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六
仪有法也。我今不见士女如是仪饰,是故中心思之,欲从之行也。○徐氏光啓曰:言从之迈与行归二句同意,俱是设言得见之喜,以甚其不得见之思耳】
译礼仪是有法度的。我现在没有见到男女像这样穿戴整齐,因此心中思念他们,想要跟随他们一起行动。○徐氏光启说:说“跟随他们远行”与“行走归来”两句意思相同,都是假设见到他们时的喜悦,以此来加深无法见到他们的思念罢了。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喜俱反】矣!
集传:赋也。旟扬也。盱望也。说见《何人斯》篇。○此言士之带,非故垂之也。带自有余耳。女之髪,非故卷之也。发自有旟耳。言其自然闲美,不假修饰也。然不可得而见矣,则如何而不望之乎?
集说【辅氏广曰:后二章但言其带与发者,以见此犹不可得而见,况于言与徳乎?○徐氏光啓曰:服饰气象固欲其盛美,而有意文饰,亦非盛世之象。惟自然闲美,不假修饰,则无舒肆冶容之态,而民生之咸获自尽,槩可知矣】
总论【邓氏元锡曰:都人士慕旧都化也。化自上始,服其服,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文以君子之辞;有其辞,实以君子之徳。民望而归之。非化成俗美,孰能与于此?今邈不可见矣,慕之至也】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集说【孔氏颖达曰:经言万民所望,明都人爲人所法效也。襄十四年《左传》引此二句,服防曰:逸诗也。都人士首章有之,礼记注亦言毛氏有之,三家则亡,今韩诗实无此首章,时三家列于学官,毛诗不得立,故服以爲逸】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弓六反】予发曲局,薄言归沐。
集传赋也。自旦及食时爲终朝绿王刍也【郭氏璞曰:菉蓐也,今呼鸱脚莎○董氏逌曰:楚辞曰薋菉葹以盈室,王逸云终朝采菉,今攷郑氏说以爲王刍,则当逸时字爲菉矣】两手曰匊。局卷【音权】也,犹言首如飞蓬也○妇人思其君子而言,终朝采绿而不盈一匊者,思念之深,不专于事也。又念其发之曲局,于是舍之而归沐,以待其君子之还也。
集说【苏氏辙曰:王刍易得之菜,终朝采之而不盈匊,意不在所采也。妇人夫不在,无容饰,故曰:「予发曲局矣,庻几君子之归而沐之也】
○终朝采蓝【卢谈反】不盈一襜【尺占反,叶都甘反】五日爲期,六日不詹【音占,叶都甘反】
集传赋也。蓝,染草也【孔氏颖达曰:蓝可以染青,故《淮南子》云青出于蓝。月令仲夏无刈蓝,是可以染之草】衣蔽前谓之襜,卽蔽膝也。詹与瞻同。五日爲期,去时之约也。六日不詹,过期而不见也【李氏樗曰:所谓期逝不至也】
集说【李氏公凯曰:君子久役,妇人独处,往采蓝草,易得之物,而终一朝之久,乃不满一襜焉,是其忧思而不专于事也。因慨叹曰:昔君子之去也,约五日爲归期,今六日而犹不见焉,如之何而勿思】
○之子于狩【尺救反】言韔【勅亮反】其弓【叶姑▯反】之子于钓,言纶之绳。
集传赋也。之子谓其君子也。理丝曰纶。○言君子若归而欲往狩耶?我则爲之韔其弓。欲往钓耶?我则爲之纶其绳。望之切,思之深。欲无往而不与之俱也。集说【吕氏祖谦曰:邱氏曰:是子往猎,我则爲之纳弓于韔中;往钓,我则爲之缗绳于竿。今久而不归,思其如此而不可得也。○何氏楷曰:此下二章皆预拟之词】
○其钓维何?维鲂【音房】及鱮【音叙,叶音湑】维鲂及鱮,薄言观者【叶掌与反】
集传赋也,于其钓而有获也,又将从而观之,亦上章之意也【邹氏泉曰:上兼言狩,此偏言钓者,因上章钓之文在下接言之,盖亦举此以该彼也】集说【董氏逌曰:维鲂及鱮,薄言观者,言其得鱼之多,使观者乐也○姚氏舜牧曰:韔弓纶绳,非妇人事,而况观其所爲钓者乎?此盖甚言思之至极耳。若曰:如其至也,我愿爲之役,与之周旋,不舍也】总论【沈氏守正曰:通诗总是思念之情,末二章则思中之摹拟也。方采绿而忽思发之,曲局而归沐之,情景可想。五日六日,亦是大约言之耳。末二章总是无往而不与之俱,意中事,诗中景也】采绿四章,章四句。
集说【郝氏敬曰:人情者,圣王之田,男女居室,人之大欲。古者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新昏三月不从政,恤其私也。今使其室家暌离,匹妇衔怨,故圣人录是诗,以明王道本乎人情尔】
芃芃【蒲东反】黍苗,阴雨膏【古报反】之。悠悠南行,召伯劳【力报反】之。
集传:兴也。芃芃,长大貌
译不是他故意让衣带垂落,而是衣带本身就有余量;不是他故意将头发卷起,而是头发自然卷曲。我如今见不到他,怎能不翘首盼望呢!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旟,指头发卷曲的样子。盱,指张目远望。解释见《何人斯》篇。○这里说士人的衣带,并非故意垂落,而是衣带本身有余量。女子的头发,并非故意卷起,而是头发自然卷曲。这是说他们自然闲适美好,不假借修饰。然而却见不到他们,怎么能不盼望他们呢?
集说【辅广说:后两章只提到衣带和头发,是因为连这些都见不到了,何况言语和品德呢?○徐光启说:服饰气象固然希望盛大美好,但刻意文饰,也不是盛世的气象。只有自然闲适美好,不假借修饰,才没有放纵冶艳的姿态,百姓都能各尽其性,大概可以知道了】
总论【邓元锡说:都人士羡慕旧都的教化。教化从上层开始,穿着那样的服饰,用君子的仪容来修饰;有那样的仪容,用君子的言辞来修饰;有那样的言辞,用君子的品德来充实。百姓仰望而归附。如果不是教化成就、风俗美好,谁能做到这样?如今遥远得见不到了,羡慕到了极点】
都人士五章,每章六句
集说【孔颖达说:经文说万民所盼望,说明都人士被人效法。襄公十四年《左传》引用这两句,服虔说:这是逸诗。都人士首章有它,《礼记》注也说毛氏有它,三家则没有,现在韩诗确实没有这首,当时三家列于学官,毛诗不能立,所以服虔认为是逸诗】
从早到晚采绿草,采不满一捧。我的头发卷曲杂乱,暂且回家去洗头。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从早晨到吃早饭时叫终朝。绿,是王刍草【郭璞说:菉蓐,现在叫鸱脚莎○董逌说:楚辞说薋菉葹以盈室,王逸说终朝采菉,现在考证郑氏的说法认为是王刍,那么当时字应该是菉了】两手合捧叫匊。局,卷曲【音权】的意思,就像说头发像飞蓬一样○这是妇人思念她的丈夫而说的话,从早到晚采绿草却采不满一捧,是因为思念之深,不能专心做事。又想到头发卷曲杂乱,于是放下草回家洗头,等待丈夫回来。
集说【苏辙说:王刍是容易得到的菜,从早到晚采却不满一捧,心思不在所采的东西上。妇人丈夫不在,没有容饰,所以说:「我的头发卷曲杂乱了,希望丈夫回来就洗头」】
从早到晚采蓝草,采不满一襜。约定五天为期,第六天却没见到。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蓝,是染草【孔颖达说:蓝可以染青色,所以《淮南子》说青出于蓝。《月令》说仲夏不割蓝,这是可以染色的草】遮在胸前的衣叫襜,就是蔽膝。詹与瞻同。五天为期,是离开时约定的日期。第六天没见到,是过期了还不见【李樗说:所谓约定日期却迟迟不到】
集说【李公凯说:君子长期服役,妇人独自居住,去采蓝草,容易得到的东西,而整整一个早晨,却不满一襜,是因为忧愁思念而不能专心做事。于是感慨叹息说:以前君子离开时,约定五天为归期,现在第六天了还不见,怎么能不思念呢】
