，而继承次序更加光大他们的基业。开始是赞美诸侯，而思虑我的子孙保守于无穷；最后是告诫诸侯，而希望诸侯的子孙也保守于永久，成周的天子诸侯互相亲爱的情意到了极点了。○朱善说：无封靡是用来表达告诫的，崇之皇之是用来厚待报答的，这就是忠厚的极致。○陈际防说：念及他们助祭的辛劳，于是希望他们的世世代代子孙与周朝始终相伴而更加昌盛光大，特意告诫他们不要聚敛奢侈，大概驾驭的权柄也隐隐寓含其中】

附录【严粲说：说共同平定天下的，是你们诸侯的力量。那共同扶持周室的，尤其寄希望于你们诸侯。你们在你们的国家，不要聚敛，不要奢侈，应当尊崇王室。念及屏藩的大功，那继承次序的，更要思虑增加而光大它，世世代代相承，不要废弃前人的功劳。○何楷说：徐云：我念及你们诸侯，夹辅先王，用武功平定天下，才有今日。从今以后，凡是你们的子孙，继承你们为诸侯的，其也能张皇威武，以消除四方觊觎不轨之心，而壮大

译王室的气势，不仅仅是保守其爵位和封地罢了。这正是我所深切期望的。

译没有比任用贤人更强大的了，四方诸侯都会顺从他的教化；没有比彰显德行更显著的，各国诸侯都会效法他的榜样。啊！先王因此不被遗忘。

《集传》又说：没有比人更强大的，没有比德更显著的。先王的德行之所以让人不能忘记，就是凭借这个道。这是告诫勉励的话。《中庸》引用“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说：“所以君子笃实恭敬，天下就太平了。”《大学》引用“于乎前王不忘”，说：“君子尊重贤人并亲近他们的亲人，小人享受他们的快乐并获取他们的利益。”这是说死后不被遗忘。

《集说》【朱善说：没有比人更强大的，能尽到人道，那么四方就会顺从他的教化。没有比德更显著的，能显明他的德行，那么各国诸侯就会效法他的榜样。道是天下共同遵循的，德是人心共同认可的，所以施行于当世，人心没有不服从的；流传于后世，人心不能忘记。先王既然用这种道德感动人心，那么后人应当用这种道德侍奉先王，让助祭的诸侯都只效法先王，那么人道就没有不尽的，德行就没有不显的，国内的百姓没有不顺从而服从的。他们的子孙难道不能和王者的子孙一起永远保守吗？上文说子孙保守它，继承皇业，这里说道德，是告诉达到这个结果的原因。○唐汝谔说：先王之所以不被遗忘，正是因为道德能维系人心。在奉祭的时候，就用人心思慕先王来作证，使他们警惕而有感动之处】

附录【郑康成说：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大的了。得到贤人国家就强大了。○王安石说：“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是用用人来告诫；“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是用务德来告诫。“于乎，前王不忘”，是说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就是先王所思念而不释怀的。○范处义说：能用人就强大，四方没有不听从他的命令；能务德就显赫，各国诸侯没有不效法他的行为。这就是永远保持而不丧失的道理】

总论【欧阳修说：诗人叙述成王初次在宗庙朝见，诸侯来助祭，祭祀结束后君臣接受福佑，这是君臣互相告诫的言辞】《烈文》一章十三句。

《集传》这一篇以公、疆两韵相协，不知道应当怎么读，意思上也可以互相通用【刘瑾说：第一句与第六、第七句相协，第三句与第五、第八、第十三句相协，也是隔句互协韵】

【案：《序》说“烈文”，是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助祭。孔颖达解释说：“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助祭的音乐。”意思是周公摄政七年，把政权交给成王，成王于是祭祀祖考，告诫诸侯。《集传》认为这是在宗庙祭祀，献给助祭诸侯的音乐，不专属于成王，泛泛地说诸侯助祭，赐予这些福佑，又因为念及这些大功，作为助祭赐福的大功，对诸侯的赞美到了极点。先儒认为福佑来自文王、武王，大功是指孟津之会，诸侯与前王共同安定天下的大功，诸侯助祭，诚敬以感通神灵而降福，似乎只能赞美相礼者的肃穆雍容，而祭主接受胙肉，必定归之于祖考在天之佑，所以先儒认为是文王、武王赐予，而诸侯助成，其义理更加完备。至于助祭赐福，诸侯不能说没有功劳，但在洛邑刚建成那年，参与祭祀的诸侯，大多都是与前王共同安定天下的人，那么念及大功，大概是开国底定的功勋，意思似乎宏大广博。所以附上众儒的说法，以等待考证。至于末章，就是在庙中叹美先王，以感发诸侯，疏义与《集传》本意一致】

上天造就了高山，太王开辟了它，他奠定了基业，文王安定了它，那山势险峻，岐山却有平坦的大道，子孙应当世代保守它。

《集传》这是赋。高山指岐山。荒，治理【辅广说：治理荒地叫做荒，就像治理乱世叫做乱一样】康，安。岨，险僻的意思。夷，平坦的道路。○这是祭祀太王的诗【朱公迁说：诗意首尾都围绕岐山来说，所以知道是祭祀太王的诗】说上天造就了岐山而太王开始治理它【廖刚说：太王有选择居所建造房屋的辛劳，有划定疆界治理土地的功效，所以说荒之】太王既然奠定了基业，文王又安定了它【王志长说：文王安定它，就是孟子所说的治理岐山的政事完备了】于是那险僻的岐山，归附的人众多，而有平坦的道路，子孙应当世代保守而不丧失【徐凤彩说：王业艰难，根本之地不可忘记】

《集说》【辅广说：高山大川，都是天造地设的，所以说“天作”。太王开始开辟它，而也说“他奠定了基业”，是推崇太王与天同功。祖先之所以经营其始，谋划其后，已经非常艰辛劳苦了，那么子孙自然应当世代保守而不丧失。○段昌武说：刘氏说：“其始作之

译（基业）的稳固，固然在于天命；而最终能够保持它，也取决于人为。”○朱氏公迁说：上天造就了岐山，可以成为兴起王业的地方。大王顺应天命而开创基业，文王继承先业而成就功业，将险阻变为平坦，如此艰难，难道可以不世世代代加以保守吗？

译总论【黄氏櫄说：大王迁都岐山的举动，诗人说：“天帝巡视那山，说天帝彰显明德，说天帝建立邦国作为对应。”而这首诗又说：“上天造就了高山，大王开拓了它。”大王的迁移，并非出于自愿，但诗人一定要用天命来解释，其用意似乎认为岐山可以兴起周朝，于是上天便让大王建都于岐。然而整首诗的主旨，在于大王的开拓、文王的康宁、子孙的保全，并不仅仅归功于上天。大王迁往岐山，跟随的人如同赶集般踊跃；文王温和柔顺、美好恭敬，以此安抚百姓，忙得顾不上吃饭，以调和民心，人心因此更加稳固，天命也就更加不可改变。成王认为前人积累的功德如此深厚，后人怎敢有疏忽之心呢？所以说：“子孙要保全它”，将功劳归于前人，勉励后人效仿，这难道仅仅是归功于上天吗？】

附录【序：《天作》，是祭祀先王先公的乐歌。○孔氏颖达说：《天作》这首诗，是祭祀先王先公的乐歌。指周公、成王时期祭祀先王先公，诗人认为如今的太平盛世是先祖的功劳，所以借这次祭祀叙述其事而作歌。祭祀先王先公，是指四季的祭祀，时祭所涉及的只有亲庙和大祖，成王时的时祭应当从大王以下上溯到后稷一人。说先公，只是特指后稷。经文中所陈述的，只有先王的事迹，而序言中并提先公，是因为诗人借祭祀作歌，就近举出王业起始之处，其辞句中未提及后稷。序言认为祭祀时实际上祭祀了后稷，所以言语中涉及了他。○贾氏公彦说：《天作》这首诗是合祭，在后稷庙中进行。○苏氏辙说：周朝初年，祭祀还涉及先公。○李氏樗说：《天保》说：在公先王那里举行禴、祀、烝、尝，这是四季的祭祀。四季的祭祀涉及先公。《天保》这首诗先说公而后说王，这是先后的顺序。这首诗先说王，大概是因为王业起始于此，所以序言先说先王。○郝氏敬说：朱子只说祭祀大王，不兼祭文王，是因为中间遗漏了王季。然而诗中同时颂扬两位君王，怎么能说是只祭祀大王呢？既然祭祀大王、文王，又怎么能遗漏后稷与王季呢？序言的说法是对的】

【按《天作》的诗序，认为是祭祀先王先公。孔颖达说：“是指四季的祭祀。”诗中所陈述的，只有大王、文王，而时祭则涉及先王先公，所以序言一并提及。朱子只认为是祭祀大王的诗，而不涉及文王，意思是如果并祭王季，颂扬其子而不颂扬其父，以及祭祀中间的人，心里不安。推究事理，固然非常正确，然而诗中有大王与文王，则也难以断定是不祭祀文王。况且除了时祭和合祭之外，只有大合祭，用这首诗来比拟，也不属于那一类。现在看经文，唯独推崇大王、文王，大概是因为大王迁岐是王业的基础，文王治岐是王业的鼎盛，光耀前人、惠及后人，这两位君主最为重要，既然以《天作》命名篇章，列入庙堂乐歌，赞美有所专属，不必遍扬祖先的功业。诗意或许如此。况且如果遵循古序，则增加了诗中没有的先公；如果遵循《集传》，则又偏偏遗漏了诗中所有的文王。而且考察秦汉以上，简篇残缺，没有文字可以证明，那么序言的说法还算接近古意，所以暂且保留】

天作一章七句

集説【严氏粲说：成功告神的颂歌多言子孙应当保守的意思。大概子孙能保守，就可以安慰祖宗的心。○朱氏倬说：《天作》是祭祀大王的诗，又兼言文王；《大武》是祭祀武王的诗，而更多言文王。大概祭祀父亲而并及其子，是为了表明他有后代；祭祀儿子而及其父，是为了表明他有来源】

上天降下确定的天命，两位君王承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积累天命，宏大而静密。啊，发扬光明，专一其心，于是安定了天下。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二后，指文王、武王。成王名诵，是武王的儿子【问：《昊天有成命》诗，《成王不敢康》诗传，都断定为成王诵。问《下武》说成王的诚信如何？朱子说：这个暂且只能说是武王。○刘氏瑾说：朱子对《下武》诗中的成王二字辨明先儒的错误，认为不是王诵的谥号；而对这首诗中的成王字则纠正先儒的错误，认为是谥名，本来各有恰当之处】基，积累于下，以承接上面的意思。宥，宏大深远。密，静密【何氏楷说：宥，《说文》说是宽。密，应当依《新书》作谧，《说文》说是静语，一说无声。《礼记·仲尼燕居篇》，孔子说：早晚积累天命，宏大而静密，这是无声的音乐。现在按密通为谧，是无声的意思】于，叹词。靖，安定。○这首诗多讲成王的德行，怀疑是祭祀成王的诗。说上天赐福周朝以天下，已有定命而文武承受了它。成王继承它，又能不敢安逸，而他早晚积德以承接天命，又宏大深远而静密，能够继续发扬光大文武的基业而尽其心【张氏彩说：成王的发扬光大与文祖也应当有区别。成王的发扬光大乃是常自提醒，《尚书》所谓只勤于德，早晚不懈怠，继承守护文武的大训，不敢昏乱迷惑是已】所以如今能安定天下而保全所承受的天命。《国语》中叔向引用这首诗说：这是称道成王的德行。成王能阐明文王的昭明，安定武王的功烈。以此证明，那么它是祭祀成王的

译这确实是《诗》无疑了。【濮氏一之说：朱文公采纳欧阳公关于时世的议论来驳斥《诗序》的错误，却唯独表彰《国语》的说法，断定其无可怀疑。如今观察“基命”“定命”的语意，与《洛诰》相合，这显然是歌颂成王，何必迂回曲折地说是文王、武王成就了这王业呢？】

译集说【辅广说：不敢安逸，是戒慎恐惧的意思。不宏大则体认不周全，不深刻则见解不透彻，不宁静则不能达到冲淡虚无的境界，不细密则不能达到万物森然具在的境界。宏大与深刻，是阳的德性；宁静与细密，是阴的德性。具备这两种德性，就能承受上天赋予我的天命了。夙夜，是指没有间断。能够早晚奠定天命并保持宽仁宁静，就能继承发扬文武的功业而竭尽心力。一旦有了间断，文武的功业就会有遮蔽昏暗的地方，自己的心也就不能尽用了。天命、文武的功业、自己的心、天下的安定，都是同一整体中的事。○朱善说：不敢安逸，是从心来说；宽仁宁静，是从德来说。用不敢安逸的心，成就宏大、深刻、宁静、细密的德；用宏大、深刻、宁静、细密的德，成就继承发扬的功业。那么奠定上天命意的关键在这里，继承先王功业的关键也在这里，而都不超出这个心，所以最后又归结到“单厥心”上。今天之所以能安定天下而保有所受的天命，这是成王的恩赐】

总论【徐凤彩说：成命，是指不可改变的天命。周家的天命所归，历经一千多年而没有改变，所以叫成命。文王、武王承受天命，与天下人一起开创新局；成王奠定天命，与天下人一起休养生息。以此来完成文武的功业】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集传这是康王以后的诗【问康王为什么没有诗？朱子说：《昊天有成命》这类就是康王的诗，现在却要解释那成王做成王业费尽气力，要从那王业上去解释，不知怎么解释才好】附录【《诗序》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诗。○郑康成说：有成命，是说周自后稷出生时就已经有了王命。文王、武王承受这个基业，成就了王功，不敢自求安逸，早晚开始顺从天命，施行宽仁安静的政治，来安定天下。○孔颖达说：这首诗，是郊祀天地时的乐歌。天地神灵保佑辅助周室，文武承受他们的灵命，拥有天下，诗人看到他们郊祀，想到这两位君王能承受天命，勤行道德，所以叙述这些而作此歌。经文所陈述的，都是说文武施行道德，安抚百姓不知疲倦的事情。○经文没有提到地，《诗序》说地，是因为作者因祭祀天地而作此歌，君王拥有天下，乃是天地共同辅助，说天可以兼指地，所以文辞没有提到地。《诗序》知道因此二祭而作，所以详细地说。○这首诗作在成王初年，不能称成王的谥号，所说的成王有涉及成王本人的嫌疑。韦昭说：是说文武修养自身而勤勉，成就了王功，不是说周成王本人。郑玄、贾逵、唐代的说法都这样，当时有人怀疑是成王本人，所以加以辩明。○杜佑说：周制在禋祀完毕献祭之后，天子舞六代之乐，如果是感帝及迎气，就舞当代之乐，其乐章用《昊天有成命》。古制天子亲自处在舞位。○苏辙说：这首诗有成王不敢安逸，而《执竞》有不显，成康时代有人认为这是说成王诵康王钊。那么《周颂》就有康王子孙的诗了。周公制礼，礼所涉及的，乐必定跟随；乐所涉及的，诗必定跟随，所以颂用于礼乐的完备了。后世没有轻易改变的，而且诗说：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奠定天命宽仁宁静；又说：自从那成康，奄有四方。成王不是奠定天命的君主，而周奄有四方，也不是从成康开始的】

【按《昊天有成命》诗，从《诗序》直到汉唐诸儒，都认为这是郊祀天地的乐歌，文武承受天命，成就其为王业，其诗作在周公成王时代。宋代诸儒也遵循这个说法，只有欧阳修以《昊天有成命》的“成王”、《执竞》的“成康”、《噫嘻》的“成王”，说是成王诵康王钊。朱子起初也遵从毛郑的训诂，后来定《集传》，援引《国语》，采纳欧阳修的说法，认为是祭成王的诗，大概是依据经文来解释，文辞没有曲折，应当是正解了。然而后世遵循它的人固然很多，而树立异议来申述《诗序》说法的也不少。他们的意思是说周公制礼作乐，颂用于郊庙最为重大，孔子删诗，雅颂各得其所，既然认为颂是周公所作，不应该有康昭以后的诗。如果康昭的诗排在《我将》、《时迈》以及《思文》、《大武》之前，似乎不得其所。而且禋祀大典，文公怎么能没有诗？这是第一疑点。《国语》叔向引诗，朱子解释为“成王诵”，也可以这样。《国语》记载穆叔出使晋国，乐到《鹿鸣》而后拜，晋侯派人问原因，回答说：“先前的乐金奏、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宴请元侯的，所以不敢拜。”吕叔玉说：“樊遏就是执竞。”朱子采纳吕说载入《集传》。如果根据《国语》叔向的话，以《昊天》章为康王的诗，那么《国语》穆叔的对称“执竞”为先王飨元侯所用，又不能说是昭王以后的诗了。这是第二疑点。然而终究都没有理解朱子虚心公正的心。颂首《集传》说：“周颂三十一篇，多是周公所定”，这就是郑笺依据《周礼》来诠释诗的说法。又说：“也可能有康王以后的诗。”依据经文来解释诗，而还

译说“或”说“疑”的人，朱子何曾轻视古人呢？宋代黄震说：“古注晦庵共有两种说法，学者应当详细考究。”这是对的。

译我将奉献祭品，用的是羊和牛，愿上天能佑助我。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将”是奉持，“享”是献祭，“右”是尊奉。神位坐东朝西，在祭品的右侧，所以用“右”来表示尊崇。【问：此处对“右”字的解释与旧说不同。朱子说：《周礼》有“享右祭祀”的记载，像诗中这样的例子也很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如果像《我将》所说那样解释为保佑，那就更难说得通了。怎么用了羊和牛，就说保佑呢？《嘏》篇说“文王既右享之”，也说不通佑助这个“右”字。○刘氏瑾说：古人以右为尊，比如“位在其右”“尤出其右”，所以“右”有尊崇的意思。○朱氏公迁说：明堂的位置，天帝居中，文王在西南，主位都坐西朝东，东为左，西为右，那么祭品在左，神位在右了。】○这是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的乐歌。【廖氏刚说：明堂是王者的大堂。当朝见诸侯时，用来会聚诸侯，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天子背靠着斧扆而立，就是这种情况。当祭祀时，用来享祭上帝，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也是这种情况。王者正以人道交感应和万物之帝，那么即使就在人所居住的地方享祭他也可以，何况是亲近的祖先呢？○范氏处义说：明堂的建制始于黄帝的合宫，有虞氏称为总章，夏代称为世室，商代称为重屋，周代称为明堂，作为听政的地方。在明堂祭祀文王，是周公制定的。】说奉持牛羊来享祭上帝，说上天或许会降临并处在这些牛羊的右侧吧？大概是不敢肯定。【张子说：“维天其右之”不一定是指享祭。○刘氏瑾说：天比文王更尊贵，以尊重的态度侍奉他，所以不敢肯定天的享祭，而用“其”字来表示。○王氏志长说：按彭山季氏的说法，《周礼·羊人》说“积共羊牲”，意思是堆积柴火祭天就用羊，把羊放在柴上。先放柴而后献祭，所以“维羊”在“维牛”之上。“将”是奉持羊来供柴，“飨”是献牛来供祀，道理或许如此。】

《集说》【孔氏颖达说：是指在明堂祭祀五帝，以文王配享而祭祀他。诗人因为配祭，叙述其事而作了这首歌。就是《孝经》所说的“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文王配享明堂，祭祀不止一次。这里说在明堂祭祀文王，是指大飨五帝于明堂。○明堂的祭祀，凡是听朔，必定用特牲告祭其帝及神，配享以文王、武王。这是在明堂告朔，其祭祀只用特牛。四时迎气于四郊，祭祀帝后回到明堂，也同此。但迎气于郊已有祭祀，其隆重在于郊外。明堂的祭祀不过与告朔相同。那么迎气后回到明堂，也用特牲了。这里的维羊维牛，是祭祀的大礼，是大飨。○吕氏祖谦说：明堂记上帝而文王配享，所以先说祀天而后说祀文王。这一章说祀天，后一章说祀文王。】

效法文王的典章制度，每日安靖四方。伟大的文王已经尊奉享祭了我的祭品。

《集传》说：“仪”“式”“刑”都是效法的意思。【严氏粲说：连用这几个词，是说效法不止一次。】“嘏”是赐福。【孔氏颖达说：特牲、少牢都记载祭祀时用神辞嘏，主人以此赐福。】○说我效法文王的典章制度来安靖天下，那么这位能赐福的文王已经降临并处在我的右侧来享祭我的祭品，似乎可以看出这是必然的了。【辅氏广说：也是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的意思。○刘氏瑾说：文王比天帝更亲近，以亲近的态度期望他，所以知道文王必定享祭我的祭品，而用“既”字来表示。】

《集说》【朱氏公迁说：“仪式刑”是取法于文王，不止一次。 “日靖四方”是安靖四方的志向，没有一天忘记。这不仅以尊奉享祭来期望，而且先以赐福来期望。这是非常亲近的表现，所以用“既”字对上文的“其”字，以显示事帝和事亲的区别。○朱氏善说：承接上文来说，虽然不敢肯定天，但确实可以肯定文王。文王的典章，是安靖天下的典章。我只效法文王的典章，以此来每日安靖四方，那么感格神明的基础就有了。现在将羊牛献祭，这位能赐福的文王，难道不会降临并尊奉享祭我吗？】

