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一

译恭敬地逢遇圣祖仁皇帝天赋聪慧，光辉照耀经典典籍，深入研究《诗经》六义，综合贯通四家学说。对于各家说法的异同，已经辨别清楚优劣，独自掌握评判标准。而编校诸臣也能秉承训示，考证详实明了，一字一句务必深入追溯诗人的本意，所以虽然以《诗集传》为纲领，但古代经义中不可磨灭的内容，必定一一附录，以弥补遗漏缺失。在学术上保持最公正的态度，在经义上契合最恰当的解释。风雅之道兴盛，千年一遇，这难道是前代官修书籍中那些拘守门户之见的儒臣所能比拟万一的吗？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

译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説彚纂卷首上

凡例

一、历代史志所记载的《诗经》传授源流，以及先儒论述“六义”的体例、诵读《诗经》的方法，还有评议各家经学解释的是非得失的内容，都采集作为本书的纲领。

一、朱子表彰圣人的经典，只有《诗集传》和《周易本义》是成书，尤其集中了他一生的精意。现在标举朱子之说作为宗旨，而从汉代到明代诸儒先的注解，选取其中义理精当、对经义有裨益的，收录在《朱传》之后，称为《集説》。那些文义略有不同、彼此可以互相补充的，就折中调和；如果两种说法各自成立，就另外列为附录，以供参考。完全依照《周易折中》的体例。

一、小序相传出自子夏，有人怀疑是卫宏所作。朱子也因为其来源久远，凡是确有传授证据而不能废弃的，已经收入《集传》；那些可疑的，附以辩论，合并为一编，以恢复其原貌。现在仍然另外列为一卷。

一、诗有谱有图，谱用来罗列各国的世次，从而考证其时代；图用来保存三代以上制作的旧制，这是古人“左图右书”的遗意，现在略加保留。其中有辨证的内容，则附注在下面。

一、鸟兽草木的名称，是用来帮助多识的。然而儒先考索名物，颇有专门著作，而御府编纂的各种书籍，更为博洽。现在特别依据朱传所载，解释其大概。至于曲折考证、细微辨析，与比兴无关的，就略去不录。

一、山川封域，建置不一，郡邑名称，时代多有更改。朱传所载，只依据宋代的情况，现在全部遵照《皇舆考》来补充解释，以显示沿革源流。偶尔有可疑之处，宁可保留空缺。

引用姓氏

周

荀氏【况】

汉

贾氏【谊】

韩氏【婴】

毛氏【苌】

董氏【仲舒】

孔氏【安国、子国】

司马氏【迁、子长】

焦氏【赣、延夀】

刘氏【向、子政】

匡氏【衡、稚圭】

孔氏【光、子夏】

扬氏【雄、子云】

薛氏【汉、公子】

杜氏【子春】

班氏【固、孟坚】

贾氏【逵、景伯】

马氏【融、季长】

许氏【慎、叔重】

服氏【防、子慎】

郑氏【康成】

赵氏【岐、邠卿，又字台卿】

何氏【休、邵公】

应氏【劭、仲逺】

刘氏【熙、成国】

荀氏【悦、仲豫】

李氏【廵】

魏

王氏【肃、子邕】

张氏【揖】

孙氏【炎、叔然】

吴

陆氏【玑、元恪】

韦氏【昭、〇嗣】

晋

杜氏【预、元凯】

皇甫氏【谧、士安】

崔氏【豹、正熊】

郭氏【璞、景纯】

梁

陶氏【〇景、通明、贞白】

刘氏【勰、彦和】

北魏

郦氏【道元、善长】

隋

王氏【通、仲淹、文中子】

唐

陆氏【徳明】

顔氏【师古、名籀以字行】

孔氏【頴达、仲达，一作冲逺】

李氏【延夀】

李氏【善】

贾氏【公彦】

司马氏【贞】

吕氏【向、子回】

孙氏【愐】

杜氏【佑、君卿】

施氏【士丐】

韩氏【愈、退之、昌黎】

杨氏【倞】

成氏【伯瑜，一作伯璵】

段氏【成式、柯古】

后晋

刘氏【昫】

南唐

徐氏【锴、楚金】

宋

聂氏【崇义】

邢氏【昺、叔明】

胡氏【旦、周父】

寇氏【宗奭】

宋氏【祁、子京】

阮氏【逸、天隐】

欧阳氏【修、永叔、庐陵】

苏氏【洵、明允、老泉】

邵子【雍、尧夫、康节】

鲜于氏【侁、子骏】

刘氏【彜、执中、长乐】

张子【载、子厚、横渠】

曾氏【巩、子固、南丰】

刘氏【敞、原父、公是】

王氏【安石、介甫、临川】

程子【颢、伯淳、明道】

程子【颐、正叔、伊川】

苏氏【颂、子容】

沈氏【括、存中】

范氏【祖禹、淳夫、华阳】

苏氏【轼、子瞻、东坡】

苏氏【辙、子由、颍滨】

徐氏【积、仲车】

吕氏【大钧、和叔】

吕氏【大临、与叔】

译蓝田：

陆氏：佃，字农师。

刘氏：安世，字器之，号元城。

张氏：耒，字文潜。

谢氏：良佐，字显道，号上蔡。

防氏：酢，字定夫，号广平。

杨氏：时，字中立，号〇山。

尹氏：焞，字彦明，号和靖。

陈氏：祥道，字用之。

陈氏：旸，字晋之。

译蔡氏【卞，字元度】

胡氏【安国，字康侯，号建安】

董氏【逌，字彦逺】

廖氏【刚，字用中，号髙峰】

方氏【慤，字性夫】

郑氏【樵，字渔仲，号夹漈】

胡氏【寅，字明仲，号致堂】

郑氏【伯熊，字景望】

曹氏【粹中，字纯老】

陈氏【鹏飞，字少南】

李氏【樗，字迂仲】

林氏【之竒，字少颍】

呉氏【棫，字才老】

范氏【浚，字茂明】

程氏【大昌，字泰之】

范氏【处义，字逸齐】

傅氏【寅，字同叔】

罗氏【愿，字端良】

朱子【熹，字元晦，号紫阳】

张氏【栻，字敬夫，号南轩】

陈氏【傅良，字君举，号止斋】

吕氏【祖谦，字伯恭，号东莱】

王氏【质，字景文，号雪山】

黄氏【櫄，字实夫】

项氏【安世，字平甫，号容斋】

叶氏【适，字正则，号水心】

戴氏【溪，字肖望，号岷隠】

黄氏【榦，字直卿，号勉斋】

陈氏【淳，字安卿，号北溪】

辅氏【广，字汉卿，号濳庵，庆源】

蔡氏【沈，字仲黙，号九峯】

李氏【如圭，字寳之】

赵氏【顺孙，字格非】

陈氏【埴，字器之，号潜室】

李氏【阖祖，字守约】

潘氏【时举，字子善】

王氏【日休，字虚中，号龙舒】

钱氏【文子，字文季】

濮氏【一之，字斗南】

真氏【徳秀，字景元，号西山】

魏氏【了翁，字华父，号鹤山】

段氏【昌武，字子武】

严氏【粲，字坦叔，号华谷】

饶氏【鲁，字仲元，又字伯舆，号双峰】

章氏【如愚，字俊卿，号山堂】

刘氏【济】

陈氏【伯玉，字振孙】

陈氏【大猷，字东斋】

王氏【应麟，字伯厚】

熊氏【刚大，字古溪】

黄氏【震，字东发】

谢氏【枋得，字君直，号叠山】

王氏【柏，字防之，号鲁斋】

方氏【逢辰，字君锡，号蛟峯】

熊氏【未，字去非，号勿轩】

刘氏【辰翁，字防孟，号须溪】

王氏【炎，字晦叔】

何氏【士信】

张氏【学龙，字竹房】

彭氏【执中】

元

金氏【履祥，字吉甫，号仁山】

董氏【鼎，字季亨】

胡氏【一桂，字庭芳，号双湖】

熊氏【朋来，字与可】

呉氏【澄，字防清，号草庐，临川】

马氏【端临，字贵与】

陈氏【栎，字夀翁，号定宇】

许氏【谦，字益之，号白云】

虞氏【集，字伯生】

刘氏【瑾，字公瑾，号安成】

梁氏【益，字友直】

曹氏【居贞】

罗氏【复，字中行】

呉氏【师道，字正传】

陈氏【日强】

胡氏【一中，字允夫】

陈氏【澔，字可大，号云庄，东滙】

顔氏【达，一作达龙】

李氏【公凯，字仲容】

朱氏【倬，字孟章】

朱氏【徳润】

朱氏【公迁，字克升】

蒋氏【悌生，字仁叔】

明

宋氏【濓，字景濓】

王氏【祎，字子充】

朱氏【善，字备善】

杨氏【士竒，名寓，以字行号东里】

胡氏【广，字光大】

薛氏【瑄，字徳温，号敬轩】

杨氏【守陈，字维新】

王氏【逢，字原夫，号野谷】

何氏【英，字积中，号松坞】

王氏【鏊，字济之，号守溪】

邵氏【宝，字国贤，号二泉】

王氏【守仁，字伯安，号阳明】

湛氏【若水，字元明，号甘泉】

陆氏【深，字子渊，号俨山】

崔氏【铣，字子钟，号后渠】

吕氏【柟，字仲木，号泾野】

季氏【本，字眀徳，号彭山】

杨氏【慎，字用修，号升庵】

黄氏【佐，字才伯】

唐氏【顺之，字应徳，号荆川】

薛氏【应旂，字仲常，号方山】

袁氏【炜，字懋中，号元峯】

瞿氏【景淳，字师道，号昆湖】

周氏【斯盛】

袁氏【仁】

章氏【甫，字小东】

章氏【潢，字本清】

邓氏【元锡，字汝极，号濳谷】

许氏【天赠，字徳夫，号南台】

胡氏【明朂】

冯氏【时可，字元敏】

黄氏【洪宪，字葵阳】

姚氏【舜牧，字虞佐，号承庵】

朱氏

译【获得此书的，原本有这些人的思想】

汪氏【应蛟、澄源】

孙氏【鑛、文融、月峯】

薛氏【志学、希之】

朱氏【谋防、鬰仪】

邹氏【泉、峄山】

林氏【蒙初、初成】

林氏【兆珂、孟鸣】

陆氏【南阳、聚冈】

陶氏【其情、逸则】

吴氏【瑞登、云卿、省庵】

译陈氏【所学 幼溪】

赵氏【一元 士防】

黄氏【正】

陈氏【推 行之】

叶氏【向髙 道卿 台山】

徐氏【常吉 士彰 儆〇】

郝氏【敬 仲舆 楚望】

向氏【楫 景岩】

曹氏【学佺 能始】

张氏【彩 还白】

顾氏【起元 邻初】

顾氏【大韶 仲恭】

冯氏【复京 嗣宗】

徐氏【光启 子先】

沈氏【守正 无回】

张氏【榜 宾王】

张氏【所望 叔翘 七泽】

刘氏【桢 宁之】

沈氏【万钶 仲容】

呉氏【肃公】

唐氏【汝谔 士雅】

钟氏【惺 伯敬】

邹氏【忠〇】

周氏【昌年】

陆氏【化熙 濬源】

胡氏【〇嘉 休复】

魏氏【浣初 仲雪】

朱氏【道行 简修】

钱氏【天锡 公永】

何氏【楷 元子】

金氏【声 子骏 正希】

杨氏【廷麟 伯祥】

张氏【次仲 元岵】

陈氏【际泰 大士】

陈氏【组绶 伯玉】

王氏【志长 平仲】

韦氏【调鼎 玉〇】

顾氏【梦麟 麟士】

赵氏【起元 庶先】

胡氏【绍曽 宗一】

范氏【王孙】

陈氏【鸿谟】

徐氏【凤彩 圣期】

附录【周氏斯盛说：《诗经》说“征伐玁狁，到达太原”，《毛传》说“‘大’音同‘泰’，‘大原’是地名，也叫‘大卤’，现在在太原府阳曲县”，意思是到达大原将玁狁驱逐出去罢了，并不穷追不舍。按“大”、“太”二字读音本来不同。《禹贡》“既修大原”在冀州，《诗经》“至于大原”在雍州，周朝都城在丰镐，玁狁侵犯镐京和方地，到达泾阳，并非从冀州的太原进入。《汉书·地理志》记载泾水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即现在的原州百泉县笄头山，那么《诗经》所说的泾阳指的就是这个地方。从泾阳东北到太原有两千多里，山川险阻，黄河横亘其中，怎么能命令战车每天行进三十里，把雍州泾阳的玁狁驱逐，经由冀州的太原而出呢？《禹贡》说“原隰底绩”，蔡传引用郑氏的话说那地方在现在的邠州，唐代设有泾原节度使，现在的固原州就是唐代原州的旧城，汉唐以来又把河南地区设为五原郡，那么诗人所说的“至于大原”，指的是原州，而不是冀州的太原。朱熹在南渡之后未到过北方，《诗集传》偶尔有误罢了。按《诗经大全》原图的地界方位错讹很多，现在参考地图地志，改正得清晰明白。只是玁狁旧列在太原以北长城之外的说法，是因为《小雅·六月》篇“征伐玁狁，到达太原”，毛亨、郑玄、孔颖达都没有具体指出是哪里，直到朱熹的《诗集传》才说“‘大原’是地名，也叫‘大卤’，现在的太原府阳曲县”，这是《禹贡》冀州的太原。明代嘉靖年间周斯盛编纂《山西通志》，认为经文“焦获镐方”都靠近泾阳的地方，似乎大原也应该距离泾阳不远，意思就是《禹贡》雍州的原隰，汉代为邠州，唐代为原州，而不是冀州的太原，他的说法似乎更合乎情理。而且考证《国语》宣王在太原清点民众，似乎是作为镐京防御的计策，未必会远在晋国清点民众。又考证前汉《地理志》太原郡是秦代设置的，周代为唐国，《诗经》所说的太原，《诗集传》引用《公羊传》、《谷梁传》“大原”、“大卤”的文字作为依据，然而《公羊》、《谷梁》本文并没有确定的指代，而唐代徐彦《公羊传解诂》说：“这个地方地势高大而广阔平坦，所以称为大原”，那么古代是通用的名称，似乎难以专指阳曲。难道朱熹当时因为经文明确有大原，怀疑周朝时玁狁往来于雍州、冀州没有固定处所，或者宣王用兵有先后次序，时间有先后，经文总述其事，并非一定要拘泥于某一时间某一地点而言吗？所以仍然遵从朱熹的传注，按照《诗经大全》旧图注释排列，并将《公羊》、《谷梁》两书所解释的大原大卤的含义，以及《通志》的说法一并附上，以供参考罢了】

译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译各国世系图

商朝及宋国【附录】

契，昭明，相土，昌若，曹，圉，防，振，微，报丁，报乙，报乙，主壬，主癸，汤【即天乙，外丙【汤的次子】，仲壬【外丙的弟弟】，太甲【汤的嫡孙】，沃丁，太庚【沃丁的弟弟】，小甲，雍己【小甲的弟弟】，太戊【雍己的弟弟】，仲丁，外壬【仲丁的弟弟】，河亶甲【外壬的弟弟】，祖乙，祖辛，沃甲【祖辛的弟弟】，祖丁【祖辛的儿子】，南庚【沃甲的儿子】，阳甲【祖丁的儿子】，盘庚【阳甲的弟弟】，小辛【盘庚的弟弟】，小乙【小辛的弟弟】，武丁，祖庚，祖甲【祖庚的弟弟】，廪辛，庚丁【廪辛的弟弟】，武乙，太丁，帝乙，纣王，宋微子【纣王的庶兄】，微仲【微子的弟弟】，宋公稽，丁公，湣公，炀炀公【湣公的弟弟】，厉公【湣公的儿子】，厘公，惠公，哀公，戴公，武武公，宣公，穆公【宣宣公的弟弟】，殇公【宣公的儿子】，庄公【穆公的儿子】，湣公，桓公【湣公的弟弟】，襄公，成公，昭公，文公【昭昭公的弟弟】，共公，平公，元公，景景公，昭公【元公的庶曾孙】，悼公，休公，辟公，剔成公，偃公【剔成公的弟弟】

周朝及豳地【附录】

后稷，不窋，鞠【《左传》记载为鞠陶】，豳公刘，庆节，皇仆，差弗，毁隃隃，公非，高圉，亚圉，公叔祖类类，岐周太王，王季，文王，武王，成成王，康王，昭王，穆王，共王，懿王，孝孝王【共王的弟弟】，夷王【懿王的儿子】，厉王，宣王，幽王，平平王，桓王【平王的孙子】，庄王，厘王，惠王，襄襄王，顷王，匡王，定王【匡王的弟弟】，简王，灵王，景王，悼王，敬王【悼王的弟弟】，元王，贞王，哀王，思王【哀王的弟弟】，考王【哀王的弟弟】，威烈王，安王，烈王，显王【烈王的弟弟】，慎靓王，赧王。

周公被封于鲁国【爵位为侯】

周公，伯禽，考公，炀公【考公的弟弟】，幽公，魏公【幽公的弟弟】，厉公，献公【厉公的弟弟】，真公，武公【真公的弟弟】，懿公，伯御【懿公的侄子】，孝公【懿公的弟弟】，惠公，隐公，桓公【隐公的弟弟】，庄公，闵公，僖公【闵公的庶兄】，文公，宣公，成公，襄公，昭公，定公【昭公的弟弟】，哀公，悼公，元公，穆公，共公，康公，景公，平公，顷公

召公被封于燕国【爵位为侯】

召公【传至第九代】，惠侯，厘侯，顷侯，哀哀侯。

郑侯，缪侯，宣侯，桓侯，庄公，襄公，宣公，昭公，武公，文公，懿公，惠公，悼公，共公，平公，简公，献公，孝公，成公，湣公，厘公，桓公，文公，易王，子哙，昭王，惠王，武成王，孝王，王喜

邶国

鄘国【以上两国封爵及世系不详】

卫国【爵位为侯】

康叔，康伯，考伯，嗣伯，○伯，靖伯，贞伯，顷侯，厘厘侯，共伯，武公【共伯的弟弟】，庄公，桓公，宣公【桓桓公的弟弟】，惠公，黔牟【桓公的儿子】，懿公，戴公【公子顽的儿子】，文公【戴公的弟弟】，成公，穆公，定公，献公，殇殇公【定公的弟弟】，襄公【献公的儿子】，灵公，出公【灵公的孙子】，庄公【出公的父亲】，班师【襄公的孙子】，君起【灵公的儿子】，悼公【出公的叔父】，敬公，昭公，怀公【众公子之一】，慎慎公【敬公的孙子】，声公，成侯，平侯，嗣君，怀怀君，元君【嗣君的弟弟】，君角

郑国【爵位为伯】

桓公，武公，庄公，昭公，烈公【昭公的弟弟】，子亹【昭公的弟弟】，子婴【子亹的弟弟，《左传》记载为子仪】，文公【烈公的儿子】，穆公，灵公，襄公【灵公的弟弟】，悼公，成公【悼公的弟弟】，厘公，简公，定公，献公，声声公，哀公，共公【声公的弟弟】，幽公，繻公【幽公的弟弟】，君乙【幽公的弟弟】

齐国【爵位为侯】

太公，丁公，乙公，癸公，哀公，胡公【哀公的弟弟】，献公【哀公的弟弟】，武公，厉公，文公，成公，庄公，厘公，襄公，桓公【襄公的弟弟】，孝公，昭公【孝公的弟弟】，懿公【孝公的弟弟】，惠公【孝公的弟弟】，顷公，灵公，庄公，景公【庄公的弟弟】，晏孺子，悼公【景公的儿子】，简公，平公【简公的弟弟】，宣公，康公

魏国【毕公高的后代，封爵及世系不详】

唐国【即晋国，爵位为侯，曲沃附】

唐叔，晋侯燮，武侯，成侯，厉侯，靖侯，厘侯，献侯，穆侯，殇叔【穆侯

译弟弟：文侯（穆侯的儿子）昭侯、孝侯、鄂侯、哀侯、小子侯、缗（哀侯的弟弟）。

译曲沃桓叔【穆侯之子】、庄伯，晋武公，献公、奚齐，卓子【奚齐之弟】、惠公【献公之子】、怀公，文公【献公之子】、襄公，灵公，成公【襄公之弟】、景公，厉公。

悼公【襄公之曾孙】、平公、昭公、顷公、定公，出公、哀公【昭公之曾孙】、幽公、烈公、孝公，静公

秦【伯爵】

非子，秦侯，公伯，秦仲，庄公、襄公，文公，宁公【文公之孙】、出子，武公【宁公长子、出子之兄】，德公【武公之弟】、宣公，成公【宣公之弟】、穆公【成公之弟】、康公，共公，桓公，景公，哀公、惠公【哀公之孙】、悼公，厉共公，躁公，怀公【躁公之弟】、灵公【怀公之孙】、简公【怀公之子】、惠公，出子，献公【灵公之子】、孝公，惠文王，武王，昭襄王【武王之弟】

孝文王，庄襄王，始皇帝，二世皇帝

子婴【二世皇帝之弟】

陈【侯爵】

胡公，申公，相公【申公之弟】、孝公【申公之子】、慎公、幽公，厘公，武公，夷公，平公【夷公之弟】、文公，桓公，厉公【桓公之弟】、利公【桓公之子】、庄公【利公之弟】、宣公【庄公之弟】、穆公，共公，灵公，成公、哀公，惠公【哀公之孙】、怀公，湣公

桧【祝融的后代，封爵世次不详】

曹【伯爵】

振铎，太伯，仲君，宫伯，孝感，夷伯，幽伯【夷伯之弟】、戴伯【幽伯之弟】、惠伯，石甫，缪公【石甫之弟】、桓公，庄公，厘公，昭公，共工，文公，宣公，成公【宣公之弟】、武公，平公，悼公，声公【悼工之弟】、隐公【平公之弟】、靖公【声公之弟】、伯阳

作诗时世图

商诗【五篇】

太甲之世

颂【一篇】

那【郑氏康成认为这是太甲祭祀成汤之作，孔氏颖达认为《那》的创作应在太甲时期○朱子不详其世】

仲丁以后

颂【一篇】

烈祖【孔氏颖达认为《笺》称祭祀中宗，诸侯来助，显然是其后代或子孙之时，不知当谁世○朱子不详其世】

祖庚之世

颂【一篇】

〇鸟【孔氏颖达认为礼制规定，三年丧毕，在太祖之庙合祭，序言合祭，高宗明是为高宗而作合祭，故知是合祭于契之庙也。○朱子不详其世】

祖庚以后

颂【二篇】

长发、殷武【孔氏颖达认为《〇鸟》之《笺》以为高宗始合祭，《殷武》云祀高宗，则亦在其后。《殷武》既在后，则知《长发》之作亦在后矣。○以上二篇，朱子不详世】

周诗【三百六篇】

文王之世

正风【二十三篇。○孔氏颖达认为：二南之诗，文王时作；只有《甘棠》、《何彼秾矣》，是武王时作。○朱子皆同，而以《甘棠》亦为文王时诗】

周南

闗雎，葛覃

卷耳，樛木

螽斯，桃夭

兔罝，芣苢

汉广，汝坟

麟之趾

召南

鹊巢，采蘩

草虫，采苹

行露，羔羊

殷其靁，摽有梅

小星，江有汜

野有死麕，驺虞

正小雅【八篇○孔氏颖达认为《鹿鸣》等三篇，此文王小雅，《采薇》为伐昆夷而作，事在受命四年，《出车》《杕杜》，还而劳之，在受命五年，《伐木》《天保》无文王之諡，或当时即作，或后作之，未可定也○朱子皆不详世】

鹿鸣，四牡

皇皇者华，伐木

天保，采薇

出车，杕杜

正大雅【三篇○孔氏颖达认为《棫朴》云“济济辟王”，《灵台》云“王在灵沼”，皆言王；《旱麓》不言諡，又不言王，但经无谥者，或当其生存之时，或在其后，不可定也○朱子皆疑为周公所作】

棫朴，旱麓

灵台

武王之世

正风【二篇】

召南

甘棠【孔氏颖达认为《笺》云：美其为伯之功，谓武王时也。○ 朱子以为文王时诗】、何彼秾矣【孔氏颖达认为：《何彼秾矣》，太公已封于齐，武王时作。朱子同，又疑为东迁后诗】