这个人去打猎,我就为他装好弓套。这个人去钓鱼,我就为他理好钓绳。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之子指她的丈夫。理丝叫纶。○说丈夫如果回来想去打猎吗?我就为他装好弓套。想去钓鱼吗?我就为他理好钓绳。盼望之切,思念之深。希望无论去哪里都与他在一起。集说【吕祖谦说:邱氏说:这人去打猎,我就为他把弓纳入套中;去钓鱼,我就为他把绳子系在竿上。现在很久不回来,思念他这样的情景却不可得。○何楷说:下面两章都是预先拟想的话】
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暂且去观看的人。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在他钓鱼而有收获时,又将跟随观看,也是上一章的意思【邹泉说:上面兼说打猎,这里偏说钓鱼,因为上一章钓鱼的文字在下面接着说,大概也是举此以概括彼】集说【董逌说:维鲂及鱮,薄言观者,说得到的鱼很多,让观看的人快乐○姚舜牧说:装弓套理钓绳,不是妇人的事,何况观看他所做的钓鱼呢?这大概是极言思念到了极点。好像说:如果他回来了,我愿为他服役,与他周旋,不离不弃】总论【沈守正说:全诗总是思念之情,最后两章则是思念中的摹拟。正在采绿草却忽然想到头发卷曲,回家洗头,情景可想。五天六天,也是大约说的罢了。最后两章总是无往而不与之俱,是意中事,诗中景】采绿四章,每章四句。
集说【郝敬说:人情,是圣王的田地,男女居室,是人的大欲。古代使用民力,一年不超过三天,新婚三个月不服劳役,体恤他们的私情。现在让他们的家庭分离,匹妇含怨,所以圣人记录这首诗,以说明王道本于人情罢了】
黍苗茂盛,阴雨滋润它。悠悠向南行,召伯慰劳他们。
集传:这是兴的手法。芃芃,长大的样子
。悠悠,逺行之意。○宣王封申伯于谢,命召穆公往营城邑,故将徒役南行,而行者作此。言“芃芃黍苖,则惟阴雨能膏之;悠悠南行,则惟召伯能劳之也【苏氏辙曰:宣王国申伯于谢,使召伯往营之。召公之劳行者,犹阴雨之膏黍苖也。○何氏楷曰:劳之谓慰其劳苦,恤其饥渇,拊循劝勉,如天泽沃然其劳也,盖膏也】
译“悠悠”,是形容远行的样子。周宣王将谢地封给申伯,命令召穆公前往那里营造城邑,因此率领徒役向南行进,出行的人便作了这首诗。说“茂盛的黍苗,只有阴雨能滋润它;悠悠南行的人,只有召伯能慰劳他们”。苏辙说:宣王将谢地封给申伯,派召伯前往营造。召伯慰劳出行的人,就像阴雨滋润黍苗一样。何楷说:慰劳,是指慰问他们的劳苦,体恤他们的饥渴,抚慰并勉励他们,如同天降甘霖润泽万物一样,这就是“膏”的意思。
集说【孔氏颖达曰:言芃芃长大者是黍苖也。此黍苖所以得长大者,天以阴雨之泽膏润之故也。以兴宣王之时,众人所以得悦乐者,由王以恩惠之泽养育之故也。其时之人在国则蒙君之恩泽,其行又得臣之劳来,故言悠悠众多而南行者,是营谢邑之人。召伯则又能劳来劝悦以先之,言知人之劳苦也】
○我任【音壬】我辇【力展反】我车,我牛【叶鱼其反】我行旣集,盖云归哉【叶将黎反】
集传赋也,任负任者也【孔氏颖达曰:谓器物人所负持】辇人挽【音晚】车也【周礼乡师注: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牛所以驾大车也,集成也,营谢之役旣成而归也【吕氏祖谦曰:邱氏曰,盖云归哉,谓解之使说也○何氏楷曰:盖者未定之辞,功旣就,庶可言归哉】
集说【王氏安石曰:召伯之遇役夫如此。○严氏粲曰:二章言营谢之役,盖任辇车牛是工役之事也。召穆公之营谢也,知役夫之劳,故皆呼而谕之曰:俟我南行,营谢之功已成,盖云归哉,示以归期,安其心也。○姚氏舜牧曰:细玩“我任”“我辇”二章,“数我”字,似召伯之所以劳之者,此民之乐爲役也】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
集传赋也。徒歩行者,御乘车者,五百人爲旅,五旅爲师。春秋传曰:「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孔氏颖达曰:旅属于师,徒行御车,还是师旅之人,而经别之者,以其所司各异,故亦历言,以类上章也。○范氏处义曰:召伯,天子之卿,视君,故言师旅也】
集说【王氏安石曰:召伯之遇征夫如此。○朱氏道行曰:行役者无不告劳,亦无不亟言还归,今独曰“我行旣集”,便有欣然先竣役而不敢以家念参者,召伯之激劝神也】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
集传:赋也。肃肃,严正之貌。谢,邑名。申伯所封国也。今在邓州信阳军【皇舆表:邓州今南阳府,邓州信阳军今汝宁府信阳州,隶河南】功,工役之事也。营,治也。烈烈,威武貌。征,行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美召伯治谢邑,则使之严正;将师旅行,则有威武也。○姚氏舜牧曰:征师役众也。人众而役大,非威信以号召鼔舞,有不能作其勇烈者,故曰召伯成之。○薛氏志学曰:肃肃以规模形势言,营之谓区画董治之也。烈烈以趋事赴功言,成之谓鼔舞激劝之也】
○原隰旣平,泉流旣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
集传:赋也。土治曰平,水治曰清。○言召伯营谢邑,相其原隰之宜,通其水泉之利【王氏安石曰:原隰旣平,则疆其土田故也;泉流旣清,则理其沟洫故也。○张氏榜曰:建侯开国,民事爲重,故又以土田言之】此功旣成,宣王之心则安也【朱氏公迁曰:当时宣王以彻申伯土田爲命,故云然】
集说【吕氏祖谦曰:天子,子万姓者也;大臣,虑四方者也;方伯,分一面者也。申伯之体势不重,则无以鎭定南服。召穆公身爲卿士,岂得辞其忧责哉?宣王虽深居九重,宵旰之虑,固未尝一日忘之也。必待召公告厥成功,而王心始宁焉。此眞知职分者也。○辅氏广曰:此章又重言营谢之功,水土悉得其平治者,皆召伯成之,而天子之心亦得以自安也。召伯之出爲营谢耳,然谢功旣成,而上则有以安夫天子报功之心,下则有以成夫师旅威武之势。则其经画之方,保绥之德,非有大过人者,能如是乎】
总论【许氏谦曰:上公则下悦,盖申伯诚有功于天下而封之,故民虽劳无怨,而且乐道其事也。其末章旣喜谢邑之平治,颂召伯之成功,而归重于王心之宁,忘己之劳以奉其上,惟欲得王心之安耳,此见忠实之情,太平之气象也。○邹氏泉曰:首章言召公能劳其役也,二章、三章言行役者感激劝勉,必谢功既成而后归也,四章归功于召公,末章则美其成功之大也】
黍苖五章章四句
集传:此宣王时诗,与大雅《崧高》相表里【姚氏舜牧曰:《崧高》云:「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又云:「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
译集说【孔颖达说:说那茂盛长大的是黍苗。这黍苗之所以能长大,是因为上天用阴雨的水泽滋润它。以此兴起宣王之时,众人之所以能喜悦快乐,是因为君王用恩惠的水泽养育他们。那时的人在国都就蒙受君王的恩泽,出行又得到臣下的慰劳,所以说悠悠众多而向南行走的,是营建谢邑的人。召伯又能慰劳劝勉以引导他们,说知道人们的劳苦】
○我背负,我拉车,我驾车,我赶牛,我们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回家了吧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任是背负重物的人【孔颖达说:指器物被人背负手持】,辇是人拉的车【《周礼·乡师》注:辇是人拉着走,用来载运器物】,牛是用来驾大车的,集是完成,营建谢邑的工程已经完成而返回【吕祖谦说:邱氏说,大概可以回家了吧,是说解除劳役使他们高兴○何楷说:盖是不确定的语气,工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说回家了吧】