我应当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持上天的眷顾。

《集传》又说：天和文王都已经尊奉享祭我了，那么我岂敢不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保持天和文王所降下的鉴察之意呢？【郑氏康成说：早晚敬天，于是得以安守文王之道。○朱子说：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然后天命可以长久保持。】

《集说》【李氏樗说：虽然享祭了我的祭品，难道可以自满吗？所以应当早起晚睡，勤勉警惕，敬畏上天的威严。○辅氏广说：我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那么效法文王的人更加至诚，安靖四方的人更加长久，这就是能够保持天和文王降鉴之意的原因。○姚氏舜牧说：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是文王的心。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持，就是存留文王的心。存留文王的心就可以常保上帝降鉴的心，这是颂者的根本。】

总论【范氏处义说：既然以文王配享，所以所告之辞，只依赖文王。自己则更加敬畏。既推尊文王，也用来自我勉励。不是周公不能作这首诗。】

《我将》一章十句

《集传》程子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因为冬至是气之始。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季秋享帝而以

译父亲配享，是因为在季秋万物成熟的时节。【郝敬说：郊祀上天是报答创始之恩，享祭上帝是报答成就之功。郊祀配以后稷，是始于祖先之义；明堂配享文王，是成于父亲之义。】陈氏说：古代在圆丘祭天，扫地举行仪式，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牺牲使用小牛，礼仪极其简朴。圣人的心意，认为这样还不足以完全表达其深微曲折的意旨，所以在季秋之月设立大享之礼。天就是帝，郊祀称天，是为了尊崇它，所以以后稷配享。后稷年代久远，在郊祀配享后稷，也是为了尊崇后稷。明堂称帝，是为了亲近它，所以以文王配享。文王是亲近的祖先，在明堂配享文王，也是为了亲近文王。尊崇所尊崇的，亲近所亲近的，周代的道义就完备了。【曹粹中说：用天道来侍奉，就用稿秸做席，陶匏做器，用茧栗般的小牛做牺牲，扫地而祭，这是为了尊崇它。用帝道来侍奉，就用牛羊做牺牲，簠簋做器，鼎俎中装满食物，进献熟食，这是为了亲近它。】那么郊祀是古礼，而明堂是周代的制度。这是周公根据义理而创立的。【濮一之说：文王的祭祀，既不敢与后稷同在郊祀配享，又没有委屈天神在宗庙祭祀的道理，所以特别在明堂尊崇其祭祀，这可以说是曲尽周全了。】东莱吕氏说：对于天，只说“庶几享用”，不敢多加一句赞辞。对于文王，则说“遵循其典章，日日安定四方”。天不需要赞辞来辅助，文王之所以效法天，正是如此。最后一章只说畏惧天的威严，而不提及文王，是因为统归于尊崇。畏惧天就是畏惧文王。天与文王是一体的。

译集说【朱子语类：有人问：“帝就是天，天就是帝，为什么要分别祭祀呢？”回答说：“筑起土坛来祭祀，所以称为天；在屋宇下祭祀，用神主牌位来祭祀，所以称为帝。”○后稷生于姜嫄，往上再推也推不到更早的祖先，所以配享上天必须用后稷。然而上帝就是天，把天的神灵聚集起来说，就称为上帝。这是武王祭祀文王，推举父亲来配享上帝的做法，配享上帝必须用父亲。○有人问：“《我将》是祭祀文王于明堂的乐章，《诗传》认为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在季秋祭祀帝于明堂，用父亲配享，取的是万物成形的时节。这是周公根据义理制定的，不是古礼。不知道周公以后，是用文王配享呢，还是用当时在位国王的父亲配享呢？”回答说：“众儒者正持这两种意见，至今没有定论，看来只能用文王配享。况且周公所制定的礼制，不知道是在武王时期，还是在成王时期。如果是在成王时期，那么文王就是他的祖父，这也自然可以明白。又问继承周朝的人该怎么办？”回答说：“只能用有功德的祖先配享。”○从前周公在明堂宗祀文王，却不提武王，是因为礼乐出自周公的制作，所以从制定礼乐的人角度来说。○何楷说：“胡致堂说：文王已经有宗庙了，因为季秋享帝而奉文王配享，不能在七庙中唯独在一座庙里举行大礼，所以迎请神主到明堂来配享帝。祭祀帝必须在明堂，因为帝从震位出来主宰万物，就像面向光明治理天下一样。武王即位追尊文王，周公制礼推重文王的功德，所以用文王配享帝而祭祀于明堂，这是同类之义】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迈，行走。邦，诸侯的国家。周朝的制度，十二年天子巡守，会合诸侯，举行柴望祭告，诸侯全部朝见【《周礼·大行人》：“十二年，天子巡守，会合诸侯。”注说：“殷，犹众也。”○《尚书·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天子按时巡守，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蔡沈说：“柴，焚烧柴草以祭祀天；望，遥望山川以祭祀。”五岳四渎之类，遥望而祭祀，所以叫望。○刘瑾说：“胡氏说：望祭各自设置在巡守的方向，用茅草来区分方位，并在中间树立标志。《周礼》所说的‘旁招以茅’，《晋语》所说的‘置茅蕝设表望’，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巡守时朝会祭告的乐歌【孔颖达说：“武王平定天下后巡行诸侯的领地，到达方岳之下，于是作告至之祭，举行柴望之礼，周公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刘瑾说：“这虽然是武王初定天下巡守时作的歌，后来天子的巡守也因而都使用它吗？”】说我们按时巡行诸侯的国家。天会把我当作儿子吗？大概不敢肯定【严粲说：“拥有天下称为天子，‘子之’是说以周继承夏商。○胡一桂说：“徐氏说：‘子之’是亲近而爱护。○刘瑾说：“所谓不敢肯定，也是从‘其’字来说的，大概起初是疑问语气。下文说‘允王维后’、‘允王保之’，则是最终以决断语气结尾。”】

集说【孔颖达说：“天子分封诸侯建立邦国，让他们为王者守护土地。天子按时前往巡视这些邦国，到达方岳之下，进行这种告祭，所以有柴望之事。制定这种巡守之礼，是因为诸侯为王者守护土地，专断一国，听命行事，而王者垂帘端坐，深居高处，一天两天，庶务繁杂，耳目不能通达远方，神明不能照察幽僻，或许会有强者欺凌弱者，恃众侵犯寡者，阻遏王命，冤屈不能上达，致使远方百姓受冤。圣世圣王知道是这样，所以制定这种礼制，按时亲自巡视。○廖刚说：“称为迈，是说行走得远而不急促。时迈就是春天向东，夏天向南，秋天向西，冬天向北，不疏远以荒废政事，不频繁以扰民，上以顺应天道，下以顺从人的欲望。周行不怠，是天道。能够体悟这种道而在天下有所作为，能不成为天的儿子吗？因为他足以继承天。○吕祖谦说：“人的宗子是一家之主，天的儿子是天下之主。时迈其邦，人神没有不受职的，那么昊天其子之就可以知道了。○刘瑾说：“这两句总说巡守之事，用来发端。○朱公迁说：“巡守之礼，用来融洽神人，而尽天子的职责。所以有望于天之子，我必按时行事，是事奉天的极致；不敢肯定，是敬畏天的极致。”】

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慑，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

集传：右，尊崇；序，次序【黄一正说：“右，是尊崇于诸侯之上；序，是次于帝王之统，明确他确实是天所子。○陈际泰说：“周当天命初受，受于唐虞夏商的统绪，五帝更迭，子孙相继王天下，尊崇他大概是以次序。”】震，震动；叠，惧怕；怀，来；柔，安；允，信。○接着说：天确实尊崇并依次序对待周朝，因此使我稍微震动【孔颖达说：“薄，是初始之义。○徐凤彩说：“薄言震之，说不专尚威严。”】而四方诸侯没有不震惧的，又能怀柔百神【曹粹中说：“《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所以巡守所到之处，百神都祭祀。”】以至于河的深广，岳的崇高，而没有不感应的，那么确实周王是天下君主了【李樗说：“人神各得其所，

译确实啊，大王能够完全践行做君主的道理。

译集说【孔颖达说：郑玄笺注说：刚用威势触动他们，就没有不震动恐惧而服从畏惧的，是说不仅被上天所爱护，又被人们所畏惧。武王讨伐纣王之后，天下立即服从，至于巡狩时才说没有不服从的，是因为王者进行巡狩，担心有不服从的地方，所以赞美他没有不服从的。巡狩的行动含有动用威势的意思，是说王者巡狩如果会同司马起兵合军跟随，用来威慑天下，推行他的政令。百神，指天和山川的神灵，神灵以王者为主，祭祀他们就会安宁。确实啊，武王作为君主，总结上述事情而赞叹说：武王的德行确实可信，适宜做君主啊。○廖刚说：王者所做的事，与上天相合，威势政令所施加的地方，谁敢不震动屏息，效法顺从而谋求更新呢？大概巡狩的时候，有所谓削减封地、废黜爵位，流放君主、讨伐君主的事情，所以这样说。黄河善于在地面泛滥，高山峻极于天，它们的神灵难以怀柔，而说到它们，那么山川没有不安宁的，可以知道了。这是确实能够成就上天使之传续秩序的意思啊。○严粲说：刚得到天下而人和神灵接受职分，这不是人所能做到的，是上天确实辅助并安排它的。○刘瑾说：这一节说的是巡狩而祭祀禀告百神的事情。○何楷说：蔡汝楠说：诸侯所怀想的，却说震动，是仁义尽到了；百神所钦佩的，却说怀柔，是恭敬产生的】

光明显耀的周朝，按照次序安排在职位的诸侯，于是收藏起干戈，于是收起弓箭。我寻求美好的德行，在中原大地施行，确实啊，王者能够保有天命。

集传：戢，聚集；櫜，弓衣，也叫韬，所以把弓放入衣中，叫作韬弓。肆，陈列。夏，指中原地区。○又说，我周朝光明显耀，已经用庆赏谦让、废黜升迁的法典，按照次序安排在职位的诸侯【李樗说：孟子记载巡狩的事情，进入诸侯国境就实行庆赏谦让，《王制》说对不顺从、不恭敬的有削减封地、废黜爵位的惩罚，对为民有功德的有加封土地、晋升爵位的奖赏，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考核诸侯的功过而升降他们，这就是所说的按照次序安排在职位○袁炜说：考察典章制度是否合乎规范叫作式，排列功过的等级叫作序】又收敛起干戈弓箭，而更加寻求美好的德行，在中原大地施行，那么确实啊，王者能够保有天命【李樗说：武王取得天下，一定要寻求文德来施行于中原，这样就可以保有天下○季本说：收敛武事而修明文德，是保有天命的根本，所以说确实王者能保有天命】有人说：这首诗就是所说的《肆夏》，因为它有“肆于时夏”这句话而命名的。

集说【郑康成说：王者巡狩而天下都服从，兵器不再使用，这又显示出震动的效果。○廖刚说：上天辅助安排，神灵怀柔顺从，君主光明显耀，臣子按照次序，既然这样，哪里还用得着兵器呢？广泛寻求贤人，和他们共同谋划亿万年的基业罢了。○辅广说：懿德、文德，这是与诸侯相约用文德治理诸夏，而不互相寻找干戈弓箭中的争斗，这就是所说的偃武修文。虽然整顿军队，壮大六师，设立司马来教阅，自有不可废弃的，但与诸侯相约的志向本来不在此。○刘瑾说：这一节则说的是巡狩、朝会、废黜升迁的事情。○邹泉说：按照次序安排在职位，是用政治来肃整天下，是君道。收藏干戈四句，是用教化来感化天下，是师道。赏罚是天子的重大权力；教化是天下的重大事务。而能同时并举，那么上天设立君主和老师的意图，就使周王能保有天命，以及昊天之子我有所常信，得以安慰确信】

总论【朱善说：确实辅助安排周朝，所以显示上天眷顾的隆重，因此让他治理人而人没有不治理好的，让他侍奉神灵而神灵没有不怀柔的，更加显示出他尽到君道确实可信。光明显耀的周朝，所以显示王道的宏大，只有王道宏大，所以庆赏谦让、废黜升迁而刑罚奖赏施行，偃武修文而喜好风尚确定，更加显示出他保有天命确实可信】

时迈一章十五句

集传《春秋传》说：“从前武王战胜商朝，作颂歌说：‘收藏干戈’。”而外传又认为是周文公的颂歌，那么这首诗是武王时代，周公所作【陈鹏飞说：武王凯旋之歌刚结束，而有方岳之行，看这首诗是向方岳禀告革命的事情，趁着时机震动降服诸侯，所以这首诗与其他庙乐不同】外传又说：“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用来宴请大诸侯【郑康成说：金奏，敲击金属乐器作为奏乐的节拍，金属指钟和镈】韦昭注释说：‘《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就是《周礼》九夏中的三种。’吕叔玉说：‘《肆夏》是《时迈》，《樊遏》是《执竞》，《渠》是《思文》【《周礼》钟师：‘凡是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

译也。说“遂于大位”，是指王位。繁，是多；遏，是止。说福禄止于周之多。渠，是大。说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九夏都是诗篇的名称，属于颂诗的一类。这些歌辞中宏大的篇章，记载在乐章之中，乐制崩坏也随之亡佚，因此颂诗不能完备。○颜氏逹龙说：“韦昭的说法与吕叔玉虽然不同，但《时迈》、《执竞》、《思文》就是三夏的不同名称。”

译集说【廖氏刚说：这些都是巡守的诗，有的说时迈，有的说般。迈，是远行；孟子所说的游。般，是乐；孟子所说的豫。一游一豫，这是周朝先王之所以成为诸侯的原因。时迈，是告至的诗，所以说柴望，以皇天后土为主。般，是过而祭之的诗，所以说祀四岳河海，以名山大川为主，也互相完备。○黄氏櫄说：时迈的创作，可见武王之所以得天下、之所以保天下，都没有愧疚。武王巡守的事，诗有《时迈》，书有《武成》。《时迈》是告祭的乐章，《武成》记载其政事，以昭示天下、后世。庚戌柴望，大告《武成》，这是告祭怀柔的实情。昭我周王天休震动，这是莫不震叠的实情。庶邦冢君和百工受命于周，这是式序在位的实情。偃武修文，归马放牛，这不是戢櫜的意思吗？建官位事，重民五教，敦信明义，崇德报功，这不是懿德以保之吗】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于成康。上帝是皇。

集传：赋也。这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竞，强也。说武王持其自强不息之心【何氏楷说：执竞以德之刚，说敬胜怠，义胜欲，纯守此心如同执持而不失的样子】，所以其功烈之盛，天下莫得而竞【何式楷说：无竞维烈，以兴王之功业。说烈本火猛之义，功之光且盛者，也以烈名之】，岂不显哉！成王、康王的德，也是上帝之所君也。

集说【李氏樗说：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位乎上，阴阳日月迭运推移，以其健故也。人君法夭，亦当自强然后可以成功。武王能于自强的心执而勿失，造次颠沛未尝敢舍弃，则其功烈所以莫强也。其说“无竞维烈”，盖言执竞之效如此。○辅氏广说：武王能持自强之心而不息，所以天下莫能强于功烈之盛，这盖是内外之符也。○黄氏佐说：成之不显如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夙夜基命宥密，夔夜敬止等，是康之不显如藐藐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等，都是。人都说守成之主德未必显，继体之君命非出于天，所以诗人特言成康有不显之德，也是上帝之所君也】

附录【毛氏苌说：无竞，竞也。烈，业也。不显乎其成大功而安之也。郑氏康成说：竞，强也。能持强道者，唯有武王耳。不强乎其克商之功业，说其强也。不显乎其安祖考之道，说其又显也。○孔氏颖达说：释诂文说：康，安。所以说成大功而安之。武王既伐纣，这是成大功，安祖考。○苏氏辙说：武王持其强心，为而不舍，所以天下莫能与之竞，遂成其王业而安乏，为天下之所君】

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

集传：斤斤，明之察也。说成康之德明着如此也【钱氏天赐说：武王克商而会朝清明，至于成康制礼作乐，纪纲明备，纤悉必到，所以说斤斤】

集说【朱氏公迁说：这则指其不显之实也。继明以昭四方，如此于先王何愧乎？功德足相配，则祭祀所相配矣。姚氏舜牧说：君德只是个刚与明。武王持自强之心，成大功裂，天下莫与为竞。成康继世而也持此心，便不为物欲所蔽，而可照临四方。所以既称不显成康，而又称斤斤其明

附录【苏氏辙说：周之兴也，远矣。至于武王，成而安乏，然后能奄有四方，使其明无所不至

钟鼓喤喤，磬管将将，降福穰穰。

集传：喤喤，和也；将将，集【孔氏颖达说：喤喤、将将，俱是声也。所以说和与集，谓与诸声相和，与乐合集也】。穰穰，多也【孔氏颖达说：释训云：穰穰，福也。某人引此诗，明穰穰是福丰貌也】。说今作乐以祭而受福也。

集说【孔氏颖达说：作钟鼓之乐，其声和乐，喤噎然；奏磬管之音，其声合集，锵锵然。合礼度，当神明，所以神下与之福，众多而穰穰然】

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集传：简简，大也【李氏巡说：简简，降福之大也】。反反，谨重也【孔氏颖达说：传言反反难者，谓顺理闲习，自重难也】。反覆也。说受福之多，而愈益谨重，所以既醉既饱，而福禄之来反覆而不厌乏。

集说【郑氏康成说：君臣醉饱，礼无违者，所以重得福禄也。○

译孔颖达说：祭祀结束时进行旅酬，恩泽下及群臣，所以有醉饱的含义，也就是《既醉》篇中所说的“醉酒饱德”的意思。此时是祭祀的末尾环节，人们大多疲倦而容易违背礼制，所以赞美他们礼制没有违背，从而重视获得福禄，这就是经文中“来反”的意思。李樗说：已经喝醉已经吃饱，大概是祭祀结束时饮用福酒。上文说祭祀时音乐完备而和谐，所以神明降下福佑；这里说祭祀结束时饮酒，威仪完备具足，这就是福禄之所以反复而至、源源不断的原因。朱公迁说：音乐，是感通神明的器具，神明来感应就降下福佑了。恭敬，是接受福佑的根本，恭敬地接受福佑，那么福佑的降下就无穷无尽了。

译总论【邹氏泉说：全诗前两节是颂扬三位先王功德之盛大，后两节是说今日奉祭获得福泽之隆重】

执竞一章十四句

《集传》说：这是昭王以后的诗，《国语》中的说法见前篇【朱氏公迁说：祭祀三王没有这样的先例，然而武王有世室，那么一定有专门的祭祀了，难道是昭王以后祭祀武王的世室而配以成王、康王吗】附录【李氏樗说：欧阳修说：《昊天有成命》说成王不敢安逸，早晚致力于天命宽厚静谧，那么成王就是成王，应当是康王以后的诗，而毛亨、郑玄的说法认为《颂》都是成王时所作，于是把成王解释为成就此王功，不敢安逸。《执竞》这首诗说：自那成康，拥有四方，那么成康就是成王、康王，应当是昭王以后的诗，而毛亨认为成就大功而安定它，郑玄认为成就安定祖考之道，看毛亨、郑玄的说法虽然不如欧阳修的直接明白，然而看各首诗也有窒碍不通的地方，成王之时只是持盈守成而已，不可以说是基命，现在说基命就不是持盈守成了，《执竞》祭祀武王如果是成康，那么这是祭祀武王的诗，其中说成康的文字如此，而屡次说武王的却很少，这难道是古人祭祀先祖的意思吗，不应当以成王、康王来解释。《尚书》说：成王敬畏辅相，又说：只辅助成就王德，《尚书》中所说的不是周朝的成王了○郝氏敬说：祭祀成康那么这首诗作于康王以后，周朝的礼乐由周公制定，本篇所说的遏就是韶夏，礼制中牺牲出入演奏韶夏，天子用遏来款待诸侯，康王以后昭穆的末代，没听说有继承周公制作礼乐的人了，即使有新声，难道可以配九夏吗，说成康的，是武王成功康定天下，如同《酒诰》说成王，《大诰》说宁王，这样罢了，凡是《诗》《书》说武成康宁，多颂扬武王而王诵王钊率祖考作为谥号，难道凡是说成康的就是两位王吗】

【按朱子最初注释《执竞》诗说：「武王保持他自强不息的心，所以他的功业之盛大，天下没有人能与他竞争。」这就是他成就大功而安定它，见于吕祖谦《读诗记》中，也就是毛亨的说法。后来采纳欧阳修的说法，而定《集传》，才开始驳斥毛亨、郑玄。然而吕叔玉指出《执竞》是樊遏，韦昭以遏为韶夏，而朱熹不辨明其非，并且仍然采纳他们的说法。大概因为流传自古无法证明其必然不是，所以附会旧说以资博览云】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立我众民，没有不是你的极致。遗给我小麦大麦，帝命普遍养育【叶音逼反】没有此疆尔界【叶音讫力反】在夏时陈设常道。