正小雅【四篇】

南陔，白华

华黍【孔氏颖达认为此三篇盖武王之时，○ 朱子皆不详世】

鱼丽【孔氏颖达认为此篇武王时诗，○ 朱子不详世】

正大雅【三篇。○ 孔氏颖达认为三篇皆言文王之

译谥号，都是周文王之后才制定的。朱熹认为《绵》是成王时期的诗。

《思齐》《皇矣》大概也是周公所作。

《绵》

《思齐》

《皇矣》

成王时代

变风【七篇。郑玄认为成王时期，周公躲避流言的祸难，他的诗属于豳国的变风。朱熹也认为这是成王……

译【周公时期的诗歌】

豳风

《七月》《鸱鸮》

《东山》《破斧》

《伐柯》《九罭》

《狼跋》

正小雅（十篇）

《常棣》【郑康成认为这是周公哀悼管叔、蔡叔不和时，召公所作的诗。朱熹观点相同。】

《由庚》《南有嘉鱼》

《崇丘》《南山有台》

《由仪》《蓼萧》

《湛露》《彤弓》

《菁菁者莪》【孔颖达认为《由庚》以下是周公、成王时期的诗，那么从《南有嘉鱼》到《菁菁者莪》也可以推知。朱熹对这些诗的创作时代都不详。】

正大雅（十二篇）

《文王》《大明》【孔颖达认为：《文王》《大明》两篇，是成王时期所作。朱熹观点相同。】

《下武》【孔颖达认为是成王时期所作。朱熹观点相同。】

《文王有声》【孔颖达认为《文王有声》举用了谥号，所以是成王时期所作。朱熹观点相同。】

《生民》《行苇》

《既醉》《凫鹥》

《假乐》《公刘》

《泂酌》《卷阿》【郑康成认为《生民》和《卷阿》是周公、成王时期的诗。朱熹观点相同。】

颂（三十一篇。郑康成认为：周颂的创作在周公摄政、成王即位的初期。朱熹也认为大多由周公审定，但间或也有康王以后的诗。）

《清庙》《维天之命》

《维清》《烈文》

《天作》《昊天有成命》【朱熹怀疑是康王时期的诗。】

《我将》《时迈》【朱熹认为是武王时期的诗。】

《执竞》【朱熹怀疑是昭王时期的诗。】

《思文》

《臣工》《噫嘻》【朱熹怀疑是康王时期的诗。】

《振鹭》《丰年》

《有瞽》《潜》

《雝》【朱熹认为是武王时期的诗。】

《载见》

《有客》《武》

《闵予小子》《访落》

《敬之》《小毖》

《载芟》《良耜》

《丝衣》《酌》

《桓》《赉》

《般》

【懿王时期】

变风（五篇）

齐风

《鸡鸣》【郑康成认为哀公政治衰败，懿王烹杀了他，齐国的变风从此开始。朱熹不详其时代。】

《还》【孔颖达认为《还》的序言说讽刺哀公，所以是哀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着》《东方之日》

《东方未明》【孔颖达认为这三篇也是哀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夷王时期】

变风（一篇）

邶风

《柏舟》【序言：卫国顷公之时，仁人不得志，小人在侧。郑康成认为顷公当周夷王时。朱熹不详其时代，又怀疑是庄姜的诗，那就是平王时期。】

【夷王与厉王之间】

变风（四篇。郑康成认为夷王、厉王之时，桧国的变风开始。朱熹不详其时代。）

桧风

《羔裘》《素冠》

《隰有苌楚》《匪风》

【厉王时期】

变风（二篇）

陈风

《宛丘》【序言：讽刺幽公。郑康成认为幽公当厉王时。朱熹不详其时代。】

《东门之枌》【序言：幽公淫乱荒废，风化所及，男女抛弃旧业，急忙在道路上防备，在市井歌舞。朱熹不详其时代。】

变《小雅》（四篇。郑康成认为讽刺厉王的《十月之交》《雨无正》《小旻《小宛》是。）

《十月之交》【朱熹认为是幽王时期的诗。】

《雨无正》【朱熹不详其时代，怀疑是东迁后的诗。】

《小旻》《小宛》【以上两篇朱熹不详其时代。】

变大雅（五篇）

《民劳》【序言：召穆公讽刺厉王。朱熹观点相同。】

《板》【序言：凡伯讽刺厉王。朱熹观点相同。】

《荡》【序言：召穆公哀伤周室大坏。朱熹观点相同。】

《抑》【序言：卫武公讽刺厉王。朱熹认为卫武公作此诗以自警，应当在平王时期。】

《桑柔》【序言：芮伯讽刺厉王。朱熹观点相同。】

【共和时期】

变风（一篇）

唐风

《蟋蟀》【序言：讽刺晋僖公。郑康成认为当周公、召公共和之时。朱熹不详其时代。】

【宣王时期】

变风（五篇）

鄘风

《柏舟》【孔颖达认为是卫武公时所作。朱熹观点相同。】

秦风

《车邻》【郑康成认为非子的曾孙秦仲，宣王任命他为大夫，国人赞美他。朱熹不详其时代。】

《陈》

《衡门》《东门之池》

《东门之杨》【孔颖达认为《衡门》是诱导僖公，《东门之池》《东门之杨》接着说明，也是僖公时期的诗。朱熹都不详其时代。】

变小雅（十四篇）

《六月》【序言：宣王北伐。朱熹观点相同。】

《采芑》【序言：宣王南征。朱熹观点相同。】

《车攻》【序言：宣王复古。朱熹观点相同。】

《吉日》【序言：赞美宣王。朱熹观点相同。】

《鸿雁》【序言：赞美宣王。朱熹不详其时代。】

《庭燎》【序言：赞美宣王。朱熹】

《沔水》【序言：规劝宣王。朱熹】

译不详其《鹤鸣》，《世序》说这是劝诫宣王的，朱子说；不详其《祈父》，《世序》说这是讽刺宣王的，朱子说；不详其《白驹》，《世序》说这是大夫讽刺宣王的，朱子说；不详其《黄鸟》，《世序》说这是讽刺宣王的，朱子；不详其《我行其野》，《世序》说这是讽刺宣王的，朱子曰；不详其《斯干》，《世序》说这是宣王落成宫室的，朱子说；不详其《无羊》，《世序》说这是宣王考察畜牧的，朱子说；不详其

译变雅中的大雅（六篇）

《云汉》：《诗序》认为是仍叔赞美周宣王之作；朱熹也认为是周宣王时期的诗。

《崧高》：《诗序》认为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之作；朱熹也认为是……

《烝民》：……周宣王时期的诗；《诗序》认为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

《韩奕》：……朱熹也认为是周宣王时期的诗；《诗序》认为……

《江汉》：……朱熹不详其时代；《诗序》认为是尹吉甫……

《常武》：朱熹也认为是周宣王时期的诗；《诗

变雅中的小雅（四十篇。孔颖达认为小雅从《节南山》以下直到《何草不黄》，除去《十月之交》等四篇，其余四十篇都是周幽王时期的诗。）

《节南山》：朱熹也认为是周幽王时期的诗。

《正月》：朱熹不详其时代。

《小弁》：朱熹也认为是周幽王时期的诗。

《巧言》：朱熹不详其时代。

《何人斯》：朱熹不详其时代。

《巷伯》：朱熹不详其时代。

《谷风》：朱熹不详其时代。

《蓼莪》：朱熹不详其时代。

《大东》：朱熹不详其时代。

《四月》：朱熹不详其时代。

《北山》：朱熹不详其时代。

《无将大车》：朱熹不详其时代。

《小明》：朱熹不详其时代。

《鼓钟》：朱熹也认为是周幽王时期的诗。

《楚茨》：朱熹不详其时代。

《信南山》：朱熹不详其时代。

《甫田》：朱熹不详其时代。

《大田》：朱熹不详其时代。

《瞻彼洛矣》：朱熹不详其时代。

《裳裳者华》：朱熹不详其时代。

《桑扈》：朱熹不详其时代。

《鸳鸯》：朱熹不详其时代。

《頍弁》：朱熹不详其时代。

《车舝》：朱熹不详其时代。

《青蝇》：朱熹不详其时代。

《宾之初筵》：朱熹也认为是周幽王时期的诗。

《鱼藻》：朱熹不详其时代。

《采菽》：朱熹不详其时代。

《角弓》：朱熹不详其时代。

《菀柳》：朱熹不详其时代。

《都人士》：朱熹不详其时代。

《采绿》：朱熹不详其时代。

《黍苗》：朱熹认为是周宣王时期的诗。

《隰桑》：朱熹不详其时代。

《白华》：朱熹也认为是周幽王时期的诗。

《绵蛮》：朱熹不详其时代。

《瓠叶》：朱熹不详其时代。

《渐渐之石》：朱熹不详其时代。

《苕之华》：朱熹不详其时代。

《何草不黄》：朱熹也认为是周幽王时期的诗

变雅中的大雅（两篇。孔颖达认为周幽王时期的大雅是《瞻卬》和《召旻》。朱熹观点相同。）

《瞻卬》

《召旻》

周平王时期

变风（二十八篇）

邶

《绿衣》：孔颖达认为应当是卫庄公时期的诗；朱熹观点相同。

卫

《淇奥》：孔颖达认为《淇奥》是赞美卫武公的，那么就是卫武公时期的诗；朱熹观点相同。

《考槃》：孔颖达认为是卫庄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硕人》：孔颖达认为是卫庄公时期的诗；朱�观点相同。

王

《黍离》：孔颖达认为是周平王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君子于役》：《诗序》说：讽刺周平王；朱熹不详其时代。

《君子阳阳》：孔颖达认为是周平王时期的诗；

《扬之水》：《诗序》说：讽刺周平王也；朱熹观点相同。

《中谷有蓷》：孔颖达认为是周平王时期的诗。

《葛藟》：《诗序》说：王族所作，讽刺周平王；朱熹不详其时代

郑

《缁衣》：《诗序》说：赞美郑武公；朱熹观点相同。

《将仲子》：《诗序》说：讽刺郑庄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叔于田》：《诗序》说：讽刺郑庄公也；朱熹也认为是郑庄公时期的诗。

《大叔于田》：《诗序》说：讽刺郑庄也；朱熹也认为是郑庄公时期的诗

《羔裘》：孔颖达认为是郑庄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遵大路》：《诗序》说：郑庄公失道；朱熹不详其时代

《女曰鸡鸣》：孔颖达认为是郑庄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唐

《山有枢》：《诗序》说：讽刺晋昭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扬之水》：《诗序》说：讽刺晋昭也；朱熹也认为是晋昭公时期的诗

《椒聊》：《诗序》说：讽刺晋昭；朱熹也认为是晋昭公时期的诗

《绸缪》：孔颖达认为是晋昭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杕杜》：孔颖达认为是晋昭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羔裘》：孔颖达认为是晋昭公时期的诗；

《鹑羽》：《诗序》说：晋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被迫征役，不能奉养父母，因而作了这首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秦

《驷驖》：《诗序》说：赞美秦襄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小戎》：《诗序》说：赞美秦襄也；朱熹观点相同

《蒹葭》：《诗序》说：讽刺秦襄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终南》：《诗序》说：告诫秦襄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周平王与周桓王之间

变风（七篇。郑康成认为应当是周平王、周桓王时期，魏国的变风开始产生；朱熹不详其时代）

魏

《葛屦》

《汾沮洳》

《园有桃》

《陟岵》

《十亩之间》

《伐檀》

《硕人》

周桓王时期

变风（三十三篇）

邶

《燕燕》：孔颖达认为是州吁时期的诗；朱熹观点相同

《日月》：《诗序》说：卫庄姜遭遇州吁之难；朱熹认为是

译【庄公时期的诗】

《终风》【序言：庄姜遭受州吁的暴虐。○朱熹认为这是庄公时期的诗】

《击鼓》【序言：怨恨州吁。○朱熹观点相同】

《凯风》【孔颖达说：这是州吁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所属时代】

译《雄雉》【序言：讽刺卫宣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匏有苦叶》【序言：讽刺卫宣公。○朱熤不详其时代】

《谷风》【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式微》【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不详其时代】

《旄丘》【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熹不详其时代】

《简兮》【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泉水》【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北门》【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北风》【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静女》【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新台》【序言：讽刺卫宣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二子乘舟》【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鄘

《墙有茨》【序言：公子顽与国君之母通奸，国人憎恶他们���。○朱熹观点相同】

《君子偕老》【序言：讽刺卫夫人���。○郑玄、郑康成认为是卫宣公的夫人���。○朱熹观点相同】

《桑中》【序言：卫国公室淫乱���。○郑玄、郑康成认为：是宣公、惠公���时期。○朱熹不详其时代】

《鹑之奔奔》【序言：讽刺卫宣姜���。○朱熹观点相同】

卫

《氓》【序言：卫宣公���时期。○朱熹不详其时代】《竹竿》【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芄兰》【序言讽刺卫惠公���也○朱熹不详其时代】《伯兮》【郑玄、郑康成���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有狐》【孔颖达���认为是卫宣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王

《兔爰》【序言：周桓王失信于���诸侯���。○朱熹不详���其���时代���】

《采葛》【郑���玄���、���郑���康���成���认���为���是���桓���王���时���期���，���○���朱���熹���不���详���其���时���代���】���

《���大���车���》���【���孔���颖���达���认���为���是���桓���王���时���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郑���

���《���有���女���同���车���》���【���序���言���：���刺���激���郑���忽���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褰���裳���》���【���孔���颖���达������认���为���，���褰���裳���思���见���，���正���是���郑���突���初���立���事���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陈���

���《���墓���门���》���【���序���言���刺���激���陈���佗���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庄���王���之���世���

���变���风���【���十���五���篇���】���

���王���

���《���丘���中���有���麻���》���【���序���言���：���庄���王���不���明���，���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们���，���而���作���此���诗���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郑���

���《���山���有���扶���苏���》���【���序���言���：������刺���激���郑���忽���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萚���兮���》���【���序���言���：����刺���激���郑���忽���也���。����○���朱���熹���不���详���������其���时���代���】���《���狡���童���》���【���序���言���：�����刺���激���郑���忽���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丰���

���《���东���门���之���墠���》���

���《���风���雨���》���、���《���子���衿���》���【���孔���颖���达����认���为���丰���地���的���《���东���门���之���墠������》���、���《���风���雨���》���、������《���子���衿���》���，���或���许���是���郑���突���篡���位���之���时���，���或���许���是���郑���忽���入���国���之���后���。���○���朱���熹���皆���不���详���其���时���代����】���

���《���扬���之���水���》���【���序���言���：���君���子����怜���惜���郑���忽���没���有���忠���臣���良���士���，���终���致���死���亡���，���而���作���此���诗������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齐���

���《���南���山���》���【���序���言���：���刺����激���齐���襄���公���也���。���○���朱���熹���观���点���相���同���】���《���甫���田���》���【���序���言���：���大���夫���刺���激���齐���襄���公���也���。������○���朱���熹����不���详������其���时���代�����】���《���卢���令���》���【���序���言���：���齐���襄���公���好���田���猎���，���故���陈���述���古���事���以���讽���谕���之���。���○���朱���熹�����不���详������其���时���代������】���

���《���敝���笱���》���【���序���言���：���刺������激���文���姜���也���。���○���朱���熹���观点���相���同���】���《���载���驱���》���【���序���言���：���齐���人���刺���激���齐���襄���公���。���○���朱���熹������观���点���相���同���】���《���猗���嗟���》���【���序���言���：���刺��激���鲁���庄���公���也���。���○���朱����熹������观���点���相���同������】���

���厘���王���之���世���

���变���风���【���五���篇���】���

���郑���

���《���出���其���东���门���》���

���《���野���有���蔓���草���》���

���《���溱���洧���》���【���孔���颖���达�����认���为���此���一���篇���是���厉���公���时���诗���○���朱���熹������皆���不���详���其������时���代������】���

���唐���

���《���无���衣���》���【���序���言���：���赞���美���晋���武���公���也���。���○���朱������熹���也���认���为���是���武���公���时���诗���】���

���《���有���杕���之���杜���》���【���序���言���：���刺�激���晋���武���公���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惠���王���之���世���

���变���风���【���十���二���篇���】���

���鄘���

���《���定���之���方���中���》���【���序���言���：���赞美���卫���文���公���也���。���○������朱���熹������观���点������相���同������】���

���《���蝃���蝀���》���【���序���言���：���卫���文���公���能���以���道���德���化���育���百���姓���。���○������朱���熹���观���点������相���同���】���

���《���相����防���》���【���序���言���：���卫������文���公���能���正���其���群���臣���。���○���朱���熹������观点������相���同������】���

���《���干����旄���》���【���序���言���：���卫��文���公���的���臣���子���多���好���善���。���○������朱���熹������观点���������相���同������】���

���《���载���驰���》���【���序���言���：���许���穆���夫���人����怜���惜���卫���国���的���亡���。���○������朱���熹���观点���������相���同������】���

���卫���

���《���木����》���【���〇���【���序���言���赞���美���齐���桓���公���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郑���

���《���清���人���》���【���序���言���刺������激���文���公���也���】���○���朱���熹������观������点���相���同������】���

���唐���

���《���葛���生���》���【���序���言���：���刺激���晋���献���公���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采���苓���》���【���序���言���：���刺激���晋���献���公���也���。������○������朱����熹������不���详������其���������时������代������】���

���陈���

���《���防���有���鹊���巢���》���【���序���言���：���周���宣���王���多���信���谗���言���

译曹国

候人【小序：讽刺曹共公。○朱熹观点相同】鸤鸠【孔颖达认为：是曹共公时期的诗。○朱熹不详其时代】

其世】下泉【小序：曹国人痛恨曹共公。○朱熹不详其时代】

颂【共四篇】

鲁颂

駉【小序：歌颂鲁僖公。○朱熹观点相同】有駜【小序：歌颂鲁僖公。○朱熤不详其时代】泮水【小序：歌颂鲁僖公。○朱�不详其时代】閟宫【小序：歌颂鲁僖公。○朱子观点相同】

译周定王在位时期，

变风（两篇）

陈国

《株林》【小序说：讽刺陈灵公。○朱熹观点相同】《泽陂》【小序说：说陈灵公君臣在陈国淫乱，男女互相爱悦，人们忧思感伤。○朱熹不详细考证其时代】

按：诗歌创作的时代，历经秦朝焚书之后，难以完全考证。所以自汉代、唐代以来，各位儒者的训诂解释互相不同，然而古序与经文同时出现，毛亨、郑玄、孔颖达等人辅佐阐发其学说，流传最为古老。到了朱熹，一切以经文为依据，其余经文中没有提及的，都作为未定的说法，这是依据事理而言的。欧阳修推崇郑玄的谱系而提出驳议，许谦、刘瑾推崇朱熹的传注，但也略有不同。等到明代何楷作《世本古义》，引证虽然广博，但伪说却更加繁多。现在辑录古序以及毛亨、郑玄、孔颖达的旧义，而大体宗旨仍以朱熹为准，其余说法则保留而不加评论。

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卷首上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卷首下

纲领一【本篇论述作诗、删诗以及传诗的源流】

《虞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声音。

班固说：“诵读其言辞称为诗，咏唱其声音称为歌。”

郑康成说：“诗，是歌咏讽喻的声音。唐尧虞舜时开始创造，起初到周代，分为六诗。”

孔颖达说：“《舜典》任命乐官，已经说道歌诗经典，说诗没有比这更早的。○上古之时，只有讴歌吟咏，即使有土鼓苇籥，必定没有文字。雅颂的声音如此，那么当时虽然有乐舞仪容，或许没有诗。○名为诗的原因，《内则》注说：‘诗的意思是承接。’《春秋说题辞》说：‘诗的意思是志。’《诗纬》说：‘诗的意思是持。’那么诗有三种训释，承接、志、持。作者承接君王的政教，陈述自己的志向而作诗，用来持守人的行为，所以一个名称而有三种训释。”

黄櫄说：“有天地，有万物，而诗的道理已经具备。雷的震动，风的吹拂，万物的鼓舞，都有诗的道理，但没有显现。婴儿的嘻笑，

童子的讴吟，都有诗的情感，但没有发动。用蒉草做鼓槌，用土做鼓，用苇草做籥，都有诗的功用，但没有文采。康衢顺应的民谣，元首股肱的歌曲，诗的意义已经完备了【以上论述作诗】

《礼记》说：天子每五年巡守一次，命令大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

《论语》说：孔子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音乐得以校正，雅颂各得其所。”司马迁说：“古诗三千余篇，到了孔子，去掉重复的，选取可以施用于礼义的。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于幽王、厉王之缺。三百五篇，孔子都歌唱它们，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礼乐从此可以陈述，以完备王道，成就六艺。”

班固说：“古代有采诗的官员，是王者用来观察风俗，知道得失，自我考正的方法。孔子纯粹选取周诗，上采殷代，下取鲁国，共三百五篇。”

王通说：“诗上明三纲，下达五常，于是征验存亡，辨别得失，所以小人歌唱它来贡献其风俗，君子赋诗来表现其志向，圣人采诗来观察其变化。”

孔颖达说：“按：书传所引用的诗，现存的很多，亡佚的很少，那么孔子所收录的，不可能十分去九，司马迁的话不可信。根据现在的以及亡诗六篇，共三百一十一篇，而《史记》《汉书》说三百五篇的，是以现存的篇数为数。”

欧阳修说：“司马迁说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删存三百篇。郑学一派认为司马迁错误。我考证，司马迁的说法是对的。现在书传所载的逸诗，哪里能数得清？以诗谱推之，有历经十位君主而取一篇的，有历经二十余位君主而取一篇的。由此说来，何止三千？”○所谓删诗，不只是整篇删去，或者篇中删去章节，章节中删去句子，句子中删去字词。如“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这是《小雅》《常棣》的诗，孔子认为以“室”为远，有害于兄弟之义，所以篇中删去章节。“衣锦尚絅，文之着也。”这是《鄘风》《君子偕老》的诗，孔子认为尽饰之过，恐怕其流而不返，所以章节中删去句子。“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这是《小雅》《节南山》的诗，孔子以“能”字为意之害，所以句子中删去字。

邵雍说：“仲尼删诗，十去其九。诸侯一千有余国，风取十五；西周十二王，雅取其六。大概善恶明显突出的，保留下来罢了。”

程颐说：“虞代的君臣，互相赓和，开始见于《书》。夏、殷之时，其流传很少。到周代而更加文饰，所流传的很多。孔子删之，得三百篇，可以垂世立教。”

朱熹说：“王迹熄而诗亡，其存者谬乱失序。孔子从卫国回到鲁国，又从其他国家得到它们而归来，定为三百篇【以上论述删诗】

陆德明说：孔子删录周诗，上兼商颂，传授给子夏，子夏于是作序【有人说毛公作序】口耳相传，没有章句。战国之时，专任

译武力，雅颂之声被郑卫之音扰乱，其废弃灭绝也就可想而知了。遭遇秦朝焚书而得以保全，是因为人们讽诵记忆，不专门依赖竹简帛书，所以如此。汉朝兴起后传授《诗经》的有四家：鲁地人申公从浮邱伯那里学习《诗经》，作训诂，用来教学，没有传本可疑的就空缺不传，号称鲁诗。申公的弟子中担任博士的有十多人：郎中令王臧，御史大夫赵绾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城阳内史夏宽，东海太守鲁赐，长沙内史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门庆忌，都是申公的弟子。申公原本以《诗经》《春秋》教授瑕邱江公，江公完全能够传授，门徒众多最为兴盛。鲁地许生，免中徐公，都坚守学业进行教授。丞相韦贤从江公及许生那里学习《诗经》，传给儿子少翁。又王式从免中徐公及许生那里学习《诗经》，传授给张生，长安及唐长宾，褚少孙张生的侄子游卿以《诗经》教授元帝，传给王扶，王扶传授给许晏。又薛广德从王式那里学习《诗经》，传授给龚舍。齐地人辕固生作《诗传》，号称齐诗。传给夏侯始昌，夏侯始昌传授给后苍，后苍传授给翼奉及萧望之，匡衡，匡衡传授给师丹及伏理。满昌，满昌传授给张邯及皮容，都做到大官，门徒众多尤其兴盛。后汉陈元方也传授齐诗。燕地人韩婴推究《诗经》的意义，作内外传数万言，号称韩诗。淮南贲生从他那里学习，韩婴的孙子韩商担任博士。孝宣帝时涿郡韩生，是他的后代。河内赵子侍奉燕地韩生，传授给同郡蔡谊，蔡谊传授给同郡食子公及琅邪王吉。食子公传授给泰山栗丰，王吉传授给淄川长孙顺丰，长孙顺传授给山阳张就，长孙顺传授给东海发福，都做到大官。毛诗，出自毛公。河间献王喜好它。徐整说：子夏传授给高行子，高行子传授给薛仓子，薛仓子传授给帛妙子，帛妙子传授给河间人大毛公。毛公在家中作《诗故训传》，传授给赵人小毛公【一说名叫苌】，小毛公担任河间献王博士，因为不在汉朝朝廷，所以不列入学官。一说子夏传授给曾申，曾申传授给魏人李克，李克传授给鲁人孟仲子，孟仲子传授给根牟子，根牟子传授给赵人孙卿子，孙卿子传授给鲁人大毛公。《汉书·儒林传》说：毛公是赵人，治《诗经》，担任河间献王博士，传授给同国贯长卿，贯长卿传授给解延年，解延年传授给虢徐敖，虢徐敖传授给九江陈侠。有人说陈侠传授给谢曼卿。元始五年，公车征召解说《诗经》的人。后汉郑众、贾逵传授《毛诗》，马融作《毛诗注》，郑玄作《毛诗笺》，阐明毛公的意义，驳难三家。于是三家就废弃了。魏太常王肃重新阐述毛公之意，非议郑玄。荆州刺史王基驳难王肃，申明郑玄之义。晋豫州刺史孙毓作《诗评》，评述毛公、郑玄、王肃三家的同异。孙毓附和王肃，徐州从事陈统驳难孙毓，申明郑玄之义。宋征士雁门周续之、豫章雷次宗、齐沛县刘瓒都作《诗序义》。前汉鲁、齐、韩三家的《诗经》列入学官，平帝时《毛诗》才设立。齐诗久已亡佚，鲁诗不过江东，韩诗虽然还在，没有人传授。只有《毛诗》郑玄的笺注独立于国学。