集说【王安石说:召伯对待役夫就是这样。○严粲说:第二章说营建谢邑的工程,大概背负、拉车、驾车、赶牛是工役的事情。召穆公营建谢邑时,知道役夫的劳苦,所以都呼告并晓谕他们说:等我们向南行走,营建谢邑的工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回家了吧,告知他们归期的期限,安定他们的心。○姚舜牧说:仔细玩味“我任”“我辇”两章,“数我”字,似乎是召伯慰劳他们的方式,这是百姓乐于服役的原因】
○我步行,我驾车,我师众,我旅众,我们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回家安处。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徒步行走的人,驾车乘坐的人,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春秋传》说:“国君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众跟随【孔颖达说:旅隶属于师,徒步行走和驾车,还是师旅的人,而经文分别列举,是因为他们职责不同,所以也逐一列举,以类比上一章。○范处义说:召伯是天子的卿,视同国君,所以说师旅】
集说【王安石说:召伯对待征夫就是这样。○朱道行说:服劳役的人没有不诉说劳苦的,也没有不急切说想回家的,现在只说“我们的行程已经完成”,就有欣然先完成劳役而不敢夹杂家念的样子,这是召伯激励劝勉的神效】
○严正,谢邑的工程,召伯治理它;威武,出征的军队,召伯成就它。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肃肃,严正的样子。谢,邑名。申伯所封的国家。现在在邓州信阳军【《皇舆表》:邓州即今南阳府,邓州信阳军即今汝宁府信阳州,隶属河南】,功,工役的事情。营,治理。烈烈,威武的样子。征,出行。
集说【郑康成说:赞美召伯治理谢邑,就使它严正;率领师旅行走,就有威武。○姚舜牧说:征师是役使众人。人多而工程大,没有威信来号召鼓舞,就无法激发他们的勇烈,所以说召伯成就它。○薛志学说:肃肃是从规模形势来说,营是说规划治理。烈烈是从趋事赴功来说,成是说鼓舞激励】
○高原低湿已经平整,泉水溪流已经清澈,召伯有成就,君王的心就安宁。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土治理好叫平,水治理好叫清。○说召伯营建谢邑,观察高原低湿的适宜,疏通水泉的便利【王安石说:高原低湿已经平整,是因为划定土地田界;泉水溪流已经清澈,是因为治理沟渠。○张榜说:建立诸侯开创新国,民事最重要,所以又用土地田地来说】这工程已经完成,宣王的心就安定了【朱公迁说:当时宣王以彻底治理申伯的土地田地作为命令,所以说这样】
集说【吕祖谦说:天子,是万姓的父亲;大臣,是忧虑四方的人;方伯,是分管一面的人。申伯的体势不重,就无法镇守南方。召穆公身为卿士,岂能推辞他的忧责呢?宣王虽然深居九重,早晚忧虑,固然没有一天忘记。一定要等到召公告诉成功,君王的心才安宁。这是真正知道职分的人。○辅广说:这一章又重说营建谢邑的工程,水土都得到平整治理,都是召伯成就的,而天子的心也得以自安。召伯出来是为了营建谢邑,然而谢邑工程已经完成,对上就有以安定天子报功的心,对下就有以成就师旅威武的气势。那么他的规划方法,安抚德行,没有大大超过常人的,能这样吗】
总论【许谦说:上公则下悦,大概申伯确实对天下有功而封他,所以百姓虽然劳苦没有怨恨,而且乐于称道这件事。末章既喜悦谢邑的平整治理,颂扬召伯的成功,而归重于君王心的安宁,忘记自己的劳苦来侍奉上级,只想要得到君王心的安定,这看见忠实的情意,太平的气象。○邹泉说:首章说召公能慰劳他的役夫,二章、三章说服役的人感激劝勉,一定谢邑工程完成后才回家,四章归功于召公,末章则赞美他成功的大】
黍苗五章章四句
集传:这是宣王时的诗,与大雅《崧高》相表里
集说【何氏楷曰:谢爲荆徐要冲之地,封申伯于此,则足以鎭抚南国,宣王之心则安也。观《崧高》之诗,一则曰「南土是保」,再则曰「戎有良翰」,则王心之所以宁可知?不独谓其足以笃厚元舅,克副亲亲贤贤之念己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乃多反】旣见君子,其乐【音洛,下同】如何?集传:兴也。隰,下湿之处,宜桑者也【孔氏颖达曰:下湿曰隰,桑宜在湿润之所,隰之近畔宜桑,以今验之,实然也】阿,美貌;难,盛貌。皆言枝叶条垂之状。○此喜见君子之诗。言隰桑有阿,则其叶有难矣。旣见君子,则其乐如何哉?词意大槩与菁莪相类,然所谓君子,则不知其何所指矣。或曰:比也,下章放此【刘氏瑾曰:所谓比者,盖以隰桑枝叶顔色之美,比君子容貌威仪之盛,亦与菁莪比意相类】集说【吕氏祖谦曰:是诗三以隰桑爲兴,皆形容乐见贤者之精神情意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乌酷反,叶郁防反】旣见君子,云何不乐?集传:兴也。沃,光泽貌【刘氏彝曰:沃,谓长茂光泽,如膏之沃也】
集说【邹氏泉曰:其乐如何?欲自言,而非言语所能形容也。云何不乐?欲自止,而非在我所能遏抑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叶于交反】旣见君子,德音孔胶【音交】集传:兴也。幽,黒色也【孔氏颖达曰:难爲叶之茂,沃言叶之柔,幽是叶之色。言桑叶茂盛而柔软,则其色纯黒,故三章各言其一也】胶,固也。
集说【辅氏广曰:徳音孔胶,谓君子之德音足以感人,使之甚胶固而不可解也。○朱氏公迁曰:此章见其可乐之实,下章之诚爱,亦本于此耳】
○心乎爱【叶许旣反】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集传》赋也。遐与何同?《表记》作瑕,郑氏注曰:「瑕之言胡也,谓犹告也。」○言我中心诚爱君子,而旣见之,则何不遂以告之,而但中心藏之【董氏逌曰:「中心藏之,结于心也】将使何日而忘之耶【吕氏祖谦曰:邱氏曰:「诗人自道其爱贤之意】楚辞》所谓「思公子兮未敢言」,意盖如此。爱之根于中者深,故发之迟而存之久也。
集说【辅氏广曰:上章旣言徳音孔胶,故此遂言诚爱之意。惟其德音之感人者胶固而不忘,故其诚爱之深,发之迟,存之久,而至于如此也。○姚氏舜牧曰:爱出于根心,卽从而谓之,亦不能尽。但藏之中心,有不能终忘者耳。中心藏,正与心乎爱相应】
总论【黄氏佐曰:此诗首三章,是屡兴其见之之喜;末一章,是极道其爱之之诚】
隰桑四章章四句
白华【音花】菅【音奸】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独兮。
集传比也。白华,野菅也。已沤爲菅【陆氏玑曰:菅似茅而滑泽,无毛,根下五寸,中有白粉者,柔韧,宜爲索,沤乃尤善矣。○陆氏佃曰:未霑人功,故谓之野菅。菅,茅属也,而其华白,故曰白华】之子,斥幽王也。俾,使也。我,申后自我也。○幽王娶申女以爲后,又得襃姒而黜申后,故申后作此诗。言白华爲菅,则白茅爲束,二物至微,犹必相须爲用,何之子之远,而俾我独耶?