《集传》说：赋也。思是语词，文，是说有文德【范氏处义说：古人以文为德的盛大，如《尚书》称尧说钦明文思，称舜说濬哲文明也。○邹氏泉说：思文裁成辅相，开物成务，是正经天纬地之文也】立通粒，极是至，德的极致，贻是遗。来是小麦，牟是大麦【刘氏瑾说：《本草》说：小麦味甘，大麦味咸，为五谷之长。注：大麦今稞麦，一名麰麦形似小麦，皮厚，所以谓大麦】率是徧，育是养也。○说后稷的德真可配天【刘氏瑾说：谓之克配，如同文王之克明德也】大概使我众民得以粒食者，没有不是他的德的极致。而且他遗给我民以来牟之种，是上帝之命，以此普遍养育下民者【叚氏昌武说：《诗》言来牟者二，大概麦是五谷成熟之最先，一岁丰稔之占，又正阙乏之时，所以养民者以此为善也。○唐氏汝谔说：《管子》说：夏至而麦熟，谷之始也】所以没有远近彼此之殊，而得以陈其君臣父子之常于中国也【陈氏鹏飞说：遂使常道得陈于中国，所谓富然后教之也。○李氏公凯说：富然后教，此所以裨天地不及之功，而其能与天一致欤】有人说：此诗即所谓纳夏者，也是以其有时夏之语而命之也。

《集说》【李氏樗说：稼穑之事，其来尚矣。只是以为洪水之害，民苦于昏垫，还来不及做。至后稷教民稼穑，利于民，而始有嘉种。所以诗人推美之，以为天诱其衷，如同亲自遗之以嘉种者也。○后稷教民稼�，只是养之而已，未及教之也。如同舜命契敬敷五教在宽，那么教之者乃是契之事也。《思文》之诗，惟美后稷，乃以陈常用于时夏言者，大概民无常产，因无常心，放僻邪�，无不为己。仓廪实而知礼义，�库充而知荣辱。使当洪水之后，后�不能教民以稼穑，那么天下之民必无常产矣。既无常产，那么何常心之有？惟其教民稼�，此其所以陈常用于时夏也。○范氏处义说：周公论后稷之养民，特取于来牟者何哉？此二物者，种于稼�之后，熟于稼�之先，能补斯民之艰食者，没有比这更急的，所以圣人重之曰：此出于天命也。○邹�泉说：民生既植，那么民行可兴，所以尽中国之地，皆得以施其教也。养

译百姓的生存，是后稷的功绩；能够教化百姓，也是后稷的功绩。这与上天生成万物、覆盖万物的恩德，确实可以相配了。德行足以与天相配，那么在祭祀时让他配享天帝，谁说是不合适的呢？

译附录【毛苌说：极，就是中正。○孔颖达说：从前尧遭遇洪水，后稷播种百谷，保全了天下众生的性命，使百姓无不从你后稷那里得到中正之道。这是正说百姓依赖后稷恢复了他们的常性，由此可见后稷有大功了。○范处义说：后稷的德行在于天下，是以教导百姓耕种作为根本的。凡是尧舜相互传授的，所谓真诚地执守中正之道，就是五典所陈述的，称之为常道。这个中正，是人性中本来固有的，所以说“尔极”，也就是所谓的常性。依赖后稷教导百姓耕种，使百姓没有粮食不足的困难，然后才能立足于中正之道，常道才得以施行。所以，在上位执守中正的是尧舜；使众民立足于中正以滋养其常性的，是后稷的德行。○严粲说：中正，是民心本来自有的，只是凭借后稷有所滋养而不丧失罢了。百姓的中正就是后稷的中正，所以说“莫匪尔极”。康衢歌谣中的“尔极”；《洪范》中的“汝极”；《天保》中的“尔德”；《君牙》中的“惟尔之中”，意思都是一样的】

【按语：立我烝民。郑玄笺注认为“立”应当作“粒”，与《尚书·益稷》篇中“烝民乃粒”的意义相同。朱熹《诗集传》采纳此说，是正确的。毛传将“极”解释为中，孔疏认为毛传没有解释“立”字，但毛亨没有改字的道理，必定是他不与郑玄意见相同，应当解释为“存立众民”。后世儒家多主张这种说法，大概是认为“立我烝民”中的“立”应当按本字理解，当时百姓遭受饥荒，教化无法施行，没有用来确立人伦之道的方法。后稷播种，百姓得以养育，而陈述常规时节，夏天是“立我烝民”，这都是后稷的功劳。这个解释也讲得通】

总论【孔颖达说：《思文》这首诗，是后稷配享天帝的乐歌。周公制定礼制，推举后稷配享天帝，在南郊祭祀。既然已经祭祀，于是叙述后稷的德行，可以配享天帝的用意，而创作了这首歌。经文都是陈述后稷有德行可以配享天帝的事迹。○李樗说：古代的祭祀，必定用祖先配享。《公羊传·宣公三年》说：郊祀为什么必定祭祀稷？因为王者必定用祖先配享。从内部产生的没有配偶就不能施行，从外部到来的没有主人就不能到达。那么后稷之所以配享天帝，大概是为了尊崇祖先吧】

　　《思文》一章八句

集传国语说见《时迈》篇【孔颖达说：《国语》说：周文公作颂说：思文后稷，克配彼天，这是此篇周公自己所歌，与《时迈》相同】

集説【孔颖达说：后稷配享南郊，与文王配享明堂，意义是一样的。而此篇与《我将》的序言不同，是因为《我将》主要说文王享受祭祀，不说文王可以配享上帝，所以说“祀文王于明堂”。此篇主要说后稷有德行可以配享天帝，不说后稷享受祭祀，所以说“后稷配天”。因为经文有差异，所以序言也不同。○张所望说：后稷配享天帝，是一件事。《生民》叙述事迹，所以词意详细而文辞直白；《思文》颂扬德行，所以语言简练而旨意深远。雅和颂的体裁，不同就在于此】《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赐给你们，成法来咨询来揣度【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嗟嗟，是反复叹息以深切告诫。臣工，是群臣百官。公，是公家。厘，是赐。成，是成法。茹，是揣度。○这是告诫农官的诗，先说君王有成法赐给你们，你们应当来咨询揣度【薛应旂说：赐给你们是开始制定法律赐下，不是说周朝以农事开国就已经有成法了。○钱天锡说：成法已经具备，但其中土地适宜不同，风气不一，有许多需要调和细微的地方，务必讲求、审度之后才可以施行，不可视为形式上的条文】

集説【辅广说：总括告诫群臣百官，使他们各自恭敬地处理公家的事务。大概周朝当时，每件事都有成法，颁布在天下，何况后稷教导百姓耕种的事情呢？群臣百官如果有不知道的，所以让他们来咨询揣度。○徐凤彩说：告诫农官而统辖告诫臣工，是因为国家的重要事务在于农业，臣下都有共同的责任。修治农政，简选农具，因循地利，顺从天时，都是成法。我周朝从邰地开始奠基，这些方法讲求最久，君王本来就有赐给臣工的。成法虽然确定，但土地适宜和年岁不齐，应当咨询揣度之后才施行，这就是所谓的恭敬】

嗟嗟！保介，维暮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畲于皇来牟？将受其明，明昭上帝，直至丰年，命令我众人。备好你们的钱镈，尽看收割【集传：“保介”见于《月令》、《吕览》，说法不同，但都是为借田而言，大概是农官的副职【辅广说：保介辅助君王耕种借田，介有副的意思，所以认为是农官的副职】暮春斗柄指向辰位，是夏历的三月。畲，是耕种三年的田地【朱谋㙔说：称新畲，是因为田野日益开辟】于皇，是赞叹美好的辞语。来牟，是麦子。明，是上帝明显的赐予，说麦子将要成熟。迄，是至。康年，就是丰年。众人，是甸徒。庤，是备。

译钱、铫、镈、鉏，都是农具。铚，是收割禾谷的短镰刀【孔颖达说：《说文》记载：钱、铫，是古代的农具。《世本》记载：垂发明了铫。宋仲子注释说：铫，是割取的意思。那么铫，就是割取作物的器具。《说文》记载：镈，是农具。《释名》说：镈，属于锄头一类。镈，是逼迫去除杂草。《世本》记载：垂发明了镈。《吕氏春秋》高诱注释说：镈，是除草。长六寸，以便伸入禾苗之间。镈和镈应当是同一种器具。《释名》说：铚，是收割禾谷的铁器。《管子》说：一个农夫的工作，必须有一把铚、一把镈、一把铫，然后才能完成农事。这三者都是农具○钱天锡说：钱用来翻土，用于耕作；镈用来除草，用于耘田；铚用来收割禾谷，用于收获】艾，是收割○这是所说的应当警戒的事情。说到了三月就应当整治新垦的田地了，现在情况如何呢？然而麦子即将成熟，就可以承受上帝明显的恩赐，而这明显昭示的上帝，又将赐给我新垦的田地以丰收之年。于是命令甸徒准备好农具，来整治新垦的田地，而又将忽然看到丰收的景象【王安石说：在前面整治农事，才能在后面收获功效，不可不勤勉○李樗说：只有准备好你的钱和镈，才能有收割禾谷的期望】

译集说【范氏处义说：来牟在夏季成熟，暮春是它即将成熟的时候，所以因说到暮春而想到来牟，也是因为暮春时民间旧粮已经耗尽，新粮尚未种植，所依赖的就是来牟来弥补民间的匮乏，所以尤其值得赞美。○辅氏广说：正值暮春，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这是告诫他们要抓住时机，专心致力于农事。新垦的田地怎么样呢？这是在问所治理的新田如今情况如何。新田耗费劳力多，所以举出新田来概括旧田。命令甸徒准备农具，是尽人事；观察收割庄稼，是等待天命】

总论【辅氏广说：命令其他官员都没有诗，唯独命令农官有诗，是因为周人靠农事开国，所以成王、周公特意作诗来告诫训诫他们，以重视这件事。○胡氏绍曾说：先王深知百姓的仁爱起源于豆类和谷物，所以农事常常是天下政务的首位。《周官》一书多次强调这一点，有的巡视庄稼，有的检查农具，督促他们耕种锄草，辨别不同种类的谷物，配合耦耕以互相帮助，调剂使用以互相救济，悬挂法规制度，执行等级秩序。又每三年大考核，以兴起治理田地的百姓，就像兴起士人一样，有的诛罚，有的奖赏，有的兴起，有的废黜。等到朝廷巡视庆贺，就从开垦土地开始；惩罚就从田野荒芜开始。所以当时《国风》中的《七月》，是臣子告诫君主；《颂》中的《臣工》，是君主告诫臣子，都不超出这个范围】

附录【《序》说：《臣工》是诸侯助祭，在宗庙中被遣返的诗。○孔氏颖达说：周公、成王之时，诸侯依礼在春季朝见，趁机协助天子祭祀，事情完毕将要回去，天子在宗庙中告诫训诫并遣返他们。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陈述告诫诸侯的臣子，让他们协助公事，又告诫车右，让他们及时勤于农事。天子宾客般尊敬诸侯，不直接训诫他们本人，而是训诫他们的臣子，这也是为了训诫诸侯，这就是遣返的事情。这些诸侯助祭，是来自外地的下土诸侯。○《月令》说天子耕藉的礼仪，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乘的人，即保介和御者两人之间。君主的车上只有御者和车右两人，现在说保介和御者，明确保介就是车右。诸侯耕藉劝农，则此人与他同车并将农具放在中间，曾经见过劝农的事情所以训诫他。○李氏樗说：保介在车的右边，农事实际上与他无关，所以知道所谓“嗟嗟臣工，嗟嗟保界”，其实是训诫诸侯，借他们的话来说。○朱熹说：郑氏根据《月令》，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保介和御者之间，认为车右穿甲持兵，所以叫保介。查《吕氏春秋》也有此文，高诱注说：保介，副手。暮春在夏正为建辰之月，在周正则为建寅之月。然而先儒说商周虽然改正朔，只是把这个月作为岁首，至于朝聘蒸享仍用夏正，祭祀用仲月，那么春祠应在建卯之月，祭祀完毕遣返之时，春天已近暮，农事不可迟缓。○冯氏复京说：保介就是戎右，高诱注说：副手。朱熹补充其义说：农官的副手，然而未见确凿。○郝氏敬说：训诫农官，为什么属于颂？诸侯守土，民事为先，所以在来朝助祭，回去后重申王法稼穑，这是首要事务。周先公努力务农开国，所以在宗庙中告祭以祖先德行训诫，所以作为颂】

【按：《序》义认为诸侯来朝，趁机协助天子祭祀，事情完毕将要回去，天子训诫并遣返他们在宗庙。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朱熹起初也遵从《序》，后来改为训诫农官的诗，大概因为经文只说农事罢了。后来的儒者认为训诫农官应当列于雅，为什么次于颂？现在既然次于颂，那么《序》说不可偏废了。他们的论述也近情理。至于解释经文，总属于重视农事的意思，笺疏、集传原本没有两歧】《臣工》一章十五句。

噫嘻！成王已经昭明感应【音格】你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大力开发你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从事你的耕种，万人成对耕作【叶音拟】

集传这是赋。噫嘻，也是感叹词。昭明，假格。尔，田官。时，是。骏，大。发，耕。私，私田。三十里，万夫之地。四周有河，内部方形三十三里有余。说三十里，是举成数【郑氏康成说：《周礼》说：凡是治理野外，田夫之间有遂，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干夫有浍，万夫有川。计算这万夫的地方是三十三里少半里。○孔氏颖达说：一夫百亩，方百步，积累万夫方形，是宽长各百夫，以百自乘是万。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那么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步，即三分里之一为少半里，是三十三又少半里。○何氏楷说：三百步为一里】耦，两人并耕。○这连接上篇，也是训诫农官的话。昭假尔，犹言格汝众庶。大概成王开始设置田官，而曾经训诫命令他们。你应当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使他们大力开发他们的私田，都从事耕种事务，万人成对并耕。大概耕种本来以两人为耦，现在合并一川的众人为说，所以说万人毕出，并力齐心，如同合一耦【胡氏一桂说：十千维耦者，大概万夫合耦而耕，实际五千耦罢了】这一定是乡遂之官中司稼之类，

译其职责以一万人为界限的，沟洫采用贡法，没有公田，所以都称为私田。陈淳说：周代的制度，国都中的乡遂之地采用贡法，田地不实行井田制授受，只是修筑沟洫，一户受田一百亩，与同沟的人通力合作，按亩平均收获，大致是十税一。陈埴说：乡遂采用贡法，就是《周礼》中的遂人。梁益说：郑康成说：周代制度，王畿之内采用夏代的贡法，对农户征税而没有公田；诸侯国采用殷代的助法，设立公田而不向农户征税。朱熹也认为沟洫以十为倍数，井田以九为倍数，井田和沟洫绝对不能合并。苏氏说：百姓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也润泽我的私田”，而君主说“迅速开发你的私田”，在三十里的范围内，上下之间相互忠诚友爱到了这样的地步。

译集说【朱氏善说：成王既然设置了田官并告诫命令之后，王又遵循他的法度而再次告诫，率领那些农夫，这是农官的职责。播下各种谷物，这是农夫的事务。遍及三十里，是希望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一万对耦耕，是希望人力没有遗留的力气。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人力没有遗留的力气，这就是丰收必然可以确定的原因】

总论【徐氏凤彩说：上一章说观看收割，而这一章专门说耕种要谨慎开始。《大田》说雨水滋润公田，而这一章专门说私恩惠及下属】

附录【序：噫嘻！是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的诗。○郑氏康成说：《月令》记载孟春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夏天则龙星出现而举行求雨祭祀。○孔氏颖达说：是指周公、成王的时候，春天在郊外祭祀，夏天举行求雨祭祀，以祈祷求得甘霖，从而成就谷物的果实，为此祭祀天帝。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歌。经文陈述播种耕田的事情，是重视谷物而为它祈祷，告诫百姓使努力从事农业，所以作者趁着祈祷祭祀而叙述农事。○毛氏认为：成是王事之王，指周公、成王。王既然政教光明如此，还能敬重农事，率领那些典田的官令他们教导百姓耕田，遍及三十里，希望使各自尽其所能，无不垦耕，及时从事农事，万夫一起劳作，天下太平，还能如此重视百姓，为他们祈祷神灵殷勤，告诫敕令所以赞美而歌颂它。○毛氏认为公田在百姓井田之间，也应当由百姓耕种，而说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是上位者想要使百姓富裕而谦让于下，想要百姓大力开发私田使他们耕种以获取财富，所以说私而不提公。遍及三十里，是各自尽其所能，王肃说：三十里是天地合所之处，而三十则天下都遍及了。○苏氏辙说：感叹上天之所以成就我王业的，已经昭明至极。我现在率领那些佃田的农夫，命令无不都播下百谷，说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遍及三十里而后停止。已经命令百姓服从耕种，万人都在野外劳作，说人事已经尽力了，所缺少的只是雨水罢了，所以向天祈祷。○李氏樗说：这首诗所说的，播下百谷，只说一万对耦耕，其意思只是说百姓从事于田亩，完全没有祈求谷物的意思，认为人事在这里已经尽力了。所以播下百谷，一万对耦耕，这都是人所能做的。至于百谷顺利成熟，不是人所能做的，是天意，所以在这里祈求谷物。○严氏粲说：祈求谷物之后随即亲自耕种帝藉田，所以说率领那些农夫以张本。说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而不提公田，是为百姓祈祷】

【按这是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的诗，古序流传历代，诸儒遵循它作为解说，这也是颂中一大礼所在。朱子起初相信它，而著为传。后来改为“也是告诫农官的诗”，不知依据什么，所以后来穷究经义的人有怀疑。况且注中说国中乡遂之地，用贡法没有公田，所以都称为私。天子告诫劝农，只及国中的乡遂，还未及畿甸，似乎毛义的推广于天下，所涵盖的更远了。况且说私而不说公，认为是谦让财富给百姓的意思，也可以保留】

噫嘻一章八句

集说【朱氏公迁说：臣工噫嘻，不是祭祀乐歌而列入颂，大概是颂的体裁。难道是在祈年祈谷的时候，就在当地告诫农官吗】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至止，也有这样的仪容。

集传赋也振群飞貌鹭白鸟雝泽也【孔氏颖达说因为鹭是水鸟明白所去的是泽所以知道雝是泽泽名为雝在西有这泽没有取西的意义○王氏安石说西雝大概是辟雍辟雍有水鹭所聚集○朱子说先儒多认为辟雍在西郊所以说西雍】客指二王之后夏的后代杞商的后代宋在周为客【孔氏颖达说客是敌主之言先代之后时王特别尊敬特称为客○史记杞世家说武王克殷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在杞其殷后则初封武庚后因为叛乱而被诛杀更命微子为殷后○李氏樗说二王之后不纯臣对待所以称为我客如所谓虞宾在位作宾于王家】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者也【黄佐说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二句见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杜预注说天子祭宗庙则分赐膰肉杞宋来吊丧则拜以谢也】○这是二王之后来助祭的诗说鹭飞在西雝之水而我客来助祭者他们的容貌修整也像鹭一样洁白也有人说这是兴【郑氏康成说白鸟聚集在西雝之泽说所聚集得其处兴者比喻杞宋之君有洁白的德行来助祭于周的庙符合礼的适宜他们到来也有这样的仪容说威仪之善像鹭一样】

集说【曹氏粹中说：鹭这种动物，羽毛洁白，而容止舒闲，它的比喻则是修洁的君子。振者，矜持修饰之意。我客至止，也有这样的仪容，则有洁白的德行，而能用礼来文饰的。○朱氏公迁说：亲近称我，尊称客，爱敬兼至，因为他们先代之后。而德行仪容如此，则又有可爱敬的实质】

在那里没有厌恶【乌路反】在这里没有厌倦【叶丁故反】希望早晚【叶羊茹反】以永远保持美誉。

集传：彼指他们的国家，在国没有厌恶他们的人【曹氏粹中说：国人安

译他的和乐平易，在这里没有厌弃他的人。郑康成说：是说他们来朝见时，人们都爱戴尊敬他们。像这样，那么差不多就能早晚不懈地长久保持这种美名了。陈氏说：在那边，他们不因为我国改变了他们的政权而对我们产生怨恨，知道天命没有恒常，只给予有德之人，因此内心信服；在我们这边，不因为那边失去了政权而对他们产生厌弃，尊崇有德者，效法贤人，这是继承先王忠厚之道的极致。蔡沈说：尊崇有德者，是指先代圣王中有德行的人，就尊崇并奉祀他们；效法贤人，是指他们的后代子孙中有像先代圣王那样贤能的人，就任命他们主持祭祀。