译李氏延寿说：“通晓《毛诗》的人，大多出自魏朝刘献之。刘献之传授给李周仁，李周仁传授给董令度、程归则。程归则传授给刘敬和、张思伯。刘轨思之后，能够解说《诗经》的人，大多出自刘敬和、刘轨思这两人的门下。”

孔氏颖达说：“汉代初期，《诗经》分为四家，申公在鄢郢一带声名远播，毛氏在河间地区价值显赫，贯长卿在前代传授，郑康成在后世作笺注。晋、宋两朝萧氏统治时期，其道大行；齐、魏两朝黄河沿岸地区，这种风气没有衰落。近代撰写义疏的，有全缓、何晏、舒瑗、刘轨思、刘丑、刘�、刘�等人。然而刘�、刘�都聪明卓越，既有文采又精通儒学，在他们所作的疏义中，特别出色。现在依据他们的著作作为底本，删减繁琐，增加简略，希望能以此弘扬圣贤的典范。”

韩氏愈说：“太学博士施士丐先生，精通毛氏、郑氏的《诗经》，擅长讲解。朝廷中的贤士大夫跟随他拿着经典考证疑难问题的人，接连不断；太学生中学习毛氏、郑氏《诗经》的人，都是他的弟子。”

刘氏昫说：“许叔牙年轻时精通《毛诗》，贞观初年撰写《毛诗纂义》进献。御史大夫高智同说：‘凡是想要解说《诗经》的人，必须先读这本书。’”

宋氏祁说：“张士衡，瀛州人，北齐时的博士。刘轨思将《诗经》传授给他。唐朝兴起，张士衡将《诗经》传授给永平人贾公彦。贾公彦将学业传给李元植，李元植又将《诗经》传授给齐威。”

欧阳氏修说：“梅尧臣、周尧卿学习《诗经》，专长于毛氏之学。毛氏、郑氏两家的学说，其议论炽盛，言辞辩论本来已经广博，但是不符合经义的地方也不在少数。我想要指出郑氏学说的谬误，补充毛氏疏义中简略而未达到的地方，使之符合经义。”

苏氏辙说：“孔子删定《诗经》三百零五篇，其中丢失了六篇，经师已经看不到了。对于保存下来的篇章，将要加以解说，所以随之附加增益。那些言论反复烦琐重复，类似不是一人所写的，这些都是毛氏的学说，而由卫宏所收集记录的。东汉《儒林传》说：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作《毛诗序》。隋朝《经籍志》说：先儒相传认为《毛诗序》是子夏所创，毛公和卫敬仲又加以润色增益，古来的说法本来就是这样。所以我只保留其中一句话，即‘这首诗说的是这件事’，而全部去掉其余的内容，认为这才是孔子的旧说。”

朱子说：“《诗经》自从齐、鲁、韩三家之说失传，而学者全都尊崇毛氏。毛氏的学说传承者也很多，但现在都不存在了。那么推演毛氏学说的人，又只有郑氏的笺注而已。唐初的各位儒者为它作疏义，千言万语，却不能超出这两家的范围。到了本朝，刘侍读（名敞）、欧阳公（名修）、王丞相（名安石）、苏黄门（名辙）、河南程氏、横渠张氏，才开始用自己的见解有所发明。”

魏氏了翁说：“永嘉人钱文子，通晓经义，磨砺意志，因为吕成公（名祖谦）汇集众家之长，保存异本，朱文公恢复古经主张叶韵，于是一并去掉讲师增益的学说，只保留序首的一句话，简约文字，实指其意，每篇作一篇赞语，称为《钱氏集传》。又另外作诂释，如同《尔雅》的体例。”

陈氏日强说：“雪山王先生（名质）删除《诗序》，实际上与朱文公相符，主张以意逆志，自成一家。”

吴氏师道说：“从汉代以来，毛氏、郑氏的学说专行。宋代程纯公（名颢）、吕成公还主张《诗序》之说。到了朱子，明确看到其中的谬误，每篇确定作者，每章概括为赋、比、兴的分类，叶韵以复古，采用吟咏上下不加一字的方法，简略解释而让人自己领悟，打破拘束，启发蒙昧，恢复温柔敦厚的旧貌，没有遗留遗憾。自从北山何先生基得到勉斋黄公干的渊源传承，而鲁斋王先生柏、仁山金先生履相授相承，到白云许先生谦第四代传承，有衍生没有间断，更加广大而尊贵。”

胡氏一中说：“辅传贻先生（名广）亲受朱子教导，在问答之间深造自得，尊崇其师说。所著有《诗童子问》、《羽翼集传》。”

朱氏德润说：“《诗经》的传承自从伊川、欧阳、苏轼等先生阐发其理趣，南渡后，李迂仲（名樗）、张南轩（名栻）、戴岷隐（名汉）、严华谷（名粲）等先生又各自成家，而学问都尊崇朱氏。”

虞氏集说：“朱子《诗传》，去掉《诗序》另编以待考辨，依据经文寻求其原意，自己为之解说而学者跟随他。”

宋氏濂说：“胡一桂得到朱子源流的正统，著《诗传附录纂疏》。梁益著《诗传防通发挥》朱学。三百篇，朱子亲自注释，大义如同日月星辰般昭明。读者对于事证音义，或许有不明白的地方，汪氏克宽作《集传音义防通》。”

杨氏士奇说：“安成人刘瑾辑录《诗传通释》，采录各经传的重要义理，世人说刘瑾能够阐发朱子的蕴义。（以上论述传承《诗经》的源流）”

纲领二（此篇论述六义、四始、诗乐以及篇次音韵）

《周礼》中大师教导六诗：风、赋、比、兴、雅、颂。（孔氏颖达说：诗有六义，六义即六诗，其实是一样的。）

郑氏康成说：“风，言说贤圣治道的遗留教化。赋，言说铺陈，铺陈政教的善恶。比，见到过失，不敢直言，取同类事物来比喻说明。兴，见到美好，”

译为了避免有阿谀奉承之嫌，选取善事来比喻并劝勉，这是雅正的做法。所谓“正”，是将其作为后世的法则。“颂”的意思是诵读、容受，即广泛地诵读德行以赞美它。【孔颖达说：“比”是说看到过失，指的是讽刺诗中的比；“兴”是说看到美好，指的是赞美诗中的兴。其实赞美和讽刺都兼有比和兴。】○周文王、周武王时期的诗，国风中有《周南》《召南》；大雅中有《鹿鸣》《文王》等篇。等到周成王、周公旦实现天下太平，制定礼乐，于是颂歌兴起，这是盛世到了极致的表现。所以都收录这些诗，称之为《诗经》的正经。周懿王、周夷王时期的诗，直到陈灵公的事情，称之为变风、变雅。

译王氏通说：《诗经》中有天下之作，有一国之作，有神明之作【阮氏逸说：指大雅、国风、颂】。

孔氏颖达说：“《诗经》的四始，以风为首，所以叫风。风的作用，是用赋、比、兴作为辞藻，所以在风之后紧接着排列赋、比、兴，然后才排列雅、颂。雅、颂也是用赋、比、兴作为辞藻。赋、比、兴这样排列，是因为陈述事理的方法，直接陈述为正，所以赋在比、兴之前。比和兴，虽然都是依托外物，但比明显而兴含蓄，应当先明显后含蓄，所以比在兴之前。”○天下有道，百姓就不议论；太平治理历经多代，赞美和讽刺就不会兴起。所以起初改变恶俗，百姓就歌颂它；风、雅中的正诗就是如此。刚开始获得太平，百姓就颂扬它；《周颂》中的各篇就是如此。成王之后，其美德与前代没有不同，所以颂声就停止了。陈灵公之后，不再值得称道，所以变风就平息了。那么变风、变雅的作品，都是王道开始衰微，政教刚刚丧失，还可以匡正并恢复，所以持守旧章，希望重新遵循正道，这就是变诗产生的原因。王道兴盛，诸侯没有正风，因为政令出自一人，太平不是诸侯的力量，所以不能有正风。王道已经衰微，政令出自诸侯，恶则百姓怨恨，善则百姓喜悦，所以各自跟随其国，有赞美和讽刺的变风。○变雅有先王的恩泽，变风有先公的恩泽。所以季札听到齐国的歌说：“表率东海的，大概是太公吧？”听到小雅的歌说：“还有先王的遗民。”这就是风秉承先公，雅秉承先王。○君王的政教有小和大，诗人叙述也有小和大，所以有小雅，有大雅。歌颂大事，制定大体；叙述小事，制定小体。诗的体制不同，乐音也不同。有大雅、小雅的音乐。王政衰微，变雅产生，取大雅的音乐，歌颂政事的变化，称为变大雅；取小雅的音乐，歌颂政事的变化，称为变小雅。所以变雅的赞美和讽刺，都因为音体有小和大，不再因为政事的大小。○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容，天子道教完备，任用贤人养育百姓，远近都信服，万物各得其所，所以作诗歌颂其功德遍及，告知神明以报答神恩。这只有《周颂》如此。商、鲁的颂则不同，商颂是祭祀其先王的庙，叙述其生前之功，不是以成功告神，其体制不同于《周颂》。鲁颂主要咏叹僖公的功德，才像变风中的赞美之作，又与商颂不同。

欧阳氏修说：“风产生于文王，而雅、颂夹杂在武王之间。风的变，从夷王、懿王开始；雅的变，从幽王、厉王开始。霸主兴起，变风就平息了。王道废弃，诗就不产生了。王通说：‘诸侯不献诗，天子不采风，乐官不达雅，国史不明白变。’不是百姓不创作，诗出于百姓的情性。情性难道能没有防备吗？这是负责诗的人的罪过。”

程子说：“学诗而不区分六义，怎么能知道诗的体制呢？”○《诗经》有六体，必须逐篇寻求。有的兼备，有的偏得一两种。风有风吹动的意思，兴有兴起比喻的意思，比则是直接比喻而已。蛾眉、瓠犀就是如此。赋则是铺陈其事，如齐侯之子、卫侯之妻就是如此。雅则是正言其事，颂则是称美的言语。如“于嗟乎驺虞”之类就是如此。

郑氏樵说：六义的先后次序，圣人起初没有增减。风，出于风土，大概是小夫贱隶、妇人女子的言语，其意虽然深远，其言浅近重复，所以叫风。雅，出于朝廷士大夫，其言语纯厚典则，其体制抑扬顿挫，不再是小夫贱隶、妇人女子能说出来的，所以叫雅。颂，起初没有讽诵，只是铺张勋德而已，其言辞严肃，其声音有节奏，以示有所尊崇，所以叫颂。○风有正变，孔子未曾说过，其他经典也不记载，唯独出自《诗序》。都以赞美者为正，讽刺者为变，那么邶、鄘、卫的诗称为变风是可以的。《缁衣》的赞美，武公的《驷驖》；《小戎》的赞美，襄公也可以称为变风吗？如果不得已，遵循先儒正变的说法，就应当像《谷梁传》记载“筑王姬之馆于外”、记载“秋盟于首戴”都说是“变之正也”。大概说事虽然变化常理，但最终合乎正道。《河广》的诗，想往而不能往；《大车》的诗，畏惧而不敢；《氓》的诗，返回而自悔。这就是所谓的变之正。《诗序》说变风出于情性，止于礼义，这话是对的。然而诗一定要保存变风为什么呢？看到王泽虽然衰微，人还能以礼义自我防备；看到中人的性能以礼义自我约束，虽然有时不善，最终仍趋向善；看到其用心错误，行为乖张，倘若反悔而向善，那么圣人也会记录而不抛弃。

吕氏祖谦说：“多得风之体的为国风，多得雅之体的为二雅，多得颂之体的为颂。风并非没有雅，雅并非没有颂。○兴与比相近而难以辨别，兴兼有比的，如果只当作比，就失去其意味了；兴不兼有比的，如果误当作比，就失去其穿凿了。”

朱子说：“诗中说到兴的地方多接近比，如《关雎》、《麟趾》都是兴而兼比。然而虽然接近比，其体制却只是兴。且如

译关关雎鸠，本是兴，起到引出下面说窈窕淑女，方是入题说那实事。比则却不入题了。如“螽斯羽”一句，便是说那人了，下面“宜尔子孙”，依旧就“螽斯羽”上说，更不用说明实事。这就是所谓比。大抵诗中比兴都类似这样。”○比兴之中，各有两例：兴有取所用兴之物为义的，则以上句形容下句的情思，下句指明上句的事实；有全不取义的，则只取一两个字相应而已。总之，上句常虚，下句常实，这是相同的。比有接着所比之物而言其事的，有全不言其事的，学者随文体会意思即可。○比的意旨虽然贴切却浅显，兴的意旨虽然宽泛却意味深长。

译叶氏适说：各种诗体各自具备独立的体制，所以都按照先后次序排列。只有《豳风》兼具《风》和《雅》的体制，如果把它归为《风》，那么它的辞章创作于朝廷，关联着政事；如果把它归为《雅》，那么它又记载了风土人情。所以将它列在《风》和《雅》之间，表明它不脱离《风》的性质，而又可以归入《雅》。

严氏粲说：“纯粹具备《雅》的体制，就是《大雅》；夹杂了《风》的体制，就是《小雅》。司马迁曾说：‘《国风》喜好美色但不淫乱，《小雅》怨恨诽谤但不混乱。’像《离骚》，可以说兼有这两种特点。说《离骚》兼有《国风》和《小雅》，而不兼有《大雅》。可见《小雅》与《国风》、《离骚》相类似，而《大雅》则不能与《国风》、《离骚》并列而言。”

王氏柏说：《风》和《雅》的区别，即使是朱熹回答门人的提问，也没有统一的说法。有说腔调不同的，有说体制不同的，有说辞气不同的。有的以地域划分，有的以时代划分，有的以创作的人来划分。各种说法都可以参考，只有腔调不同的说法，是朱熹晚年所不采纳的。至于《楚辞》的集注，比《诗集传》晚二十年，对于《风》《雅》《颂》的区分，其说法更加审慎。他说：“《风》是民间风土、男女情思的辞章；《雅》是宴饮朝会、公卿大夫的作品；《颂》是鬼神宗庙、祭祀歌舞的音乐。”以此类推，那么所谓体制、辞气不同，所谓以时代、地域、创作人不同来划分等说法，都有条理而不混乱了。

薛氏瑄说：“《诗》中变风变雅的作品，为什么那么多；而正风正雅的作品，为什么那么少呢？这都是气化人事的自然规律。《易经》中阳为奇数、阴为偶数，也是这样。”【以上论述六义】

司马氏迁说：“《关雎》的乱声，作为《风》的开始；《鹿鸣》作为《小雅》的开始；《文王》作为《大雅》的开始；《清庙》作为《颂》的开始。”

孔氏颖达说：“《风》、《小雅》、《大雅》、《颂》。这四者，君主实行它们就会兴盛，废弃它们就会衰败，是兴盛与衰败的开始，所以称为‘四始’。”

成氏伯瑜说：“《诗》有‘四始’，‘始’是指正诗，称为‘正始’。《周南》、《召南》是《国风》的正始；《鹿鸣》到《菁莪》是《小雅》的正始；《文王受命》到《卷阿》是《大雅》的正始；《清庙》到《般》是《颂》的正始。这些诗陈述圣人的德行，达到了功用的极致。”

王氏安石说：“《风》、《二雅》、《颂》，虽然相互因承而形成，但它们的次序不相沿袭，所以称为‘四始’。”【以上论述四始】

《周礼》记载：瞽蒙掌管九德六诗的歌谣，以役使大师。【郑氏康成说：九德指六府三事，役指使之服役】

《礼记》说：《诗》表达人的志向，歌咏唱出声音，舞表现仪容。这三者都发自内心，然后乐器随之伴奏。因此情感深厚则文辞显明，气势旺盛则教化神奇。

荀氏况说：“《诗》，是中声所止息的地方。”【杨氏倞说：“诗，指乐章，用来节制声音，达到中正就停止，不使其流荡淫邪。”】

郑氏康成说：“《周南》、《召南》是《风》的正经，周公制作音乐，在乡间使用，也在邦国使用。有人称之为房中之乐，只是因为女史歌唱的缘故罢了。《小雅》《大雅》是正经，它们在音乐中的用途，国君用《小雅》，天子用《大雅》。然而在宴请宾客时，有时向上取用《燕礼》的乐，有时向下就便，为什么呢？天子宴请元侯，唱《肆夏》，合奏《文王》；诸侯唱《文王》，合奏《鹿鸣》。诸侯对待邻国君主，与天子对待诸侯相同。天子、诸侯宴饮群臣及聘问的宾客，都唱《鹿鸣》，合奏乡乐。这是其大致的区别。”

孔氏颖达说：推究制作音乐的开始，音乐是摹写人的声音。人的声音有高低下小之别，乐器有宫商角徵羽之异。依据人的声音来制作音乐，依托乐器来摹写人声。这是音乐本来效法人，而不是人效法音乐。只是制作音乐之后，人们创作诗歌，必须先符合音乐的格律，才能成为声音。能够摹写情感，情感就都能显现。听声音就知道治理与混乱，观看音乐就明白兴盛与衰败。所以神瞽能够知道它的旨趣。《乐记》说：“内心感到悲哀的，声音急促而微弱；内心感到快乐的，声音发扬而散漫。”这是情感所感动的，融入音乐之中。季札听到《唐》歌时说：“思虑深远啊，那里有陶唐氏的遗民吗？”这是音乐的声音得其情感的表现。

朱熹说：“《诗》，是古代的音乐。也像现在的歌曲，音调各不相同。卫国有卫国的音调，鄘国有鄘国的音调，邶国有邶国的音调。所以有鄘国音调的诗归入鄘，有邶国音调的诗归入邶。至于《大雅》、《小雅》，也像现在的商调、宫调。创作歌曲的人，也是按照其腔调来创作的。《大雅》、《小雅》，也是古代制作音乐的体格。按照《大雅》的体格创作《大雅》，按照《小雅》的体格创作《小雅》，并不是做成诗后临时衡量其辞藻，才命名为《大雅》、《小雅》的。”○“《诗》，是音乐的章句。所以必须学习音乐然后诵读《诗》。所说的音乐，大概是琴瑟埙篪之类，逐渐练习，用来节制《诗》的音律。然而《诗》本于性情，有赞美讽刺风喻的法度，其言辞浅近容易理解，从容咏叹，所以感动人的地方又容易进入内心。至于声音的高低，舞蹈的快慢，用来涵养耳目，调和心志，使人深入肌骨，安于仁义礼智的实质，又有不是思考勉强所能达到的。”○“《诗》的创作，本来只是为了表达志向罢了。当它是《诗》的时候，还没有歌；等到它是歌的时候，还没有乐。用声音依循咏唱，用律吕调和声音，那么音乐是为《诗》而作的，不是《诗》为音乐而作的。三代之时，礼乐用于朝廷，而向下……”

译通达于街巷。学者诵读其中的言辞，以探求其中的志向；吟咏其中的声调，手持其中的乐器，随着节奏舞蹈，以涵养自己的内心。那么，声乐对诗歌的辅助作用是很多的。然而仍然说“兴起于诗歌，完成于音乐”，其探求本来是有顺序的。因此圣贤谈论诗歌，注重声调的少，阐发其义理的却多。孔子所说的“思想纯正无邪”，孟子所说的“用己意去推求作者的本意”，确实是因为诗歌的创作根本在于志向的存留。有得到其志向却得不到其声调的情况，却没有得不到其志向却能通晓其声调的情况。即使得到了声调，也不过是钟鼓铿锵的声音罢了，这难道是圣人感叹“乐啊乐啊”的本意吗？何况如今距离孔孟已有一千多年，古代的音乐已无法考证，却想通过声调来探求诗歌，那么不知道古代音乐的遗音现在都能推演而得到吗？《诗经》三百零五篇都能协合音律而配上歌曲吗？所以我认为：“诗歌产生于志向，音乐产生于诗歌。志向是诗歌的根本，而音乐是它的末节【以上论述诗与乐的关系】

译孔颖达说：“《周南》《召南》是《国风》的正经，自然应当排在首位。从《卫风》以下十多个国家，编排的先后顺序，旧时没有明确的解说。大概是考察它们受封的早晚和善恶，参考其诗歌的美丑，验证当时政治的得失，详察各国疆域的大小，斟酌适宜之处，从而确定它们的次序。《邶风》《鄘风》《卫风》，土地既广阔，诗歌又创作得早，所以作为‘变风’的首篇。《邶》《鄘》是被《卫》所灭的国家，赞美与讽刺的性质相同，依据诗歌创作的先后，所以《邶》《鄘》排在《卫》之前。《王风》是因为周平王东迁，王爵仍然保留，不能排在诸侯之后，所以次于《卫》。郑国的桓公、武公辅佐平王，所以次于《王》。齐国是异姓诸侯，又是太师的后代，国土仍然广大，所以次于郑。魏国虽然小，但继承了虞舜的旧封，保有夏禹的遗风教化，所以次于齐。唐国是叔虞的后代，所以次于魏。秦国是强国，所以次于唐。陈国以三恪（前代帝王后裔）的尊贵身份，国家却没有贤明的君主，所以次于秦。桧、曹两国国小且君主奢侈，百姓劳苦而政治邪僻，排在末尾，是适宜的。《豳风》记载的是周公的事迹，排在众国之后、《小雅》之前，想要兼取上面的美善，不属于其他各国的体例。”○《国风》显示出优劣的差别，所以《周南》排在《召南》之前；《雅》诗显示出积渐的意义，所以《小雅》排在《大雅》之前。

欧阳修说：《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桧》《曹》，这是孔子删定之前周代乐官乐歌的次序。《周》《召》《邶》《鄘》《卫》《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这是现在《诗经》的次序。《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这是郑玄《诗谱》的次序。○大体上《国风》的次序，是将两个国家合为一组，分别它们的次序作为类比：《周》《召》以深浅类比，《卫》《王》以世爵类比，《郑》《齐》以族氏类比，《魏》《唐》以土地类比，《秦》《陈》以祖裔类比，《桧》《曹》以美丑类比，《豳》能以正道终结，所以排在最后。

张载说：“《诗经》固然有次序，但不能一概而论。只有《二南》之后接着《卫风》，《卫》之后接着《王风》，这是有深意的。如果不是用《卫》来区分，那么《王》就和正风没有区别了。其他不必一定按一国的诗歌来排序，其首尾固然有先后，其中未必如此。在删定的时候，只是把取得的诗歌放在其间。”

程颐说：各国《国风》的先后各有其义理。《周南》《召南》，陈述正家之道，人伦的开端，王道的根本，是风之正，所以排在首位。等到周道衰微，政教丧失，风气于是改变了。于是诸侯擅自相互侵伐，卫国首先兼并了邶、鄘的土地，所以作为变风的首篇。而且一个国家的诗歌，却有三个名字，在卫地得到的称为《卫》，在邶、鄘得到的称为《邶》《鄘》，以此来显示其首先作乱。刑罚政令不能治理天下，诸侯放纵恣意，擅自兼并消灭，王迹熄灭了，所以《雅》亡而成为一国的《风》。废弃法度丧失正道，那么王畿之内也不能保全。郑国本是王畿内的封地，因为周的衰微，自己成为列国，所以接着是郑。君臣上下的名分丧失，那么人伦混乱，其风气可知，所以接着是齐。天下的风气，到了如此地步，就没有不乱的国家。魏是舜禹的都城，唐是帝尧的国家，长久承受圣人的教化，经历二叔的时代而遗风尚存，现在也改变了，所以沿袭其旧名而称为唐，以此来显示意旨。唐、魏的风气，既然改变了，那么先代的教化礼义消亡殆尽，所以接着是秦。秦国最初封在秦谷，是西戎之地，国家混乱才向东侵伐而开始强大，所以赞美其起初有车马礼乐，而讽刺其未能使用周礼。礼义的习俗消亡，先代圣王的流风遗俗尽失，所以接着是陈。陈是舜的后代，是圣人的都城，教化深厚的地方。王的恩泽枯竭而教化熄灭了。天下之所以安定且治理，是因为圣人之道推行。圣人之道断绝，那么危亡就到了。人情迫于危亡，就思慕治安，所以思治是混乱的极点。桧、曹畏惧危亡而思慕周道，所以作为混乱的终结。自古以来天下，何尝不是拯救混乱而兴起治理，变革危险而变为安定？周家的祖先，居住在豳时，顺应时务从事农业，以厚待民生，这是王业兴起的原因，所以接着是豳。王业成就而在天下施政，所以接着是《雅》。《雅》，是王者的政事。《小雅》在《大雅》之前，本是它的次序。政事衰微，就至于灭亡。诗歌的灭亡，是王道的灭亡。天下的治理，始于以正风教化天下，终于风。盛德的彰显，而成功可以告于神明，这是始终的意义，所以接着是《颂》。《颂》中有《鲁颂》，大概是生于不足，王道隆盛。所歌颂的是这样，等到衰微时，像鲁国的事已经足够了。《商颂》是歌颂前代的美，不可废弃，所以附在后面。