集说【朱子曰:读诗之法,且如此章,盖言白华与茅,尚能相依,而我与子乃相去之远,何哉?○朱氏公迁曰:宜相得而反相遗,可怨者也】
附录【苏氏辙曰:取白华而沤之,又束以白茅焉。言表里无不洁也。今申后之修如此,幽王远之而近襃姒,使独居焉,何哉】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叶莫侯反】天步艰难之子,不犹?集传:比也。英英,轻明之貌。白云,水土轻清之气,当夜而上腾者也。露卽其防而下降者也【季氏本曰:天无云则有露,有云则无露。白云,水土轻清之气,未爲层云也,而英英如花朶然,则尤轻而不蔽明矣,故其气薄而易防,是不露而犹露也】歩,行也。天歩,犹言时运也。犹,图也。或曰,犹,如也。○言云之泽物,无微不被。今时运艰难,而之子不图,不如白云之露菅茅也。
集说【严氏粲曰:言王之恩泽当均及之,如白云之覆露,菅茅皆蒙
译集说【何楷说:谢地是荆州、徐州的咽喉要冲,把申伯封在这里,就足以镇抚南方各国,周宣王的心也就安定了。看《崧高》这首诗,一处说‘保卫南方土地’,另一处说‘戎族有了好的辅佐’,那么王心之所以安宁就可以知道了。不仅仅说是为了厚待外祖父,能够符合亲近亲人、尊重贤人的心意罢了】
隰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繁盛【“难”读作“乃多反”】既然见到了君子,他的快乐如何?集传:这是起兴。隰,低湿的地方,适合种桑树【孔颖达说:低湿的地方叫隰,桑树适宜生长在湿润的地方,隰地靠近岸边的地方适合种桑树,用现在的情况来验证,确实如此】阿,美好的样子;难,茂盛的样子。都是形容枝叶下垂的样子。○这是喜悦见到君子的诗。说隰桑枝条柔美,那么它的叶子就茂盛了。既然见到了君子,那么他的快乐是怎样的呢?词句大意与《菁莪》相似,然而所说的君子,不知道是指谁。有人说:这是比喻,下面章节也是这样【刘瑾说:所谓比喻,大概是用隰桑枝叶颜色的美好,来比喻君子容貌威仪的盛大,也与《菁莪》比喻的意思相似】集说【吕祖谦说:这首诗三次以隰桑起兴,都是形容乐于见到贤者的精神情意】
○隰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润泽【“沃”读作“乌酷反”,“叶”读作“郁防反”】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会不快乐?集传:这是起兴。沃,光泽的样子【刘彝说:沃,指生长茂盛有光泽,像油脂滋润一样】
集说【邹泉说:他的快乐如何?想要自己说出来,却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怎么会不快乐?想要自己停止,却不是我自己所能遏制的】
○隰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深黑【“叶”读作“于交反”】既然见到了君子,美好的名声非常牢固【“胶”读作“交”】集传:这是起兴。幽,黑色【孔颖达说:难形容叶子的茂盛,沃形容叶子的柔润,幽是叶子的颜色。说桑叶茂盛而柔软,那么它的颜色纯黑,所以三章各说一个方面】胶,牢固。
集说【辅广说:德音孔胶,是说君子的德音足以感动人,使人非常牢固而不可解脱。○朱公迁说:这一章见到了可以快乐的实质,下面章节的真诚喜爱,也是基于此】
○心里爱慕【“爱”读作“许旣反”】啊,为什么不告诉呢?心里珍藏着它,哪一天会忘记呢?《集传》这是赋。遐与何相同?《表记》写作瑕,郑玄注说:‘瑕的意思是胡,意思是说如同告诉。’○说我心里真诚地爱慕君子,既然见到了他,那么为什么不随即告诉他,而只是心里珍藏着它【董逌说:‘中心藏之,是结在心里’】将使得哪一天忘记它呢【吕祖谦说:邱氏说:‘诗人自述他爱慕贤者的意思’】《楚辞》所说的‘思念公子却不敢说’,意思大概就是这样。爱慕根植于内心很深,所以抒发得迟缓而保存得长久。
集说【辅广说:上一章既然说了德音非常牢固,所以这里就说真诚爱慕的意思。正因为德音感动人的力量牢固而不忘,所以真诚爱慕很深,抒发得迟缓,保存得长久,而达到这样。○姚舜牧说:爱慕出于内心根本,即使随即称呼他,也不能穷尽。只是藏在心里,有不能最终忘记的。中心藏,正与心里爱慕相应】
总论【黄佐说:这首诗前三章,是屡次兴起见到他的喜悦;最后一章,是极力表达爱慕他的真诚】
隰桑四章,每章四句
白华【“华”读作“花”】菅【“菅”读作“奸”】啊,白茅捆束啊,这个人远离啊,使我孤独啊。
集传这是比喻。白华,是野菅。已经浸泡成为菅【陆玑说:菅像茅草而光滑润泽,没有毛,根下五寸,中间有白粉的,柔韧,适合做绳索,浸泡后尤其好。○陆佃说:未沾染人工,所以叫野菅。菅,是茅属,而它的花是白色的,所以叫白华】之子,指斥周幽王。俾,使。我,是申后自称。○周幽王娶申女为后,又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所以申后作这首诗。说白华成为菅,那么白茅成为捆束,两样东西非常微小,尚且必须互相依赖使用,为什么这个人远离,而使我孤独呢?
集说【朱熹说:读诗的方法,且像这一章,是说白华与茅,尚且能相依,而我与你却相距遥远,为什么呢?○朱公迁说:应该相得却反而相弃,是可以怨恨的】
附录【苏辙说:取白华而浸泡它,又用白茅捆束它。说表里无不洁净。现在申后的修养如此,幽王远离她而亲近褒姒,使她独居,为什么呢】
○英英白云露,那菅茅【“茅”读作“莫侯反”】时运艰难这个人,不谋划?集传:这是比喻。英英,轻明的样子。白云,水土轻清的气,在夜间向上腾升的。露就是它的凝结而下降的【季本说:天没有云就有露,有云就没有露。白云,是水土轻清的气,未成为层云,而英英像花朵一样,那么尤其轻而不遮蔽光明,所以它的气薄而易凝结,是不露而犹露】步,行走。天步,犹言时运。犹,谋划。有人说,犹,如同。○说云的润泽万物,没有细微的不覆盖。现在时运艰难,而这个人不谋划,不如白云的露水润泽菅茅。
集说【严粲说:说王的恩泽应当均匀地给予,像白云的覆盖露水,菅茅都蒙受
○滮【符彪反】池北流浸彼稻田【叶地因反】啸歌伤怀,念彼硕人。集传:比也,滮流貌。北流,丰镐之闲水多北流。硕人,尊大之称,亦谓幽王也。○言小水微流,尚能浸灌王之尊大,而反不能通其宠泽,所以使我啸歌伤怀而念之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池水之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喻王无恩意,滮池之不如也】
附录【王氏应麟曰:水经注:鄗水又北流,西北注,与滮池合。水出鄗池西,而北流入于鄗。世传以爲水名。○寰宇记:渭水西自京兆鄠县流入长安。汉建元三年造便桥跨渭,斯滮池之别名。西北合渭水】
○樵【徂焦反】彼桑薪,卬【五纲反】烘【火东反】于煁【市林反】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集传,比也,樵采也,桑薪,薪之善者也,卬我烘燎也,煁,无釡之灶,可燎而不可烹饪者也【郭氏璞曰:今之三隅灶也○孔氏颖达曰:无釜之灶,其上燃火,谓之烘,本爲此灶,止以燃火照物,若今火炉也】○桑薪宜以烹饪,而但爲燎烛,以比嫡后之尊,而反见卑贱也,集说【程子曰:樵彼桑薪,不用而我烘于煁,灶兴王之舍嫡后之尊,而专宠于嬖人也,维王之所爲如此,所以劳伤我心也】
○鼓钟于宫,声闻【音问】于外。念子懆懆【七到反】视我迈迈。集传:比也。懆懆,忧貌。迈迈,不顾也【何氏楷曰:懆,说文云愁不安也。陆德明云愁不申也。非一念之而已,故曰懆懆。迈,说文云远行也。王之视我,望望然不顾,若迈而又迈然者,远之之甚也】○鼓钟于宫,则声闻于外矣。念子懆懆而反,视我迈迈,何哉?