译集说【李氏樗说：夏、商两代王室的后裔，前来协助祭祀，仪容举止值得观瞻。在各自的国家，国人喜爱他们；在周朝，周人也喜爱他们，因此可以获得美誉。进而勉励他们，希望他们早晚不懈怠，这样美好的德行和声誉才能不止息，这就是所谓用德行来爱护人。成王告诫微子说：‘与国家共同享有美善，永远世代无穷。’又说：‘使我们的周朝永不厌倦’，也是这个意思。○朱氏公迁说：‘没有厌恶他们的人，是说大家都喜爱他们；没有厌弃他们的人，是说大家都尊敬他们。‘庶几’是表示期望的词语。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美好的名声，又希望他们的德行能恒常如此，长久保持这美好的名声。】

总论【孔氏颖达说：夏、商两代王室的后裔，能够尽到礼节、完备仪容，尊崇王室，所以诗人叙述他们的事迹而创作了这首诗。天子的祭祀，诸侯都来协助，唯独赞美前来协助祭祀的夏、商两代后裔。因为前代王室的后裔，一旦侍奉他人，如果不是圣人的德行使他们信服，他们的心情就不会安适。如今夏、商两代后裔协助祭祀得当，表明他们恭敬信服当时的君王，所以能尽到主客之间礼节的美好，增光王室，因此特别歌颂他们。○曹氏粹中说：一定要保存前代王室的后裔，是为了尊崇他们祖先受命的君王，使他们的祭祀承续而不废绝。】

振鹭一章八句

集说【朱子语类：问‘振鹭’这首诗不是正祭时的乐歌，而是献给协助祭祀的臣子，不知如何理解？回答说：看这诗的意旨，都没有告神的语句，恐怕是献给协助祭祀的臣子。古代祭祀，每次接受祭肉，主人和宾尸都有献酬的礼节，结束后然后亚献，直到献毕再次接受祭肉。这样的礼节意味很好，有接续的意思。】

丰年多黍多稌【音杜】也有高廪【力锦反】万亿及秭【资履反】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叶举理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稌，是稻子【郭氏璞说：现在沛国称稻为稌，是对的。】黍适宜在高燥寒冷的地方生长，稌适宜在下湿炎热的地方生长。黍和稌都成熟了，那么百谷就没有不成熟的了【李氏樗说：职方氏说雍州、冀州高燥，那里的谷物适宜种黍；荆州、扬州下湿，那里的谷物适宜种稻。这是黍利于高燥，稌利于下湿。丰收之年，无论高地还是低地，没有不成熟的。】‘亦’是助语词。数【色主反，下同】一万到一万叫亿，数一亿到一亿叫秭。烝，进；畀，给予；洽，完备；皆，普遍。○这是秋冬报答田事之乐歌，大概是祭祀田祖、先农、方社之类的。【黄氏佐说：田祖，是神农。《郊特牲》中的先啬就是。先农，是后稷。《郊特牲》中的司啬就是。方社，就是《甫田》中以社以方。】说收成很多，以至于可以供给祭祀，完备各种礼节，而神灵降下的福分将非常普遍。

集说【《序》说：《丰年》，是秋冬的报答。○苏氏辙说：报，是说秋天祭祀四方，冬天祭祀八蜡。《丰年》、《载芟》都不是宗庙的诗，却说‘烝畀祖妣’，为什么呢？认为能够进献享祀先祖的，都是方社、蜡祭的功劳。○曹氏居贞说：‘以洽百礼’，不只是说祭祀而已，供养老人、宴请宾客都包括在内了。○朱氏公迁说：天地山川鬼神不一，祭祀的礼节也不一，随处得到丰收的用处，就将随事接受丰收的福分。所以降福非常普遍的原因，没有不是田祖、方社所导致的。○朱氏善说：收成很多，而祭礼没有不完备的；祭礼完备，而福禄没有不普遍的。这是方社的恩赐，也是田祖先农的力量。秋天报答，说的是方社；冬天报答，说的是蜡祭百神。因为它们都称为报答的祭祀，所以同唱这首诗。】

总论【谢氏枋得说：‘百礼如礼仪三百之类，百姓知道礼节，风俗就淳厚，风俗淳厚天下就太平，君臣上下都乐于年成丰收了。’】

附录【郑氏康成说：报，是说尝祭、烝祭。○孔氏颖达说：是说周公、成王之时达到太平而大丰收，秋冬尝烝报答祭祀宗庙，诗人叙述他们的事迹而创作了这首诗。经文说年成丰收而多收获黍稻，做成酒醴进献给祖妣，这是报答的事。说‘烝畀祖妣’，就是在宗庙祭祀，但作者主要赞美报答，所以不说祭祀宗庙。不说祈求而说报答，是为了追养继孝的道义，不向父祖祈求，到秋冬物产成熟，认为是鬼神的帮助，所以归功而称为报答，这也是孝子的情意。○王氏安石说：为酒为醴，烝畀祖妰，以洽百礼，这是天地的功劳。○曹氏粹中说：秋冬在明堂大享，秋天祭祀四方，冬天祭祀八蜡，天地百神没有不报答的，而同唱这首诗，所以不说所祭祀的对象。○陈氏鹏飞说：《噫嘻》，是在春夏祈求，《丰年》是在秋冬报答，是一体的诗。祈求说上帝，而报答不说，是省略文字。○胡氏一桂说：查濮氏说这是年谷刚成熟而进献宗庙的乐歌，难道不是因为其中有‘烝畀祖妣’的语句吗？○刘氏瑾说：《序》认为《噫嘻》是春夏祈求，这首诗是秋冬报答，《载芟》是春祈，《良耜》是秋报，朱子最初的解释都采用这个说法，现在这《集传》是他的改本，对于那三首诗的传文及《序》说既然都不采纳小序，唯独这篇对于《序》说也说它错误，而传文还沿用《序》的意思，难道是后来修改有未尽之处吗？然而得到濮氏、胡氏的说法，也足以补充了。】

【案丰

译年序认为这是秋冬的报祭。《笺》将秋冬报祭解释为烝祭和尝祭。王安石认为丰收之年归功于天地，所以将此诗视为祭祀上帝的诗篇。陈祥道引用《丰年》这首诗来证明礼制，说秋报是指季秋在明堂举行的祭祀。吕祖谦认为，如果以祈求为目的的是郊祭，那么季秋在明堂举行大飨之礼时，怎知不会同时歌唱《丰年》这首诗作为报祭呢？曹粹中说，秋冬的大飨以及祭祀四方神灵和八蜡，对天地百神无所不报，都共同歌唱这首诗。汉、唐、宋各位儒者的说法，大致如此。《诗集传》将其定为报答田事之乐歌，大概是指田祖、先农、方社之类的神灵。然而详细观察这首诗，它讲述黍稷的丰饶，仓廪的充实，从而能够酿造此酒醴来款待祖先，融洽群神，祭祀之事没有缺失，各种礼仪都完备，这些都是上帝的恩赐，所以说“降福孔皆”（降下的福泽非常广大）。考察祭祀典章，秋冬的大报祭，上自天地，下至四方神灵和八蜡，没有不举行的祭祀，祭祀就有音乐，这首诗大概是作为报祭的乐章，所以《诗序》不明确指出所祭祀的是什么神灵。朱熹跟随《诗序》的说法认为是报祭，主旨相符，只是没有列举其全部内容罢了。至于《笺》将秋冬解释为烝祭和尝祭，大概是依据祖先妣亲来立论，孔颖达曲折地阐发了其中的义理，道理也是可以说通的。】《丰年》一章，共七句。

译集说【孔颖达说：年成丰收，必定物产丰富。丰解释为大，所以说丰年就是物产大丰之年。《春秋》宣公十六年，《谷梁传》说：五谷大熟称为大有。《公羊传》认为大丰年就是如此。】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瞽，是乐官中失明的人【郑康成说：乐官眼睛看不见，所以对声音辨别得更仔细。《周礼》中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瞮百六十人，有视力正常的人辅助他们。○孔颖达说：《春官》在瞽蒙之下记载有视了三百人，那么就是一个瞽对应一个视了。注解说：了，是眼睛明亮的人。他的职责说：掌管太师悬挂的乐器，凡是乐事辅助瞽。注解说：太师应当悬挂乐器时，就为他辅助，意思是扶持乐工是主要辅助瞽，又设置悬挂乐器的架子。】○序认为这是开始制作音乐并合乎祖先之道的诗【郑康成说：王者治理安定后制定礼仪，功业完成后制作音乐，合是指大合各种乐器而演奏。○孔颖达说：在祖庙中合各种乐器演奏，告知神灵以知晓是否和谐，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都讲的是合各种乐器演奏的事情。○只说周的乐器齐备后演奏，不是合各种不同时代的音乐。○苏辙说：始作乐是指周公开始完成大武乐。○朱熹说：祖泛指先祖】这两句是总序这件事。

集说【辅广说：瞽，说的是制作音乐的人；庭，说的是制作音乐的地方。○朱善说：重复说“有瞽”，表明不止一个人。○姚舜牧说：音乐首先要审辨音律，所以先举出其人。】

设业设虡【音巨】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音桃】磬柷尺叔反圉【鱼女反】既备乃奏【叶音祖】箫管备举以上叶瞽字

集传业、虡、崇牙，见《灵台》篇。树羽，是在崇牙上放置五彩的羽毛【孔颖达说：竖立的称为虡，横着的称为栒，大板称为业，用来装饰这栒而做成崇牙，刻得像锯齿一样捷业的样子，所以叫业。它的形状卷曲，可以悬挂鼓和磬。树立五彩的羽毛作为纹饰，画缯为翼，上面载着璧玉，在栒的角上树立翼。《明堂位》所说的夏后氏的龙簨虡，殷商的崇牙，周朝的璧翣，可以看出装饰越来越多。○胡一桂说：曹氏说：大概横木为簨，装饰以鳞类；竖木为虡，装饰以臝羽之类，又加上大板在上面，形状捷业的样子，这是夏后氏的制度。商朝在龙簨上刻画为重牙，用来悬挂垂纮，这就是所谓的崇牙。周朝又画缯为翣，载着璧玉，在下面垂下五彩羽毛，这就是所谓的植羽。】应，是小鞞；田，是大鼓【孔颖达说：《释乐》说：大鼓称为鼖，小的称为应，所以应是小的鼓。大射礼中，应鞞在建鼓东边，那么就是应和建鼓，应鞞共用一个名字，所以知道应是小的鞞。应既然是小的，田应当是大的，所以说田是大鼓。】郑氏说：田应当作〇【音引】小鼓【孔颖达说：因为经文和传文中都没有田鼓的名字，《太师职》说：下管播乐器，令奏鼓〇，注解说：为大鼓先引，所以知道古有名朄引导鼓，所以知道田应当是朄，是应鞞一类的。】县鼓，是周代的制度。夏后氏用足鼓，殷商用楹鼓，周朝用县鼓【郑康成说：足是指有四个脚，楹称为柱，贯穿中间向上伸出，县，是悬挂在簨虡上。○孔颖达说：周法鼓开始在悬挂，所以说悬鼓，解释这首诗特别提到悬的意思。如果大射礼，其乐建鼓，那么就是殷商的楹鼓，而大射礼使用它，是因为诸侯射礼略于乐备，只有三面而已，所以没有悬鼓。】鞉，像鼓但小，有柄，两个耳，拿着柄摇动它，旁边的耳就自己击打【陈旸说：鞉是用来兆奏鼓的。】磬，是石磬。柷，形状像漆桶，中间用木头做，有椎连底挏【朱公迁说：音动撞也】之，让左右击打，用来开始音乐的。圉，也作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用长尺的木头防【朱公迁说：音厯捎也掠也】之，用来停止音乐的【毛苌说：柷，是木椌；圉，是楬。○孔颖达说：柷，木椌；圉，楬，因为《乐记》有椌楬的文字与此柷圉是一回事，所以辨别它。说柷用木头，那么圉也用木头。《释乐》说：“所以鼓柷谓之止，所以鼓敔谓之�。”音眞。郭璞说：“柷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尺，中有椎柄连底挏之，止其名也。敔以木长尺防之，�其名也。”是说击柷的椎名为止，戛敔的木名为�。○章俊〇说：“柷方二尺四寸，阴也；敔二十七鉏铻，阳也。音乐开始，阳也，以阴数成之；音乐停止，阴也，以阳数成之。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声音所出，以虚为本，虚然后可以击，等到停止则归于实。所以敔为伏虎的形状，则是实而已。】箫编小竹管做成【孔颖达说：“郭璞说：箫大的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的十六管，长尺二寸。”《风俗通》说：“箫参差，象凤翼，十管长二。”其言管数

译长短不同，大概是因为有大有小的缘故。管就像篴（朱氏公迁说：“就是笛字。”）是并排两根一起吹奏的（孔氏颖达说：“意思是同时吹奏两根管。”郭璞说：“管长一尺，周长一寸，并排用漆粘合，有底。”贾氏认为它像篪有六个孔）。

译集说【朱公迁说：这些都是堂下的乐器。鼓用来统领众音，磬用来收束众音，柷用来开始音乐，敔用来停止音乐。既然都已经提到了，又说“备乃奏”。甚至至于箫管这样细微的乐器，也都完备地列举了，那么其余没有提到的也就包含在其中了。○何楷说：只是叙述乐器的名称罢了，有的说“奏”，有的说“举”，互相补充完备。】

声音洪亮肃穆和谐，和鸣相应，先祖神灵前来聆听。我的宾客来到此地，长久地观看这乐舞的终成【以上押“庭”韵】

集传：“我客”指夏、商两代王的后裔，“观”是观看，“成”指乐舞终了。就像《箫韶》九成那样的“成”【曹粹中说：永观厥成，是观看而不知厌倦。○朱熹说：成，指乐舞的一个终了。○蔡沈说：音乐是象征功业的，所以称为“成”】。只提到两代王后裔，就像说“虞宾在位，我有嘉客”，大概尤其以此作为盛大的表现【谢枋得说：舜制作音乐时说“虞宾在位”，祖先神灵降临；成王合乐时说“先祖是听”，我的宾客来到。将先代后裔与先祖并提，是极度的尊崇。《尚书》说：“崇尚德行，效法贤能，统承先王，修治其礼仪”，不是尊崇他们的后裔，而是尊崇圣帝明王】集说【孔颖达说：演奏出洪亮的声音，和合各种音声，都肃穆恭敬和谐地鸣响，不相扰乱次序，先祖的神灵于是降临聆听。我的宾客是两代王的后裔，恰好来到此地，参与听闻这音乐，助祭的人很多，只说“我客”，是因为两代王后裔尊贵，所以特别提及。○徐常吉说：肃雝二字，《诗传》没有详细解释其义。《乐记》引用这首诗说：“肃肃是敬，雝雝是和”，才知道肃就是“皦如”的意思，雝就是“纯如”的意思】总论【朱公迁说：制作音乐有其人，音乐演奏完备其器，所以声音极其和谐，而神灵与人都无不和谐】

有瞽一章十三句

集说【王志长说：乐声歌开始完备，进献给祖先，以告成事，不是在祭祀之时演奏的，所以篇中详细叙述乐工的位置，乐器的设置，完备后才演奏，直到乐舞终了才结束。大概凡是音乐初成，必须进献给祖考，然后谱入乐官，在郊庙中演奏】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猗与，是感叹词。潜，是槮【素感反】【孔颖达说：《释器》说：槮叫做涔。李巡说：现在把木头投到水中养鱼叫涔。孙炎说：堆积柴草养鱼叫槮。涔和潜是古今字】大概是堆积柴草养鱼，使得鱼有隐藏避寒的地方，因而用薄网围捕它们。有人说潜是藏得深的【王安石说：潜有多鱼，是说取鱼的地方很深。○范处义说：鱼喜欢潜伏，所以捕鱼的人必须到深处寻找】鲦，是白鲦。《月令》说季冬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品尝鱼，先进献寝庙。季春进献鲔鱼于寝庙【郑康成说：冬鱼性情安定，春鲔新来。○孔颖达说：冬天众鱼都可以进献，所以总称鱼；春天只进献鲔鱼，所以特别说鲔。○冬月既寒冷，鱼不游动，于是性情安定而肥美充实，所以冬天进献。○陆佃说：鲔鱼住在洞穴，到春天才出来浮在水面。○何楷说：《夏小正》则在二月祭鲔。戴德传云：祭祀不必记录，记录鲔鱼为什么呢？鲔鱼到来有时节，是美好的物品。鲔鱼是鱼中先到的，而且它到来有时节，所以详细记录其时节】这是乐歌。

集说【李樗说：漆沮之水，鱼多到如此程度，就用来祭祀，所以神灵助以大福。神灵之所以降福，难道是因为鱼多吗？大概是因为恭敬诚信，用物品供奉，顺应时节进献，未曾敢落后，这就是神灵助以大福的原因。○范处义说：鳣鲔之大，鲦鲿之长，鳊鱼形似偃卧，鲤鱼形俯，列举其种类之多，都可以用来进献享祀，也是形容万物盛多的意思。用这些完备的物品来享祀，那么神灵助我以大福，这是回报。○徐常吉说：享祀是进献不是祭祀，所谓完备四时的异物，顺应孝子的诚心。○沈守正说：这是常祭之外，另外举出此祭，如同汉代原庙荐新的意思】

总论【彭执中说：子孙祭祀，其先祖，九州的美味，无不具备，然而其乐歌必定说兴起的地方，取所产的物品而进献，以示不忘本的意思，也是思念其所嗜好的意思。○方慤说：王者在祖庙，以人道事奉，则有寝；以神道事奉，则有庙。祭神道，进献人道】

潜一章六句

集说【黄櫄说：《鱼丽》说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知道《鱼丽》的意思，就知道《潜》的意思了】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雝雝，是和顺。肃肃，是恭敬【孔颖达说：雝雝和，肃肃敬，是《乐记》的文字。和表现在神色，敬在心里。和敬，是贤者的常态，因为来至的异文而分别罢了】相助祭也。辟公，是诸侯。穆穆，是天子的仪容【

译邢昺说：《曲礼》说：“天子穆穆。”《雅·释诂》说：“穆穆，美。”这是说天子的容貌穆穆然美好。○这是武王祭祀文王的诗，说的是诸侯前来都和谐且恭敬。【辅广说：前来而不和谐，就有勉强不得已的心思；到达而不恭敬，就有怠慢迟缓不勤勉办事的意思。○刘瑾说：前来的诸侯不止一个，所以用“雝雝”来形容他们的和谐；他们到达并停留在宗庙中，所以用“肃肃”来形容他们的恭敬】来辅助我的祭祀事务，而天子有着穆穆的仪容。

译集说【刘向说：武王、周公继承大统，朝廷大臣在内和睦，万国诸侯在外欢悦，所以能够竭尽欢悦之心来侍奉他们的祖先。《诗经》说：‘前来的人雍雍和乐，到达时肃肃恭敬。辅佐的是诸侯公卿，天子穆穆庄重。’说的是四方诸侯都以和乐之心前来。○王肃说：前来助祭的是各国国君和公卿，天子以美好的德行作为主祭者。○孔颖达说：从他们的本国前来，脸色雍雍和乐而柔和。既然到达这里，容貌就肃肃恭敬。助祭的是各国国君的公卿，这时天子的仪容就穆穆美好。说的是助祭的人恭敬，祭祀的人又美好，各自都合乎适宜】

于【音乌】荐广牡，相【音襄】予肆祀【叶飬里反】假【音格】哉，皇考【叶音口】绥予孝子【叶奨里反】

集传：于，叹词。广牡，大牲畜【王安石说：广牡，指硕大肥壮的意思】。肆，陈列。假，大。皇考，指文王。绥，安。孝子，武王自称【朱公迁说：对诸侯公卿说话时称天子，对皇考说话时称孝子，语意各有侧重，所以称呼不同】。○说的是这些和乐恭敬的诸侯，进献大牲畜来助我祭祀，而伟大的文王，大概会享用这些祭品，来安顿我孝子的心。

集说【孔颖达说：又指明助祭的事情。天子进献大牡之牲，诸侯公卿助祭，陈列祭祀的供品，说的是得到天下的欢心，是由于君主父亲文王，他的德行惠及后世，能安定我孝子的心。○苏辙说：助祭的是公侯，进献的是天子，所以在天子进献大牡之牲时，公侯都助其供品，说的是得到天下的欢心】

【按宗庙祭祀，主祭者尊贵，所以进献大牲畜归于天子，以对应祖先，而赞辅助祭的，是诸侯。这记载于《周礼》，在《礼器》及《祭义》中详细完备。郑康成、孔颖达等人，都依据这个来诠释《诗经》，而朱熹《集传》说是助祭的诸侯进献，不知依据什么，所以后世儒者多遵循郑玄的笺注和孔颖达的疏解，大概因为他们的义理更为优胜】