朱熹说：“十五国风的次序，恐怕未必有深意。而先儒以及近世各位先生都加以论述，所以《集传》中不敢提起。大概是诡随不是我所安心的，而辩论不是我所敢做的。”【以上论述篇次】

孔颖达说：“诗歌的大体，必须依照韵脚。那些不协调的，是古人的韵脚不协罢了。‘之’‘兮’‘矣’‘也’之类，本来取作语助词，虽然在句中，不以为实义。所以处在末尾的，都在字上押韵。‘左右流之’‘寤寐求之’‘其实七兮’‘迨其吉兮’之类就是如此。也有直接将助句的字，当作声韵的，‘是究是图’‘亶其然乎’‘其虚其邪’

译像“既亟只且”这类句子就是如此。」

译朱熹说：“古人的诗文本来就有叶韵。泉州有诗谱，绍兴有韵谱，都是吴才老编撰的。陆德明的《经典释文》中也有大量此类记载。古人作诗都讲究押韵，与今人的歌曲一样。今天如果随口诵读，就完全失去了古人咏唱的情意。”○“《周颂》大多不叶韵，我怀疑原本有相和的篇章与之叶韵。《清庙》中的瑟，朱弦稀疏而孔大，一唱而三叹。这‘叹’就是和声。”○“叶韵恐怕应当以第一韵为准。比如‘华’字叶音读作‘敷’，像《有女同车》的第一句，那么第二句‘颜如舜华’就应当读作‘敷’字，这样才与下文‘佩玉琼琚，洵美且都’相叶韵。至于‘彼秾矣，唐棣之华’是第一韵，就应当依本音读，而下文‘王姬之车’却应当读作‘尺奢反’。这样才是正确的。然而《楚辞》中‘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能’字读作‘耐’，然后下文‘纫秋兰以为佩’，叶‘若能’二字只从本音，那么‘佩’字就无音可叶了。像这样，又不可以第一韵为定准。”○“音韵相叶，喜好吟咏讽诵，容易看出道理，也没有甚么要紧。现在应当把七分功夫用来体察义理，二三分工夫用来体察这些音韵之处。”

陈振孙说：“诗的音韵旧有九家之说，唐代陆德明才开始定为《释文》，说古人韵缓，不烦改字，这是最确切的论断【以上附音韵】

纲领三【此篇论读诗之法及诸家说诗的得失】

《礼记》说：温柔敦厚，是诗的教化。

《论语》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它，就是‘思无邪’。”【朱熹说：程子以‘思无邪’为诚，大概诚是在思上发出的，思便是性情，无邪便是正，由此看来，《三百篇》都是要人出于性情的正】

“诵读《诗》三百篇，把政事交给他，他不能通达；派他出使四方，他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程子说：必须是没读《诗》时，不通达，不能独立应对；读了之后，就通达政事，能独立应对。这才是读《诗》，这本身就是方法】

“《诗》可以激发志意，可以观察社会，可以合群，可以抒发怨愤。近可以侍奉父亲，远可以侍奉君主，还可以多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

孟子说：“读《诗》，不要因文字而损害词句，不要因词句而损害作者的本意，要用自己的心意去推测作者的本意，这才算是懂得了《诗》。”【程子说：举一字是文，成句是辞。○朱熹说：逆，是迎的意思。应当用自己的心意去迎取作者的本意，才能懂得】

程子说：“求学的人不可以不读《诗》。读《诗》便使人长进一格。”张载说：“诗人的志意至为平易，所以没有艰险的言辞。用平易的心态去探求，那么思虑就深远而广博。愈是艰险就愈是浅近。大抵所说的都是眼前的事，而义理存在于其中。”

谢良佐说：“读《诗》必须通过讽咏来体会。古诗就是今天的歌曲。今天的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动；至于学《诗》却没有感动兴起的地方，只是因为拘泥于章句的缘故。”○明道先生曾经谈论《诗》，并没有下一个字的训诂，只是转换一两个字，轻轻念过，便教人省悟。

郑樵说：“善于观察《诗》的人，应当推求诗外之意。像孔子、子思，善于论述《诗》的人，应当通达诗中之理。像子贡、子夏，善于学习《诗》的人，应当取一两句作为立身的根本。像南容、子路，善于引用《诗》的人，不必分别所作之人，所采之诗。像诸经所举的《诗》，就可以了。‘緜蛮黄鸟，止于丘隅’，不过是比喻小臣的选择。卿大夫中有仁爱的人，就依附他。夫子推而广之，说做人君，止于仁；与国人交往，止于信。‘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不过是比喻恶人远去，而百姓欢喜得其所。子思推而广之，说上察乎天，下察乎地。这样观察《诗》，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而子贡能通达于贫富之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而子夏能悟于礼。后世论述《诗》如果像这样，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南容反复诵读的不过是‘白圭’，子路终身所诵的不过是‘不忮不求’。学《诗》到了这个地步，还需要多吗？‘维岳降神，生甫及申’，是宣王的诗。夫子认为这是文武之德，夙夜不懈，以事一人。仲山甫的诗，左氏认为这是孟明的功劳。引用《诗》像这样，何必分别所作之人，所采之诗呢？通达了这个，然后才可以谈论《诗》。”

范浚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夫子说：‘《诗》的喜好仁德就像这样。’‘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夫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吧？’凡是夫子关于《诗》的论述，大抵不过用来阐明大义。后世深求曲取，穿凿附会的议论兴起，而《诗》的论述才开始不明朗了。”

朱熹说：“读《诗》的方法，只是熟读涵泳，自然和气从胸中流露出来，不必刻意安排措置，务必自立一说，只要平平地读着，意思自然充足。”○“求学的人观察《诗》，先须读得正文，记得注解，成诵精熟。”“注解中训释文意，事物名义，阐发经义相穿纽之处，一一认得，如同自己已经做出来的一般，才能玩味反复，向上有透悟之处。”○“《诗》本是那样说话，一章言完了，次章又从而叹咏它，虽别无义理，而意味深长，不可以名物上去寻找。”

译义理。后人往往见到那些言语如此平淡，便只顾着添附上义理，却因此阻塞了诗意的流通。○古人写一首诗，必定有一个主旨，而且需要预先防范住这一点。比如《柏舟》这首诗，只说到“静下心来思考，却无法振翅高飞”；《绿衣》这首诗，说到“我怀念古人，确实契合我的心意”，这可以说是止于礼义，所谓的“可以怨”，便是喜怒哀乐抒发出来都符合节度的地方。○如今想要研读诗歌，不如暂且搁置《小序》以及旧有的解说，只是将原诗虚心熟读，慢慢玩味，看出诗人的本意，再从那里推寻下去，才会有所感发。如果被旧说所局限，就看不出来了。现在虽然说不用旧说，终究还是被他先入为主地印在脑海里，不知不觉依旧顺着他的思路去理解。我以前写解说诗歌的文章，起初使用《小序》，到了解释不通的地方，也强行为之辩解。后来觉得心里不安，第二次解说时，虽然保留《小序》，偶尔加以辩驳，但终究还是看不出诗人的本意。后来才明白，只要完全去掉《小序》，自然就能通达，于是彻底洗刷掉旧说，诗意才变得鲜活【以上论述读诗的方法】

译陆德明说：旧说认为，《关雎》的序言旨在兴起后妃的德行，进而推广到邦国之中。将《关雎》篇的序称为小序，从“《风》风也”开始直到结尾的部分称为大序。沈重说：查考《郑诗谱》，其意认为大序是子夏所作，小序是子夏与毛公合作而成。子夏的意思有所未尽，毛公加以补充完成。也有人说小序是东海卫敬仲所作。现在我认为，这些序言不过是《关雎》的序，总论《诗经》的纲领，并没有大小之分。

成伯瑜说：“学者认为大序都是子夏所作，这不能不令人疑惑。比如《关雎》的序，首尾呼应，统领《周南》《召南》。所以梁昭明也说：‘大序是子夏全部制定并编入《文什》的，其余各篇的小序，子夏只裁定了首句。’如《葛覃》是‘后妃之本也’，《鸿雁》是‘美宣王也’，这类就是。下面的内容都是大毛公根据诗中的意旨而附加的解说。”

程颐说：“《诗大序》，其文辞类似《系辞》，其义理并非子夏所能言说。”这分明是圣人作此以教导学者。大概孔子担心后人不知诗的本意，所以为《关雎》作序以示人。学诗而不求序，就像想进屋却不从门走一样。○小序是谁作的？只看大序即可明白。序中明确提到国史，说明得失的轨迹。如果不是国史，怎么知道所赞美、所讽刺的人是谁？假如当时没有小序，即使是圣人也分辨不清。○国史获得诗歌，必定记载其事，然后其义理才可知晓。现在小序的首句正是如此，下面的内容则是解说诗的人的话。

郑樵说：汉武帝时，《毛诗》才开始出现，自认为源流出自子夏。现在看它的书，解释《鸱鸮》与《金縢》相合，解释《北山》《烝民》与《孟子》相合，解释《昊天有成命》与《国语》相合，解释《硕人》《清人》《皇矣》《皇鸟》与《左传》相合，而序《由庚》等六篇与《仪礼》相合。在毛公之时，《左传》尚未出世，《孟子》《国语》《仪礼》尚未盛行，而毛氏的说法先与之相合，不认为其源流出自子夏可以吗？汉朝兴起，三家诗盛行，毛诗最后出现，世人不知毛氏之精微，其说法多跟随齐、鲁、韩三家。等到魏晋时期，有《左传》《国语》《孟子》等书证明，然后学者舍弃三家而跟随毛氏。跟随韩氏的说法，那么《二南》《商颂》都不是治世之音；跟随毛氏的说法，那么《礼记》《左传》无往而不相合。这就是《毛诗》独自留存于世的原因。有人说小序是卫宏所作，这是对的；说大序是圣人所作，这是不对的。命篇的大序，大概出自当时采诗的大史所题写，而题写之下的小序，则是卫宏从谢曼卿那里接受师说而作的。大概诗的大序，不是一世一人所能完成的。采诗的官员，本来根据它在何地获得，审察它出于何人，探究它主旨在于何事，且有实际情况，然后呈给大师，上报国史，因此取开头的两个字来命题，所以说大序是当时采诗大史所题写的。诗的小序，叙述作诗的意旨，其文辞显明的，其序简略；其文辞隐晦的，其序完备；其善恶细微的，序必定明确记载其事迹，而不能用言语穷尽的，也就空缺其条目罢了。所以说小序是卫宏诵述师说而作的。有人说：序的文辞，不是卫宏所能作的，如果让卫宏凭空捏造，即使是孔子也不能；如果让卫宏诵述师说而作，那么即使卫宏也绰绰有余。大概历代讲师的说法，到卫宏时全部加以整理编排。现在看卫宏的序，有专门摘取其他书籍文辞达数句的，有杂取各家说法而文辞不坚定的，有委曲婉转依附经文以成就其义的，牵强附会成文，被世人讥讽，这不可不辨明。

程大昌说：“认为诗序是子夏所作的，是毛公、郑康成、梁昭明等人。认为子夏有不能作诗序的三个道理，怀疑是汉儒依托的，是韩愈。范蔚宗给卫宏作传说：‘九江谢曼卿擅长毛诗，卫宏从他受学，作《毛诗序》，善于把握风雅的界限，现在流传于世。’那么现在的序是卫宏所作，还有什么疑问？然而诗的古序不是卫宏作的。古序与卫宏的序，现在混杂在一起没有区别，但有可考证的。凡是诗开头两语，如‘关雎后妃之德也’，世人称为小序的，是古序。两语之外续写并申说的，世人称为大序的，是卫宏的话。郑康成解释《南陔》说：‘子夏序诗篇义，合编遭遇战国至秦，而《南陔》等六诗亡佚。毛公作传，各引其序，置于篇首，所以诗虽亡而义犹在。’现在六序两语之下，明确说‘有义亡辞’，知道这是秦火之后见到序而未见诗的人所作的。毛公对于诗只作传，不作序，那么其申释序义，不是卫宏又是谁呢？”

范处义说：“人们认为诗的美刺与《春秋》互为表里，而诗的美刺实际上系于序。大概小序的一句话，是国史记载作诗者的本意。小序之下的都是大序，也是国史所述，间或有圣人的遗言，可以考证而知。”《文中子》说：“圣人叙述《尚书》，是帝王的制度；完备地叙述诗兴衰的原因，显明地叙述《春秋》邪正的轨迹。明白圣人在《春秋》中，既然依据鲁史的旧籍，而在《尚书》中显明邪正的轨迹，又……”

译每篇都在开头冠以序言，从而完备地展现了帝王的制度。如果不依据序言中保存的内容，又从哪里能看出王朝兴衰的原因，并知道赞美与讽刺是否恰当呢？如今观察《春秋》中的褒贬，与《诗序》是相呼应的。《诗序》所记载的，都没有歪曲的笔法，应当是圣人所采纳的。又考证《论语》：“周朝有大赏赐”，这是孔子记载周朝的政事，与《赉》诗的序言相同。《缁衣》说：“治理百姓的人，衣服不杂乱，举止从容有常度。”记载礼制的人称“孔子说这是真实的”，与《都人士》的序言相同。《孔丛子》记载孔子读诗时说：“从《周南》、《召南》，看到周朝大道兴盛的原因；从《柏舟》，看到普通人坚守志向不可改变；从《淇澳》，看到通过学习可以成为君子；从《考槃》，看到隐居避世的士人并不苦闷；从《木瓜》，看到馈赠之礼得以施行；从《缁衣》，看到喜爱贤才的心意达到极致；从《鸡鸣》，看到君子不忘恭敬；从《伐檀》，看到贤者先做事后吃饭；从《蟋蟀》，看到陶唐氏节俭德行的伟大；从《下泉》，看到乱世中人们思念明君；从《七月》，看到豳公奠定周朝基业的原因；从《东山》，看到周公先公后私；从《狼跋》，看到周公远大的志向之所以成为圣人；从《鹿鸣》，看到君臣之间有礼仪；从《彤弓》，看到有功之人必定得到报答；从《无羊》，看到善政必有回应；从《节南山》，看到忠臣担忧世事；从《蓼莪》，看到孝子思念奉养父母；从《楚茨》，看到孝子思念祭祀祖先；从《裳裳者华》，看到贤者世代保有禄位；从《采菽》，看到明王之所以敬重诸侯。”这些话都与现在的《诗序》相同。由此推论其义理：假如《诗序》作于孔子之前，那么就是圣人所收录的；假如作于孔子之后，那么就是取自孔子的遗言。怎么可以废弃呢？

译考察《诗大序》和《诗小序》，各家议论不同，但从未将《关雎》的序分为二。直到朱熹认为，《关雎》的序中有统论诗歌纲领的几条内容，应当引用来冠于经首，使学者得以考察作诗者的志趣所在。至于《诗》中“至也”为止的部分，称为大序；从《关雎》“后妃之德也”到“关雎之义也”，以及各篇的序，称为小序，则另外附在经末。现在以朱熹的划分为定论。

吕祖谦《读诗记》说：“《桑中》、《溱洧》等篇，几乎是在劝诱淫乱了。孔子选取它们，为什么呢？”回答说：“仲尼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无邪’。诗人以无邪的心思创作，学者也以无邪的心思观看，怜悯、惋惜、惩戒、警戒的意思，隐然在言外显现了。”有人问：“《乐记》所说的桑间濮上之音，怎么知道不是指这些篇章呢？”回答说：“《诗》是雅乐，是祭祀、朝聘时使用的。桑间濮上之音，是郑、卫之乐，是世俗使用的。雅乐和郑乐不同类，由来已久了，哪有把郑卫乐曲编入雅乐之中的道理呢？《桑中》、《溱洧》等篇章，作于周道衰微之时，其声音虽然已经降为烦促，但还止于中声。荀卿独自能知道这一点，其文辞虽然接近于‘讽一劝百’，但还止于礼义。《大序》独自能知道这一点。仲尼将其录入经典，是为了谨慎对待世变的开始。假使在仲尼之前，雅乐和郑乐果然曾经混杂，那么从卫国返回鲁国正乐的时候，应当纠正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论语》中回答颜回的问题，是孔子治理天下的大纲。对于郑声急于排斥，哪有删《诗》示万世，反而收录郑声来完备六艺的呢？

朱熹说：“孔子称‘思无邪’，是认为诗三百篇劝善惩恶，其要旨无不归于正，并不是说作诗的人所思想的都是无邪的。现在如果一定说：‘他们以无邪的心思铺陈淫乱之事，而怜悯、惋惜、惩戒、警戒的意思自见于言外’，那么不如说：‘他们虽然以有邪的心思创作，而我以无邪的心思阅读，那么他们自我描绘丑态的，就成为我们警惧惩戒的资粮’呢？至于雅乐和郑乐若干篇，自从从卫国返回鲁国以来未曾改变，至于《桑中》小序的文字与《乐记》相合，那么诗作为桑间之音并非没有根据。现在如果一定说：‘三百篇都是雅乐’，那么邪正混杂，就不再是孔子的旧貌了。二南是正风，是房中之乐，是乡乐；二雅之正，是朝廷之乐，商周之颂，是宗庙之乐。见于序义传记，都有可考证的。至于变雅，则固然已经无用于事；而变风又是里巷的歌谣，其统领在乐官的人，认为可以识时变观土风罢了。现在如果一定说：‘三百篇都是祭祀朝聘所使用的’，那么不知道《桑中》、《溱洧》之类，应当用来荐祭什么样的鬼神，接待什么样的宾客呢？古代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固然不问美恶而全部保存以训诫；然而其与先王雅颂的正用也不同，那么固然不嫌于混杂了。现在对于雅郑的实质考察，既然不详于混杂之名，畏惧又太甚，反而用风刺的美说文饰，强行置于雅颂之列，这反而是混杂得厉害而不自知。认为这两首诗还止于中声的，是太史公所说的孔子都歌之以求合于韶武之音，其错误大概也如此。然而古乐既亡，无所考正，我独自以其理与词推之，有理由知道其必不然。又认为接近于劝百讽一而止乎礼义，则是过分相信《大序》了。夫子虚上林，犹有所谓讽；《汉广》知不可而不求，《大车》有所畏而不敢，犹有所谓礼义之止。至于《桑中》、《溱洧》，则我不知道其何词之讽，而何礼义之止呢？”

○小序大多没有义理，是后人凑合而成，多从诗中采摭言语，不能发明大义。见到“汉之广矣”之句，以为德广所及；见到“命彼后车”之言，以为不能饮食教载；《行苇》之序，见到“牛羊勿践”，谓仁及草木；见到“戚戚兄弟”，谓亲睦九族；见到“黄耇台背”，谓养老；见到“以祈黄耇”，谓乞言；见到“介尔景福”，谓成其福禄，随文生义，无复伦常。《卷耳》之序，以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为后妃之志，固然不伦了。况且诗中所谓“嗟我怀人”，其言语亲昵太甚，难道后妃所能施于使臣的吗？《桃夭》之诗，谓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为后妃所致。不知道文王刑家及国，其教化固然如此，岂是专后妃所能致吗？其他变风诸诗，未必是刺的，都以为是刺；未必是言此人，必附会以为此人。《桑中》之诗，只是淫者相戏之词，哪有刺人之恶，反自陷于流荡之中的？《子衿》词意轻佻，岂是刺学校之词？《有女同车》等，都以为是刺，忽而作郑，忽不娶齐女，也是好的意思。见到后来失国，便将许多诗尽为刺忽之作。考之于忽，所谓淫乱之类，皆无其实。至于目为狡童，岂是诗人爱君之意？

译况且他失去国家，正是由于柔弱懦弱，哪里有什么狡诈？对周幽王、周厉王的讽刺，也有不恰当之处。像《甫田》等篇章，凡是诗中并没有诋毁讥讽意味的，都认为是感伤当下、追思古人而作。其他的错误，多得说不完。后世的人只看到《诗序》位于篇首，就不敢议论它的错误；等到解释不通时，大多用修饰性的言辞来强行辩解，这误导后学的人太多了。《大序》倒是不错，有人说它是拼凑而成的，也有这种可能。○大概古人作诗，其中自然也有感于外物而抒发情感、吟咏性情的时候，哪能全都是讥讽他人呢？只是因为作序的人立下体例，每篇都从赞美或讽刺的角度去解释，把诗人的本意全都穿凿附会坏了。

译马端临说：“《诗经》的序言，连史传都不能明确说明是谁所作，前代的儒者大多对此表示怀疑。到了朱文公解释经典时，对《国风》各篇的序言尤其多有诋毁。依我看来，《雅》《颂》的序言可以废弃，但十五《国风》的序言却不能废弃。《雅》《颂》的创作意图容易明白，那么序言的文字就可以简略。至于《风》的体裁，比喻和起兴的词句多于直接叙述，讽谕的意味多于直接指责，有的篇章连缀成句，却没有一个字说明创作意图。而序言却说‘是为了某件事’，如果不是有传承来源，谁能推测当时所指的意思呢？”

《芣苢》的序言说这是赞美后妃的诗，但诗句不过是形容采摘芣苢的情景罢了。《黍离》的序言说这是哀悯周王室颠覆的诗，但诗句不过是慨叹禾黍的苗穗罢了。《叔于田》两首诗的序言说这是讽刺庄公的诗，但诗句却是喜爱叔段的话。《扬之水》《椒聊》两首诗的序言说这是讽刺晋昭公的诗，但诗句却是喜爱桓叔的话。这些诗是依靠序言才能明白其意的。《鸨羽》《陟岵》的序言说这是征役者不堪忍受命令而作的诗。《四牡》《采薇》的序言说这是慰劳使臣、遣送戍役而作的诗。这四首诗的用辞，意思相同而说法不同。如果舍弃序言去探求诗意，那么文王的臣民也会怨恨他们的君主，而《四牡》《采薇》就不能算是正雅了。

由此看来，那么《桑中》《溱洧》有什么嫌疑是讽刺奔淫的呢，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是奔淫者自己写的呢？难道圣经是记录淫辞的工具吗？况且诗中可删的，哪有比淫乱更大的呢？现在根据《诗传》考察，那些被指为男女淫乱奔诱而自作诗来叙述其事的一共有二十四篇。淫诗如此繁多，孔子还保留它们，那么不知道他删去了哪一篇呢？又认为序言的作者，必定认为没有一首诗不是讽刺时政而作的，这有损于温柔敦厚的教化。我认为，想要让他们避开讽讪的名声，而把自己置于淫谑的地位，那么身为淫乱之人反而自作诗来赞美它，这反而能算是温柔敦厚吗？

有人说：“《春秋》所记载的，无非是乱臣贼子的事，不这样就不能显示当时事变的真实，并给后世留下鉴戒，所以不得已而保留它们。”我认为史书用来记事，有治世就不能没有乱世，本来就不容许只记录文武之治而抛弃幽厉之乱。至于文辞，那些淫靡不经的，直接删削掉就是了。而孔子还保留它们，那么必定其意图不在于此，而序言的说法是正确的。

有人说：“序言在言辞之外探求诗意，朱文公在言辞之内探求诗意，你凭什么判定谁是谁非呢？”回答说：了解诗人意图的，没有比得上孔孟的；担心学者读诗而不能得其意的，也没有比得上孔孟的。因此有“无邪”的训诫，这是因为言辞不能不接近邪僻。如果每篇都像《文王》《大明》，那么有什么邪僻可以防范呢？因此有“害意”的告诫，这是因为言辞不能不违背其意。如果每章都像《清庙》《臣工》，那么有什么意思难以明白呢？由此看来，就知道“讽刺奔淫”确实出于作诗者的本意，而孔子没有删去的，决不是淫乱之人自己创作的。

像《木瓜》《采葛》《遵大路》《风雨《褰裳》《子衿》《扬之水等篇，虽然怀疑其言辞不够庄重，但首尾没有一个字提到妇人，能说它们是淫邪吗？

又有人说：“《二南》《雅》《颂》，是祭祀、朝聘时所用的；郑、卫、桑、濮，是里巷狭邪之地所作的。孔子对于郑、卫，大概深恶其声，将其从乐中剔除以作为法度。现在想要隐瞒郑、卫、桑、濮的实质，而用《雅》《乐》的名义来文饰，将要把它们推荐给什么样的鬼神？用在什么样的宾客场合呢？”我认为《左传》说季札来聘，请求观看周乐，而所唱的邶、鄘、卫、郑都在其中，那么这些诗本来就是《雅》乐了。如果它们是里巷狭邪所用的，那么周乐怎么会有呢？而鲁国的乐工又怎么能歌唱外国的淫邪诗呢？