集说【程子曰:此章自伤其诚意之不能动王也。鼔钟于宫,而声闻于外。今我中心念子,而曾不感动,视我迈迈而去,迈迈去远,不顾之意。○季氏本曰:宫者,深密之地。言鼔钟于深宫,必声闻于外,以比中有实徳,则王必知之而有感动也。此盖反躬自责之辞】
○有鹙【音秋】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集传:比也。鹙秃,鹙也【陆氏佃曰:鹙性贪恶,一名扶老,状如鹤而大,长颈赤目,其毛辟水,毒头高八九尺,善与人鬭,好啗蛇】梁,鱼梁也。○苏氏曰:鹙、鹤皆以鱼爲食,然鹤之于鹙,清浊则有闲矣。今鹙在梁而鹤在林,鹙则饱而鹤则饥矣。幽王进襃姒而黜申后,譬之养鹙而弃鹤也。
集说【欧阳氏修曰:有鹙在梁,有鹤在林。言二物皆非其所处,如妾不宜居正位,而妻不宜被远弃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集传:比也。戢其左翼,言不失其常也【刘氏瑾曰:戢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此禽鸟匹偶竝栖之常也】良善也。二三其德,则鸳鸯之不如矣。
集说【王氏安石曰:鸳鸯能好其匹,雄雌相从,不失其性也。○谢氏枋得曰:衞诗云:「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亦刺夫妇之相弃背也,与此意合】
○有扁【歩典反】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疷【都礼反,叶乔移反】兮。
集传:比也,扁,卑貌。俾,使。疷,病也。○有扁然而卑之石,则履之者亦卑矣。如妾之贱,则宠之者亦贱矣。是以之子之远,而俾我疷也。
集说【季氏本曰:人履扁石而卑,以比宠妾而贱,自贱如此,岂硕人所宜哉?故我以远我爲病,非爲我之失爱也,正以王自失其所以爲尊耳】
总论【程子曰:诗大意刺王专宠,失上下之分。○刘氏瑾曰:此诗章多而句少,八章皆爲比体,一章以一事爲喻,反覆讽咏,以泄其情,而犹不能絶念于王,可谓怨而不怒者矣】
白华八章章四句
集说【李氏樗曰:此诗大抵与《绿衣》相类,《绿衣》之诗专以绿衣取譬,此诗则泛取譬喻,体虽不同,而发明嫡妾之分则一也】
緜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于鸩反】之,食【音嗣】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集传比也。緜蛮鸟声【何氏楷曰:以其声之微细相连不絶如緜,而鸟语不可与人解,又似蛮也】阿,曲阿也【孔氏颖达曰:卷阿云有卷者
译○滮池的水向北流,浸润着那片稻田。我长啸歌唱,心中忧伤,思念那位尊贵的人。集传说:这是比喻。滮,水流的样子。向北流,是因为丰镐之间的水大多向北流。硕人,是尊大的称呼,这里指周幽王。○说细小的水流尚能浸润灌溉尊贵的君王,反而不能传达他的恩宠,所以使我长啸歌唱、心中忧伤而思念他。
集说【郑康成说:池水的滋润,浸润稻田,使它们生长繁殖,比喻君王没有恩意,还不如滮池的水。】
附录【王应麟说:《水经注》记载:鄗水又向北流,向西北注入,与滮池汇合。水从鄗池西边流出,向北流入鄗水。世人传说这是水名。○《寰宇记》记载:渭水从西边京兆鄠县流入长安。汉武帝建元三年建造便桥横跨渭水,这就是滮池的别名。向西北汇入渭水。】
○砍伐那桑木做柴薪,我把它放在无釜的灶上燃烧。那位尊贵的人,实在让我心力交瘁。
集传说:这是比喻。樵,砍柴。桑薪,是优质的柴薪。卬,我。烘,燃烧。煁,没有锅的灶,可以燃烧照明但不能用来烹饪【郭璞说:就是现在的三脚灶。○孔颖达说:没有锅的灶,上面燃火,叫做烘,这种灶本来只是为了燃火照明,就像现在的火炉。】○桑薪适合用来烹饪,却只用来照明,比喻正妻地位尊贵,反而被视作卑贱。集说【程颐说:砍伐桑木做柴薪,不用来烹饪,却让我在无釜的灶上燃烧,就像君王舍弃正妻的尊贵,而专宠嬖妾。君王这样做,所以让我心力交瘁。】
○在宫室内敲击钟鼓,声音传到外面。我思念你忧愁不安,你却对我漠然不顾。集传说:这是比喻。懆懆,忧愁的样子。迈迈,不顾的样子【何楷说:懆,《说文》说是愁苦不安。陆德明说是愁苦不得舒展。不是一时的念头,所以说懆懆。迈,《说文》说是远行。君王看我,望望然不顾,好像越走越远,疏远到了极点。】○在宫室内敲击钟鼓,声音就会传到外面。我思念你忧愁不安,你却漠然不顾,为什么呢?
集说【程颐说:这一章是自伤自己的诚意不能感动君王。在宫室内敲钟,声音传到外面。现在我心中思念你,却不能感动你,你漠然不顾地离去,越走越远,是不顾的意思。○季本说:宫,是深密的地方。说在深宫敲钟,声音必然传到外面,比喻内心有真实的德行,君王必然知道并有所感动。这是自我反省自责的话。】
○鹙鸟在鱼梁上,白鹤在树林里。那位尊贵的人,实在让我心力交瘁。
集传说:这是比喻。鹙,秃鹙【陆佃说:鹙性贪婪恶劣,一名扶老,形状像鹤但更大,长颈红眼,羽毛防水,头高八九尺,善于与人争斗,喜欢吃蛇。】梁,鱼梁。○苏辙说:鹙和鹤都以鱼为食,但鹤与鹙相比,清浊就有区别了。现在鹙在鱼梁上而鹤在树林里,鹙吃饱了而鹤却挨饿。幽王进用褒姒而废黜申后,就像养鹙而弃鹤一样。
集说【欧阳修说:鹙鸟在鱼梁上,白鹤在树林里,说这两种动物都不在合适的地方,就像妾不应居正位,而妻不应被远弃。】
○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它的左翼。这个人没有善心,三心二意。
集传说:这是比喻。收起左翼,是说它不失常理【刘瑾说:收起左翼,是为了在内相互依偎;舒展右翼,是为了在外防备祸患。这是禽鸟成双栖息的常理。】良,善。三心二意,就不如鸳鸯了。
集说【王安石说:鸳鸯能爱护它的伴侣,雄雌相随,不失去本性。○谢枋得说:《卫风》说:‘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也是讽刺夫妇互相背弃,与此意相同。】
○有低矮的石块,踩上去使人显得卑微。这个人远离我,使我生病。
集传说:这是比喻。扁,低矮的样子。俾,使。疷,病。○有低矮的石块,踩上去的人也就显得卑微了。就像妾的卑贱,宠幸她的人也就卑贱了。所以这个人远离我,使我生病。
集说【季本说:人踩在低矮的石头上显得卑微,比喻宠妾而卑贱,如此自贱,难道是尊贵的人应该做的吗?所以我以被疏远为病,不是因为我不被爱,而是因为君王自己失去了尊贵的根本。】
总论【程颐说:这首诗的大意是讽刺君王专宠,失去了上下尊卑的分别。○刘瑾说:这首诗章节多而句子少,八章都是比喻体,一章用一个事物作比喻,反复吟咏,以宣泄情感,却仍然不能断绝对君王的思念,可以说是怨恨而不愤怒了。】
白华八章章四句
集说【李樗说:这首诗大体与《绿衣》类似,《绿衣》专以绿衣作比喻,这首诗则广泛取喻,体裁虽不同,但阐明嫡妾的区别是一样的。】
緜蛮黄鸟,停在山丘弯曲处。道路如此遥远,我的辛劳如何?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命令后面的车,让他乘坐。
集传说:这是比喻。緜蛮,鸟叫声【何楷说:因为它的声音细微相连不断如绵,而鸟语不能与人相通,又似蛮语。】阿,山丘弯曲处【孔颖达说:《卷阿》说有卷者
阿,知丘阿是邱之曲中也】后车,副车也。○此微贱劳苦而思有所托者,爲鸟言以自比也。盖曰緜蛮之黄鸟,自言止于丘阿,而不能前,盖道远而劳甚矣。当是时也,有能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又命后车以载之者乎?