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

集传：宣，通。哲，知。燕，安。○这是赞美文王的德行，宣哲则尽到了做人的道理【吕柟说：宣从行为来说，没有事情不恰当；哲从智慧来说，没有道理不明白；做人的道理，就是知道并且实行】。文武则具备了君王的德行，所以能安顿人乃至安顿天【黄佐说：监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定，这是天以安民为心，所以人安则天安】，从而能昌盛他的后嗣。苏辙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文王名昌，而这首诗说‘克昌厥后’，为什么呢？回答说：周朝所谓的避讳，是不直呼其名号罢了，并不是废除他的文字。避讳其名而废除其文的，是周礼衰败后的失误【李樗说：周人用避讳侍奉神灵，比如称文王，就不敢直说文王昌；史书称‘惟尔元孙某’，史官不敢直说其名。比如穆王名满，当时也有王孙满；防王名郑，当时也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而后世的臣子有公孙敖。看这些就知道这首诗‘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发尔私’都没有避讳。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却写‘曹伯班’，简王名夷却写‘晋侯夷吾’，都没有避讳】

集说【曹粹中说：安及皇天，那么阴阳调和而风雨适时，日月光辉而星辰宁静，没有错乱妄动的变故。○辅广说：说文王的德行，安顿于人而感通于天，所以能昌盛后嗣的人。人是万物之灵，只有通达与明智，才能尽到做人的道理。文武的德行所涵盖的很多，所以说具备君王的德行。尧的德行广博运行，也说乃武乃文罢了。人道确立，所以天道成就，因此能安顿人的，就能安及于天。天保佑君主，没有比赐予贤良子孙更大的了，所以能安及于天，就能昌盛我的后嗣】

绥我睂寿，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

集传：右，尊。《周礼》所说的享右祭祀就是这个意思【《周礼·春官·大祝》辨别九拜以享右祭祀】。烈考，同皇考。文母，指大姒【何楷说：烈考与文母相配而言，不是文王不足以当之。烈考既是文王，那么诗中称孝子的就是武王自称。这样皇考、烈考就是同一个人了。○徐凤彩说：皇考德行至极，而推崇他的功业，所以称烈；文母尊贵等同，而匹配他的德行，所以称文】。○说文王昌盛他的后嗣，而安顿他以长寿，助他以多福，使我得以尊崇烈考、文母。

集说【季本说：绥眉寿，介繁祉，这正是昌盛后嗣的实质。这是承接上一章说的能够享亲的原因。○黄佐说：眉寿就长寿的征兆而言，繁祉就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言，有已然的意思。大概武王尚未受命，所谓右者，是用天子后妃的礼仪来祭祀的意思】

总论【邹泉说：这首诗体现了文王开启保佑的仁德，武王对应发扬的孝道。○徐常吉说：武王既然得天

译向下用于祭祀，所以说诸侯的礼仪特别详尽，这是因为获得了万国的民心，用来祭祀他们的先王，这才是天子的孝道。

译附录【序：《雍》是用于禘祭大祖的乐歌。○郑康成说：禘，是大祭。大祖，指的是周文王。○孔颖达说：这是周公辅佐周成王禘祭文王的事情。知道大祖指的是文王，是因为经文说“假哉皇考”，又说“文武维后”，这说明这位皇考是天下的君主，显然不是后稷。如果是后稷，他本身不是天子，就不能说“维后”了。大祖指的是祖先中地位最尊贵的，既然不是后稷，那自然知道是指文王。文王虽然不能作为始祖，但可以作为大祖。○以大祖指文王，那么皇考就对应上了，但文中引用了“烈考”，所以知道是指武王，也就是《洛诰》中所说的“烈考武王，〇朕恭”是同一个人。○王安石说：皇考，是武王；烈考，指的是文王。○吕祖谦说：礼制规定非天子不行禘祭，周朝之所以能统治天下，得以在大祖那里举行禘祭，都是文王、武王的功劳。所以成王在禘祭的时候，推究得以举行禘祭的原因，将其编入乐歌，来告慰大祖说：“伟大啊我的皇考武王，安抚我这小子，以已成的基业。那些贤圣的君臣，重新安定了华夏，所安抚的上达于皇天，因此能使后代居王位的人，能够举行禘祭，而承受众多的福寿。”这都是武王的功劳，而文王和大姒所辅助的。文王、武王虽然共同建立了王业，但武王实际上得到了天下，所以归功的话详细地归于武王，而最后归结于文王和大姒。“闵予小子”的颂歌说：“遭遇家道不幸，孤独地处于忧患之中。啊皇考，永远能够尽孝。”所以皇考是武王的称呼。烈考与文母相配而言，所以烈考是文王的称呼】

【案：序言“雝禘大祖也”，郑玄的笺注和孔颖达的疏解认为这是成王禘祭文王的诗，大祖就是文王。诗中“烈考”，毛苌认为是武王，郑康成认为是文王。王安石认为“皇考”是武王，“烈考”是文王，但在禘祭的对象上没有异议。吕祖谦认为周朝统治天下得以在大祖那里举行禘祭，都是文王武王的功劳，所以作此乐歌来告慰大祖。这样喾和后稷都在告慰的对象之中，对于禘祭旁通而无阻碍了。至于朱熹认为禘祭所自出的祖先，那么经文中没有喾和后稷的意思，以吉禘于文王，那么与序言已经不协调，恐怕是序言有误，所以改为武王祭文王的诗，那么“皇考”“烈考”都是指同一个人，其意义更为通顺。而武王祭文王，刘向早就说过了。如果后来的儒者再结合吕祖谦的说法来看，那么禘祭也可以讲通了】

雝一章十六句

集传《周礼》乐师及撤除祭品时率领学士歌唱撤除，解说者认为就是这首诗【郑康成说：学士，是国子；彻，是歌唱《雍》○陈旸说：大祭祀宣告成功之后，撤除祭品必定歌唱《雍》；古代的祭祀，有音乐用来迎接神灵，必定有音乐用来撤除祭品】《论语》也说：“用《雍》来撤除祭品【朱熹说：彻，是祭祀完毕而收起祭品；天子宗庙的祭祀，就歌唱《雍》来撤除祭品】那么这大概是撤除祭品时所唱的，也命名为彻。

载见【贤遍反，下同】辟【音壁】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陽，和铃央央【于良反】鞗【条】革有鸧【七羊反】休烈光。」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载，是则。发语词。章，是法度【辅广说：德、礼、刑、政都是】画着交龙的旗帜叫旂。阳，是明【毛苌说：是说有文采】车轼前面叫和，旗帜上面叫铃【《尔雅·释天》：有铃的叫旂○郭璞说：悬挂铃在竿头，画交龙在旒上○孔颖达说：和也是铃○何楷说：和也是铃，而叠说和铃，是因为车中的铃有两个，在轼上的名叫和，或在衡或在镳的都名叫鸾，说和铃是为了区别于鸾铃。干宝说：和鸾都用金属做铃，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响应】央央有鸧，都是声音和谐【黄一正说：鞗革有鸧，是辔首缠绕的小金环○何楷说：鸧应当依据《说文》通作玱，是玉的声音，鞗革有玱音的，是金属撞击也像玉鸣一样】休，是美○这是诸侯在武王庙助祭的诗，先说他们来朝见禀受法度，他们的车服如此盛大。

集説【蒋悌生说：说诸侯朝见而禀受王法，具备车服之美，助祭而献祭先王，这才可以尽继述先王的心意。现在来朝见的，都说“我将见王而禀受法度”。看他们的龙旂，则阳阳然而光耀；听他们的和铃，则央央然而和鸣。而垂下的鞗革，又有鸧而相应。难道只是车服之美如此吗？大概是因为他们能禀受法度，所以人们看到他们的仪文之美，自然有光辉罢了。○邹泉说：这是就祭祀之前而言，厥章是天子所制定，诸侯所遵守的。凡是典礼法度都是，但中间因革损益或许有不同，所以来朝见时禀受而实行，作为遵循的规矩。盛装车服，是重视王事，彰显君恩的意思】

率见昭考以孝以享【叶虚良反

集传昭考是武王。庙制大祖居中，左昭右穆。周的庙里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所以书称穆考文王，而这首诗及《访落》都称武王为昭考【朱熹说：大祖庙在北，昭穆

译各自按次序向南排列。宗庙都坐北朝南，群庙的排列，左边是昭庙，右边是穆庙。如果武王称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昭，那么从他们开始附祭时就是这样，大概只是以左右来区分昭穆，而不以昭穆来区分尊卑。○凡是宗庙的牌位在本庙的室内，都面朝东；等到在大庙室内举行合祭时，只有太祖的牌位依然面朝东，这是最尊贵的位次。群昭进入这里的，都排列在北窗下而面朝南；群穆进入这里的，都排列在南窗下而面朝北。面朝南的取它朝向光明，所以称为昭；面朝北的取它深远幽静，所以称为穆。大概群庙的排列是左边为昭而右边为穆，合祭的位次则是北边为昭而南边为穆。○昭穆的区分，是从始封之君以下进入宗庙时就有确定的次序，后来即使经过百代也不再改变，而尊卑关系并不因此就会混乱。所以成王时代，文王为穆并不损害他比武王尊贵；武王为昭并不损害他比文王卑下。○刘瑾说：后稷是始封之君，他的宗庙居中；从二世开始为昭，三世为穆，依次推算到十五世，文王的宗庙次序应当是穆，十六世武王的宗庙次序应当是昭。】这是说周王率领诸侯祭祀武王宗庙的事。

译集说【蒋悌生说：诸侯初次朝见，侍奉君主的礼节就完备了；带领他们去祭祀，孝子侍奉亲人的心意就达到了极致。○朱善说：诸侯前来朝见，本是为了禀受法度，我却带领他们去祭祀武王，为什么呢？因为先王是法度的来源，而宗庙又是礼法施行的地方。○徐光启说：能够左右支配叫做“以”，以孝道和祭品来祭祀，是合并天下人的孝心和祭品，作为一个人的孝心和祭品。○何楷说：孝，是内心竭尽孝思；享，是对外竭尽祭品】

以此祈求长寿，永远保持它。思念那伟大的福祉，文武兼备的诸侯们，赐给他们众多的福分，使他们光明盛大，达到极大的福佑【叶音古】

集传：思，是语助词；皇，是大，也是美。○又说以孝道和祭品来祭祀，以此祈求长寿，而承受众多的福分，这都是诸侯协助祭祀所促成的，使我能够继承并发扬光大，以至于达到极大的福佑。这是将功德归于诸侯的话，与“烈文”的意思相同。集说【朱公迁说：赐给他们众多的福分，就是祈求长寿并保持众多福祉的意思。光明盛大于极大的福佑，则是光明融合、高朗开阔，又逐渐进展，气象尤为极盛。意思是说祭祀而能长久拥有福分，这都是诸侯所赐予的福分，使我因此福分而逐渐达到大福】总论【朱公迁说：说祭祀的进行，不仅仅是为了调和人心，正是为了统一人心的恭敬。这就是一代的典章制度蕴含其中，诸侯因朝觐而寻求遵守的规范，王者因祭祀而展示忠敬之意，这就是这首诗的意思】

附录【序：载见诸侯，是初次在武王庙朝见。○毛苌说：载，是开始。○郑康成说：诸侯初次朝见君王，是指朝见成王。○孔颖达说：周公摄政七年而还政于成王，成王即位，诸侯前来朝见，于是带领他们去祭祀武王的庙，诗人记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都是关于朝见宗庙而言，所以举朝见宗庙来总括。序不说初次朝见成王，是因为作者赞美他们协助祭祀，不赞美朝见君王。只是诸侯前来，必定先朝见君王而后协助祭祀。武王立庙已经很久了，诸侯以前的朝见，应该已经曾经在此协助祭祀，却说初次在武王庙朝见，是因为成王在此亲自作为祭主，诸侯在成王时代初次朝见武王，并不是说立庙以来诸侯初次朝见。四季的祭祀，遍祭群庙，只说朝见武王，是因为作者特意说昭考，其意主要在于武王。○百位诸侯协助祭祀合乎礼节，昭考的神灵因此安宁，赐给他们众多的福分，又使他们光明盛大于大福。天子受福称为大福，赐给众多福分，是神灵安宁诸侯，不是说安宁孝子。《礼运》中的大福，是天子受福的事，不能说是诸侯。○朱熹说：诸侯初次来朝见君王，禀受法度，他们的车服如此盛大，而带领他们去祭祀武王的庙，承受这长寿的福分，以众多福分安抚诸侯，使他们光明盛大于大福，这是将福分均分给诸侯的话。○黄櫄说：君臣之间共同承受众多福分】

【按：《载见》这首诗的序，说是初次在武王庙朝见。毛苌因为“载”有开始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开始。朱熹认为“载”也是语助词，所以认为毛的解释恐怕不一定对。但后来的儒者终究不敢认为毛的解释不对，而大多跟随他，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成王新即位的，带领这些诸侯，在昭庙朝见，以隆重孝道和祭品，一方面显示安定天下的伟大功业更加光辉，一方面彰显万国的欢心，如同一位继承王业、使天下畏惧归服的君主的气象，所以说开始。如果泛泛地说诸侯协助祭祀，那么烈祖有功德的庙宇很多，为什么唯独到武王一庙而作这首歌呢？又末章的笺疏认为天子诸侯共同承受众多福分，现在集传认为众多福分延续于成王，意义也稍有不同。但考察朱熹最初的解释原本跟随序说，而序对毛的解释也没有决断之辞，所以并存】

载见一章十四句

集说【何楷说：大致宗庙祭祀多以诸侯协助祭祀为重，看这首诗以及《清庙》、《雍》诗可以看出。○胡绍曾说：诸侯前来本是为了朝见君王，而诗作则是为了协助祭祀，如《车攻》之于田猎，《瞻洛》之于讲武，诗中这样的例子很多】

有客人，有客人，也白马【叶满补反】有萋，有且，精心雕琢他们的随从。

集传：赋。客人，是微子【曹粹中说：封于微而爵位为子，微大概是商朝畿内国名】周朝灭掉商朝后，封微子在宋，以祭祀他的先王，而以客人的礼节对待他，不敢把他当作臣下【孔颖达说：客人只有一人，而重复说“有客有客”，是反复强调以示尊崇○范处义说：微子的任命是作为王家的宾客，所以称为有客】亦，是语助词【苏辙说：亦，是仍然】殷朝崇尚白色，修整他们的礼物，仍然保留殷朝的旧制【蔡沈说：修整他们的典礼文物，不使废坏，以完备一代的法度○何楷说：《明堂位》说殷人用白马黑首，按这也是修整先王礼物中的一件事】萋且不详。传曰：恭敬谨慎的样子【孔颖达说：萋萋且且承接在白马之下，那么就是微子的威仪，所以说恭敬谨慎的样子】敦琢，是选择。旅，是卿大夫随从的人【孔颖达说：敦琢是治玉的人名，而说敦琢，所以是选择，表明尊重所去的地方，所以选择贤能的卿大夫与他们一起朝见君王】○这是微子来朝见祖庙的诗

译孔颖达说：在祖庙相见，必定是协助祭祀；微子接受命令后前来朝见，与上文提到的“瞽振鹭”或许也是同一时期的事情，而这一节说的是他初次到达的情形。

译集说【孔颖达说：意思是说，我们周朝现在有继承先代的宾客，这位宾客乘着他所崇尚的车驾，驾着白马，他来时仪态庄重、恭敬谨慎，说明他能敬慎威仪，尽心竭力于所从事的事务。他自身如此，又精心雕琢他的随从队伍，意思是选择随从者如同雕琢玉石一样，因此随从者都是贤人，所以被周人所喜爱。○朱公迁说：先代之后，礼仪礼物不与当时的天子相同，作为宾客在王室，文献中有足够的证据。而且他敬慎威仪，选择随从者，他来的态度如此不苟且，那么他对尊重当时天子、重视祭祀之事的态度就达到了极点。】

有客住了一夜，有客住了两夜。说要给他绳索【陟立反】来拴住他的马【同上】集传：住一夜叫宿，住两夜叫信【《尔雅·释训》：“有客宿宿”，意思是住两夜；“有客信信”，意思是住四夜】拴住他的马，是喜爱他不想让他离开。这一节说的是他将要离开。集说【郑康成说：周朝的君臣都喜爱微子，他住宿的地方可以离开了，却说拴住他的马，心意各自殷勤。○黄佐说：“有客宿宿”两句，只是“你住两夜”的意思，说给他绳索，大概是想让他不能成行。】

急忙去追赶他，左右安抚他。既然有盛大的威仪，降下的福气非常广大。

集传：追赶他，是他已经离开又让他回来，是喜爱他没有止境【徐常吉说：这是假设的话，以显示喜爱到了极点，并不是真的已经离开又去追赶他】左右安抚他，是说用来安定并挽留他的方法没有定式【薛应旂说：左右是借这两个字来形容挽留他没有定式，就像“百尔所思”的意思】淫威旧说不详，淫是大，统承先王使用天子的礼乐，所谓的淫威【曹粹中说：威是等威】夷，是容易，也是大【王安石说：有盛大的威仪，那么所享用的应当盛大，所以降下的福气非常广大】这一节说的是挽留他。

集说【孔颖达说：又赞叹微子得到作为王者之后的地位，使用他的正朔，施行他的礼乐，既然有了大的法则。神明降给他福气，那就又很容易，所以说有德行所以容易得到福气。】

总论【孔颖达说：《有客》这首诗，是微子来朝见祖庙时的乐歌。经文所陈述的，都是说微子的美好。虽然是因朝见祖庙而歌唱，但其意图不在于赞美祖庙。所以经文中没有祖庙的事，作为周朝太平的歌，而叙述微子的美好，是说王者所分封的人得当，就是王者的美好，所以歌唱它。○朱公迁说：《有客》这一首诗，既足以显示微子的贤德，尤其足以显示周朝的厚道。】

有客一章十二句

集说【李樗说：《有客》与《振鹭》这两首诗，大体上相似。《振鹭》中所说的“亦有斯容”，就是这首诗所说的“有萋有且”。这首诗所说的“言授之絷，追之绥之”，就是《振鹭》这首诗所说的“在此无斁”。○何楷说：言辞虽然是颂扬宾客，但也告于宗庙，所以都是颂诗。】

啊【音乌】伟大的武王，没有竞争者，功业伟大，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武王继承了他，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成就你的功业。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于，是感叹词，皇，是大，遏，是止，刘，是杀，耆，是致。○周公模仿武王的功业，制作了《大武》之乐【孔颖达说：《礼器》说乐是快乐于自己所成就的，武王用武力铲除暴虐，被天下人所乐，所以称他的乐为武乐，武乐是一代的大事，所以历代都称大。○李樗说：《周礼》舞《大武》以享先祖，称为大的，如尧的乐《大章》，舜的乐《大韶》，禹的乐《大夏》，汤的乐《大濩》，武王的乐《大武》就是这样】说武王没有竞争者的功业，实际上是文王开创的，而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殷商，制止杀戮【郑康成说：武王接受文王的基业，举兵伐殷而战胜它，以制止天下暴虐杀人的人。○孔颖达说：是说遏止当时枉杀人的行为，不是制止天下使用刑罚】以成就他的功业【王肃说：成就他的大功业，是说诛杀纣王，安定天下】集说【孔颖达说：说攻克商朝的功业确实是最强大的，所以能成就此业而得以强大的原因，是由于确实有文德的文王，以圣德承受天命，能够开创他后世子孙的基业，所以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这个殷家，制止杀人的祸害，以成就安定你的大功业，他的盛业如此，所以模仿它而制作音乐，因此赞美并歌唱它。○严粲说：文王有文德以开创他后人的基业，然而殷商的暴虐未除，武王伐纣以制止杀戮，然后成就他的功业，所以归重于武王的功业，说明没有武王的武力，就无法成就文王的文德。○朱善说：从战胜殷商看到他的义，从制止杀戮看到他的仁，这是大功得以成就的原因，也是大业得以完成的原因。○姚舜牧说：一次军事行动天下就安定了，从此百姓免于水火的暴虐，所以知道武王使用杀戮是为了制止杀戮，而世人称颂他的功业与文王相等，是有原因的。】

总论【李樗说：查《礼记》“总干而山立”，是武王的事；“发扬蹈厉”，是太公的志向。武乱都坐着，以象征周公、召公的治理。说《大武》的舞蹈，开始时持盾正立，以等待诸侯；然后战斗；然后又让行列都坐着，以显示它是为了停止干戈的武力。《大武》的舞蹈在于停止干戈，《大武》的诗在于制止杀戮，它们的类别是一样的。】

武一章七句

集传《春秋传》以此为《大武》

译《大武》的首章。《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子说：“武王战胜商朝，创作了《武》乐，它的终章说：‘耆定尔功’。”孔颖达说：“颂诗都是一章，说它的终章，是指最后一章的句子。”《大武》，是周公模拟武王武功的舞蹈，歌唱这首诗来伴奏。何楷说：“声音用来节制舞蹈，唐代贾公彦说诗是乐章，与舞者相配合作为节拍，这是对的。”《礼》说：“拿着红色的盾和玉饰的斧，戴着冕冠舞蹈《大武》。”梁益说：“《礼记·明堂位》注说：‘朱干，是红色的盾牌；玉戚，是玉饰的斧柄。’穿着衮冕拿着这些盾斧来舞蹈武王伐纣的音乐。”然而传注认为这首诗是武王所作，那么篇内已经有了武王的谥号，这种说法就错了。张载说：“《大武》，是武王死后，继位的王模拟武王的功绩创作的舞蹈，歌唱武乐来伴奏，由成年男子来舞蹈。”