至于古人歌诗合乐的意义，大概有不可理解的。《关雎》《鹊巢》，是后妃夫人的诗，而在乡饮酒、燕礼中歌唱；《采苹》《采蘩》，是夫人、大夫妻主祭的诗，而在射礼中歌唱；《肆夏》《繁遏》《渠》，是宗庙配天的诗，而天子宴请元侯时歌唱；《文王》《大明》《绵》，是文王兴起周室的诗，而两君相见时歌唱。由此看来，歌诗的使用与作诗的意图，大概有截然不相合、不能强行贯通的地方。

《左传》记载列国聘享赋诗，固然多有断章取义，但那些大不相类的，也用来讥诮，如郑伯有赋《鹑之贲贲》，楚令尹子围赋《大明》，以及穆叔不拜《肆夏》，宁武子不拜《彤弓》之类就是。然而郑伯如晋，子展赋《将仲子；郑伯享赵孟，子太叔赋《野蔓草》；郑六卿饯韩宣子子齹赋《野有蔓草》，子太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这六首诗都是朱文公所斥责，认为是淫奔之人所作的。然而所赋的诗都得到叔向、赵武、韩起的赞赏，没听说受到讥讽。由此可知郑卫的诗，未曾不用于宴享，而此

译六诗的界限，意在训诂，应当像《诗序》作者所说的那样。

译王氏应麟说：众儒解释《诗经》，一律以毛亨、郑玄的学说为宗，没有参考齐、鲁、韩三家诗说的。唯独朱文公的《诗集传》，意旨宏大深远，卓然立于千载之上。说“关雎”则采纳匡衡的说法，“柏舟”是妇人的诗则采纳刘向的说法，“笙诗”有声无辞则采纳《仪礼》的说法，“上天甚神”则采纳《战国策》的说法，“何以恤我”则采纳《左氏传》的说法，“抑戒自儆”“昊天有成命”称道成王的德行则采纳《国语》的说法，“陟降庭止”则采纳《汉书》的说法，注释“宾之初筵”饮酒悔过则采纳《韩诗序》的说法，“不可休思”意为因此不就职，“彼岨者岐”都遵从韩诗，“禹敷下土方”又用楚辞来印证，彻底洗刷了后世师承专断、固守残篇的陋习。

黄氏震说：“晦庵先生依据郑玄的学说，尽去美刺之说，探求古义本源。虽然东莱先生不能没有疑问，但将桑中、溱洧指为郑卫之音，则其言辞明白清楚。众儒怎能回避防备而称其为雅音？说甫田、大田等篇都不是刺诗，如今读来，都是和乐治世之音。说成王不敢安逸，成王是周成王，则其学说确实出自《国语》，也是文义明白清楚的。其余改易之处，固然不能一一尽知。至于其阐发义理的精微，措辞的简洁，读之使人豁然开朗，谁有超过晦庵《诗传》的呢！”

王氏祎说：朱子的《诗集传》，其训诂多采用毛亨、郑玄的说法，而叶韵则本于吴才老的学说。他解释诸经，自认为唯独对《诗经》没有遗憾。当时东莱吕氏有《读诗记》最为精密。朱子实际上兼取了他的说法。

何氏楷说：“〇训诂方面郑玄、孔颖达的功劳，决不可诬蔑；阐明义理方面朱子的言论，深得其中要害【以上论述诸家解说《诗经》的得失】

大序

诗，是心志所趋向的。在心为志，发于言为诗。

朱注：心所趋向的叫做志，而诗是用来表达志的【孔氏颖达说：诗人志意所趋向的，蕴藏在心中为志，发见于言语为诗。○辅氏广说：这一节讲诗的由来】

〇情感在心中触动而表现于言语，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嗟叹；嗟叹不足以表达，所以长歌；长歌不足以表达，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朱注：情，是性受到外物感应而动的表现。喜、怒、忧、惧、爱、恶、欲望，叫做七情。形见，永长也【黄氏櫄说：寂然不动的，叫做性；受到外物感应的，叫做情。情所触动，则不可遏制；不可遏制，则不知不觉手舞足蹈】

集説【孔氏颖达说：上文辨析诗与志的不同，而直言者不是诗，所以再叙述诗，必定长歌的意思。○李氏樗说：长歌还不足以尽述其情，于是手舞之，足蹈之，从而有了舞。歌咏其声，舞蹈其容，声与容都尽致，然后喜怒哀乐之情宣导于外，没有郁结，这就是所谓导和的极致】

〇情感发于声，声形成文采，叫做音。治世的音乐，安乐，其政治和谐；乱世的音乐，怨恨愤怒，其政治乖戾；亡国的音乐，哀伤思念，其百姓困苦【治，读作直吏；乐，读作洛；思，读作息吏】

朱注：声不止于言语，凡嗟叹、长歌都是。成文，是说其清浊、高低、疾徐、疏密的节奏相应而和谐。然而情感所感不同，则所形成的音也不同【辅氏广说：这一节又说嗟叹、长歌既发于声，因以其声播于八音（乐器），调和以律吕使之相应而和谐，所以叫做音】

集説【郑氏康成说：声指宫商角徵羽。声成文者，宫商上下相应。○孔氏颢达说：作诗之时，次序清浊，节奏高低，使五声为曲，似五色成文采。据其成文之响，即是为音。这音被于〇管，才名为乐。虽在人在器，皆得为音乐。《记注》杂比说：音单出曰声。○治世的政教和顺，民心述其安乐之心而作歌歌，所以治世的音乐也安乐。《良耜》说：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是安乐的极致。《湛露》说：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是快乐的极致。《天保》说：民之质矣，日用饮食，是其政治和谐。乱世的政教与民心乖戾，述其怨恨愤怒之心而作歌，所以乱世的音乐也怨恨愤怒。《蓼莪》说：民莫不谷，我独何害，是怨恨的极致。《巷伯》说：取彼谮人，投畀豺虎，是愤怒的极致。《十月》说：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是其政治乖戾。国家将要灭亡，百姓遭遇困厄，述其哀伤思念之心而作歌，所以亡国的音乐也哀伤思念。《苕之华》说：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是哀伤的极致。《大东》说：睠言顾之，潸焉出涕，是思念的笃切。《正月》说：民今之无禄，天天是椓，是百姓困苦。诗述民志，乐歌民诗，所以时政善恶见于音乐。○李氏樗说：论述声音之道与政治相通。五声八音都本于人情，所以国家的安危，政治的醇疵，都可以在声音之间寻求。如果发于声，必定知道心之所由然。既知道心之所由然，则可知政之所由然。大概都

译逃避了精通音律者的认知，而诗歌正是用来通过声音来传播的。

译因此，纠正得失，感动天地，感召鬼神，没有比《诗》更近便的了。

朱熹注：事情有得失，《诗》就根据事实来讽咏，使人有所警戒和兴起，到了平和与怨怒的极点，又足以通达阴阳之气，从而招致吉祥或灾祸。因为它出于自然，不借助人力，所以深入人心且见效迅速，不是其他教化所能达到的。【刘瑾说：天地人同属一气。《诗》虽然出于人为，但理气感通，就不借助人力了。“达”字对应“动”字，“阴阳”对应“天地鬼神”】

集解【孔颖达说：上文说将《诗》播于音乐，音乐随政教变化，政教善恶都体现在《诗》中，所以又说《诗》的功效德行。因为《诗》是乐章的缘故，端正人的得失行为，变动天地的灵性，感召鬼神的心意，没有比《诗》更近便的。○黄櫄说：先儒认为“正得失”是指用《诗》于讽刺之间；“动天地”是指用《诗》于郊祀之时；“感鬼神”是指用《诗》于宗庙之中。我认为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难道不是在讽刺、郊祀、宗庙的时候，就不能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了吗？现在看《诗》的美刺，如果不是出于爱憎的私心，那么得失就不难端正了。言行之所以能感动天地，那么天地就不难感动了。神明听受最终和谐平和，那么鬼神就不难感召了。这是“思无邪”的功效。所以说：没有比《诗》更近便的】

先王用这个来规范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道，敦厚人伦关系，美化教化，改变风俗。朱熹注：“先王”指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周成王【辅广说：有人怀疑“先王”指周公，先生说：这没什么妨害，因为周公代行王事，制定礼乐，如果只说成王，就失去实际了】是指《风》《雅》《颂》中的正经【刘瑾说：《序》说先王以《诗》为教，端正纲常而改善风化，所以知道他所指的先王和正经是这样的】经常之道，女子在内部端正，男子在外部端正，这是夫妇的常道。孝，是子女侍奉父亲的方式；敬，是臣子侍奉君主的方式。《诗》刚开始创作时，多发自男女之间，而通达于父子、君臣之间，所以先王以《诗》为教，使人兴起善念而警戒过失，以此来引导夫妇的常道，而成就父子、君臣的大道【彭执中说：陈君举说：夫妇的常道，是孝敬得以成就的根本。因为天下的道理只从夫妇中产生，而夫妇的道理又只从中正中来，用这种气象侍奉双亲就成就孝，侍奉君主就成就敬】三纲既已端正，那么人伦就敦厚，教化就美好，而风俗就改变了【刘瑾说：这一节专门论述正《风》《雅》及《周颂》】

集解【孔颖达说：《地理志》说：百姓有刚柔缓急的不同，声音不同，系于水土的风气，所以称为“风”；好恶取舍，动静随君主的情欲，所以称为“俗”。那么“风”是根本，“俗”是末节，都是百姓的情感和好恶。王者治理政事，应当改变它们，使缓急调和，刚柔适中。有风俗败坏的，应当改变它使其向善。所以《地理志》又说：孔子说：改变风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说圣王在上，统理人伦，必须改变其根本而改变其末节，然后王者的教化才能成就。这都是用《诗》来做的，所以说先王用这个来施行。说先王用《诗》的道理是为了这五件事】

所以《诗》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兴”读作虚应反，后同】

朱熹注：这一条本出于《周礼》大师之官，大概是三百篇的纲领管辖。《风》《雅》《颂》是声乐部分的名称。《风》就是十五国风，《雅》就是大雅小雅，《颂》就是三颂。赋比兴是用来制作《风》《雅》《颂》的体式。赋是直接陈述其事，如《葛覃》《卷耳》之类的就是。比是以彼状此，如《螽斯》《绿衣》之类的就是。兴是托物起词，如《关雎》《兔罝》之类的就是。大概众作虽然很多，但其声音的节拍、制作的体式不外乎这些，所以大师教导国子，一定让他们用这六者，以三经而三纬之，那么凡是《诗》的节奏旨归都将不需要讲解而可以直接吟咏得到【朱子说：三经是《风》《雅》《颂》，是做诗的骨子；赋比兴却是里面横贯的都有，赋比兴所以称为三纬。○辅广说：声音的节拍指《风》《雅》《颂》，制作的体式指赋比兴。三经指《风》《雅》《颂》的体式一定，三纬指赋比兴的用法不一】六者的次序，按照篇章的次序，《风》本来在先，而《风》中有赋比兴，所以这三者次之，而《雅》《颂》又次之，大概也是用这三者来制作的。然而在比兴之中，《螽斯》专于比，而《绿衣》兼于兴，《兔罝》专于兴，而《关雎》兼于比，这是其中又有不同的例子，学者也不能不知道。

集解【孔颖达说：赋比兴是《诗》所用的，风雅颂是《诗》形成的，用那三事，成这三事。○刘瑾说：朱子曾经怀疑《七月》诗改变其音节，或为风，或为雅，或为《颂》，那么风雅颂的例子中，恐怕也有不同的，不只是比兴的例子如此】

上面用风化下面，下面用风讽刺上面。注重文辞而委婉劝谏，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的人足以警戒。所以称为风【“风刺”的“风”读作福凤反】

朱

译注：“风”，是民俗歌谣类的诗歌，如同物体被风吹拂而发出声音，又凭借这种声音来感动物体。上面用风化下面，是指诗歌的美与恶，其风气都出自上面并施加于下面。下面用风来讽刺上面，是指上面的教化有不好的地方，那么在下位的人就歌咏这种风气产生的根源，以此来讥讽上面。凡是用来讽刺上面的，都不直接针对政事，而是注重文辞，不采用正面的谏言，而是寄托心意来进谏，就像风吹拂物体一样，彼此没有刻意的心机却能有所触动。【辅广说：“这一段解释‘风’这个字，包含这两层含义。上面用风化下面，指的是正风，但变风中也偶尔有这种情况。下面用风讽刺上面，则仅指变风。风虽然有两种不同的含义，但都取意于彼此无心却能有所触动，所以都称为风。”】

译集解【郑康成说：风化、风刺，都是指用比喻的方式，不直接斥责。主文，是指主要文辞与音乐的宫商音律相配合。谲谏，是指通过咏歌委婉含蓄，不直接进谏。严粲说：上位者教化下位者，下位者讽喻上位者，都含有从容渐进、潜移默化之意，所以正风、变风都称为风】

○至于王道衰微，礼义废弃，政教失误，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于是变风、变雅就产生了。

朱熹注：先儒旧说，二南二十五篇为正风，从《鹿鸣》到《菁莪》二十二篇为正小雅，从《文王》到《卷阿》十八篇为正大雅，这些都是周文王、武王、成王时期的诗，是周公所确定的乐歌歌词。从邶到豳十三国的诗为变风，从《六月》到《何草不黄》五十八篇为变小雅，从《民劳》到《召旻》十三篇为变大雅，这些都是周康王、昭王以后所作，所以他们的说法如此。所谓“国异政，家殊俗”，是因为天子不能统辖诸侯，所以各国各自为政；诸侯不能统辖大夫，所以各家各自形成风俗。然而关于正变之说，经文中没有明确的文字可以考证，现在暂且遵从这种说法。其中可疑之处，则在本篇中详细列出【辅广说：这一节讲的是风雅有正有变。所谓可疑之处，大概是指《楚茨》到《车舝》这十篇之类的诗而言】集解【孔颖达说：诗的风雅有正有变，所以又说明变的意思。礼义说废弃，是指典章法度仍然存在，只是废弃而不实行；政教说失误，是指并非没有政教，只是施行时违背了礼义。礼义是政教的根本，所以先说礼义而后说政教。家指天下的百姓家庭，百姓顺从君主的欲望，所以称为俗。○王应麟说：大雅的变，是由大臣所作，召穆公、卫武公之类就是；小雅的变，是由群臣所作，家父、孟子之类就是；风的变，平民百姓都可以用来讽喻，清议在下，而世道更加衰落了。○刘瑾说：诗人各自根据当时政教的善恶、人事的得失来进行赞美或讽刺，并没有刻意要分为正或变。后人比较观察，于是有了正变的区别。所以正风雅是文王、武王、成王时期的诗，变风雅是康王、昭王以后所作，而豳风不能算是康王、昭王以后的诗。大致就各首诗来说，以赞美为正，以讽刺为变，还可以说得通。如果拘泥于时代，划分篇目，那么可疑之处就多了】

○国史明了得失的踪迹，哀伤人伦的变故，哀叹刑政的苛刻，吟咏性情以讽喻上位者，通晓事变而怀念旧日风俗【风，音福凤】朱熹注：“诗的创作，有的出自公卿大夫，有的出自平民百姓，大概不是一个人写的。而《诗序》认为专门出自国史，那就错了。”解说的人想要掩盖这个过失，于是说：“国史推演诗人的性情而歌咏它，以讽喻上位者。”这不仅文理不通，而且考察《周礼》，大史的属官掌管书写而不掌管诗，诵读诗来进谏，是大师的属官、瞽蒙的职责。所以《春秋》传中说：“史官负责书写，瞽者负责诵诗。”解说的人的说法，两方面都错了。

集解【孔颖达说：国史，周官中的大史、小史、外史、御史等都是。这里承接变风、变雅之下，所以兼指天子诸侯的史官。明了得失的踪迹，哀伤而咏性情的是诗人，不是史官。国史采集众诗时，明了其好恶，让瞽蒙歌唱，那些没有明确作者的，都由国史主持，使其可以歌唱，因此国史掌管书写，所以托名于文史。如果能够著作文章，也可以称为史，不一定非要担任史官。駉说：史克作了这篇颂，史官自有作诗的，不全是史官作的。国史选取好的交给乐官罢了。○通晓事变，比如唐尧有杀礼救危的教化，后世习以为常，失之于节俭，不合礼制；陈国有大姬喜好巫舞的风俗，后世习以为常，失之于游荡无度，这是风俗改变，诗人通晓这些。怀念旧俗，比如齐国有太公的风范，卫国有康叔的教化，其遗留的法度仍在，诗人怀念并想挽救它。○李樗说：变风的创作，有的出自妇女、小夫贱隶，而总称为国史，大概是指其大略而言。○范处义说：这是指各国史官而言，所以专门论述变风，不及变雅】

【按《周礼》小史掌管邦国的志书，确定世系。杜子春说：“奠读为定。”注说：“史官主管书写，所以韩宣子在大史氏那里观书，系世是指《帝系》、《世本》之类。”小史主管这些，瞽蒙诵读它们。疏说：“经文小史掌管志书，引用大史来证明，是因为大史是史官之长，共同处理事务。”又《周礼》瞽蒙职注说：“小史主管排列先王的世系，昭穆的次序，叙述他们的德行；瞽蒙主管诵诗，并诵世系，以警戒劝勉人君。”由此看来，小史的主管总归于大史，瞽蒙的诵读定于小史，那么诗由国史授予乐官，就很明白了。况且《周礼》疏说：“大师是瞽者中乐官之长，瞽蒙隶属于他。”大师和瞽蒙都是盲人，所诵的诗，如果不是国史辅助教导，又从哪里知道其条理义理呢？而且《诗序》是承接上文说变风、变雅为国史采诗的意思而言，并非认为三百篇都是国史所作，其意义似乎没有失误】

○所以变风发自真情，

译合乎礼义。抒发情感，是百姓的本性；合乎礼义，是古代圣王的恩泽。

译朱熹注解说：“情是性的发动；而礼义则是性的德性。发动而不丧失其德性，那么先王的恩泽深入人心的程度就深。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不忘礼义的人【黄櫄说：止于礼义，就是喜怒哀乐合乎中节】然而这话也只是大体上如此，那些放纵逸乐而不止于礼义的人，本来已经很多了。

集解说【孔颖达说：作诗止于礼义，那么所说的话都符合礼；而变风多伤害教化、败坏风俗，都是当时政治的弊病。所说的话都是忠诚规劝、深切谏诤，是救治世道的针药。法度尚未灭亡，希望还能追悔改正，那么规劝的意思就深切。《鹤鸣》《沔水》，是殷勤地责备君王。淫风大行，没有人能挽救，那么匡正谏诤的志向就微弱。《溱》《洧》《桑中》，是用来咨嗟叹息而怜悯世道的。○辅广说：这里说变风不及雅诗，变风如此，那么变雅就可以推知了】

○因此，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叫做风。

朱熹注：所谓上面用风化下面

集解说【孔颖达说：《诗序》论述正变之道，因为风、雅与颂的区域不同，所以又辨别三者体制不同的意思。作诗的人，阅览一国的意旨，作为自己的心意，所说的话，直接就是诸侯的政治，在一国推行风化，所以叫做风，是因为它范围狭小。】

言说天下的事情，体现四方的风俗，叫做雅。雅，就是正的意思。言说王政之所以废兴的道理。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小雅，有大雅。

朱熹注：“形，是体现并象征的意思。小雅都是王政的小事，大雅则言说王政的大体【辅广说：正雅就可以看见王政的兴盛，变雅就可以看见王政的衰废】集解说【孔颖达说：言说天下的事情，也是说诗人总括天下的心意，四方的风俗，作为自己的意旨而咏歌王政，所以作诗言说天下的事情，显现四方的风俗，所说的话乃是天子的政治，向天下施加整齐规范，所以叫做雅，是因为它范围广大。○风雅的创作，都是一人的言说罢了，必定是言说符合举世的心意，感动合一国的意旨，然后才能成为风雅，记载在乐章中，不然的话，国史就不会收录它的文字。这里所说的风雅，道理兼括正变。○王柏说：小雅的正诗，它的体制有两种，一是宴享宾客的音乐，二是慰劳服役者的音乐，朱熹所说的欢欣和悦以尽群下之情就是如此。大雅的正诗，它的体制只有一种，就是朝会的音乐罢了，朱熹所说的恭敬齐庄以发扬先王的德性就是如此】

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容，用它来向神明报告成功【告，音古毒】朱熹注：「颂都是天子所制定，郊庙的音乐歌辞。颂，与容古字通用，所以取义如此【李樗说：「《汉书》说徐生善于容，容字用作这个颂字。」○刘瑾说：「论颂诗的大体，固然是天子郊庙的音乐歌辞，是用来赞美盛大德行、报告成功的。但是检验三颂的各篇，也不能完全如此】

集解说【段昌武说：古人言说功业，必定以德行为本。德行如果不达到盛大，那么功业就不能成就。所以盛大德行是成功的基础。○彭执中说：盛大德行看不见，所以赞美它的形容。成功不可忘记，所以向神明报告】

这叫做四始，是诗歌的极致

朱熹注：《史记》说：《关雎》的乱辞作为风的开始【朱熹说：《关雎》是乐曲的终章，所以叫《关雎》之乱。《楚辞》也有乱曰，就是这个意思。从关关雎鸠到钟鼓乐之，都是乱辞。猜想它起初必定已经是作乐，到这里就是乱辞。○问：《关雎》之乱，乱怎么解释？答：既用文舞演奏，又用武舞结束。《乐记》注文说鼓也，武谓金也。舞蹈完毕击金铙而退。○乱是乐曲终了时的杂声。前面恐怕有声而没有歌词】《鹿鸣》作为小雅的开始，《文王》作为大雅的开始，《清庙》作为颂的开始，这就是所谓的四始。诗歌之所以成为诗歌的道理，到这里就没有剩余的内涵了。后世虽然有创作的人，谁能超越这个呢？邵雍说：删诗之后，世间不再有诗了。大概说的就是这个【辅广说：这两句总结上面三段，而称赞它是诗歌的极致】

诗集传序

有人问我：「诗歌为什么而创作呢？」我回答说：「人生来安静，这是天的本性；感触外物而发动，这是性的欲望。既然有了欲望，就不能没有思虑；既然有了思虑，就不能没有言语；既然有了言语，那么言语所不能尽的，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的，必定有自然的音响节奏而不能停止。这就是诗歌创作的原因。」问：「那么它用来教化的内容是什么呢？」答：「诗歌，是人心感触外物而形于言语之余的产物。心所感触的有邪正，所以言语所形成的有是非。只有圣人在上位，那么他所感触的没有不正的，而他的言语都足以作为教化。如果感触杂乱，而所发出的不能没有可选择的，那么在位的人必定思考自我反省的方法，并因此有劝善惩恶的手段，这也是用来作为教化的。」从前周朝兴盛时，上自郊庙朝廷，下至乡里街巷，他们的言语纯粹没有不出于正道的。圣人本来已经协调声律，而在乡里使用，在邦国使用，来教化天下。至于列国的诗歌，天子巡守也必定陈列观看，来实行黜陟的典章。从昭王穆王以后，逐渐衰败，到

译在东周迁都之后，便废弃不再讲习了。孔子生在那个时代，既然没有得到官位，无法施行帝王劝善惩恶、罢黜升迁的政治，于是特别举出这些典籍加以讨论，删去重复的内容，纠正纷乱之处，那些善的不足以作为法则、恶的不足以作为警戒的，也就删削去除，以追求简约而昭示久远，使学者由此可以考察其中的得失，善的可以作为师法，恶的则加以改正。因此，他的政治虽然不足以在当时施行，但他的教化实际上却惠及万世。这就是《诗经》作为教化的原因所在。

问者说：“那么《国风》、《大雅》《小雅》、《颂》的体裁，它们的不同之处是怎样的呢？”

回答说：“我听说，凡是《诗经》中称为‘风’的，大多出自民间巷陌的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互咏唱，各自抒发自己的情感。只有《周南》、《召南》，亲身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从而养成德行，人们都能获得性情的纯正，所以它们发之于言语，快乐而不流于淫荡，悲哀而不至于伤害，因此这两篇独为风诗的正经。从《邶风》以下，则各国的治乱情况不同，人的贤与不贤也有差异，它们所感而发出的内容有邪正、是非的不一致，而所谓先王的教化之风，在这里就发生了变化。”

至于《雅》和《颂》的篇章，都是成周时期朝廷、郊庙乐歌的歌词，它们的语言平和而庄重，意义宽泛而严密，它们的作者往往是圣人的门徒，本来就是为了作为万世的法则，而不可改变的。至于《雅》中变雅的部分，也都是当时贤人君子，哀悯时局、痛恨世俗所作，而圣人选取了它们。他们忠厚恻隐之心，陈述善道、杜绝邪恶的意图，仍然不是后世能言善辩之士所能企及的。这就是《诗经》作为经典，之所以人间的万事在下方得以贯通，天道的完备在上方得以彰显，而没有一种道理不具备的原因。

问者说：“那么学习它，应当怎么做呢？”