译唉,知道那山丘的弯曲处就是丘阿啊。后车,就是副车。○这是微贱劳苦而想有所依托的人,借鸟言来自比。大概是说:那声音绵蛮的黄鸟,自称停在丘阿,却无法前行,大概是路途遥远而劳累极深了。在这个时候,有谁能给它喝、给它吃、教导它、开导它,又命令副车来载它的人吗?
集说【邹氏泉曰:饮之,食之,欲其周恤乎己也;敎之,诲之,欲其指示乎己也;后车载之,欲其振拔乎己也。○唐氏汝谔曰:止于丘阿,非得所止之意,乃倦飞而止,不得已而然也。道远非一蹴能到,而劳苦不胜,非不欲前,实不能前耳,故下遂致冀望之语】
○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集传:比也,隅角【朱子曰:丘隅岑蔚之处】惮畏也,趋,疾行也。集说【郝氏敬曰:以微贱之分,岂敢惮行,但畏力疲不能趋,庶几贵显者一假援之而已】
○緜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集传:「比也,侧傍,极至也。」《国语》云:「齐朝驾,则夕极于鲁国。」
集说【张氏彩曰:行百里者,半九十,言末路之难也,故曰畏不能极】
总论【辅氏广曰:微贱之臣,奔走行役,道远而劳甚至爲鸟言以自比,而求所托焉,固仁人君子所宜动心者也。○郝氏敬曰:诗不敢直愬,而自托于鸟;不敢辞劳,而但告哀于人。黄鸟睍睆,应节趋时,人所喜悦,故以爲比。志苦而辞卑,乃所以爲温柔敦厚之意也。○章氏甫曰:周之盛世,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寛疾,岂有如緜蛮诗人所思者乎?可以观世变矣】
緜蛮三章章八句
集说【徐氏光啓曰:此诗比体与硕鼠、采苓一例,其初托言于鸟,下只直言己志而已】
幡幡【孚烦反】瓠叶,采之,亨【叶铺郎反】之,君子有酒,酌言甞之。集传赋也。幡幡瓠叶,貌【罗氏愿曰:瓠其叶可爲菜】○此亦燕饮之诗,言幡幡瓠叶,采之,亨之,至薄也。然君子有酒,则亦以是酌而甞之。盖述主人之谦词,言物虽薄,而必与宾客共之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幡幡然者,是瓠之叶也,采取之,又亨煮之,酿以爲饮酒之菹也,言古者不以微薄而废礼。○王氏安石曰:甞其旨否,然后行献酬之礼】
○有兔【它故反】斯首炮【白交反】之,燔【音烦,叶汾干反】之,君子有酒,酌言献【叶虚言反】之。
集传:赋也。有兔斯首,一兔也。犹数鱼以尾也。毛曰炮,加火曰燔,亦薄物也。献,献之于宾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炮之燔之者,将以爲饮酒之羞也。饮酒之礼,旣奏酒于宾,乃荐羞】
○有兔斯首,燔之,炙【音只,叶陟略反】之。君子有酒,酌言酢【才洛反】之。
集传:赋也。炕【音抗】火曰炙,谓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炙之。酢,报也。宾旣卒爵而酌主人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凡治兔之宜鲜者,毛;炮之柔者,炙之;干者,燔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叶蒲侯反】之。君子有酒,酌言醻【市周反】之。集传:赋也。醻,导饮也。
集说【胡氏一桂曰:主人旣饮酢爵,欲以醻宾,又酌而先自饮以导之,然后复酌而进于宾,故谓之醻。○张氏彩曰:一物而三举之者,以礼有献、酢、醻故也。酒三行而殽惟一兔首,益以见其约矣】总论【杜氏预曰:古人不以微薄废礼,虽瓠叶▯首,犹与宾客享之。○姚氏舜牧曰:瓠叶之采,亨兔首之燔炙,可谓薄矣,而情由此达,礼由此行,君子不以爲简。传曰:苟有明信,防溪沼沚之毛,可羞于王公,此之谓也】
瓠叶四章章四句
集说【徐氏常吉曰:丰以燕宾者,鱼丽是也。《易·鼎》之彖传曰:大亨以养圣贤。薄以燕宾者,瓠叶是也。《易·损》之彖曰:二簋可用享。知《易》之意,则知《诗》之意矣】
渐渐【竝士衔反,下同】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遑朝【叶直高反】矣。
集传:赋也。渐渐,高峻之貌。武人,将帅也。遑暇也。言无朝旦之暇也。○将帅出征,经歴险远,不堪劳苦,而作此诗也。
集说【欧阳氏修曰:渐渐高石,与悠远之山川,皆叙其所歴险阻之劳。○刘氏彝曰:渐渐之石,维其高矣者,谓所歴之路高峻峭防,非攀援则不可以登也。山川悠远,维其劳
译集说【邹氏泉说:给他喝,给他吃,是希望他周全地体恤自己;教导他,训诲他,是希望他指点自己;让后面的车装载他,是希望他提拔自己。○唐氏汝谔说:停在山丘旁,并非有意停留,而是飞累了才停下,是不得已而为之。路途遥远不是一步就能到达的,而且劳累不堪,不是不想前进,实在是无法前进,所以下面便发出了期望的话语】
○绵蛮黄鸟,停在山丘角。岂敢畏惧远行?只怕无力快走。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训诲他。命令那后车,叫他装载我。
集传:这是比喻,隅是角落【朱熹说:山丘角落草木茂密之处】。惮是畏惧,趋是快走。集说【郝氏敬说:以微贱的身份,岂敢畏惧远行,只是害怕力气疲惫不能快走,希望能得到显贵者的援手而已】
○绵蛮黄鸟,停在山丘侧。岂敢畏惧远行?只怕不能到达。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训诲他,命令那后车,叫他装载我。
集传:这是比喻,侧是旁边,极是到达。《国语》说:“齐国早晨驾车,傍晚就能到达鲁国。”
集说【张氏彩说:走百里路的人,走到九十里才算走了一半,说的是末路艰难,所以说害怕不能到达】
总论【辅氏广说:微贱的臣子,奔走服役,路途遥远且劳累,甚至借鸟来比喻自己,寻求依托,这本来应该是仁人君子所应动心的。○郝氏敬说:诗中不敢直接诉苦,而是借鸟来自比;不敢推辞劳苦,只是向人哀告。黄鸟鸣声悦耳,顺应时节,为人所喜爱,所以用来作比喻。志向苦闷而言辞谦卑,这正是温柔敦厚的意思。○章氏甫说:周朝盛世,大司徒用保息六法养育万民,第三是救济穷困,第四是体恤贫苦,第五是宽待疾病,难道会有像绵蛮诗人所忧虑的情况吗?由此可以观察世道的变迁了】
绵蛮三章,每章八句
集说【徐氏光启说:这首诗是比喻体,与《硕鼠》、《采苓》同类,起初借鸟言来寄托,下面只是直抒己志罢了】
幡幡瓠叶,采来它,烹煮它,君子有酒,斟酒品尝它。集传:这是赋体。幡幡瓠叶,是形容【罗氏愿说:瓠的叶子可以做菜】○这也是宴饮的诗,说幡幡的瓠叶,采来它,烹煮它,非常微薄。但君子有酒,也就用它来斟酒品尝。这是叙述主人的谦辞,说物品虽然微薄,但一定要与宾客共享。
集说【孔氏颖达说:幡幡的样子,是瓠的叶子,采来它,又烹煮它,酿造成饮酒时的腌菜,说古人不因微薄而废弃礼仪。○王氏安石说:品尝味道是否美好,然后进行献酬的礼仪】
○有兔首炮制它,烤熟它,君子有酒,斟酒献给宾客。
集传:这是赋体。有兔斯首,是一只兔子。就像数鱼以尾为单位一样。毛传说炮是裹泥烤,加火烤叫燔,也是微薄的食物。献,是献给宾客。