译集说【郑玄说：大武，是周公制作音乐时所编排的舞蹈。○孔颖达说：周公摄政六年时，模仿武王讨伐商纣的事迹，创作了大武之乐。乐曲完成后在宗庙中演奏，经文所陈述的，都是武王在世时的功绩。○何楷说：《乐记》中说：音乐，是象征功业完成的。况且大武乐一开始向北出征，第二次奏完灭掉商朝，第三次奏完向南进军，第四次奏完划定南方的疆界，第五次奏完分封诸侯，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次奏完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郑玄说：成，就是奏乐的意思。每奏完一曲大武乐称为一成】

臣工这一组诗共十篇，十章，一百零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这一组诗中的第四篇至第六篇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叶音徂〇反】嬛嬛【音其倾反】在疚【音救】于【音呜】乎【音呼】皇考【叶音袪〇反】永世克孝【叶音呼候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成王脱去丧服，初次到先王的宗庙朝拜，因而作了这首诗。闵，是忧病的意思【许慎说：痛的意思】予小子，是成王自称【曹粹中说：《洛诰》说：我小子退回到周都即位，大概成王常以年幼冲动的身份自处，所以每每这样称呼自己】造，是成就的意思【孔颖达说：有所作为，最终必定成就，所以造就是成的意思】嬛，与茕同【何楷说：石经作茕】，是无所依靠的意思【李樗说：嬛字与哀此茕独的意义相同，嬛就是孤独罢了】疚，是哀伤病苦的意思。匡衡说：茕茕【何楷说：《汉书》作焭】在疚，是说成王丧期结束思念父母，心绪未能平复。这大概是为了继承文武的事业，推崇教化的根本【朱公迁说：教化的根本，是从孝道来说的】皇考，指武王。感叹武王终身能够尽孝【李樗说：也就像大舜终身思念父母一样。○季本说：感叹他能以继承先志为心，虽然文王已经去世而不忘，所以说永世克孝】

集说【辅广说：周朝到了成王的时候，可以说已经成就了，却说遭家不造，王业虽然成就，天下虽然治理，而成王的心常常好像没有成就、没有治理一样，这样然后才能保持其成就。如果自认为已经成就、已经治理，那就危险了。○黄佐说：成王在宗庙朝拜的时候，有继承先王的心志，所以他的话如此。小子是对先王而言的。遭家不造，大概是周室刚刚建立，而天下人的向往还浅薄，商朝的国运虽然改变，而人心的感慨尚未平息，看《尚书》中的《大诰》《多方》就可以知道了。方才说遭家不造，嬛嬛在疚，随即感叹武王的孝，大概是知道有今日的哀伤，就知道有皇考的榜样，他成家继业的心志急切啊】

念兹皇祖，陟降庭【叶音去声】止；维予小子，夙夜敬之。

集传皇祖指文王，承接上文说武王的孝，思念文王，常好像看见他在庭院中上下走动，就像所说的看见尧在墙上，看见尧在羹汤里【《后汉书》李固说：尧去世后舜仰慕三年，坐着就看见尧在墙上，吃饭就看见尧在羹汤里】《楚辞》说：三公揖让登降堂只，与这里的文势正相似【刘瑾说：《大招》说：三公穆穆登降堂只，它说三公登降堂正就像这里说皇祖陟降庭，它说只作为语助词正就像这里说止一样，只是集传所引的揖让二字，那篇文章正作穆穆，那么这里可能是传抄的错误】而匡衡引用这句话，颜师古注也说好像神明降临他的朝廷是对的【朱熹说：匡衡时未流行毛亨的学说，颜师古又精通史学而不拘泥于专门经学的浅陋，所以他的话独自得到了经书的根本宗旨。我过去读《诗经》而喜爱颜师古的说法，然而还怀疑它没有根据，等到读《楚辞》才有登降堂只的文字，于是更加相信陟降庭止是古语，它的意义确实如颜师古所说而没有疑问】

集说【陈栎说：思念亲人而看见他好像在身边，这是人子终身思念亲人的孝道，当亲人去世后更加笃厚。《礼记》说：极致的爱就能存在，极致的诚就能显著。显著存在不忘记于心，怎么能不恭敬呢？只有武王对文王的孝有这样的心，所以成王对武王的孝也只以恭敬来不忘此心。这是武王的通达的孝所以上无愧于文王，而下可以示法于成王。○黄佐说：早晚的恭敬，就是陟降的思念。这正是想要效法皇考孝道的地方。○姚舜牧说：缉熙敬止，原本是文王的家传。武王接受丹书说：恭敬胜过懈怠者吉祥。成王说：夙夜敬止。其渊源也很深啊】

于乎【二字同上】皇王继序，思之不忘。

集传，皇王兼指文王、武王。承接上文，说我之所以早晚恭敬的原因，是想继承这个次序而不忘【毛苌说：序，就是绪的意思】

集说【郑玄说：于乎君王！感叹文王、武王。我继承他们的绪业，思念他们的行为，不忘记。○李樗说：武王能以念兹皇祖为孝，那么成王也应当以思继祖考为孝。○朱公迁说：恭敬就没有间断，所以能思念而不忘记。○黄佐说：自己拥有的叫业，从相传的角度来说就叫序，继序就是继承文武的事业】

总论【朱公迁说：武王之所以永世克孝，是因为他尽孝思的真诚。成王恭敬地继承他，继承文武的次序而思念，也是想像武王思念文王一样。

译恭敬地早晚思念而不忘记，也是想要像周武王那样永远能够尽孝。○朱氏善说：孝与敬是同一个道理。从继承先人事业的角度来说叫做孝，从内心持守主宰的角度来说叫做敬。爱护自己的身体就是用来孝敬父母，孝敬父母没有不爱护自己身体的。这就是能够推崇光大教化的根本所在。

译《闵予小子》一章，共十一句。

《集传》说：这是周成王除去丧服、朝拜宗庙时所作的诗，怀疑后世于是把它当作嗣王朝拜宗庙的乐歌，后面的三篇仿照这个说法。【刘瑾说：这一篇以及《访落》《敬之》《小毖》，这四首诗词意相互呼应，像“遭家不造，率时昭考”、“未堪家多难”、“乃惩创管蔡”这些事，都可以验证它们是成王的诗，而《小序》对这四首诗都泛泛地说是嗣王，所以又怀疑它们后来成为嗣王朝拜宗庙通用的乐歌。】

《集说》【黄櫄说：在武王之后，王业已经成就，天命已经稳固，而诗中有‘栗然若处危难’的言辞，大概天下的治理常常产生于戒慎恐惧，而天下的混乱常常基于安然自满，所以天下虽然有泰山般稳固的形势，而圣人常常怀着累卵般危险的心态，没有忧患而警戒，没有危难而畏惧，这就是他能保持治理无穷尽的原因。《大诰》也说：‘我这个小辈，如同涉过深渊。’又说：‘我遭遇天命的役使，把重大艰难的任务托付给我。’又说：‘何况如今上天降下灾祸于周邦。’都如同这首诗的意思，那么成王的心意，也可以看出来了。】

咨询我政事开始的事，遵循那显考武王之道。啊，多么悠远啊，我未能穷尽。我将勉强去接近它，继承它却仍然分散而不合。我是小辈，不能承担国家众多的灾难。继承武王在朝廷上下、在家中的升降行事，美好啊，显考武王，以此保全并显明我的自身。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咨询，【许慎说：广泛谋议叫访。○徐锴说：是说向人广泛询问。】落，开始，【曹粹中说：凡是宫室刚建成就举行落成礼，所以用落表示开始。】悠，远。艾，尽，【许谦说：《庭燎》传中艾是尽的意思，那么这里“朕未有艾”，是说未能穷尽遵循显考之道。】判，分，【孔颖达说：《春秋》庄公三年，纪季把酅地献给齐国，《左传》说：纪国于是开始分裂，所以判是分裂的意思。】涣，散，【孔颖达说：涣然是分散的意思，所以是防止的意思。】保，安；明，显。【王安石说：保全自身就没有危亡的忧患，显明自身就没有昏庸闭塞的祸患。】○成王已经在宗庙朝拜，于是作这首诗，来表达延请咨询群臣的意思，说我将谋议政事开始的事，以遵循我显考武王之道。然而那道很遥远，我赶不上。将使我勉强去接近它，而用来继承它的，还担心它分裂分散而不合。那么就继承他在朝廷上下、在家中的升降行事，【何楷说：绍庭两句与陟降庭止意思相同。】希望依靠显考武王的美德，有办法保全并显明我的自身罢了。《集说》【郑玄说：成王自己认为继承圣父的基业，害怕不能遵循他的道德，所以在宗庙中和群臣谋议刚开始执政的事。○李樗说：从“访予落止”到“继犹判涣”，都是仰慕武王的盛德，感叹自己身微德薄，苦恼前代圣贤的高远。○辅广说：延请咨询群臣是为了尽到下情，遵循显考是为了守住家法，这两者相辅相成。“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又感叹武王之道非常遥远，而担心自己有所不能及。品味这个意思，那么成王本来就已经默识武王之道了。“将予就之，继犹判涣”，说将使我勉强去接近它，还担心力量不足，心意不能接续，或者以至于分裂分散，不能把道收拾聚集在我身上。于是又感叹说我是年幼的小辈，不能承担国家众多的灾难，这大概是指武庚的事而言，那么就应当继承武王内外所做的事，上下于庭指外事，陟降于家指内事。希望依靠武王的美德，来保全并显明我的自身罢了。○胡一桂说：“从‘继犹判涣’往上，还惶惶不安，像有所求而不得的样子。从‘维予小子’往下，则气息凄怆，像见到了他一样。”○陈栎说：“武王之道，像悠远而难以继承。而武王在朝廷上下、在家中的升降行事，他的踪迹不远，那么近而可以继承。成王继承武王在家庭中的上下、升降行事，这就是武王思念文王而见到他在庭中升降的样子。这样的，难道不是由于前首诗的‘夙夜敬止、继序思不忘’吗？因为他能恭敬地思念，继承武王思念文王的心，所以能继承武王在家庭中的行事。”】

总论【李樗说：君主，是天下的根本。刚开始即位的，又是君主的根本。所以召公告诫成王说：‘君王刚开始执政，如同婴儿，没有不在他刚出生时，自己给予明智的命令。’大概说开始不可不谨慎，这就是《访落》这首诗所作的原因。○许谦说：《绍庭》上下，想要效法武王端正朝廷；陟降厥家，想要效法武王整治他的家；保明其身，想要依靠武王帮助他修养自身。成王的学习，有根本和末节、先后次序了。】

《访落》一章，共十二句。

《集传》说：解说同上一篇。

《集说》【苏辙说：《闵予小子》，成王朝拜宗庙，说将要继承祖考的诗，《访落》是谋议如何继承的诗。○刘瑾说：孔子称赞武王善于继承志向，善于叙述事业，而认为他践履那个职位，实行那个礼仪，演奏那个音乐，本来就可以见到武王的通达孝道了。就是前篇所说的永世能够孝道。成王的

译继承武王而称为“继序”，是因为思念不忘，所以叫“继”；如同《涣》卦中的“判涣”，称为“绍庭”，上下都无非是继承先王遗志的心意，这种孝道可以说是不竭尽了。○姚氏舜牧说：文王升降于天帝左右，这是文王之所以称为“文”的原因。念及这位伟大的祖先升降于朝廷之中，这是武王之所以称为“武”的原因。继承朝廷上下，升降于其家，这是成王之所以称为“成王”的原因。

译敬啊，敬啊！天道显明，天命难以保全啊！不要说天高高在上，它升降于人间，每日都在监察这里。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显，是明。思，是语助词。士，是事。成王接受群臣的告诫，转述他们的话说：“要敬啊，要敬啊！天道非常显明，天命难以保全。不要以为天高远而不察看我，应当知道天聪明可畏，常常如同升降于我的所作所为之中，而没有一天不在此监察的。这不可以不敬啊。”

《集说》李樗说：天道非常显明，善则赐福，淫则降祸，栽培的则培育，倾覆的则推翻。因为天有显明的道，所以天命没有常态，这就是天命难以保全的原因。天命如此难以信赖，做君主的，不要因为天高高在上、离人很远，就不懂得敬畏。俯仰之间所做之事，天都每日监察而看见。天离人虽远，但监察人却不远。昊天说明亮，伴随你出行；昊天说天亮，伴随你游乐。这就是天命常在眼前的意思。如果知道“日监在兹”的道理，那么敬的道理，怎么可以片刻离开呢？许谦说：升降于人间之事，天没有事不在其中；每日监察在此，天没有时刻不在其中。君子因此无不敬畏。徐凤彩说：因为天对敬与肆非常分明，所以命的给予与剥夺难以确定，没有一件事天的升降不涉及，这就是每日监察的意思。

我这个小辈，不聪明而未能做到敬，每日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学习能连续不断地发扬光大。辅助我承担重任，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

《集传》说：将，是进。佛与弼通用。仔肩，是承担。这是成王自己回答的话，说：我不聪明而未能做到敬，但愿意学习，希望每日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连续不断地发扬光大以至于光明，又依赖群臣辅助我承担的重任，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那么大概可以赶上了。

《集说》辅广说：不聪明是知识有所不及，不敬是行为有所未至。成王自知自己的知识与行为都有未至之处，所以每日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学习能连续不断地发扬光明，这是对自己自责；辅助我承担重任，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这是向外求助于人。对自己尽责，向人求助广泛，那么大学中明明德以至于平天下的事业，大概可以赶上了。所以先生曾对学者说：诗中“学有缉熈于光明”这句最好。大概心地本自光明，只是被利欲蒙蔽了，现在做学问，要让那光明的地方更加光明，所以下面说“缉熈”，“缉”如同缉麻的缉，是连续不断的意思。“熈”解释为明，心地光明，那么此事有此理，此物有此理，自然能看见。况且人心何尝不光明，只是刚明白就昏昧了。朱公迁说：聪明与不聪明取决于学习，不聪明则被外物阻塞而不能敬，必须日日新又日新，连续不断地发扬，然后可以逐渐去除阻塞而循序渐进达到光明。光明就是聪明，而聪明则无不敬。但功夫到此最难明白，如果没有群臣辅助并展示显明的德行，那么光明无法达到。大概是用你们的昭昭使我昭昭，才可以期望有成。唐汝谔说：何确斋说：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就是说开陈善道。日常用度中何者为天理而为我所当用力的，都明白地展示给我作为进修的帮助。

总论朱善说：敬，是戒惧慎独的事，用来使自身真诚。明，是学问讲习的事，用来明辨善道。群臣以敬进谏，是使成王真诚。成王以明自我勉励，是说必须先有所明辨，然后才可以真诚。既有使明辨的功夫，又有使真诚的力度，那么圣贤的事业就可以达到了。

敬之一章共十二句。

《集说》陈栎说：告诫君王应当敬天，是臣子的忠诚；回答群臣说自己未能敬，是君王的谦逊。担忧自己未能敬，而在内对自己做学问，在外求助于臣子，这就是寻求尽此敬的方法。学习追求达到光明，而臣子……

译又向我展示德行的显明，那么天就不在遥远的高处，不在高高在上的天空，而在我们内心的天中。这种敬天，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唐汝谔说：成王做事，步步踏实。上一章遵循昭考，是想从家庭中寻求；这一章敬奉天命，是想从显明的德行中寻求。诚意恳切深切，不流于空话，就是这样。

译我将吸取教训，以谨慎对待后来的祸患。不要让我去驱使蜜蜂，那是自求辛辣的螫痛。起初相信那桃虫，它奋力飞翔，竟成了大鸟，无法承受。家中多难，我又陷入辛苦之地。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惩，是有所伤害而知道警戒。毖，是谨慎。荓，是驱使。蜂，是小物而有剧毒。肇，是开始。允，是相信。桃虫，是鹪鹩这种小鸟。拚，是飞翔的样子。鸟，是大鸟。鹪鹩的雏鸟化而为雕，所以古语说鹪鹩生雕，是说开始时小而最终变大。蓼，是辛苦的植物。这也表达了《访落》篇的意思。成王自问：我因何事吸取教训而谨慎后患呢？驱使蜜蜂而得到辛辣的螫痛，相信桃虫而不知道它能变成大鸟，这些是应当吸取教训的，大概是指管叔、蔡叔的事情。然而我正当年幼，不能承受多难，又陷入辛苦之地，群臣为什么舍弃我而不帮助我呢？

《集说》说：成王起初相信二叔而怀疑周公，后来醒悟了他们的奸诈，所以说“我将吸取教训而谨慎后患”。惩，是惩戒过去的事；毖，是谨慎将来的事。成王惩戒起初相信二叔的流言而怀疑周公，几乎危害王室，所以谨慎后来的祸患，即使小也不敢忽视。蜂不可驱使而驱使了，就是自求辛辣的螫痛了。起初相信它是桃虫，等到它奋力飞翔就成了大鸟，用来比喻相信二叔，祸患就是这样。悔恨到了极点，反思到了极致；忧虑很深，考虑很远，求助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却可以看见。在我有间隙，事物得以乘虚而入。事机不谨慎，变故必然变得很大。蜂用来比喻二叔，桃虫用来比喻武庚。

《总论》说：成王吸取周公事件的教训，将谨慎后患，使后来识人，不再像从前那样迷惑，而首先提出求助，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过去不知道周公的圣明，是因为没有帮助的缘故。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成王在朝廷的大臣中，没有比周公更圣明的，没有比召公更贤能的，周公担任太师，召公本来就不高兴了。召公尚且不高兴，那么在朝廷的大臣中，难道还有能辨明并说出来的人吗？这就是成王之所以吸取前日的事情，是因为左右没有帮助他的人，那么他吸取后患而首先提出求助，不也很合适吗？这首诗是在管叔、蔡叔被诛杀、周公已经回归之后作的。维鸟以上，详细叙述应当防备的祸患；以下，表示求助的意思。驱使蜜蜂是轻率任用的过错，相信桃虫是轻信的过错。这首诗表现了成王虚心求助的意思，以及至亲隐讳的情感。

《小毖》一章八句。

《集传》苏氏说：“小毖，是谨慎于小事。谨慎于小事，那么大祸就没有由头到了。”

《集说》郑氏康成说：天下的事，应当谨慎于小事，小事不谨慎，后来祸患就大了。朱氏公迁说：怜悯我小子的思念文王、武王，访落专法武王敬天，勉力学问，小毖惩戒往事以谨慎祸患，都有皇皇不及的意思，大概是一时的诗。沈氏万钶说：访落，是谨慎开始，用来处理常事；小毖，是谨慎后来，用来处理变故。

除草又砍树，耕地松土。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除草叫芟，除木叫柞。秋官柞氏掌管攻伐草木，就是如此。泽泽，是解散的样子。

《集说》郑氏康成说：万民乐于治理田业，将要耕种前先开始芟柞草木，土气蒸达而和，耕种就泽泽然解散。严氏粲说：专说新垦的田，用力尤其难。刘氏瑾说：第一节说垦土。

千人成对地除草，去低湿处，去田畔。

《集传》说：耘，是去除苗间的草。隰，是种田的地方。畛，是田畔。

《集说》

译郑玄说：“‘辈作者千耦’，是说人们成群结队地耕作，强调要顺应农时。”孔颖达说：“‘千耦’是指成对耕作的人有一千对，也就是两千人组成一千对，这与‘十千维耦’的说法不同。有的人去低湿之地，有的人去田间道路旁，是说他们前往的地方遍及各处。”王安石说：“‘千’是说人数众多，‘耦’是说两人并耕。有的去低湿之地，有的去田间道路旁，没有荒废的土地。”刘瑾说：“第二节讲的是治理农田。”

译侯主，侯伯，侯亚，侯旅，彊，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

集传：主，是家长。孔氏颖达说：《坊记》说“家无二主”，主是一家的尊长，所以知道主是家长。伯，是长子。班固说：儿子中最年长的，迫近父亲。亚，是仲叔。孔氏颖达说：亚训为次，次于伯，所以知道是仲叔。旅，是众子弟。孔氏颖达说：旅训为众，年幼者的众，就是季弟以及伯仲叔的诸子。彊，是民中有余力而来助耕的人。孔氏颖达说：彊有余力，是说那人强壮，治理一夫之田，仍有余力，能辅助其他事务。遂人所说的以彊予任甿就是这样。孔氏颖达说：遂人注说“彊予”谓民有余力，再给予田地，引用它来证明彊有余力。能左右听从的叫做以。朱公迁说：让他向左就向左，让他向右就向右。太宰所说的闲民转移执事就是这样。郑众说：闲民谓没有固定职业的人。就像现在的佣工，随主人所左右。严粲说：是说众力竞相劝勉，没有游民。嗿，是众人饮食的声音。何楷说：《说文》说“声也”，毛传说“众貌”，大概是众多的声音。媚，是顺从。许慎说：悦也。依，是爱。何楷说：依，《说文》说“倚也”，有亲近之意，所以说依爱。士，是丈夫。何楷说：士是男子的称呼，妇人也称丈夫为士，《易经》“老妇得其士夫”就是这样。是说送饭的妇人与耕田的丈夫互相慰劳。曹粹中说：丈夫不辞耕稼之劳而知爱其妇，妇人不怕送饭之烦而知依其夫，有和乐的风气。严粲说：丈夫耕田妇人送饭，欢然相爱，可见治世的气象。略，是锋利。曹粹中说：锋利则入土深。何楷说：略当依字书通作防，《说文》说“刀剑刃也”，是说有锋利如刀剑刃的耜。俶，是开始从事。曹粹中说：前面说“其耕泽泽，初反土也”，现在说“俶载南亩”就要播种了。