回答说：“以《二南》为根本，来探求其端绪；参考列国的诗歌，来穷尽其变化；以《雅》来端正，以扩大其格局；以《颂》来调和，以把握其归宿。这是学习《诗经》的大纲。”

于是，用章句来统领它，用训诂来记录它，用讽咏来发扬它，用涵泳来体悟它，在性情隐微之间加以察识，在言行发端之初加以审察，那么修身齐家、平治天下的道理，也就无需另外寻求，而在这里就能得到了。问者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退下。我当时正在编撰《诗集传》，因此将这些话语全部依次排列，放在篇首。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日，新安朱熹书。

译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卷首下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汇纂卷一

国风一【孔颖达说：《诗经》中的国风，是由太师所题写的。○刘瑾说：《集传》在“国风”之下系以“一”字，是因为国风位居四诗之首。下文“周南一”中的“一”字，是因为周南又位居国风十五国之首。】

《集传》说：“国”，是诸侯受封的疆域；“风”，是民间风俗歌谣的诗。之所以称为“风”，是因为它受到上位者教化的影响，从而产生言语，而这些言语又足以感动他人，就像物体因风吹动而发出声音，而那声音又足以触动万物一样。因此，诸侯采集这些诗歌进贡给天子，天子接受后将其编列于乐官之中，借此考察风俗崇尚的美与恶，从而知晓政治的得失。【朱熹说：男女相互咏唱诗歌以表达他们的情感，采诗官摇着木铎巡行道路来采集这些诗歌。何休说：男子六十岁、女子五十岁没有子女的，由官府供给衣食，让他们采集诗歌，从邑传到国，国再上报给天子。】旧说认为二南是正风，所以用于闺门、乡党、邦国，从而教化天下。【程颐说：二南的诗歌用于衽席之上、闺门之内的教化，这是上下贵贱所共同的，所以用于乡人邦国而称之为正风。】十三国是变风，但也由乐官统领，按时保存练习，以备观省并垂示鉴戒罢了。合起来共十五国。【朱熹说：变风大多是淫乱之诗，所以班固说男女相互咏唱诗歌以表达他们哀伤的情感，圣人保留这些诗，也是借此表明上位者失去教化，那么民众的欲望就会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弊端达到这种地步，所以说诗可以观。○刘瑾说：男女乱伦而】

【邶、鄘、卫之风因君臣失道而变；豳之风因畋游荒淫而变；齐国之风因俭啬褊急而变；魏国之风因忧伤而变；唐风因忧伤而变；秦风因武勇而变；陈风因淫游歌舞而变；桧、曹之风因乱极思治而变。这是十三国风的大概情况。然而变诗虽然不能用来风化天下，但也各有音节，就像季札所观赏的那样。所以乐官兼管这些诗，让学者时常学习，以此自省而知晓警戒。大概这也是无不为了教化。】

《集说》【匡衡说：家庭之道修明，那么天下的道理就能得着，所以诗始于国风，推原性情而阐明人伦。○郑樵说：古时三百篇诗都可以歌唱，歌唱就各自遵循其国的声调。周、召、王、豳的诗同出于周，却分为四国的声调；邶、鄘、卫的诗同出于卫，却分为三国的声调。大概采诗的时候，得到周南的就系于周南，得到召南的就系于召南，得到王城与豳的就系于王城与豳，得到邶、鄘、卫的就系于邶、鄘、卫。大概歌唱就各自遵循其国的声调。《何彼秾矣》这首诗，为什么不列于王风？大概作诗的时候是东周，采诗的地方是召南，所以列于召南。《黍离》这首诗，为什么不列于二南？大概周大夫行役到了宗周之地，哀怜其毁坏而思念其旧貌，这诗虽然作于西周，但人却是东周的，所以列于王风。王风为什么不叫雅？因为其地是东周。幽、厉为什么不叫风？因为其地是西周。这样看来，木瓜虽然赞美齐国，却列在卫国；猗嗟虽然讽刺鲁国，却列在齐国；《泉水》、《载驰》等诗都是卫诗，却列在邶、鄘。召穆公的《民劳》、卫武公的《宾之初筵》不附于其国而列在二雅，都是根据声调来区分的。风诗出于地方风俗，而雅诗则出于朝廷大夫。文武之诗见于风中的，是二南；成王之诗见于风中的，是豳风；平王之诗见于风中的，是王风。雅颂的音律与天下相同，列国的音律随风俗土地而异。如果说《黍离》降为国风，那么豳诗也可以降吗？大概时有三百篇，都根据声调来区分。古人采诗的时候，随其国而系之，圣人没有私心在其中。至于称呼其国的名号，也是这样。比如三监之地，自从康叔得国后已统于卫，现在其诗在顷、襄、文、武时期的，也分为三，不专称为卫。唐叔封于唐，在燮父时已称为晋了，到春秋时确实有其诗，现在其目录却称为唐。《七月》以后多为周公所作，现在其诗却都称为豳。在盘庚时，商已称为殷，所以歌颂其殷武，现在其颂却都称为商。得于其地，系于其国罢了。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说雅、颂各得其所可以，但说乐正是什么意思呢？大概乐是指乡乐，乡乐就是风诗。十五国风之中，只有邶、鄘、卫三国相近，其声相似，不像周、召、王、豳那样还有隔绝。孔子平时见到鲁太师所传的三国之声，时有异同，等到他回车之时，见到卫人所歌之声，从而纠正它，所以乡乐说正，而雅颂只说各得其所，其意如此。所以诗有十五国，这是国风的区别。○王柏说：国风，是周为商时列国的风。称为王风，是周王天下以后的风。凡是下位者所作，一概称为风，起初并不系于周的盛衰。当周兴盛时，风如二南；等到其衰败时，风】

译就像《黍离》那样。为什么唯独从平王以后，雅乐才开始降格而变为风诗呢？○邓氏元锡说：周公制乐，确定《周南》《召南》作为教化的根本，依据各诸侯国的山川疆域，将国风依次排列在乐官之中，用以引导教化、移风易俗，大师所歌咏的国风次序就是如此。后来礼乐衰微、诗教沦丧，孔子广泛采集保存下来的诗篇，标举《周南》《召南》作为风诗的开端，那些反映各国善恶成败根源、体现兴衰存亡脉络、足以垂示劝诫的诗篇，孔子大多重新调整了它们的次序，以与《春秋》互为表里，这就是如今《诗经》中国风之所以能发挥教化作用的原因。】《周南》第一篇【附《召南》解说】

译《集传》说：周是国名，是南方的诸侯国。周国原本在《禹贡》雍州境内的岐山南面，后稷的第十三代孙古公亶父开始居住在那里【刘氏瑾说：弃就是后稷，被封在邰，他的后代公刘迁到豳，到了古公亶父又迁到岐山脚下】。传位给儿子王季历，到了孙子文王昌，开拓的疆土逐渐广大，于是迁都到丰，并将岐周原来的土地分给周公旦、召公奭作为采邑【颜氏师古说：采，就是官职。因为担任官职而享有土地，所以称为采地】。并且让周公在国中执政，让召公向诸侯宣示教化【司马氏贞说：周地原本是太王居住的地方，把它作为周公旦的采邑，所以称为周公；奭的食邑在召，所以称为召公。大概是文王占据岐周故地，分封爵位给两位公爵。○孔氏颖达说：文王如果还没有迁居丰邑，那么岐邦自然就是都城，可以知道分赐给两位公爵是在建造丰邑之后。况且《二南》是文王的诗，却分别归属于两位公爵，如果文王不赐予采邑、不让他们施行教化，怎么能让诗歌归属于他们呢？所以知道此时赐予了他们】。于是道德教化在内部大为成功，而南方的诸侯国，在江、沱、汝、汉之间的地区，没有不顺从教化的，大概是三分天下而拥有了其中的两份【郑氏康成说：雍、梁、荆、豫、徐、扬的百姓，都受到他的道德感化而顺从他。○孔氏颖达说：其余冀、青、兖三州属于纣王，这就是三分天下拥有两份的意思】。到了儿子武王发，又迁都到镐，于是攻克商朝而拥有天下。武王去世，儿子成王诵即位，周公辅佐他，制定礼乐，于是采集文王时代教化所及的民间诗歌，配上管弦乐器，作为房中的音乐，并且推广到乡党邦国【王氏安石说：凡是用于天子的诗歌，诸侯不能使用；用于诸侯的诗歌，大夫不能使用。这里《关雎》乡人、邦国都能使用，是因为用它来端正夫妇关系】。以此来彰显先王风俗的兴盛，让天下后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都能够取法效尤。大概那些从国中采集到的诗歌，混杂着南国的诗歌，称为《周南》，意思是从天子之国推广到诸侯，不仅仅限于国中而已。那些从南国采集到的诗歌，则直接称为《召南》，意思是自方伯之国推广到南方，而不敢将其归属于天子【章氏俊卿说：《周南》《召南》是乐章的名称。文王的教化自北向南，到达江汉地区，所以制作音乐的人采集自北向南的土风，命名为“南”，用作燕乐、乡乐、射乐、房中乐，以此来彰显文王的教化。○刘氏瑾说：那些从国中采集到的诗歌大多是为文王的后妃而作，所以混杂着《汉广》《汝坟》两首南国的诗歌，称为《周南》。所谓从天子之国推广到诸侯，是不敢让周公食邑的称号独占其风化。然而周公的事务本来统属于他所尊奉的人。看下文再次引用小序将诗歌归属于周公的说法，可以互相印证。至于召公，他在诸侯间宣示教化，所以将侯国的诗歌归属于他，称为《召南》，正是因为他食邑的称号独占其风化。称召公为方伯之国，称丰邑为天子之国，都是通晓追封为王之后制作礼乐时的说法】。岐周在今天凤翔府岐山县【《皇舆表》属陕西】。丰在今天京兆府鄠县【《皇舆表》属陕西西安府】。终南山以北的南方之国，就是今天的兴元府、京西路、湖北路等州的州县【《皇舆表》宋兴元府即今天陕西汉中府，宋京西路即今天湖广安陆、襄阳、郧阳、德安诸府，河南归德、河南南阳、汝宁诸府及汝州，宋湖北路即今天湖广武昌、汉阳、安陆、德安、荆州、岳州、常德、辰州诸府】。镐在丰东二十五里。小序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范，所以归属于周公。“南”是说教化自北向南。《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范，是先王用来教化的，所以归属于召公。这话说得对。

《集说》【马氏融说：《二南》是国风之首，三纲之首，王教之端。○郑氏孔成说：周、召是雍州岐山南面的地名。地形险阻，而原野田地肥沃。周的先公叫太王，从豳开始迁居到这里。修养道德，建立王业，商王帝乙任命他的儿子王季为西伯。到了纣王，又任命文王治理南方的诸侯。所以雍、梁、荆、豫、徐、扬的百姓，都被他的道德感化而顺从他。文王受命，在丰建立城邑，于是将岐邦周、召的土地分给周公、召公作为采地。在各自管辖的国家施行先公的教化。武王平定天下，巡狩述职，陈列诵读各国的诗歌，以观察民间风俗。六个州的百姓，得到两位公爵的道德教化尤为纯粹，所以单独记录下来，交给太师，分别归属于国家。那些得到圣人教化影响的，称为《周南》；得到贤人教化影响的，称为《召南》。意思是两位公爵的道德教化从岐山施行到南国。称为风之正经的开端。古公亶父，来到此地考察居所，以及姜女。后来的大任，思念并爱慕周姜；大姒继承美好的声誉，历代都有贤妃的辅助，以达到治理的效果。文王为妻子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治理家邦。所以这两个国家的诗歌以后妃夫人的德行为首，最终以《麟趾》《驺虞》结尾。意思是后妃夫人有这种德行，兴起并帮助她们的丈夫，都能成功，直到出现吉祥的瑞兆。○孔氏颖达说：周、召的土地，方圆各百里，都名叫周。其中的召是周内部的别名。《孔丛

译《子思子》记载：羊容向子思问道：“古代的帝王，将天下分为两半，由两位公爵治理，称为‘二伯’。周朝从后稷开始被封为诸侯，为什么文王能称为‘西伯’呢？”子思回答说：“我听说子夏说过：在殷王帝乙时期，王季凭借九命之礼在西土担任方伯，接受了圭瓒和秬鬯的赏赐。所以文王继承了这个职位，得以专断征伐。”这种诸侯担任方伯的情况，就像周公和召公在陕地分治一样。○文王继承父亲担任州伯，教化施行于江汉地区。如果不是接受了商纣王的任命，他的教化就无法到达那里。江汉地区就是梁州和荆州。所以《尚书》的注解说周文王向南兼并了梁、荆二州。后来教化推广，民众归附，占据了天下的三分之二，这不一定都是商纣王任命的结果。○说“王者之风”，是指得到了圣人的教化；说“诸侯之风”，是指得到了贤人的教化。因为周公是圣人，所以将圣人的教化归系于他；因为召公是贤人，所以将贤人的教化归系于他。先圣后贤，所以先说周南，后说召南。不直接称周、召，而是连带说“南”，是为了显示教化施行的地方和诗歌产生的地方。而且如果直接说周、召，容易让人误解为主要是赞美这两位公爵，所以都加上“南”字。这两部诗歌既然归系于两位公爵，那么两位公爵就是这些诗歌的主旨所在。如果有赞美两位公爵的内容，就各自归入他们的封国。《甘棠》在召南，就是这样的例子。周南中没有赞美周公的诗，可能是当时没有创作，或者是收录时遗漏了。○这实际上是文王的诗歌，归系于两位公爵的原因，是志张逸提问：“王者之风，‘王者’应当改为‘雅’，为什么放在‘风’中呢？”回答者说：“文王身为诸侯却拥有王者般的教化，叙述他的根本情况，适宜归为‘风’。”志张逸认为文王称王，那么诗歌应当归入“雅”。郑玄认为这些诗歌叙述的是文王身为诸侯时的事，因为有王者般的教化，所以称为“王者之风”。当时文王实际上还是诸侯。教化沾溉一国，称为“风”；道义覆盖四方，才称为“雅”。文王才得到六个州，未能统一天下，这两南地区的人仍然把他当作诸侯看待，为他创作风诗，而不创作雅体。体裁实际上是风，不能称之为雅。○天子的妃子称为后，诸侯的妃子称为夫人。因为周南体现的是王者般的教化，所以称后妃；召南体现的是诸侯般的教化，所以称夫人。只是以教化的感召来命名，并不是为了区分先后之别。○这两种风诗都是文王的教化，由大姒所赞颂。周南中从《桃夭》到《芣苢》三篇是后妃所致；《汉广》以下，事情相差较远，是文王所致。召南中从《草虫》到《行露》四篇是夫人所致；《羔羊》以下，相差较远，是文王所致。各自列举其事，互相阐发。这两南的诗歌，是文王时期创作的。文王即位到接受天命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年了，诸侯归附他，大概也很早了。这是在受命之前就已经施行了王者之德，当时诗歌就已经创作了。为什么呢？教化施加于下，百姓就叙述他们的志向，何必等到颁布王号之后才作歌呢？武王采集这些诗歌时，两位公爵已经拥有爵位和土地，被命令施行教化，于是分别归系于他们。并不是因为两位公爵有了土地，这些诗歌才开始创作。周南和召南共二十五篇，只有《甘棠》和《何彼秾矣》两篇，是武王时期创作的。○苏辙说：“周公在内，靠近文王，虽然有德行但不显眼，那么他的诗歌就不足；召公在外，远离文王，功业明显，那么诗歌就产生于下。”那么称为“周召”的，大概是依据他们的职责来明确的。称为“南”的，是因为文王在西边，而教化施行于南国，这是以教化所及的地方来说的。东北方向是商纣王所在的地方，是文王初期所不能到达的。○郑樵说：“二南的诗歌，本来是根据所得的土地而系之歌，那么就跟随二南的声调。二南都出于文王的教化，说王者之化自北向南，周公和召公并没有参与其中。二南的诗歌，后世从乐章中选取，用作燕乐、乡乐、射乐、房中之乐，以此来彰显文王的德美。所以说：武王开始向北出兵，第二次成功灭商，第三次向南，‘南’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样。第五次成功分治，周公在左，召公在右，‘周召南’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样。”○范处义说：“二南的各篇，都是根据它们所得的土地而记录的。那些想要区分周南、召南以判定圣贤深浅的人，并不是通达的议论。况且周南、召南都陈述文王和大姒风化教化的成效，难以用优劣来论断。比如周南说王道教化施行，召南也说王道成就。周南说文王之道覆盖南国，召南也说天下纯粹被文王的教化所覆盖。由此可知二南论述风化，也是互相映照的。然而周公只称公，召公却称伯，难道召公后来曾经治理南国的诸侯吗？或者考察《国风》终于赞美周公，《二雅》终于思念召公，那么圣人在删定诗歌的时候，哀伤衰乱到了极点，非周、召不能挽救。这与开头二南的意思相同。”○朱熹说：“周南讲述文王闺门内的教化，召南讲述诸侯夫人、大夫妻受到文王后妃教化而成就德行的事情，大概是诗歌的正风。”○诗歌中讲述文王之德的，归系于周公，因为周公主管内政；讲述诸侯国家受到文王教化而成就德行的，归系于召公，因为召公统领诸侯。○吕祖谦说：“程子认为周南、召南就像《易经》中的乾坤，取其有承受天干的含义。周召是诗歌的纲领，乾坤是《易经》的门径。”○黄櫄说：“解说诗歌的人说：《关雎》、《麟趾》的教化归系于周公，是因为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持；《鹊巢》、《驺虞》的教化归系于

译召公的职责，是从陕地以西，由召公来治理。陈少南又说，周文王安抚了西戎，向南教化江汉地区，天下既然统一，就把岐山以东分给周公，岐山以西分给召公。一东一西，都以北方为上位，从上往下，所以说从北到南。李迂仲也赞同这个说法。我不知道文王把土地分给两位公爵，究竟是请求天子后天子赐予的呢？还是不请求天子就自己分给的呢？况且在当时，商纣王还是天子，文王还是诸侯，文王被囚禁在羑里而推演《周易》的辞句，他的志向可以看见，怎么会有纣王还在上位而文王擅自把土地分给别人的事呢？有人又认为文王接受天命称王，于是分陕而治。不知道武王没有得到天下之前，只称文王为“文考”罢了，哪里称过王呢？陈少南、李迂仲都曾说过文王没有接受天命称王。却又自己说分陕给两位公爵，这是多么自相矛盾啊！以前的儒生只看到孔子说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所以相信分陕的说法而不怀疑。不知道孔子所说的拥有三分之二，只是说二分民心已经归附文王，并不是拥有土地。我认为分陕应当在武王得到天下之后，不应当在文王的时候。《二南》的归属，应当在两位公爵分陕之后。○真德秀说：《二南》用在房中，是用来防止邪僻而培养中正的。○严粲说：《诗经》以《二南》为首，体现了夫妇的伦理，体现了王道的开端。《二南》归属于周公和召公，体现了君臣的伦理，体现了文王心术的防范，盛德的极致。

译雎鸠鸟关关和鸣，在河中的小洲上。幽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关关，是雌雄雎鸠相互应和的声音。雎鸠，是一种水鸟，又名王雎，形状像野鸭和鸥鸟，如今江淮一带有这种鸟。《左传》记载：少皥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雎鸠氏担任司马。杜预注解说：因为雎鸠情意专一而有分别，所以担任掌管法制的司马。陆玑说：雎鸠，幽州人叫它鹫，而扬雄、许慎都说是白鷢，像鹰，尾巴上部是白色的。郭璞说：雎鸠，属于雕类，如今江东人叫它鹗，喜欢在江边的小洲上，也吃鱼。雎鸠一生有固定的配偶而不互相混乱，配偶常常并肩游动而不互相狎昵，所以《毛传》认为它情意专一而有分别。郑康成说：挚的意思是至，是说王雎这种鸟，雌雄情意深厚至诚而有分别。欧阳修说：毛公说鸟情意专一而有分别，不取它的专一，而取它的分别。雎鸠在河洲上，听它的声音是和美的，看它的居住是有分别的，这是诗人所取意的地方。朱熹说：雎鸠，毛氏认为情意专一而有分别，有一派认为是猛鸷的说法，说雎鸠是鹗这一类，鹗自然是沉鸷的东西，恐怕没有和乐的意思。大概挚与至相通，是说它们情意相互深厚至诚而未尝狎昵，这就显现出它和乐而不淫荡的意思。《列女传》认为人们未曾见过它们四个同居而配对相处的，大概是它们的本性如此。朱熹说：曾听人说淮上有一种水禽名叫王雎，虽然有两个相随，但相离往往很远，这种说法却与《列女传》所引用的意义相合。乘居是指四个同居。河是北方流水的通称，洲是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窈窕，是幽静闲雅的意思。邹泉说：幽有深潜不露的意思，闲有安静自适的意思。说幽闲又说贞静，大概贞静是幽闲的根本，在内为贞静，在外为幽闲，并不是两回事。淑，是善的意思。女，是未出嫁的称呼，大概是指文王的妃子大姒作为处女时而言。君子，则是指文王。好，也是善的意思。逑，是匹配的意思。《毛传》说：挚字与至相通，是说情意深厚至诚。起兴，是先说其他事物，来引起所咏叹的词语。周朝的文王，生来有圣德，又得到圣女姒氏作为配偶。宫中的人在他刚到来时，见他具有幽静闲雅贞静之德，所以作了这首诗。说那关关和鸣的雎鸠，则在河洲上相互和鸣了。这幽静美好的女子，难道不是君子的好配偶吗？说他们相互和乐而恭敬，也像雎鸠那样情意专一而有分别。后来凡是说起兴的，其文意都仿照这个。朱熹说：兴起，是引物来兴起我的意思，像雎鸠这样情意专一而有分别的东西，引用来起兴，还不太远。其他也有全不相类，只借物来兴起我的意思的，虽都是兴，与此又略有不同。吕祖谦说：首章以雎鸠发兴，后章以采荇菜发兴，至于雎鸠的和静，荇菜的柔顺，则又取来作为比喻。汉朝匡衡说：幽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是说能保持她的贞静美好，不改变她的操守，情欲的感应，不介入她的仪容，宴饮私情的意思，不表现在动静之中，这样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作为宗庙的主祭者，这是纲纪的首位，王教的关键，可以说善于解说《诗经》了。《白虎通》说：三纲，是君臣、父子、夫妇；六纪，是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纲，是张的意思；纪，是理的意思。大纲小纪，用来张理上下，整齐大道。

《集说》：毛苌说：后妃喜悦君子的德行，无不和谐，谨慎坚固幽深，像关雎那样有分别。后妃有关雎之德，是幽静闲雅贞专的好女子，适宜作为君子的好配偶。程颐说：关雎的意义，是喜悦得到淑女作为后妃，配君子。他所忧思在于进用贤淑，不在于悦色。哀叹窈窕，是思慕之切。切于思慕贤才，而不在于淫色，没有伤害善心的意思。思慕得很切，以常人来说，直接陷入邪念。关雎却止于礼义，哀叹不至于伤害，那么他的思慕也与常人的思慕不同了。后人认为后妃喜悦得到淑女来配君子，配只有后妃可以称，后妃自是配，更何必另求淑女作为配，淫其色乃是男子的事。这自是关雎的意义如此，不是说后妃。黄櫄说：关关雎鸠，诗人的意思，取它的和鸣。学者以猛挚来求索，其气象大不相同。不淫其色，是关雎的意义，不足以形容后妃的德行。严粲说：雎鸠有关关然的声音，在河中的小洲，远离人烟的地方，兴起后妃德音闻于外，而身居深宫之中。太姒有美好的名声，所以用关关来兴起。这幽静闲雅的好女子，足以作为君子的良配。说大姒的贤德，而文王齐家的道理可见了。朱善说：文王是圣人，而咏叹他的德行，一言以蔽之，不过曰敬而已。大姒是圣女，而咏叹她的德行，一言以蔽之，不过曰淑而已。大概能敬则能自强不息，纯亦不已，所以为乾之健。能淑则足以配至尊，奉宗庙，所以为坤之顺。所以说：幽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说能体现坤道的顺，以承乾。

译黄氏佐说：通过听内治来彰显妇德的顺从，内部和谐则家庭治理有序；通过听外治来彰显男教的规范，外部和谐则国家治理安定，这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这就是“好逑”的意义。附录：郑氏康成说：说的是后妃的德行和谐，那么幽静闲适、身处深宫，贞洁专一的好女子，能够调和君子与众妾之间的怨恨，都感化于后妃的德行，不嫉妒，这是指三夫人及以下的人。孔氏颖达说：《关雎》这一篇，说的是后妃心中所喜悦的，是喜悦能得到这些贤良的女子，来匹配自己的君子。心中所担忧的，是担忧在进举贤女时，不自我放纵于美色。又哀伤那些身处幽静闲适的女子未能得到提拔，思慕得到贤才的人来与君子共同侍奉，费神苦思，而没有损害善道的心，这就是《关雎》诗篇的意义。