集说【郑氏康成说:炮制它烤熟它,是作为饮酒时的下酒菜。饮酒的礼仪,既已向宾客敬酒,然后进献下酒菜】
○有兔首烤熟它,炙烤它。君子有酒,斟酒回敬。
集传:这是赋体。在火上烤叫炙,指用东西串起来举在火上烤。酢,是回报。宾客喝完酒后斟酒给主人。
集说【郑氏康成说:凡是处理兔子,新鲜的用毛烤,柔软的用炙,干的用燔】
○有兔首烤熟它,炮制它。君子有酒,斟酒劝饮。集传:这是赋体。醻,是引导饮酒。
集说【胡氏一桂说:主人喝完回敬的酒,想劝宾客饮酒,又斟酒先自己喝以引导,然后再斟酒进给宾客,所以叫醻。○张氏彩说:一种食物三次举起,是因为礼仪有献、酢、醻。酒行三次而菜肴只有一只兔首,更加显示出其简约了】总论【杜氏预说:古人不因微薄而废弃礼仪,即使是瓠叶兔首,也与宾客共享。○姚氏舜牧说:采瓠叶,烤兔首,可谓微薄了,但情意由此通达,礼仪由此施行,君子不认为简慢。传曰:如果有诚信,池塘沼泽中的草木,也可以进献给王公,说的就是这个】
瓠叶四章,每章四句
集说【徐氏常吉说:丰盛地宴请宾客的,是《鱼丽》。《易·鼎》的彖传说:大亨通以养育圣贤。微薄地宴请宾客的,是《瓠叶》。《易·损》的彖说:两簋可以进献。知道《易》的意思,就知道《诗》的意思了】
渐渐石头,多么高啊;山川遥远,多么劳苦啊。武人东征,无暇早朝啊。
集传:这是赋体。渐渐,是高峻的样子。武人,是将帅。遑是闲暇。说没有早朝的闲暇。○将帅出征,经历险远,不堪劳苦,而作这首诗。
集说【欧阳氏修说:渐渐的高石,与遥远的山川,都是叙述所经历的险阻劳苦。○刘氏彝说:渐渐之石,维其高矣,是说所经历的道路高峻陡峭,不攀援就不能登上。山川悠远,维其劳
○渐渐之石,维其卒【在律反】矣。山川悠逺,曷其没【叶莫笔反】矣。武人东征,不遑出矣。
集传:赋也。卒,崔嵬也。谓山巓之末也。曷,何没尽也。言所登历,何时而可尽也?不遑出,谓但知深入,不暇谋出也。
集说【黄氏佐曰:不暇谋,出则甚于无朝旦之暇矣】
○有豕白蹢【音的】烝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普郞反】沱【徒何反】矣。武人东征,不遑他【汤何反】矣。
集传:赋也。蹢蹄,烝众也。离月,所宿也。毕,星名【朱子曰:毕是漉鱼底叉网,漉鱼则其汁水淋漓而下,若雨然。毕星名义,盖取此。今毕星上有一柄,下开两叉,形亦类毕,故月宿之则雨】豕涉波,月离毕,将雨之验也【陆氏佃曰:犬喜雪,马喜风,豕喜雨,故天将雨则豕渉水波也。○胡氏一桂曰:毕星好雨,月水之精,离毕而雨,星象相感如此】○张子曰:豕之负涂曵泥,其常性也。今其足皆白,众与渉波而去,水患之多可知矣。此言久役,又逢大雨,甚劳苦而不暇及他事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豕渉入水,是在地爲将雨之征;月更离歴于毕之阴,星在天爲将雨之候。果致大雨,使其水滂沱而盛,役人遇之,尤以疲病,不暇更有他事矣。○欧阳氏修曰:谓在险阻之中,惟雨是忧,不遑及他也。履险遇雨,征行所尤苦,故以爲言】
总论【辅氏广曰:世之治也,行者之劳未尝自言,而上之人则汲汲然以言其劳之可念。世之乱也,上之人未甞念其劳而言之,而行者则自言其劳苦而不置焉。夫使劳者自言,而上之人不加恤焉,乌在其爲民之父母也?○朱氏公迁曰:一章则兵起在道而无休息之期,二章则悬军入险而无出险之计,三章则以持戈执戟之劳,有霑体涂足之苦,是以智虑废而忧患専也】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苕【音条】之华【音花】芸【音云】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集传:比也。苕,陵苕也。本草云:卽今之紫葳,蔓生附于乔木之上,其华黄赤色,亦名凌霄【郑氏康成曰:陵苕之华,紫赤而繁】○诗人自以身逢周室之衰,如苕附物而生,虽荣不久,故以爲比,而自言其心之忧伤也。
集说【李氏公凯曰:周室将衰,如苕华之将落,芸然而黄,不能久矣。是以我心忧愁,而自伤所遇之如此也】
○苕之华,其叶青青【子零反】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叶桑经反】集传:比也。青青,盛貌。然亦何能久哉?
集说【孔氏颖达曰:上言将落,则此已落矣;又言其叶,明唯叶在耳。○季氏本曰:言我本不意所遇之世如此,若知我如此,则不如无生。谓生则不忍见也】
○牂【子桑反】羊坟【扶云反】首三星在罶【音柳】人可以食鲜【息浅反】可以饱【叶补苟反】
集传赋也。牂羊,牝羊也。坟,大也。羊瘠则首大也【郑氏樵曰:牝羊首小,今也羸瘰,反首大而身小】羀笱也。羀中无鱼,而水静,但见三星之光而已。○言饥馑之余,百物雕耗如此,苟且得食足矣,岂可望其饱哉?
集说【朱子曰:周家初兴时,周原膴膴,堇荼如饴,苦物亦甜。及其衰也,牂羊坟首,三星在羀人可以食,鲜可以饱,直恁地萧索。○向氏楫曰:言羊以见陆物,言鱼以见水物,其去无羊鱼丽之世远矣】总论【邹氏泉曰:首二章言衰世难久存,而深致其感;末章言百物皆雕耗,而不聊其生,见其所以不能久存也】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集传「陈氏曰:此诗其词简,其情哀。周室将亡,不可救矣。诗人伤之而已。」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叶户郎反】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集传:兴也。草衰则黄,将亦行也。○周室将亡,征役不息,行者苦之,故作此诗。言:何草而不黄?何日而不行?何人而不将以经营于四方也哉?
集说【李氏樗曰:何日不行,以见其一岁之中无日不行也;何人不将,以见其一国之中无人得免也。○朱氏公迁曰:以草之憔悴兴人之劳苦,而语又相呼也】
○何草不▯【叶胡匀反】何人不矜【古顽反,韩诗作鳏,叶居陵反】哀我征夫,独爲匪民
译那山石高峻陡峭,峰顶多么险峻。山川多么遥远,何时才能走完?武人向东出征,无暇考虑归途。
有猪白蹄涉水,成群渡过波浪。月亮行至毕宿,致使大雨滂沱。武人向东出征,无暇顾及他事。
凌霄花盛开,花色黄而繁茂。心中忧愁啊,伤痛多么深重。
凌霄花盛开,枝叶青翠茂盛。若知我境遇如此,不如未曾降生。
母羊瘦弱头大,三星映在鱼篓。人虽得以进食,却难以吃饱。
什么草不枯黄?哪一天不奔波?哪个人不征行?四处经营劳碌。
什么草不凋零?哪个人不孤苦?哀怜我这征夫,独独不被当作人看待。
。
集传:兴也。▯,赤黑色也。旣黄而▯也【王氏质曰:草自黄而▯,与苕自华黄而叶青,同爲时节之变】无妻曰矜,言从役过时而不得归,失其室家之乐也。哀我征夫,岂独爲非民哉?
译《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〇,是赤黑色。草既由黄变〇【王质说:草由黄变〇,与苕花由黄变青,都是时节变化的表现】。没有妻子的人称为“矜”,是说服役超过期限而不能回家,失去了家庭团聚的快乐。哀怜我们这些出征的士兵,难道只是因为他们不是百姓吗?