集说：刘瑾说：第三节说男女长幼在开始耕种时齐心协力。季本说：说主、伯、亚、旅、彊、以都出来治理田地，而妇人则送饭，男人则共食，夫妇相亲，共同勤劳农事，都使耜锋利而在南亩从事农事。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

集传：函，含。孔颖达说：函者，容藏之义，所以转为含，就像人口含一样。活，生。孔颖达说：活者，生活，所以为生。既然播种，那种子含气而生。郑康成说：实，种子也，那些种子都很好地含生气。

集说：曹粹中说：百谷的性质，各有所宜，而水旱丰凶，不可预测，所以都播种以作准备。刘瑾说：第四节说苗生长。朱公迁说：这是播种以至萌芽的时候。

驿驿其达，有厌其杰。

集传：驿驿，苗生长的样子。辅广说：驿驿，接续的样子，说那苗的生意接续。达，出土。毛苌说：达，射也。孔颖达说：苗生达则射而出。厌，受气足。范处义说：厌，以餍足为义。杰，先长出来的。何楷说：才过人者谓之杰，所以以苗先长者为杰，说它异于众苗。

集说：刘瑾说：第五节说苗生长茂盛。

厌厌其苗，緜緜其麃。

集传：緜緜，详尽严密。王肃说：芸者，其众緜緜然不绝。郭璞说：芸不息也。徐光启说：《庄子》灭裂而耘之，则亦灭裂而报，我详尽严密正与灭裂相反。麃，耘。孔颖达说：麃是耘的别名。徐锴说：禾已长大，复锄其闲草。邢昺说：《说文》云：穮耨，锄田也。《字林》曰：穮，耕禾间也。是说芸耨精。穮、麃音义同。

集说：王安石说：前面说千耦其耘，则是耕后而耘；现在说緜緜其麃，则是苗后而耘。苗后而耘，则以緜緜为善，怕伤苗。严粲说：芟、耘、麃都是除草。芟与柞并言，是新辟为田，先除其土上的草木。耕后而言耘，是反土之后，除其土中的草木根株。苗后而言麃，是除苗间的草。刘瑾说：第六节说耘苗。

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献祖妣，以洽百礼。

集传：济济，人众的样子。何楷说：济之为言齐也，是说人众而齐力。实，积之实。积，露积。何楷说：积，《说文》云聚也，据《公刘》篇以积与仓对言，朱子认为露积是对的。获言在野，积言在

译秭言在廪，自有次第

集説：胡氏一桂说：酒有三类，酒醴有五齐，祭祀时由酒正供给。祭祀有十伦，其礼仪确实繁多，而都以酒来施行，所以祭祀可以融洽各种礼仪。刘氏瑾说：第七节说的是收入之多，用来供给祭祀。

译那香气浓郁芬芳，是国家的荣耀。那椒香清新宜人，使长寿老人安宁。

《集传》说：“飶”是芬芳的香气，不知是什么东西；“胡”是长寿的意思。【孔颖达说：《左传》说‘虽及胡耉’，《周书·谥法》说‘保民耆艾曰胡’，胡就是长寿的意思。○李樗说：《士冠礼》祝辞说‘眉寿万年，永享胡福’，注解说‘胡’是‘遐’，是‘远’的意思；杜元凯说：‘胡耇’是元老的称呼，就知道‘胡耇’是老人了。】用来宴享宾客，就是国家所以荣耀的原因；用来供养老人，就是长寿老人所以安宁的原因。

《集说》【范处义说：《说文》说‘飶’是食物的香气，‘有飶’是说它的菜肴。《楚辞》说：‘奠桂酒兮椒浆’，‘有椒’是说它的酒。大烹用来供养圣贤，所以成为国家的荣耀。酌大斗用来祈求长寿，所以使长寿老人安宁。○刘瑾说：第八节又说可以接待宾客、供养老人。○季本说：这与上一节说用酒醴供给祭祀宴饮，都依赖农夫收获的多。】

不是只有这里才有，也不是只有现在才有，【“今”字叶音“经”】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无韵，未详】

《集传》：“且”是“此”，“振”是“极”。说不是只有此处有这些庄稼之事，不是只有今时有这丰年的喜庆。大概从极古以来就已经这样了，犹如说自古就有丰年一样。

《集说》【陈鹏飞说：自古以来，都如上文所说的这样。○刘瑾说：第九节则追述农事所由来已久了。○徐常吉说：‘匪且’是从地域上说，‘匪今’是从时间上说，‘振古’是兼地域和时间来说。】

总论【蒋悌生说：这首诗铺叙农事，极有次序。‘载芟载柞’到‘徂隰徂畛’，说他们初到田畔，除去草木。‘侯主侯伯’到‘俶载南亩’，说他们人心齐一，器具锋利，所以田亩得以垦治。‘播厥百谷’到‘万亿及秭’，说耕耘及时，得其法度，所以有收获的利处。‘为酒为醴’到‘胡考之宁’，说因为收获之多，所以祭祀宴享之礼没有不充足的。最后三句，又总说庄稼丰收，古今内外如一而没有间断。自始至终，其顺序有条理而不混乱。】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集传》：“这首诗不详用于什么场合，但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途应该也不相同。”

《集说》【沈守正说：《小序》说‘载芟，春借田而祈社稷；良耜，秋报社稷。’朱子都认为是报功的诗，也不相差太远。但说‘祈’，那么章中耕耘收获、祭祀尊贤、供养老人等事，都是预先说的，是冀望的话；说‘报’，则是直接陈述已经发生的事，以昭示神的赐福罢了。】

附录【《序》：载芟，春借田而祈社稷。○郑康成说：借田，是甸师氏所掌管的，王载耒耜所耕种的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借’，是说借的意思，借民力治理它，所以叫借田。○孔颖达说：君王在春天亲自耕种借田，以劝勉农业，又祈求社稷，使获得丰年。诗人叙述其丰熟之事，而作此歌。经文陈述下民乐于治理田业，收获很多，酿造成酒醴，用来祭祀，这是由君王耕种借田，祈求社稷，劝勉他们才这样的。所以《序》本其多获的原因，说其作颂的意图。经文则主要说年成丰收，所以其言不及借田和社稷。《月令》：孟春天子躬耕帝借，仲春选择吉日命令民众社祭与耕种。借田在不同月份，都在春天，所以用春总括。《祭法》说：王为群姓立社叫‘防社’，王自为立社叫‘王社’。这是为百姓祈求祭祀，应当主于防社。其稷与社共同祭祀，也应当是防社的社稷。○苏辙说：王社在借田中，是借田所祈求的。】

【按：这首诗的《序》认为是因借田而祈求社稷。孔颖达解释说：君王借田以劝农，又祈求社稷。《序》本其缘由，以言其作颂的意图。经文则主要说年丰，所以其言不及借田和社稷。似乎已经妥当，朱子怀疑诗中没有祈田的意思，所以说未详所用。然而还说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途应该不殊，是以为报而非祈。按：《丰年》的诗说：‘降福孔皆’。所以《序》主秋冬报，而朱子也主于报，其意相符。然而《丰年》诗言报祀而神降福，而这首诗没有这样的文字，则似乎不可说是报。况且《噫嘻》诗的《序》认为是祈谷，只说农夫尽力于耕，而不说福。这首诗只说农事之勤，所获之多，可备百礼之需，未曾说祭报而获福，则不是报的乐章是明显的。如果把它归类于《豳风·七月》、《小雅·大田》，则应当次于风雅。现在次于颂，则是王者的乐章是明显的。况且《集传》原无定指，而《序》在毛苌以前，与《诗》一起出于汉代，则且从古说是正确的。】

畟畟【楚侧反】良耜，【叶飬里反】开始【尺叔反】耕作，南亩【叶满委反】

《集传》赋也。畟畟，严利【孔颖达说：畟畟是刃利的样子，所以认为是利的意思。舍人说：耜入地的样子】

《集说》【刘瑾说：第一节言始耕。】

播种那些百谷，种子蕴含生机而存活。【“活”字叶音“呼酷”】

《集传》说见前篇

《集说》【郑康成说：种这百谷，其种子都成。好含生气，说得其时。○刘瑾说：第二节言苗生。○朱公迁说：这是播种之事。】

或来

译看那女子提着方筐和圆筐，里面装的是蒸熟的黄米饭。

译《集传》说：或许来探望的是送饭的妇女和孩子。【钱文子说：瞻，就是省视的意思。】筐和筥是盛放饭食的器具。【许慎说：周人称送饭为饟。顾梦麟说：前篇中的送饭是在播种之前，这里的送饭是在播种之后。何楷说：有的带着筐，有的带着筥，可见耕种的人很多，所以送饭的人也众多。】

《集说》【李樗说：这是讲妇女和孩子送饭所用的器具以及所盛装的食物。彭执中说：送去的饭食是黍米，没有珍贵的味道。刘瑾说：第三节讲的是送饭到田间。】

他们的斗笠轻举摇摆，他们的锄头刺入土地，用来拔除荼和蓼。《集传》：纠然，形容斗笠轻盈举动的样子。【毛苌说：斗笠是用来遮挡暑热和雨水的。】赵，是刺地的动作。【孔颖达说：赵是使用镈这种农具的动作，镈是锄头一类的工具，所以赵就是刺地的意思。】薅，是去除的意思。【许慎说：防止田间的杂草。】荼，是陆地上的杂草。【孔颖达说：荼，是秽草，不是苦菜。《释草》说：荼，也叫委叶。舍人说：荼，一个名字叫委叶。】蓼，是水中的杂草。【孙炎说：蓼生长在沼泽之地，所以称为水草。】同一种类却有水陆的区别。【孔颖达说：因为田地有高地和低湿之地，所以并举水陆两地的秽草。】现在南方人仍然称蓼为辣，荼有时用来毒溪水中的鱼，这就是所谓的荼毒。

《集说》【彭执中说：这显示出他们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懈怠的力气，所以记录了耕种百姓的状况。刘瑾说：第四节讲的是耘苗。】

荼和蓼腐烂了，黍和稷茂盛了。

《集传》毒草腐烂后土壤变得温热，所以禾苗旺盛。【陆德明说：朽，就是腐烂。】

《集说》【陆佃说：因为暑热和雨水的作用，杂草不再生长，土地变得肥沃，这不仅仅是去除了杂草的危害，也是让田地更加肥沃。所以荼蓼腐烂在这里，黍稷就茂盛。《月令》中说季夏时节焚烧除草，疏通水利，来杀死杂草，就像用热汤一样，可以肥沃田地，可以美化土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刘瑾说：第五节讲的是禾苗旺盛。】

收割的声音挃挃作响，堆积的粮食密密麻麻。它们堆得高如城墙，排列得紧密如梳齿，用来打开百家的粮仓。

《集传》挃挃，是收割的声音；栗栗，是堆积紧密的样子。【严粲说：坚实的样子。】栉，是梳理头发的器具，形容排列紧密。百室，是一个族的人。【朱谋㙔说：百室，是百户人家的居室；十户人家有沟，百户人家有洫，这里称百室，是举一个洫的田地来说。】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闽为族。【孔颖达说：在六乡中是一族，在六遂中是一鄼，因为乡的地位高于遂，所以举乡来说。】族人一起劳作互相帮助。【朱公迁说：辈作，就是同辈人一起劳作。】所以同时把谷物收进仓廪。【曹粹中说：让他们同时纳谷，是为了显示亲睦，均衡有无。】

《集说》【郑康成说：如墉如栉，是说堆积得高大而且彼此紧挨着。一族同时纳谷，是亲近亲属的表现。百室的人，出去一定要共同在洫边耕作，回来一定要共同住在族中。刘瑾说：第六节讲的是收获多而且整齐。】

百家的粮仓都满了，妇女和孩子都安宁了。

《集传》盈，是满；宁，是安。【何楷说：《七月》这首诗中说：唉，我的妇女和孩子，说到了改换年岁，进入这室内居住，正是这首诗所说的安宁的意思。】

《集说》【李樗说：百家的粮仓既然满了，妇女和孩子于是安宁。大概整年辛勤劳作，不得安宁，现在农事已经结束，所以各自享受他们的快乐。刘瑾说：第七节讲的是他们喜悦丰收。】

宰杀那头黄牛黑唇的公牛，它有弯曲的角，用来祭祀祖先，延续古人的传统。

《集传》“黄牛黑唇叫做犉。【孔颖达说：‘《地官·牧人》说：凡阴祀用黑色毛的牲畜’，注解说：‘阴祀是祭地和北郊以及社稷’。那么社稷用黑色牛角而用黄色牛身，大概正礼是用黑色，至于报功的社是土神，所以用黄色，仍然用黑唇。社稷太牢只说牛，是因为牛是三牲中最大的，所以特别提到。】捄，是弯曲的样子。【毛苌说：‘社稷的牛角长一尺。’何楷说：‘捄通作觩，本作觓。’】续，是说延续先祖以奉祭祀。【苏辙说：‘以似以续，是兴起来年，继承往年。续古之人，是希望不要废弃祖先的传统。’】

《集说》【刘瑾说：篇末讲的是田事完毕而进行祭祀。他说续古之人，也是上篇振古如兹的意思。邹泉说：这一节总括上面七节的意思，正是报告祭祀的典礼，以报答神灵的恩惠。祭祀，是祭田祖、方社之类。大概社牲跟随其方位的颜色，这里用黄牛黑唇的犉，是举一个例子来类推其他的。以似两句，是说祖先在农事成功时，常行报赛的典礼，所以我今天的举动，也是模仿延续古人的做法，而修习常典不坠，希望报答神灵的赏赐，而永远依赖神灵的恩惠。】

总论【李樗说：苏氏说：圣人作诗，讲述耕种除草播种的勤劳，而叙述年终仓廪丰实，妇女喜乐的时候，以此来感动他们的意念。诗之所以可以兴起人的善志，就是因为它能感发人的善志。先说勤劳，后说逸乐，使勤劳的人能够忘记自己的勤劳，懈怠的人也知道自我奋发，那么天下的人趋向事务奔赴功业，而他们的心不曾懈怠于农业的事务。】

附录【孔颖达说：《良耜》这首诗，是秋天祭祀社稷的

译这是一首乐歌。说的是周公与成王时期天下太平，年成丰收，谷物成熟，认为这是社稷神灵保佑的结果，所以在秋天万物成熟之后，君王便祭祀社稷之神，以报答其养育生长的功劳，诗人记述这件事而创作了这首诗歌。○严粲说：这首诗是为了报答社稷神恩，必定要陈述农耕工作的始末，所以在秋天时节追述春天的耕作，并预言冬天的收获。

译【按：《诗经》说“杀这黄黑色的公牛，就是天子使用太牢的礼仪”，这作为报答社稷的祭祀，是可以毫无疑问的。说“继承古人的传统”，那么也可以知道这不是宗庙的祭祀。这首诗与《载芟》相连，那么一个是报答，一个是祈求，道理上也是当然如此。】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集传》或许怀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就是所谓的豳颂。它们在《豳风》以及《大田》篇的末尾有详细记载，也不知道这说法是否正确。

丝衣其紑【孚浮反】载弁俪俪【音求】自堂徂基，自羊徃牛。鼐【乃代反】鼎及鼏【叶津之反】兕觥其觭【音求】防酒思柔。不吴【音诂】不敖【音傲】胡考休。

《集传》这是赋体。丝衣，是祭祀的礼服。紑，洁净的样子。载，戴。弁，爵弁【吕氏祖谦说：《士冠礼》注说：爵弁颜色赤而微黑，像爵鸟的头一样】，是士人在王那里祭祀时穿的服装【孔氏颖达说：爵弁的礼服，〇上衣下裳，都用丝制成，所以叫丝衣。○礼制中有冠弁、韦弁、皮弁，都不以丝做衣服，而且不是祭祀的礼服。《杂记》说：士人戴弁在公那里祭祀，戴冠在自己家里祭祀。《士冠礼》有爵弁服絿衣，与这里的丝衣相当，所以知道这弁是爵弁，士人穿着它来辅助君主祭祀。○曹氏粹中说：大夫以上的祭服叫冕，士人的祭服叫弁。头戴弁则衣服用丝】。俪俪，恭顺的样子。基，门塾的基址【孔氏颖达说：《释宫》说：门侧的堂叫塾。孙炎说：夹门的堂。《冬官·匠人》说：门堂三之二，注说：用来做塾。○刘氏瑾说：门的内外夹着东西两侧，都有塾，一门共有四个塾，外两塾向南，内两塾向北，称为堂，那么应该有基址了。诗中所指的则是内塾的基址】。鼐，大鼎；鼒【音兹】，小鼎【《尔雅·释器》：鼎口圆而收敛的叫鼒。○孙氏炎说：鼎口收敛而小的】。思，语助词，柔和。吴，喧哗【许氏慎说：大声说话】。○这也是祭祀时饮酒的诗，说这些穿丝衣戴爵弁的人，登上门堂，查看壶、濯、笾、豆等器物，走下堂来到基址，报告濯具已备，又查看牺牲，从羊到牛，回来报告牲口充足，于是举起鼎盖【音觅】报告洁净，这是礼仪的次序【孔氏颖达说：《特牲馈食礼》先夕陈设祭品，主人在堂下就位，宗人从西阶上去，查看壶、濯及笾、豆，回来面向东北报告濯具已备，主人出来回到外面的位置，宗人查看牲口报告充足，宗人举起鼎盖报告洁净。那里先查看濯、笾、豆，其次查看牲口，再次举鼎，先后次序与这里完全相同。礼之次者，是说《特牲馈食礼》是这次序，所以依据它来解说天子的礼仪。○黄氏佐说：报告都是向主人报告，主人相对于王者而言。○冯氏复京说：按《特牲馈食礼》是正祭，主人先在堂下就位，所谓的堂乃是庙堂，不是门外西夹的堂。这里所谓的堂乃在庙门外旁边，与正祭不同】。又能谨慎他们的威仪，不喧哗，不怠慢傲慢，所以能得到长寿的福分【邹氏泉说：不吴是言语谨慎，如同笑语终获；不敖是仪态谨慎，如同礼仪终度】

《集说》【孔氏颖达说：上面五句说祭祀的开始，下面四句说祭祀的结束。开始说卑者恭顺，那么祭祀尊者可知；祭祀未结束时不怠慢，那么祭祀时的恭敬明了。这是举终始以见中间，举轻以明重。○自羊徃牛，是从这里到那里为先后次序。诗意说先小后大，是行事的渐进。自堂徃基，只说所去的地方，不说所做的事。牛羊只说所看的物品，不说所去的地方，互相补充。鼎则先大后小，与牛羊不同，是为了取鼒押韵，所以变换文辞。○祭祀初行礼，只说士人。说饮酒，则是所有助祭的人，不只是士人。因为祭祀结束时能不喧哗不傲慢，那么在祭祀前斋戒恭敬就明白了。恭敬神明，必将获福，所以以此得到长寿的吉兆。长寿是未发生的事，所以说兆。○贾氏公彦说：兕觥其觭，祭祀结束时饮酒，恐怕有过失，所以设置罚爵。那时没有违背礼制，用爵觭然，只是陈设而已】

附录【《序》：丝衣，是绎祭和宾尸。○郑氏康成说：绎，是又祭。天子诸侯叫绎，在祭祀的第二天；卿大夫叫宾尸，与祭祀同一天。周朝叫绎，商朝叫肜。○戴爵弁在王那里祭祀，是士人的服装。绎礼较轻，让士人执行。○孔氏颖达说：丝衣诗是绎祭宾尸的乐歌。说是周公成王太平之时，祭祀宗庙的第二天，又设祭事，以寻绎昨天的祭祀，称为绎，以宾客之礼对待所祭的尸，行事符合礼仪。诗人叙述其事，而作此歌。经文所陈述的，都是绎祭始末之事。○天子诸侯礼重大，在另一天进行，另外立名，称为绎；卿大夫礼较小，在同一天进行，不另外立名，直指其事，称为宾尸罢了。这《序》言“绎”，是这祭祀的名字；“宾尸”是这祭祀的事，所以特别详细其文。○正祭则小宗伯说：“视涤濯，祭之日，逆齐省镬告时于王，告备于王。”那正祭重，让小宗伯；这绎祭轻，所以让