译参差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顺水捞取。那幽静美好的女子，我醒来睡着都在追求。追求却得不到，醒来睡着都在思念。思念悠长又悠长，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参差，是长短不齐的样子。荇，就是接余。根生长在水底，茎像钗股，上面青色下面白色，叶子紫红色，直径一寸多，浮在水面上。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是说没有固定的方向。流，是顺着水流去捞取。有时醒着有时睡着，是说没有固定的时间。服，就是怀想。悠，是长久。辗转，是转的一半；转，是辗转；周反，是辗转；过侧，是转；留，都是卧不安席的意思。这一章本来是根据尚未得到（淑女）来说的：那参差的荇菜，就应当在左右无固定方向地去捞取；这幽静美好的女子，就应当在醒来睡着时都不忘记去追求。因为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德行，世间不常有，追求却得不到，就无法匹配君子而成就内治的美好，所以忧思之深，不能自己控制，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集说：荇菜用来兴起后妃的柔顺。这首诗看来是妾媵所作，所以形容得醒来睡着、翻来覆去的事情很外在。

附录：流，是求取。后妃有关雎的德行，才能共同采集荇菜，备齐各种物品来侍奉宗庙。左右，是帮助。说后妃将共同准备荇菜的腌菜，一定有辅助而求取的人。说后妃醒着睡着时常求取这些贤女，想和她一起共担自己的职责。

参差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采摘。那幽静美好的女子，用琴瑟亲近她。参差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边右边挑选。那幽静美好的女子，用钟鼓使她快乐。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采，是采取而选择；芼，是煮熟而进献。琴有五十根弦，或七十根弦；瑟有二十五根弦，都是丝类，属于小型乐器。友，是亲爱。钟是金属，鼓是皮革，属于大型乐器。乐，是和平的极致。这一章是根据现在已经得到（淑女）来说的，那参差的荇菜，既然得到了，就应当采择而烹煮挑选。这幽静美好的女子，既然得到了，就应当亲爱而娱乐她。因为这样的人和这样的德行，世间不常有，有幸得到了，就有办法匹配君子而成就内治，所以喜乐尊奉的心意，不能自己控制，又如此这般。

集说：用琴瑟相和，类似人的情志，所以用“友”来说；钟鼓声音铿锵宏大，不是情志可以比拟的，所以用“乐”来说。琴瑟亲近她，钟鼓使她快乐，是说后妃的配偶，君子和乐如此。琴瑟，是堂上的音乐，与歌声融洽亲密，所以说“友”；钟鼓，是堂下的音乐，用来开始八音，更加宣畅，所以说“乐”。

附录：这是称述后妃的心意，后妃说自己思念这些淑女，如果她们来了，应当用琴瑟钟鼓亲近使她们快乐，这是假设的言辞。幽静美好的女子，难以得到，如果得到了，就将亲近使她们快乐，希望她们肯顺从我，这是追求到了极点。

总论：乐于得到淑女来匹配君子，不沉溺于美色，这是乐而不淫；哀叹幽静美好，思念贤才，追求却得不到，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是哀而不伤。

译后妃的德行，是坤顺之德，是万物化育的源头，一切根本都在于此。尚未得到她时，怎么能不忧虑？已经得到她时，怎么能不喜悦？○辅广说：这些都是起兴兼用比喻。第一章以关雎鸟起兴，进而以关雎鸟情意专一且男女有别作为比喻；第二章、第三章以荇菜起兴，也以荇菜作为比喻。但以前的儒者都取荇菜洁净柔顺的特点，而《诗集传》只说它不可不追求，这难道不正是因为它洁净柔顺的缘故吗？○朱公迁说：第一章赞美后妃的德行，第二、三章则是诗人自己陈述其忧思喜乐的理所当然，起初与文王并无直接关联，但文王的教化自然显现出来了。

译《关雎》共有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每章八句。【孔颖达说：《关雎》是诗篇的名称。《金縢》篇记载：周公于是作诗赠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由此可见，篇名都是作者自己命名的。命名篇名的惯例，大多不超过五个字，少的只取一个字，有的偏举两个字，有的全取一句，也有舍弃篇中文字，借用外部的道理来定名的。○自古以来就有篇章的名称，所以《那》的序说：得到《商颂》十二篇。《东山》的序说：一章说它的完整，就是这样。句，在古代称为言，《论语》说：用一句话来概括它，说是‘思无邪’，那就是把一句当作一言。秦汉以来，众多儒者各自进行训诂，于是有了‘句’的称呼。《论语》注说：‘这是我行其野之句’，就是这样。句，是连缀字而成言，那么一个字不能构成句。所以《诗经》中出现的句，很少的不少于两个字，就是‘祈父肇禋’这类；三个字的，是‘绥万邦屡丰年’这类；四个字的，是‘关关雎鸠，窈窕淑女’这类；五个字的，是‘谁为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这类；六个字的，是‘昔者先王受命，有如召公之臣’这类；七个字的，是‘如彼筑室于道谋，尚之以琼华乎’这类；八个字的，是‘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我不敢效我友自逸’这类。除此之外，再没有九个字、十个字的句，是因为声音的长短缓急不协调金石之乐。句中字数的多少，以四言为多，只有二、三、七、八字句，大概是因为言语用来抒发情感，只有变化以适应，播于乐器，都能成为乐章的缘故。章，是积累句所形成的，不限定句数，因为作者陈述事情需要有多少，章总括一个意义，必须意尽才成。积累句成为章，那么一句不可以，两句可以构成，多的有三十八句，之外不超过。篇的大小，随着章的多少，风雅之中，少的还有两章以上，多的则十六以下，只有《周颂》三十一篇以及《那》、《烈祖》、《鸱鸮》都是一章的，因为风雅叙述人事，一章不能尽意，所以重复章节来申明殷勤。颂，是太平德化洽和之歌，直言写志，不必殷勤，所以一章而已。《鲁颂》不是一章的，因为《鲁颂》赞美僖公的事迹，不是告神的歌，也殷勤而重复章节。《高宗》一人而《鸱鸮》一章，《长发》、《殷武》重复章节的，或许诗人之意所作不同，表明成功有大小，其篇咏有优劣吗？立章的方法不固定，其体例有的重复章节共同叙述一事，有的将一事叠为数章，有的初同而末异，有的首异而末同，有的事毕而更申明，有的章重而事别，一章而再言，三章而一发，有的篇有数章，章句众寡不等，有的章有数句，句字多少不同，都是因为各自抒发情感，所以体例没有固定的格式】

《集传》孔子说：“《关雎》快乐而不淫荡，悲哀而不伤害。”我认为这话是说作此诗的人得其性情之正，声气之和。【问：《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是诗人的性情如此，还是诗的辞意如此？朱熹说：“是有那性情才有那词气声音。”又说：“快乐止于琴瑟钟鼓，是不淫荡；如果沉湎淫乱就是淫荡了。忧愁止于辗转反侧，是不伤害；如果忧愁哭泣就是伤害了。”这是得其性情之正。○辅广说：“哀乐是情的发动，心不主宰，就会流于伤害与淫荡而不自知。《关雎》之诗，感于性，发于情，而由心主宰，其形于声诗，播于音乐，都得其和且正。”】

大概德行像雎鸠那样挚爱而有别，那么后妃性情之正，固可以见其一端了。至于寤寐反侧，琴瑟钟鼓，极尽哀乐而都不超过法度，那么诗人性情之正，又可以见其全体了。唯独其声气之和有不可得而听闻的，虽然似乎可恨，然而学者姑且就其辞而玩味其理，以养心，那么也可以得到学诗的根本了。【辅广说：“乐不淫，哀不伤，《论语》集注只说是作诗者的性情，而这里兼言后妃的性情，大概是因为并首章而言。声气之和，指其发于言，以至于播于八音，以成乐而言。”○饶鲁说：“一章言文王有圣德，而后妃也有圣德，可为之配；二章推言未得大姒的时候，求之如此其切；三章言始得后妻的时候，喜之如此其至。从其他诗来看，言哀者易至于悲伤，如《泽陂之诗》说：‘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就是这样。言乐者易至于淫荡，如《溱洧》之诗说：‘洧之外，洵訏且乐，惟士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就是这样。只有此诗得其情性之正，所以玩味其辞可以作为养心的辅助。”○刘辰翁说：“夫子从卫国返回鲁国，考礼正乐，那时师挚在鲁为夫子歌《周南》，所以说：‘师挚之始，《关雎》之乱，洋洋盈耳哉。’今世所存之诗，特其辞与义耳。诗之辞未尝亡，其声亡。”○刘瑾说：“首章取兴，见乐而不淫，是后妻性情之一端。二章、三章所言，一哀一乐，都不过法度，是诗人情性的全体。大概由后妃与诗人情性”

译情感的正道，正是如此，所以抒发在诗歌中，传播于音乐里，适宜其声气没有不和谐的。然而音乐，是用来节制诗歌的声调，有音律来滋养人的耳朵，有歌咏来滋养人的内心，有舞蹈来滋养人的血脉，这是音乐的完整体系。古代的音乐既然已经消亡，那么这种诗歌声气和谐、使欢乐不致过度、悲哀不致伤害身心的作用，固然无法听到了；而其中用来滋养人心的部分，幸好还有诗词可以品味，这也算是保留了音乐的一个方面，可以作为学习诗歌的根本。○匡衡说：“配偶结合的时候，是百姓生命的开始，万种福气的源头。只有婚礼端正，然后各类事物才能顺利发展，天命才能保全。孔子论述《诗经》，以《关雎》作为开端，是说在上位的君主，是百姓的父母，如果后妃的品行不能与天地相配，就无法侍奉神灵的系统，并治理万物的适宜秩序。从上古以来，夏、商、周三代的兴盛与衰败，没有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

译集说【韩婴说：子夏问道：“《关雎》为什么作为《国风》的第一篇？”孔子说：“《关雎》真是达到了极致啊！上仰观天，下俯察地，是德行的蕴藏之所，是大道的施行之处。《关雎》的道理真是伟大啊！万物都与之关联，众生的性命都悬系于它。天地之间，百姓之中，王道的本源，都不出这个范围了。”子夏感慨地叹息说：“《关雎》真是伟大啊，它是天地的根基。”○班固说：周朝的兴起，是因为姜嫄以及大任、大姒，所以《易经》以乾坤为根基，《诗经》以《关雎》为首篇，《尚书》赞美帝喾降女。夫妇之间的关系，是人伦大道中最重要的纲常。○朱熹说：从德行方面来说，则是快乐而不放荡，悲哀而不伤害；从情欲方面来说，则是快乐必然放荡，悲哀必然伤害。这细微的界限，毫厘的差别，善于修养心性的人，只是审慎地体察这一点罢了。○诵读《关雎》这首诗，便使人产生整齐庄重、中正平和的心意，所以它冠于三百篇之首。这与《礼记》所说的“言语没有不恭敬的”，《尚书》所说的“钦明文思”都是相同的。○当时的人受到文王和大姒德化之深，不知不觉地形容歌咏成这样，所以在制作乐曲时把它作为首篇，以显示当时的兴盛，作为万世的法则，这更是感动人心的妙处。○诗意只是一层一层地推上去，因为一件事上又有一件事，一件事上又有一件事。比如《关雎》形容后妃的德行如此，又应当知道君子的德行如此，又应当知道诗人形容得意味深长如此，又应当知道所以能齐家，所以能治国，所以能平天下。人君就一定应当像文王，后妃就一定应当像大姒，其本源就是如此。○有人问曹叔遐说：“您刚才所说的《关雎》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说后妃自谦，不敢当得起君子，说只有这样的淑女才可以做君子的配偶，这就是后妃的德行。”朱熹说：“郑玄自己就这样说了，我看这样解释也可以，只是觉得偏向于一个字，没有正大光明的意思。《关雎》就像《易经》中乾坤的意思，怎么能那样没有边界呢？像下面的各篇却多是就一件事来说，这只是反复形容后妃的德行，而不能明确指出什么是德，只是这样浑沦地说，这就显示出后妃德行盛大难以言说的地方。”○黄櫄说：周人只是用《关雎》这首诗来形容后妃，起初并不指着后妃而称之为《关雎》。“说快乐，说忧愁，说悲哀”，都是诗人感到快乐、忧愁、悲哀罢了】

【按：古代设立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位御妻，是用来调理阴德、治理内务、彰显女教的。祭祀宾客之事，都由后妃和夫人供给，而众嫔妃和御妻辅助。如果不是得到淑女，不足以称职。后妃想着得到淑女来辅助自己，从而侍奉君子，没有得到而思念追求之深就像这样。假设已经得到而和乐融洽就像这样，这就是女德最为兴盛的原因，足以作为风教的首篇。自从毛亨、郑玄之后，从此说的人很多。到了朱熹不主张后妃自作，是因为“君子好逑”这句话，认为不是众嫔妃所能担当的，而且专主一事，其意义较为狭窄。论述固然宏大深远，然而也没有认为郑玄的说法不对。现在以朱熹的传注为宗，而仍然把他的说法附在章末，使后来的学者看到从《关雎》诗到汉唐诸儒的议论，大概就是这样】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之中。枝叶茂盛，黄鸟飞翔，栖息在丛生的树木上，它们的鸣叫声和谐悠远。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葛，是一种草，蔓生，可以织成细葛布和粗葛布，覃是延伸，施是蔓延。中谷，就是山谷之中【孔颖达说：中谷是倒装的说法，古人的语言都是这样，诗文中多有这类情况】。萋萋，茂盛的样子。黄鸟，就是黄鹂【毛苌说：黄鸟，就是抟黍。○陆玑说：黄鹂，就是留鸟。有的叫它黄栗留，幽州人叫它黄莺，一名仓庚，一名商庚，一名鹂黄，一名楚雀，齐人叫它抟黍，当桑葚成熟时来到桑树间，所以乡间俗语说：黄栗留，看我麦子黄了桑葚熟了，这也是顺应时节趋时的鸟】。灌木，就是丛生的树木。喈喈，是和谐的声音远传的样子。○赋，就是铺陈其事而直接叙述。大概是后妃已经织成了细葛布和粗葛布而叙述其事，追叙初夏之时，葛叶正茂盛，而有黄鸟在上方鸣叫。后文凡是说赋的，都仿照这个。

集说【毛苌说：葛是用来织细葛布和粗葛布的，女红的事情烦劳辛苦。○欧阳修说：后妃看到葛生长鸟鸣叫，因时感事，乐于女红即将开始。○苏辙说：葛是妇人所从事的事情，咏歌其所从事的事情，而又涉及其所闻见的。○严粲说：葛刚生长的时候，还不可以收割，却已经触动了女红的念头，可见念念不忘。事先因时感事，这是豳地百姓艰难的习俗，现在以后妃的尊贵，而志念如此，难道还有一丝一毫贵骄的习气吗？品味诗人言外之意，可以见到文王齐家的道理了】

○葛藤蔓延啊，延伸到山谷之中。枝叶茂密，于是收割于是煮制，织成细葛布织成粗葛布，穿着它不知厌倦。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莫莫，茂密的样子。刈，是斩断；濩，是煮。精细的叫絺，粗糙的叫绤。斁，是厌倦。○这是说盛夏之时，葛已经成熟了，于是加工成布，而穿着它不知厌倦。大概是亲自执行其劳苦，而知道其成就不易，所以心中真诚喜爱它，即使极其脏

译〇，却又不忍心厌弃它。

译集说【毛苌说：古代王后亲自织造〇紞，公侯的夫人织造纮綖，卿的内子织造大带，大夫的命妇完成祭服，士的妻子制作朝服，庶士以下的妇女各自为丈夫制作衣物。○陆佃说：按照礼制，王后应当织造〇紞，如今却亲自从事葛麻之事，这样做是因为亲蚕是为了鼓励女工的正业，亲葛是为了鼓励女工的余业。○陈鹏飞说：因为制作衣服并穿着它而没有厌倦之心，女工的勤劳以及亲身尝试，正是能够节俭的原因。○陈傅良说：知道耕种收获勤劳的人，在饮食时会念及农功；知道丝麻劳作勤劳的人，在穿衣时会思及女工，亲自承担这些劳苦，所以内心真诚喜爱而不忍心丢弃。○严粲说：妇人骄奢淫逸的情欲哪里有尽头，如果萌生一丝厌倦之心，即使穷尽靡丽、耳目日日更新，仍然觉得不足，从“味服之无斁”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后妃的德性。○朱善说：收割之后煮漂，煮漂之后绩麻，绩麻之后织成布，织成布之后做成衣服，制作它有一定的顺序，穿着它也不厌倦，这就是勤劳且节俭的原因】

○告诉女师，告诉之后回家。稍微搓洗我的便服，稍微漂洗我的礼服。哪些该洗，哪些不该洗，回去探望父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言”是语助词【刘瑾说：如同“言采”、“言念”、“薄言”、“驾言”之类，都是语助词】师，指女师【毛苌说：古代的女师，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祖庙尚未毁弃时，在公宫教导三个月；祖庙已经毁弃后，在宗室教导。○孔颖达说：女师，是教导妇女的老师。妇人五十岁没有儿子，被休弃后不再改嫁，能用妇道教人的人，就像现在的乳母一样。女子已经出嫁，母亲还跟随她】薄，是稍微的意思。汚，是搓揉，用来去除污垢，就像治理混乱却称之为“乱”一样【陆德明说：烦撋就是捼莎，捼莎音那梭。○王安石说：治理污垢称为“汚”】澣则是洗涤而已。私是便服，衣是礼服【毛苌说：妇人有副祎，盛装以朝见，侍奉公婆，在宗庙接待，进见君子，其余情况则穿便服。○孔颖达说：六服，祎衣跟随君王祭祀先王，褕翟祭祀先公，阙翟祭祀群小祀，鞠衣用来告桑，展衣用来礼见君王及宾客，褖衣用来侍奉君王。六服都作为公服，其余则作为便服。三狄之服，刻缯成形，并画以五色，所以说可以洗涤，是指公服中有可以洗涤的，不必六服都洗涤。三狄不可洗涤，鞠、展、褖纯色之衣可以洗涤。○刘瑾说：周礼中王后礼制有六服，文王未曾称王，那么大姒也未必具备这六服，只是泛泛而言礼服而已】害，是何的意思？宁，是安的意思。指问安【孔颖达说：诸侯夫人及王后的法度，父母在世时可以归宁父母，父母去世后则派卿去慰问兄弟，不得归宁】○上一章已经制成絺绤之服了，这一章于是告诉女师，让女师告知君王，表达将要归宁的意思，并且说何不治理其便服的污垢，而洗涤其礼服呢？哪些应当洗涤，而哪些可以暂不洗涤呢？我将穿着这些衣服回去探望父母了。

集说【范处义说：其便服则搓洗治理，其礼服则漂洗。起初并非喜好洁净其衣服，所以又问何者当洗，何者未洗，只求适宜相称。○王质说：归宁告知女师，女师告知君王，所经历的步骤不可逾越。○辅广说：薄汚薄澣者，是不过分修饰的言辞；害澣害否者，又表现出其不苟且的意思。○严粲说：这一章是说后妃将要归宁之事，举动必告知女师，洗涤衣服尚且为之斟酌，观察这种气象，其贤德可见。○朱善说：女师是引导我的人，所以必每事都询访，可见其不敢专断；父母是生养我的人，所以必及时问安，可见其不敢遗忘；君王是宗主我的人，所以必通过女师来告知，可见其不敢防备】

总论【王质说：身处尊贵却适应朴素，采葛随时变化趋向，妇功如此勤苦。人情归宁，应当有所整饰，却如此简朴，可以想见古风了。○许谦说：这首诗大概是后妃已经制成絺绤之服，将要归宁时追赋的。春葛正盛，未收割煮漂之时，后妃已念念于此。黄鸟飞聚，和鸣于丛木之上，由此可见和气薰蒸，万物各得其所之意。等到葛麻制成，就收割煮漂，做成絺绤。已经制成衣服并穿着它，可见勤于女事，不失其时。等到将要归宁，则必谋之于姆师，告知夫君。至于洗涤细微之事，也且咨询，而不置其勤俭恭敬之德，完备地见于词气之间，那么文王以自身为寡妻做榜样的效果，尤其在此显著】

【按《序》云：后妃之本，毛、郑诸家都认为是后妃在父母家，志在女功，他们解释“归宁父母”句说：父母在世则有时归宁。朱子则认为此诗是治葛成而归宁之时所作，因为既为后妃，贵而勤俭，才见其德之厚，其义较旧说为长。又按载于礼经的，只有后夫人躬桑之文，观此诗则知道凡百妇功无不躬亲，所以女教修明且足以教化下属。古者夫妇之礼甚谨，妇对于夫，夫对于妇，有

译不亲自开口而让他人传达命令，是为了严肃内外界限而禁止过分亲昵。妻子将要怀孕，丈夫便搬到侧室居住，派人每天两次去问候她。女子回娘家探亲，让女师向丈夫报告，在闺门之内，恭敬得如同对待尊贵的宾客，这种做法是为了在细微之处开始教化，其用意深远啊。《葛覃》共三章，每章六句。

译集传：这首诗是后妃自己创作的，所以没有赞美的辞句。然而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地位尊贵却能勤劳，生活富足却能节俭，身居高位却恭敬，对师傅不松懈；已经出嫁却孝顺，对父母不怠慢。这些都是品德深厚而常人难以做到的。《小序》认为这是后妃的根本，大概接近这个意思。【吕氏祖谦说：《关雎》讲的是后妃的品德。而成就这种品德，必定有根本。什么是根本？《葛覃》所陈述的就是。】集说【张氏栻说：后妃地位尊贵，也必须设立师傅来训导她。法家拂士，不可一日没有，后妃也是如此。周朝从后稷开始以农业为要务，历代相传，他们的君子重视耕种之事，他们的内室重视纺织之勤，共同习惯于艰难，咏叹他们的劳苦，这实在是王业的根本。所以诵读“服之无斁”的章节，就知道周朝兴起的原因；诵读“休其蚕织”的章节，就知道周朝衰落的原因。○辅氏广说：勤俭孝敬，本来就是妇女的美德，又能不因权势的贵富、时间的久远而有所改变，这就更显示出她的品德深厚恒常而常人难以企及。○朱氏善说：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就知道她能勤劳；洗涤衣物不知疲倦，就知道她能节俭；因为她说要告诉师傅，就知道她能恭敬；因为她回娘家探望父母，就知道她能孝顺。《关雎》所说的“淑”，是指她品德的整体而言。这里所说的勤俭孝敬，又是就每一件事分别而言。】

采采卷耳，采了又采，却装不满浅口的竹筐。叹息我怀念的人，把筐子放在大路旁。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采采”不是只采一次。卷耳就是枲耳，叶子像老鼠耳朵，丛生像盘子。【毛氏苌说：就是苓耳。○陆氏玑说：叶子青白色，像胡荽，开白花，细茎蔓生，可以煮来吃，四月中结的子像妇人耳中的珰，或者叫耳珰，幽州人叫爵耳。○郭氏璞说：也叫胡枲，江东叫常枲。○朱熹说：根据《本草》就是现在的苍耳。】顷，倾斜。筐，竹器。【毛氏苌说：顷筐属于畚一类。】怀，思念。人，大概指文王。【姚氏舜目说：后妃在采卷耳时，怀念盼望文王归来，始终不能释怀。】寘，放置。周行，大道。【朱熹说：诗中有三个“周行”，这里和《大东》都是道路的意思，《鹿鸣》则是道义的意思。】○后妃因为君子不在而思念他，所以作这首诗，借说正在采卷耳还没装满顷筐，【郑氏康成说：容易装满的器物却没装满，是因为忧思深重。】心里恰好思念她的君子，所以不能再采而把它放在大路旁。【问：卷耳和前篇《葛覃》同是赋体，又似乎略有不同，大概《葛覃》是直接叙述所经历的事，《卷耳》则是借托而言。朱熹说：假设没有经历过而自称我所怀念的是这样，那也是赋体。】集说【朱氏善说：卷耳容易采，顷筐容易满，然而采了又采却装不满顷筐，为什么呢？大概是借托说他的心在君子而不在物上，于是放下它放在大路旁，他的心专一而不暇顾及其他，可以知道了。这首诗是后妃对君子，思念之深切，忧虑之深重，盼望之至极，有恳切至到的意思，而没有悲愁凄惨的情怀，所以符合性情的正道。○凌氏蒙初说：不是已经采了东西，才叹息怀念人，总是因为怀念人在念，那么采东西都无兴趣了，意在言外。】

附录【《左传》：叹息我怀念的人，把筐子放在大路旁。这是能任用贤人。○毛氏苌说：这是忧思者的兴起，寘，是排列行列。思念君子，任用贤人，安置在周朝的列位。○杜氏预说：周，是普遍。诗人嗟叹，说我思念得到贤人，普遍安置在列位。这是后妃的心志，以任用贤人为急。○欧阳氏修说：后妃因为采卷耳装不满，而知道求贤之难得，借物托意，讽谏她的君子。】