集说【李氏樗曰:哀我征夫,独爲匪民,言以我征夫爲非民乎?盖以民视之,则仁爱之,必不至于久役也。今旣不以民视之,故不复顾惜之也】
○匪兕【徐履反】匪虎,率彼旷野【叶上与反】哀我征夫,朝夕不暇【叶后五反】
集传赋也,率循旷空也。○言征夫非兕非虎,何爲使之?循旷野而朝夕不得闲暇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野兽可常在外,今非是兕,非是虎,何爲久不得归?常循彼空野之中,与兕虎无异乎?○王氏质曰:言不以民待下也】
○有芃【薄工反】者,狐【与车叶】率彼幽草,有栈【士板反】之车,行彼周道。
集传:「兴也。芃,尾长貌。栈车,役车也。周道,大道也。言不得休息也。」
集说【李氏公凯曰:彼芃然之狐,循于幽草之中,则其宜也。今我何爲,亦乘此有栈之车,而行彼周道之上乎】
总论【顾氏起元曰:此反覆伤已,征役之不息也。首章言役之重困,二章言失其家室之乐,三章伤其自同于物,四章伤其物之不如也】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集说【辅氏广曰:苕之华,言国家之衰微,时物之雕耗,人民不聊其生,天运穷矣。何草不黄,言士民役使之繁数,征行之劳苦,上之人视之与禽兽无异,人事极矣。周室至是无可爲矣,此黍离之所以降爲国风也。○朱氏公迁曰:自菀柳至此,其诗多似风体,雅降爲风,亦有其渐欤】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句。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六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七
大雅三
集传说见小雅
集説【朱子曰:大雅非圣贤不能为,平易明白,正大光明。○熊氏禾曰:案小雅集传云:正大雅防朝之乐,受厘陈戒之辞。文王、大明、緜三篇,国语皆以为两君相见之乐。朱子谓特举其一端而言,其实天子诸侯防朝之乐也。皇矣追述大王、王季之徳业,与大明、緜诗同意。生民又推本后稷所以积行累功之由。朱子疑为郊祀之后受厘颁胙之诗。旱麓有玉瓒享祀神劳等语,或亦受厘之乐。思齐追述大任、大姒、大姜之徳,言文王御家在宫之事为详,疑此入而燕处之乐。灵台岂亦出而游观之乐乎?若棫朴言文王之徳,下武有声,皆兼言武王之事,其乐或用之宗庙,或用之朝廷,今皆不可知。若行苇以下四篇为受厘之辞,公刘以下三篇为陈戒之辞,则又明白晓然者矣。惜其被之声歌者,其音节已不复存,然善观诗者但玩其辞气,亦足以识先王之雅道矣。○黄氏佐曰:左传吴季札观周乐至于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乐记师乙亦曰:广大而静,疏逹而信者,宜歌大雅。又曰:夫歌者直已而陈徳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猗与文王之徳,章于关雎、麟趾之化,本之以和敬,成之以仁厚,纯亦不已,犹于穆之神也。武王传及成康,仪刑而已。后王厉及宣幽,依违文王之徳者,则变大雅之美刺作矣。然歌乐以养成天子之徳,则惟正大】
【雅为常奏之声,而大师道其徳焉。故经解论乐曰:“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所谓直已而陈徳也。”理义深长,词防广大。其斯所以异诸小雅者欤】
文王之什三之一
文王在上,于【音乌,下同】昭于天【叶铁因反】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叶上纸反】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叶羽已反】集传:赋也。于,叹辞。昭,明也。命,天命也。不显,犹言岂不显也。帝,上帝也。不时,犹言岂不时也。左右,旁侧也。○周公追述文王之徳,明周家所以受命而代商者,皆由于此,以戒成王。此章言文王旣没,而其神在上,昭明于天,是以周邦虽自后稷始封,千有余年,而其受天命则自今始也。夫文王在上,而昭于天,则其徳显矣。周虽旧邦,而命则新,则其命时矣。故又曰:有周岂不显乎?帝命岂不时乎?盖以文王之神在天,一升一降,无时不在上帝之左右【辅氏广曰:
译集说【李樗说:哀怜我们这些出征的士兵,难道把我们当作不是百姓吗?如果把我们当作百姓看待,就会仁爱我们,必定不会让我们长期服役。现在既然不把百姓看待,所以就不再顾惜我们了】
○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在那空旷的原野上行走,哀怜我们这些出征的士兵,早晚都没有空闲。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率是循着,旷是空旷。○说出征的士兵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为什么让他们这样?循着空旷的原野而早晚不得空闲。
集说【孔颖达说:野兽可以常在外面,现在不是犀牛,不是老虎,为什么长久不能回家?常常在那空旷的原野中行走,与犀牛老虎没有区别吗?○王质说:这是说不把百姓当作下属来对待】
○有蓬松尾巴的狐狸,在那幽深的草丛中行走,有简陋的役车,在那宽阔的大道上行驶。
集传:这是兴的手法。芃,是尾巴长的样子。栈车,是役车。周道,是大道。说不能休息。
集说【李公凯说:那蓬松尾巴的狐狸,在幽深的草丛中行走,这是它适宜的。现在我为什么,也乘坐这简陋的役车,在那宽阔的大道上行驶呢】
总论【顾起元说:这是反复哀伤自己,征役没有止息。第一章说役事繁重困苦,第二章说失去了家庭的欢乐,第三章哀伤自己与动物无异,第四章哀伤动物还不如自己】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集说【辅广说:《苕之华》,说国家的衰微,时物的凋敝,人民无法生活,天运穷尽了。《何草不黄》,说士民役使的繁多,征行的劳苦,上面的人看待他们与禽兽无异,人事到了极点。周室到了这里无可作为了,这就是《黍离》降为国风的原因。○朱公迁说:从《菀柳》到这里,这些诗多像国风体,雅降为风,也有其逐渐的过程吧】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两百句。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六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七
大雅三
集传说见小雅
集说【朱熹说:大雅不是圣贤不能作,平易明白,正大光明。○熊禾说:查小雅集传说:正大雅是朝会之乐,受福陈戒的言辞。《文王》、《大明》、《緜》三篇,《国语》都认为是两君相见的乐歌。朱子说只是举出一方面来说,其实天子诸侯朝会之乐。《皇矣》追述大王、王季的德行功业,与《大明》、《緜》诗意思相同。《生民》又推究后稷积累功德的原因。朱子怀疑是郊祀之后受福分肉的诗。《旱麓》有玉瓒享祀神劳等语,或许也是受福的乐歌。《思齐》追述大任、大姒、大姜的德行,说文王治理家在宫中的事详细,怀疑这是入而燕处的乐歌。《灵台》难道也是出而游观的乐歌吗?如果《棫朴》说文王的德行,《下武》有声,都兼说武王的事,其乐或许用于宗庙,或许用于朝廷,现在都不知道。如果《行苇》以下四篇为受福的言辞,《公刘》以下三篇为陈戒的言辞,那就明白晓然了。可惜被配上声歌的,其音节已经不复存在,然而善于观诗的人只要玩味其辞气,也足以认识先王的雅道了。○黄佐说:《左传》吴季札观周乐至于大雅说:广大啊和乐啊,曲折而有直体,这是文王的德行吗?《乐记》师乙也说:广大而安静,疏达而诚信的人,适宜歌大雅。又说:那歌唱的人直抒己意而陈述德行,感动自己而天地回应,四时调和,星辰有序,万物养育。文王的德行,彰显于《关雎》、《麟趾》的教化,以和敬为本,以仁厚成之,纯粹不已,如同穆穆的神明。武王传及成康,只是效法而已。后王厉及宣幽,依违于文王德行的,就变大雅之美刺作了。然而歌乐以养成天子的德行,则只有正大】
【雅为常奏之声,而大师导其德行。所以《经解》论乐说:“在朝廷,则导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声。所谓直抒己意而陈述德行。”理义深长,词气广大。这大概就是它不同于小雅的原因吧】
文王之什三之一
文王在上,啊,昭明于天,周虽然是旧邦,其天命却是新的。有周岂不显赫,帝命岂不时宜,文王升降,在帝左右。集传:这是赋的手法。于,叹辞。昭,明。命,天命。不显,犹言岂不显。帝,上帝。不时,犹言岂不时。左右,旁侧。○周公追述文王的德行,说明周家所以受命而代商的,都由于此,以警戒成王。这一章说文王既没,而其神在上,昭明于天,所以周邦虽自后稷始封,千余年,而其受天命则自今始。夫文王在上,而昭于天,则其德行显赫。周虽旧邦,而命则新,则天命时宜。所以又说:有周岂不显赫?帝命岂不时宜?大概因为文王之神在天,一升一降,无时不在上帝的左右【辅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