译士，大概是宗伯下属的属士。○朱子《语类》说：“绎祭是在正祭的第二天。宾尸是用宾客的礼仪宴请作为尸的人。”考察宗庙正祭的第二天，又进行祭祀，叫做绎祭。绎祭的礼仪在庙门举行，而庙门旁边的堂屋叫做塾。现在《诗经》说“从堂走到基”，那么“基”就是门塾的基址，大概是指庙门外西夹室的堂基。这明确说明它是绎祭。天子宗庙的正祭，小宗伯视察洗涤清洁，在祭祀当天，迎接齐酒，检查镬器，向王报告时辰，报告准备就绪。现在诗中说到“穿着丝衣、戴着爵弁的士，报告洗涤器具已备，报告祭品已充实，报告洁净”，这就不是正祭而是绎祭，更加明确了。《礼记》说“在门外举行祊祭”，注解说：“祊，是正祭第二天的绎祭。之所以叫祊，是因为在庙门之外，因而得名。”这种祭祀的礼仪，既在室内设置祭品，又在堂上侍奉尸，所以祊祭和绎祭是同一时间的事。祊祭在庙门外的西室，绎祭又在其堂上，但统称为绎祭。孔颖达疏引用《颂》中《丝衣》篇来证明绎祭在堂上，侍奉尸的士从堂上走到堂下的基址，所以说“从堂走到基”。这又是绎祭的明显证据。朱子辨析《诗序》的说法认为其有误，而认为这也是祭祀并饮酒的诗，然而未曾指出它是什么祭祀，只是士人祭祀，祭祀并饮酒，这与天子有什么关系，却把它列在《颂》中呢？大概诗意是关乎宗庙的。况且《诗集传》仍然采用郑玄的笺注，《语类》中也有解释“绎”与“宾尸”的一条，那么《诗序》的说法应当并存。

译《丝衣》一章，共九句。

《集传》说：“这首诗或许‘紑、俅、牛、觩、柔、’与‘休’都押‘基’韵，或许‘基、鼒’都押‘紑’韵。”

《集说》【苏辙说：《丝衣》本是宗庙祭祀的诗】

于铄啊，王师！遵循着修养晦暗之时的道理，那时天下已大光明。因此大举征伐，我们受宠地接受了它。威武啊，王者的作为，于是有了继承者，这确实是你们效法武王的公正之道。

《集传》说：这是赋体。于，是感叹词。铄，兴盛。遵，遵循。养，修养。晦，晦暗。熙，光明。介，甲胄，指“一戎衣”（一次穿上战甲）。龙，宠幸。蹻蹻，威武的样子。造，作为。载，则。允，信实。○这也是歌颂武王的诗。说武王起初有于铄的军队，却不用，而是退守修养，与时皆晦【孔颖达说：上天诛讨纣王的时机未到，武王安静地等待，这是遵循天道的表现。○欧阳修说：遵养时晦，是遵循修养以自晦的道理，指有军队却不炫耀威武，修养它以隐藏锋芒】。等到天下大光明之后，然后一次穿上战甲，天下就大定【钱天锡说：天理没有长久晦暗而不光明的道理，王者没有坐视百姓受苦的心。王业的昌盛关键在于那一战，这叫做主宰造化】。后人于是受宠地接受了这威武的王业，那些继承它的人，也只是以武王的事迹为师罢了。《集说》【朱公迁说：武王的军队很兴盛，但时机停止就停止，时机行动就行动，动静不违背时机，所以武功成就如此。我们既然接受了这武功，一旦要用武力来继承事业，该怎么办呢？只能说必须像武王那样把握时机。○朱善说：当武王遵养时晦时，圣人并非忘记天下；当武王用大介时，圣人并非贪图天下。圣人没有忘记天下的心，也没有贪图天下的心，这就是圣人的武功。○季本说：遵养时晦，当时机晦暗就遵养，并非有心于夺取天下。○邹泉说：时晦的时候，天命人心未尝不归向周朝，只是纣王的罪恶尚未成熟罢了。这不是有意积蓄锐气，而是等待纣王悔悟的意思。先儒说武王十三年以前无非是侍奉商朝的心，这是对的】

总论【朱公迁说：这篇诗重在“时”字。《武》颂止杀，《酌》颂适时。大概穷兵黩武，不足以称为武；违背天道时机，不足以成功。可以说这是应当歌颂的】

《酌》一章，共八句。

《集传》说：酌就是勺【《仪礼·燕礼》说：如果跳舞就跳勺舞。○郑康成说：既然合奏乡乐万舞，就演奏勺舞，用来赞美王侯，劝勉有功之人。○贾公彦说：舞则勺，是说为之跳舞时就唱《勺》诗作为乐曲。○严粲说：《汉书·礼乐志》说周公作《勺》，其字都单作勺】。《内则》说十三岁舞勺，就是以这首诗为节拍而跳舞【孔颖达说：熊氏说勺是籥，说十三岁时学习这种舞籥的文舞】。然而这首诗与《赉》《般》都不使用诗中的字来命名篇名，怀疑是取乐曲节拍的名字，就像说“武宿夜”那样【梁盖说：《礼记·祭统》说舞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疏解说武王到商郊停止住宿，士兵都欢乐歌舞等待天亮，所以叫这个名字】

《集说》【严粲说：这《酌》颂，说武王起初遵养，接着威武，斟酌时机措施的适宜。《左传》以《武》为《武》的卒章，以《赉》为《武》的第三章，以《桓》为《武》的第六章。朱氏说《桓》《赉》两篇都是《大武》中的一章，那么《酌》与《赉》《般》是一体的，也是《大武》中的一章，很明显了】

绥安万邦，屡次获得丰年，天命没有懈怠。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士兵，用来平定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于昭啊，上天，皇天以此代替商朝。

《集传》说：这是赋体。绥，安。桓桓，威武的样子。大军之后必有凶年【梁益说：《老子·道德经·俭武篇》】，而武王攻克商朝，就除害以安天下，所以屡次获得丰年的祥瑞。《传》所说的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景丰收就是这样【郑康成说：诛杀无道之人，安定天下，就会很快有丰收之年，阴阳调和。○孔颖达说：《左传》僖公十九年说从前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景丰收，是伐纣之后就有丰年。○王安石说：军队所到之处荆棘丛生，却说屡次丰年，那么他的武就不同于别人的武了】。然而天命对于周朝长久而不厌倦，所以这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士兵而用之于四方【李樗说：保有厥士与熊罴之士、虎贲之士相同。○何楷说：《左传》说能左右之曰以，于以四方者，是说使之宰制运量乎四方】，以安定他的国家【孔颖达说：能安定他的国家，是说成就先王的基业，于是成为天下的君主】。他的德行上昭于天【张所望说：于昭于天，如同至治馨香感动神明之意】。闲字的意义未详。《传》说：闲，代替。说君临天下以代替商朝【孔颖达说：闲代，是《释诂》中的文。○范处义说：毛氏训闲为代，大概本于《书·多方》说“有邦闲”的说法，是说让有国的圣人代替】。这也是歌颂武王的功绩。

《集说》【范处义说：成王说“我今日之所以能抚绥万邦，屡次获得丰年，足以见上天之命，我周朝可谓不懈怠了。何以得此哉？盖由桓桓然有

译熊罴、虎贲这样的勇士，让三千人同心协力，所以能够运用四方诸侯的力量，来奠定我们周家的王业。」于是赞叹称颂武王，既然能够显明地感通上天，可以说他完全践行了帝王之道，取代商朝而拥有天下。○辅广说：安抚万邦，是武王的根本志向；屡次获得丰收，是上天美好的回应。有这样的志向就有这样的回应，走在天意前面而天不违背。天命没有止息，是上天意志的不知满足；威武的武王，是武王毫不懈怠。上天意志的不知满足，正是武王毫不懈怠的原因。走在天意后面而顺应天时。天命武王没有丝毫疏漏，保有他的将士，凭借这些使四方平定其国家，这是武王武功所成就的。因此他的德行向上昭示于天，从而君临天下取代商朝。

译《桓》一章，共九句。

《集传》认为，《春秋传》将这首诗视为《大武》乐的第六章，那么现在篇章的次序大概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面貌。又因为诗篇中已经出现了武王的谥号，所以说它是武王时期所作也是错误的。《诗序》认为这是讲习武事、祭祀天地之诗，难道后世是取其义理而用于其事吗？

《集説》引孔颖达说：《桓》这首诗，是讲习武事、祭祀天地时的乐歌。武王讨伐商纣之后，百姓安宁，年成丰收，能够奠定王业，取代殷商成为天子，这是由于讲习武事、祭祀天地才使得事情如此，所以《诗序》阐明了它的意思，说明它创作的原因。讲习武事是指军队刚出发时在国都治理民众，类祭是指在内部祭祀天神，祃祭是指在所征伐之地进行，从内部出发是事情的次序。引李樗说：这首诗讲的是讲习武事、祭祀天地，但诗中讲武王用兵，并没有讲习武事的意思，大概是不妄用武力就足以讲习武事，读诗的人又用意思去贯通它。引范处义说：武王有这件事而没有这首诗，是因为颂声还没有产生。到了成王制礼作乐，于是创作这首诗来歌颂这件事，也是用来告慰武王，作《诗序》的人称之为武王的志向，大概是为了阐明武王讲习武事、祭祀天地的时候，他的志向已经想要保全将士而使用四方，安定家国而昭示上天，后来果然符合他的志向，可以说很好地把握了诗人的意图。

文王已经勤劳于政事，我应当承受它。广泛地宣扬这可以寻绎思念的文王功德，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这是周朝的命定，啊，寻绎而思念吧。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应，应当。敷，布，时，是。绎，寻绎。于，叹词。绎思，寻绎而思念。这是歌颂文王的功绩，而言说大封功臣的意思。引朱公迁说：各本“王”字作“武”字是错误的。大概首句是歌颂文王的功绩，下面五句则是言说今天大封功臣的意思。引孔颖达说：因为言说大封，那么所封的人就很多。只有刚平定天下时才有这种事，守成之世不应该有。然而昭公二十八年《左传》说：武王攻克商朝，光明地拥有天下，他的兄弟封国的有十五人，姬姓封国的有四十人。《尚书·武成》篇说爵位只有五等，分封土地只有三等，这些都是武王大封功臣的事情。言说文王的勤劳于天下到了极点，他的子孙承受并拥有它，然而不敢专享。宣扬文王功德在人间而可以寻绎思念的，用来赏赐有功之人而前往求得天下的安定，又认为凡此都是周朝的命定而不再是商朝的旧制了。于是赞叹赞美它而希望各位受封赏的大臣寻绎思念文王的功德而不忘。引季本说：周朝的命定如此，那么武王本来不是以力争取天下，而是希望后人从文王的功德中去寻求。所以再次说“于绎思”来赞叹赞美它。

《集説》引郑康成说：文王的勤劳于政事，是周朝承受天命的缘由，也是王权所由来的原因。对于你们各位受封的大臣，陈述并寻绎思念，按照文王的功业去实行，告诫劝勉他们。引王安石说：大赏善人，分封他们作为诸侯，与他们共享天下，这就是用来求得天下安定的方法。引李樗说：武王攻克商朝，在宗庙中大封有功之臣，大概是将功劳归于祖宗，不敢专享。大概我之所以封赏功臣，不是我的私意，而是文王的意思。引辅广说：武王封赏功臣，人们看见这是武王的恩德。从武王的心来看，这不过是文王的功德在人们心中，而可以寻绎思念罢了，不是自己的恩德。用这个来前往求得天下的安定，那么差不多可以了。那么接受封赏的人，又怎么能不寻绎思念文王的功德呢？“时周之命”，这又提起来说，用来振作人心。引何楷说：命就是上文敷布、寻绎、求定之命，说“时周之命”，意思是说这是我们周朝的新命，不是殷商的旧政。诸侯应当时时用这个命来提醒自己，不可忘记。既而又赞叹并告诫他们，仍然在寻绎上恳切不已。武王安定百姓的心，与文王的勤劳于政事先后是一致的。

《赉》一章，共六句。

《集传》认为，《春秋传》将这首诗视为《武》乐的第三章，而《诗序》认为这是大封于宗庙之诗，说法同上篇。引刘瑾说：这首颂诗是武乐的第三章，所以诗中都是叙述武王封赏的意思，而推本于文王的功德。

《集説》引孔颖达说：《赉》这首诗，是大封于宗庙的乐歌。是说武王讨伐商纣，在宗庙中大封有功之臣，作为诸侯。周公、成王太平之时，诗人追述这件事，而创作了这首歌。经文所陈述的，都是武王陈述文王的功德，用来告诫受封的人。大封于宗庙，是指文王的宗庙。《乐记》说武王攻克殷商的事情，说将帅之士让他们作为诸侯，下文则说虎贲之士脱剑祭祀于明堂。注解说：文王的宗庙就是明堂，那么大封诸侯就是在文王的宗庙里。

啊，伟大啊，周朝登上那高山，嶞山，高大的山岳，确实像合拢的河流，遍布天下，聚集那些应对的人，这是周朝的命定。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高山，泛言山罢了。引毛苌说：高山，是四岳。引何楷说：这高山就是下文所说的乔岳。嶞，则是狭窄而长的山。引何楷说：《尔雅》说：峦，山叫嶞。《说文》说：山的嶞嶞者。案公

译羊说认为，山川中那些恩泽能润泽百里范围的，天子会按等级祭祀它们，这就是望祀之所以能延伸到嶞山的原因。乔，是高。岳，则是其中高大者。允，尚不明确。有人说：允，是信。犹与由相同。翕，河，黄河容易泛滥，如今掌握了它的特性，所以收敛而不筑堤防。戴溪说：祭祀先祭河后祭海，所以以河为主。吕柟说：说允，则疆土都归周所有；说翕，则天地也能知道其位置了。裒，是聚集。对，是应答。意思是说，周朝多么美好啊，它巡守时登上这座山以柴望祭天，又沿河巡视以遍祭四岳。何楷说：登上高山，焚烧柴火以祭天。《郊特牲》说：天子前往四方，先祭柴。《礼器》说：凭借名山，将中祭告于天。嶞山两句，是按等级祭祀山川。凡是遍布天下，没有不期望我的，所以聚集诸侯来朝见，在四方岳山之下，以回应他们的期望。钱天锡说：裒时的应对，就像《虞书》所说的修五礼、辑五瑞、协调时月、正定历日、统一律度量衡一样。聚集而朝见，是指四方诸侯各自在各自的岳山朝见，并非全部朝见于一方。集说：孔颖达说：天子巡守所到之处，就登上高山祭祀，意思是每到一方就祭祀该方的岳山。《尧典》和《王制》讲述巡守之礼，都说望秩于山川，由此可知嶞山、乔岳、允、犹、翕河都是指按等级祭祀的事。黄櫄说：得到天下必须告祭名山大川，这是礼制。舜从尧那里接受天下，尚且要望祭山川，遍祭群神，受命之初不得不如此，何况武王是革除旧命建立新朝的主宰呢？所以这首诗首尾都讲周朝受命的事。邹泉说：前三句本来讲祭告之事，但在这里祭告百神，也就是在这里朝会诸侯，虽然没有明说朝会，但朝会的意思已经包含在内，所以下面“敷天”两句就承接上文推言其朝会的意思。

译《般》这一章有七句。

《集传》说：“般”字的含义尚未详明。【郑康成说：“般”，是快乐的意思。○孔颖达说：经文里没有“般”字，序言又解释篇名的含义，“般”，是快乐，被天下人所喜爱。○苏辙说：“般”，是游历的意思。○曹粹中说：《说文解字》说：“般”，是旋转的意思，像船旋转的样子，由“舟”和“殳”组成，“殳”是用来旋转的工具。现在篇名叫《般》，取盘旋的意思，巡视四方山岳，就是所谓的盘旋。】

《集说》【孔颖达说：《般》这首诗，是巡视四方并祭祀四岳河海时的乐歌。意思是说武王平定天下后，巡视诸侯所守的疆土，祭祀四岳河海的神灵，神灵都享用了祭祀，降下福佑。到了周公、成王太平盛世的时候，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范处义说：《周颂》中说到周朝受命的有两篇，一篇是《赉》，一篇是《般》。意思是说周朝受命，明处依靠善人的帮助，幽处依靠百神的帮助，所以反复陈述。】

《闵予小子》这一组，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卷二十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卷二十一

《鲁颂》第四之四

《集传》说：鲁国是少皥的故地【孔颖达说：《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说少皥挚即位的时候。《左传》定公四年记载：祝佗说：命令伯禽封在少皥的故地，这就是本文的出处。《明堂位》说：封周公在曲阜，少皥的故地就是曲阜。】在《禹贡》徐州蒙山、羽山的荒野【王应麟说：蒙山在沂州新防县东南八十里处，羽山在海州胊山县西北一百里处。】成王把这里封给周公的长子伯禽【孔颖达说：《史记·鲁世家》记载武王攻克殷商后，封周公旦在曲阜，周公不去受封，最终辅佐成王，派他的儿子伯禽代替他去鲁国受封。等到周公还政之后，成王才大大开拓疆土，合并方圆七百里的地方，鲁国的封疆这时才确定，所以根据后来确定的情况来说。】现在的袭庆、东平府、沂州、宻州、海州等地就是那里的地方【《皇舆表》：袭庆府即今兖州府，东平府即今东平州，沂州即今沂州，都属于兖州府；宻州即今诸城县属登州府，海州即今宁海州属登州府，都在山东。】成王因为周公有辅佐天下的大功勋，所以赐给伯禽天子的礼乐，鲁国因此有了《颂》作为宗庙的乐歌【郑康成说：起初成王因为周公有制定太平典章制度的功勋，命令鲁国郊祭天和祭祀三望如同天子的礼仪。○孔颖达说：《礼运》篇说杞国郊祭禹，宋国郊祭契，这是王者的后代得以郊祭上天，又命令鲁国享有天子的礼仪，周是王者的后代，所以孔子也收录它的《颂》诗，与王者的后代相同。王者的后代而有《颂》的，正是指宋国有《商颂》。】

【这就是《鲁颂》之所以能与《商颂》同样称为《颂》的原因。】后来鲁国又自己作诗来赞美他们的君主，也叫作《颂》【王炎说：《鲁颂》都是用来赞美君主的，与宗庙无关，这些诗似乎用于宴饮之乐，这是《颂》的变异。○严粲说：周朝衰微时，《风》发生变异而《雅》《颂》消亡，《颂》声的消失早于《风》《雅》的变异。从桓公、庄公、僖公、惠公到襄公，鲁国才有《颂》，所以《雅》变异而消亡，《颂》消亡而变异，《雅》的消亡比《颂》的变异更严重，而《颂》的变异比消亡更严重。○朱公迁说：因为它们都是称美颂祷之辞，所以不称为《风》而称为《颂》。】旧说都认为这是伯禽第十九代孙僖公申的诗，现在无法考证，只有《閟宫》一篇是僖公的诗毫无疑问。既然它的诗如此僭越，然而孔子仍然收录它，大概是因为它的体裁本来属于列国的《风》【孔颖达说：名称虽然是《颂》，但体裁实际上是《国风》，不是告神的歌。○曹粹中说：现在从它的体裁来看，分章断句确实是《国风》的流变。】而且所歌唱的是当时的事，那么还不完全符合天子《颂》的标准；如果它所歌唱的事又都含有先王礼乐教化的遗意，那么它的文字就适宜予以保留。况且孔子是鲁国人，又怎么能删削它呢？然而因为如实记载而著录它，其中的是非得失自然有不可掩盖的，这也是《春秋》的笔法【朱熹说：著录在篇中是为了显示它的僭越，《春秋》记载郊祭、禘祭、大雩、雉门、两观，都是这个意思。如果删削它，就掩盖了事实。所以文字上予以保留，但实际上并不认可。】有人说鲁国没有《风》诗，为什么呢？先儒认为当时周王褒奖周公的后代，比作先代，所以巡守时不陈列它的诗，它的篇目也不列在太师的职掌中，因此宋、鲁没有《风》诗，或许是这样吧【苏辙说：春秋时期大国都有变《风》，宋、鲁唯独没有《风》而有《颂》，郑氏说宋是王者的后代，鲁是圣人的后代，所以天子巡守不陈列它们的诗，这是礼遇它们。】有人说孔子有所避讳而删削了它，那么左氏所记载当时列国大夫赋诗以及吴季子观周乐，都没有说鲁《风》的，这种说法就不通了。

《集说》【郑康成说：周公还政给成王，封他的长子伯禽在鲁国，此后政治衰败，国事多被废弃，到第十九代僖公时，遵循伯禽的法度，国人赞美他的功绩，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而作了《颂》。○苏辙说：《颂》作为诗，根本在于德行罢了，天子对天下有德，那么天下人就颂扬他，诸侯对国内有德，那么国人就颂扬他，《商颂》《周颂》是天下的颂扬，《鲁颂》是其国内的颂扬。○范处义说：《鲁颂》的创作，说是颂扬僖公，不是告慰神明，说安居常地与许国恢复周公的疆土，都是祝愿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