○登上那崔嵬的山，我的马疲病不能前进。我姑且酌取那金罍中的酒，用来不长久地怀念。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陟，上升。崔嵬，土山上戴着石头的样子。虺隤，马疲病不能升高的病。【许氏慎说：隤是下坠。】姑且。【辅氏广说：维以欲其也曰且，曰欲其，也可以看出借托而言的意思。】罍，酒器，刻成云雷的形象，用黄金装饰。【陆氏德明说：罍的形状像壶，容量一斛。○孔氏颖达说：叫罍，是取象云雷，说刻画则用木了。】永，长。○这又是借托而言，想要登上这崔嵬的山，以望所怀念的人，而前往跟随他，但是马疲病而不能前进，于是姑且酌取金罍中的酒，而想要不至于长久地怀念。

集说【徐氏常吉说：登高饮酒，不过是摹写其思念而不能实现的情状。○凌氏蒙初说：也不是因为登高不得，才想酌酒，总是因为怀念人在念，那么登高饮酒都无趣了。】

附录【郑氏康成说：“我”，是我使臣。臣因为役事出行，离开他的列位，身体在山险中勤劳，而马又病了，君子应该知道这样。○“我”，是我君。臣出使功成而返回，君应当设飨燕之礼，和他饮酒以慰劳他，我因此不再长久忧思。】

○登上那高冈，我的马黄。我姑且酌

译那犀牛角做的酒杯，只用来不长久地忧伤。

译《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山脊叫冈，〇黄，〇马色黄，是病极而变色。兕，野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觥，酒器【韩婴说：觥容量五升】用兕角做酒器。

《集说》【毛苌说：这是伤思。○郑康成说：这一章情意不尽，中间殷勤。觥，罚酒器。宴饮之所以有它，是因为礼制设立司正之后，旅酬必有醉而失礼的人，罚酒也是用来取乐。○朱熹说：《周礼》有觥罚的事，又说“觥其不敬者”，只是说用觥罚他罢了，并非觥专门作为罚酒器】

○登上那石山【七余反】啊，我的马病了【音涂】啊，我的仆夫病了【音敷】啊，怎么办啊【音敷】？《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石山戴土叫砠【孔颖达说：《尔雅·释山》说：石戴土叫崔嵬，土戴石叫砠，两传相反，或许是传写错误。○刘瑾说：现在《集传》从毛氏而不从《尔雅》，难道是因为那书后出吗】瘏，马病不能前进；痡，人病不能行走；吁，忧叹。《尔雅》注引此作盱，睁眼望远，详见《何人斯》篇。

《集说》【辅广说：马病不能前进，还可以依靠人；仆夫病不能行走，那就断然不能去了。这也是极言其甚的词。至于说怎么办啊？那是忧极，只有愁叹而已，不是酒能解的。○严粲说：仆夫马都病了，现在怎么办？长叹而已。○何楷说：开始怀念，接着悲伤，最后忧叹。思念愈深，则忧苦愈甚】

总论【黄佐说：《诗序》说“后妃之志，志者心之所向”，这首诗以志为主，都是托言。○钱天锡说：全章都不是实事，是思念的变境。一室之中，无端采物，忽然登高，忽然饮酒，忽然马病仆痡，缭绕纷纭，最后思念平息而叹曰：“怎么办啊！”可见怀人之思自真，而念之所设皆假，怎能不思念呢？所谓诗之正也】

附录【孔颖达说：作《卷耳》诗的人，说的是后妃之志。后妃辅佐君子，想让君子求贤德之人，审慎安置于官位，又知道臣下出使的劳苦，想让君子在赏劳之内，有进贤人之心，以至于忧思而成勤，这是后妃之志。○欧阳修说：妇人无外事，求贤审官，不是后妃的职责。大概是后妃讽谏其君子，爱养臣下，慰其劳苦，而以礼义相接，宫中相语如此而已，不是私谒之言。○刘敞说：这首诗说的是后妃警戒人君，使求贤审官的意思，不是说后妃自己求贤审官。○朱熹说：第一章说后妃志于求贤审官，又知道臣下的勤劳，所以采卷耳备酒浆。虽是后妃的职责，但及其有怀时，则不满顷筐而弃置于周行之道，言其忧之切。第二章、第三章都是臣下勤劳之甚，思欲酌酒以自解的辞。凡言“我”者，都是臣下自我，这是述其所忧，又见不得不汲汲于采卷耳。第四章极言臣下之勤劳】

【案此诗之序，以为后妃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道臣下的勤劳，朝夕思念，以至于忧勤，而归本于后妃之志。这样的说法，始于左氏，自汉、唐、宋诸儒以及朱子旧说都从之。到撰写《集传》，则断定为后妃怀念文王，因为妇人不应预外事。其论固然正确，但诗人特咏其情如此而已，并非真的预外事。理亦可通】

卷耳四章章四句

《集传》说：这也是后妃所自作，可以见其贞静专一至极了。难道是在文王朝防征伐之时，羑里拘幽之日所作吗？然而不可考。

《集说》【辅广说：先生又曾说：这首诗后三章，只是承首章之意，想登高望远，而往从之，则仆马都病了，而不能往，所以想酌酒以自解其忧伤。大意与《草虫》诗相似。○刘瑾说：后妃托言方采卷耳，而忽然思念君子，则遂不能复采，想望君子而仆马不前，则且饮酒解忧，可见其心如贞静而不动于邪情之专一而不失常。至其自言不永怀伤者，又合乎所谓哀而不伤之意，乃其情性之正发现于一端。参之《关雎》首章乐而不淫则又可备见其情性全体。又案：羑里先儒以其地在相州�都，因羑水得名。昔纣信�侯虎之�，囚文王于此，文王因作《�幽操》】

南有樛【居纠反】木，葛�【力轨反】�【力追反】之，乐【音洛】�【之氏反】君子福履绥之。

《集传》说：这是兴的手法。南，南山。木下曲叫樛�，葛类【陆玑说：�一名巨�，似燕�，也延蔓生○孔颖达说：�与葛异，也是葛类】�，犹系【陆德明说：�，缠绕】�，语助辞。君子，自众妾而

译指后妃，犹言小君、内子。朱熹说：“夫人称小君，大夫妻称内子，妾称正妻为女君，那么后妃具有君子的德行，本来就可以用‘君子’来称呼她。”有人问：“将‘君子’解释为后妃，难道没有害处吗？”朱熹回答：“从文义推导来看，不得不解释为后妃，如果解释为文王，恐怕就太隔阂牵强了。”履，是福禄安定的意思。严粲说：“行动无不吉祥，就叫做福履。”后妃能够恩泽下及而没有嫉妒之心，所以众妾喜爱她的德行，祝愿她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着它；快乐的君子，福禄安定地降临在他身上。”

译集说【杨氏时说：妇人没有嫉妒的行为，或许有勉强做到的，但没有嫉妒的心，则是本性如此，所以用弯曲的树木来比喻。弯曲与本性一同产生，并非矫揉造作而成。○李氏樗说：《诗序》说能够惠及下属，“逮”与《吕刑》中“群后之逮”的“逮”相同，后妃能够惠及下属，众妾得以进见侍奉君主，从而成就肃穆雍和的治理，福禄因此得以安定。○王氏质说：树木弯曲容易牵引藤蔓，人地位卑微容易招引福分。○辅氏广说：这首诗虽然是起兴的手法，但也兼有比喻的意思，与《关雎》相同，所以郑氏认为因为树枝向下垂的缘故，葛藟得以缠绕蔓延，比喻后妃能够以恩惠惠及众妾，所以众妾得以向上侍奉她】

【按郑玄笺注说：“乐只君子”，就是喜爱这位君子。孔颖达疏解说：之所以喜爱君子，是因为内部和谐而家庭治理有序，那么天下就会受到感化，四方感动于德行，喜爱侍奉文王，而这正是福禄所安定的原因。欧阳修说：后妃不嫉妒，降低自己的心意以调和众妾，众妾得以依附她而一起进见，君子说“乐只君子”，这是众妾喜爱他们的君子的言辞。苏辙、吕祖谦、严粲等人，也都推崇这个说法，认为君子指的是文王。唯独朱熹认为君子指后妃更为切实，并引用“小君”、“内子”的文字作为证据，大概是体贴诗歌的本意来解说诗歌，所以他的义理更为优越】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覆盖着它。喜爱这位君子，福禄扶持着他。

集传：这是起兴。“荒”是覆盖的意思【吕氏祖谦说：“荒”是庇护覆盖的意思。○黄氏佐说：“葛藟的本性必定从树梢长出，所以能够庇护覆盖”】“将”，就是扶持的意思【孔氏颖达说：“福履将之”，毛亨认为福禄很大；郑玄认为福禄所扶持。○邹氏泉说：“掩蔽庇护得普遍称为荒，将者想着好像有人开启它而使之开发，行走好像有人翼护它而使之顺适”】

集说【汪氏应蛟说：人所喜爱的，上天所帮助的】

○南方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着它。喜爱这位君子，福禄成就着他。集传：这是起兴。“萦”，是环绕成就的意思【邹氏泉说：环绕得周密称为萦，成者说各种福分的事物可以招致的吉祥，无不全部到来，有纯粹完整长久的意思。○顾氏起元说：成是说从开始到结束，从大到小，它的福分没有不成就的】

总论【辅氏广说：三章都有浅深之分，它赞美没有夸大的言辞，它祈祷没有奢侈的说法，这又可以看出众妾性情的纯正。○徐氏光启说：上天保佑你，也非常坚固，绥也就是上天保佑你，吉祥没有不利的，将也就是用多福来安抚，使你在纯大的福分中保持光明，成也就是成就。○顾氏梦麟说：三章的大纲，以称颂愿望不止为义，黄才伯说称颂的是已经如此的情况，是德行，愿望的是尚未如此的情况，是福分】

樛木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黄氏櫄说：这是文王在宫中雍容和乐的时候。《中庸》说：“没有忧虑的人，大概只有文王吧？”《中庸》形容他父子之间的美德，而这首诗形容他闺门之内的美德。《中庸》说他无忧，而这首诗说他和谐快乐。唉！这就是文王之所以为圣人的原因吧？○邓氏元锡说：《樛木》是《关雎》的回报。后妃惠及下属，没有嫉妒之心，和平到了极点。天地和谐而万物生长，至和招致吉祥福分，履绥将且成就。螽斯难道不应验吗？适宜繁衍众多】

螽【音终】斯羽翼，众多和乐的样子，适宜你的子孙，兴盛的样子。

集传：这是比喻。螽斯，是蝗虫一类，身体长而青色，长角，长腿，能用腿互相摩擦发出声音，一生下九十九个子女【毛氏苌说：螽斯，就是蚣蝑。○孔氏颖达说：这里说螽斯，《七月》说“斯螽”，文字虽然颠倒，其实是一样的。陆玑疏说：幽州人叫它舂箕。○朱熹说：诗中有把“斯”作为语助词的，如“鹿斯”、“露斯”之类，然而《七月》诗却说“斯螽动股”，那么恐怕“螽斯”是名字了】诜诜，是和乐聚集的样子。尔，指螽斯。振振，是兴盛的样子。○比喻，是用彼物比喻此物。后妃不嫉妒而子孙众多，所以众妾用螽斯群居和乐而子孙众多，来比喻说它有这种德行而适宜有这种福分。后面凡是说比喻的，都仿照这个【朱熹说：子孙振振，是说螽斯的子孙，不是说后妃的子孙。大概比喻诗多不说破这个意思，然而也有说破的，前面几篇赋比兴都已经具备了】

集说【孔氏颖达说：用螽斯的众多，比喻后妃的子女。说羽翼，因为螽斯是羽虫，所以举羽翼来说众多。○不嫉妒则嫔妾都进见，所生的也是后妃的子女，所以得以众多。○说孙，是为了协韵，而且孙是子所生的，生子多则孙也多了。○郑氏伯熊说：妇人的德行，没有比不嫉妒更大的了。大概功业容貌可以勉强做到，而根植于情感的难以自我克制。○张氏栻说：螽斯，是蝗虫之类罢了，却拿来比喻后妃，怀疑好像不伦类。其实不然，诗人也是取它合乎德行罢了。就像雎鸠也是取它合乎德行。《左传》韩简说：事物产生而后有形象，有形象而后有滋生，有滋生而后有数量。阴阳和气充满天地之间，而万物产生。螽斯形体微小，仅仅一寸多罢了，而它的滋生数量之多，凡物都不能比得上。

译那些同类聚集在一起的，大小不一，与其他类群混杂而不混乱，也互不倾轧，而且有大的在上面，小的依附着大的样子。这虽然是防止虫害，实际上是凝聚了太和之气，用来形成形体，用它来比拟后妃的德行，谁说是不恰当的呢？严粲说：螽斯产卵最多，过了一夜就成群飞翔，因为飞翔而看见其数量众多，所以用羽翼来指代，比喻子孙的众多，归结到后妃身上。这首诗的意思全在“宜尔”二字，风人的意思在言外，看见后妃子孙众多，只说应当如此，让人自己思考之所以适宜的原因是什么，而不明白地说出，是说由于不嫉妒而导致的。朱道行说：说螽斯，就是说后妃，重在“诜诜”二字。物群居则争，群集而和谐，才是真正的和谐。和谐，是生理也是生气，因此“宜尔”子孙。

译螽斯振翅，嗡嗡作响！愿你的子孙，绵延不绝！

集传：这是比喻。薨薨，是群飞的声音【毛苌说：薨薨，形容众多。○王安石说：薨薨，是说它们飞翔的众多】绳绳，是连续不断的样子。

螽斯振翅，聚集的样子，愿你的子孙，繁盛的样子。

集传：这是比喻。揖揖，是聚集的样子【王安石说：揖揖，是说它们聚集的众多】蛰蛰，也是众多的意思【方应龙说：振与绳，容易明白。蛰就是蛰虫的蛰，有隐藏盘聚的意思】

总论【吕大临说：螽斯将要蜕变时，翅膀依次而起，蜕变后齐飞发出声音，既飞后又收敛翅膀聚集，说的是众多的状态，它的变化就是这样。○陆深说：《螽斯》这首诗与《樛木》三章，都是歌颂后妃的德行。词气和平，文义回环往复，吟咏起来，那深厚浓郁的教化，自然流露在音响节奏之余。从声诗来说，属于三叠之类；从声乐来说，属于三阕之类。古代的曲调由此可以知晓了。○郝敬说：在《螽斯》中歌颂它们的群体，不说和乐，但其和乐可知；在后妃中歌颂子孙众多，不说群体，但其群体可知。不直接称颂君子，而是借螽斯来感叹，委婉微妙，深厚悠远，令人遐想。朱熹说这是比喻，是对的。○胡绍曾说：这首诗赞美周王室一宫和睦庄重，诗人反复咏叹螽斯，而周朝国运的长久都系于此】

螽斯共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朱熹说：不妒忌是后妃的一个方面，《关雎》论述的却是整体。○张栻说：后妃子孙众多，推究其根源，就是因为不妒忌，所以接在《樛木》之后。○黄櫄说：诗人用螽斯比喻后妃，取意于子孙众多。作《诗序》的人，既说“像螽斯一样”，又说“不妒忌”，那么子孙众多，“像螽斯一样”是承接上文的话；“不妒忌”则是推究根本的论述。大概子孙众多，是君主的福气；而不妒忌，是妇女难以做到的。汉明德皇后曾因为皇嗣不广，推荐左右的人，后宫有被宠幸的，多加慰抚接纳，宗庙社稷因此兴盛，所以曾说“大姒不妒忌而周朝因此兴盛”，《思齐》说“大姒继承美好的德行，于是百子成群”，这首诗说“不妒忌则子孙众多”，都是一样的意思。○刘瑾说：《管蔡世家》说：武王同母的兄弟十人，长子伯邑考，次子武王发，次子管叔鲜，次子周公旦，次子蔡叔度，次子曹叔振铎，次子成叔武，次子霍叔处，次子康叔封，次子季载，这是多子的验证，确实是后妃的德行所致。○朱善说：《樛木》中后妃不妒忌，众妾有祝愿的诚意；《螽斯》中后妃不妒忌，众妾赞美其子孙有众多的盛况。大概正家之道，始于闺门，尊卑贵贱的分别，虽然不可以不严，但必须上面没有嫉妒之心，下面才没有怨恨之意，和气充溢，祥瑞喜庆流传扩散，福履的安泰，子孙的众多，自然有不期而然的结果了】

桃树茂盛，花朵鲜艳，这位姑娘出嫁，使夫家和睦。

集传：这是起兴。桃，是木名。华，是红色的果实可以吃。夭夭，是年轻美好的样子。灼灼，是花朵繁盛的样子【严粲说：灼灼，是鲜明的样子】树木年轻则花朵繁盛【孔颖达说：夭夭，是说桃树年轻；灼灼，是说花朵繁盛。桃树有的年轻而没有花，有的有花而不年轻，这首诗夭夭灼灼并提，那就是年轻而有花的，所以加以辨析。说桃树有繁盛的花朵，是因为桃树年轻所以花朵繁盛，用来比喻女子年轻而容貌美好。○徐常吉说：桃树这种树木，多花，但五年就老了，老了花就减少，所以说树木年轻花朵繁盛】之子，是这个女子。这里指出嫁的人。妇人称出嫁为归【何休说：妇人出生以父母为家，出嫁以丈夫为家，所以称出嫁为归】《周礼》：仲春命令媒人撮合男女【郑康成说：阴阳交合以成就婚礼，顺应天时】那么桃树开花，正是结婚的时候【蔡卞说：桃树在百果之前开花，所以预示其时，那是春天阳气中，所以用来记载结婚的时候，是正确的】宜，是和顺的意思。室，指夫妇居住的地方；家，指一门之内【毛苌说：于，往也。宜是指有室家不逾越时节。○郑康成说：宜，是指男女年龄都适当。○王志长说：宜其室家，那么室家都得到适宜。《左传》说：男有室，女有家。室家指夫妇】○文王的教化，从自家到国家，男女端正，婚姻适时，所以诗人因所见而起兴，感叹女子的贤德，知道她一定能使夫家和睦。

集说【孔颖达说：传以桃之夭夭，说其年轻力壮，宜其室家，为不逾越时节，那么上句说其年盛，下句说嫁娶得时。○张栻说：这是说起兴，但兴中有比，只是比意轻于兴，所以只称为兴。诗中像这样的，大概很多。○辅广说：仲春之月，天地之气既然如此融和，而草木之花又如此繁盛，先王在这个时候命令媒人撮合男女以

译成就婚姻，是适宜的。文王的教化始于家庭，所以天下也首先对此有所感应。妇女的贤德，没有比使家庭和睦更大的了，让一家人彼此和顺，没有一丝一毫违逆不和之心，这才可以称为适宜。○朱公迁说：树木幼小则花朵繁盛，女子贤德则家庭和睦，这其中也有相互关联的道理。○黄佐说：适宜于内室，必定是恭敬谨慎，不违背丈夫；适宜于家庭，必定是孝顺慈爱，不违背老人和小孩，这都是娴习妇道的表现。因为她们出嫁时的贤德，可以推知她们出嫁后的善行，夫妇相处，必定有和乐与恭敬存在，如果不是受到文王教化的影响，他们能做到这样吗？○徐光启说：诗人所看到的，只是按时出嫁罢了，怎么就能立刻知道她们贤德呢？大概是因为受教化的影响很深，风俗向来美好，闺门向来整肃，所以可以望而知之，知道她们是能使家庭和睦的妇女。

译○桃树茂盛，果实累累。这位姑娘出嫁，使她的家庭和睦。《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蕡形容果实繁盛的样子【毛苌说：蕡，是果实繁盛的样子，不仅指花色艳丽，更指具备妇德。○罗愿说：麻的果实叫蕡，麻在植物中产量最多，果实之多，起兴其德行深厚。○朱道行说：凡是花艳丽的，往往果实稀少，桃树却不是这样，春天开花夏天结果，果实多且味道美，所以说有蕡其实。那位出嫁的女子多子，与此相似】家室，就是室家的意思。

○桃树茂盛，枝叶蓁蓁。这位姑娘出嫁，使她的一家和睦。《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蓁蓁，形容枝叶繁盛的样子【毛苌说：蓁蓁，极为繁盛的样子。既有美色又有美德，形体达到极盛】家人，指一家之中的人【毛苌说：一家之中的人，都认为是适宜的。○郑康成说：家人，就是室家的意思。○朱熹说：室家、家室、家人，变换文字是为了押韵罢了】

总论【张栻说：乖违争执的风气始于闺门之内，以至于使万物不得其所，更何况婚姻能够合乎时宜呢？这意思大概深远了。○吕祖谦说：桃花灼灼，是借当时的景物来引发情思。既然咏叹它的花，又咏叹它的果实，又咏叹它的叶子，没有其他深意，不过是反复歌咏罢了。○黄櫄说：这位姑娘出嫁，使她的室家和睦。又说使她的家室和睦，又说使她的家人和睦，这是形容男女关系合乎正道的意义。如果不等待父母的命令，媒妁的介绍，就不叫适宜。《大学》说：使家人和睦，然后才可以教化国人。由此可知“宜”这个字，也体现了男女合乎正道的意思。○许谦说：诗人看见迎亲的人而作此诗，从花到果实，又看见叶子繁盛，大概从仲春直到春末，不是同一时间。而都说“这位姑娘出嫁”，所见的不是一个女子。使家庭和睦的德行是相同的，可见文王的教化施行于远近，女子都是有德行的人，那么她们到了夫家，又互相教导风俗，怎么不深厚呢】

附录【孔颖达说：作《桃夭》这首诗，是后妃所导致的。男女关系合乎正道，婚姻合乎时宜，周南的国家，没有鳏夫寡妇。这虽然是文王教化使之如此，也是由于后妃在内宫赞成的结果。所以承接上文《螽斯》，后妃不嫉妒，接着说它所导致的。而且说导致，从家庭到国家，也是由近及远的说法。○王安石说：后妃处在深宫密室之中，而四方广大，家人妇子服从教化，正是端正根本罢了。○朱善说：这位姑娘所说的适宜，就像后妃所说的淑德。但是淑德是从内在蕴藏的德行来说，适宜是从外在显现的效果来说。正因为有这种德行，所以必定有这种效果。宜，是和顺的意思，和顺就不乖违，顺从就没有逆反。这不是勉强能做到的。必定对公婆孝顺不衰退，对丈夫恭敬不违背，对晚辈慈爱不遗漏，对丈夫的兄弟义气不抵触，然后才可以称为适宜。然而由后妃在上倡导教化，在下的人就产生相应的效果。所以在出嫁的时候，看见的人知道她必定能使家庭和睦。这也足以观察感应之机了】

【按文王的圣明治理，没有比端正家庭更优先的；后妃的淑德，没有比不嫉妒更盛大的。从宫闱达到民间，风化之美，有不知不觉就达到的。《诗》序侧重于后妃，朱熹传侧重于文王，各自侧重重点不同，但道理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

桃夭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陆深说：桃夭的好处，好在合乎时宜。大抵女子失身，是由于失时。一旦失身，那么淫荡猜忌二心的情态，有一辈子都不能适宜自己的，何况能使家庭和睦呢？后妃在内辅助，文王以此成就齐家治国的教化，既没有强暴侵凌来夺取她的操守，又没有凶荒瘟疫来夺取她的时宜，即使是中等资质的人，都可以企及善道。所以借桃夭起兴，所感动的很深。○冯复京说：按朱熹传宗承郑玄的意思，以桃夭为婚姻的候应，现在人多采用这个说法。不知道毛亨、郑玄两种说法合起来就两全，分开就两偏。主张毛亨说法的，以秋冬为婚期。《孔子家语》说：霜降时妇功完成，嫁娶的进行；冰融化时农桑开始，婚礼就停止于此。孙卿、韩婴都说：霜降时迎娶新娘，冰融化时停止。主张郑玄说法的，以二月为婚期。《夏小正》说：二月安抚众多女子，绥是安抚的意思。《冠子》说是娶妇的时候。《月令》仲春祭祀郊禖，大概是鸟生育的月份，作为嫁娶的候应，天子重视它而祭祀。《白虎通》说：嫁娶在春天，为什么呢？春天天地开始通达，阴阳交接的时候。所有这些书，都是两家的证据，不容易评定得失。然而郑玄本是根据《媒氏》的文字，我请求就用《周礼》来纠正。《媒氏》说：仲春命令防止男女私奔的不禁止，管理没有夫家的男女而防止他们。大概是到了仲春，农桑已经兴起，婚期过晚，所以不禁止私奔的人，或者没有夫家的就管理防止他们。如果正是婚姻的时候，反而不禁止私奔，难道是礼吗？根据荀卿说：霜降迎娶新娘，冰融化停止。他的意思是九月到二月都可以结婚，这接近实际情况了】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

译威武雄壮的武士，是公侯的盾牌和城墙。

译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肃肃，是整饬的样子【毛苌说：肃肃，是恭敬的意思。○焦延寿说：设兔网时的仪容，不失恭敬。○欧阳修说：肃肃，是严整的样子。○辅广说：肃肃，也有严敬的意思】罝，就是网【《尔雅》：捕兔的网叫做罝。李巡注：兔子自己开辟路径，张设网来捕捉它】丁丁，是敲击木桩的声音【《尔雅》：橛叫做杙。李巡注：杙就是木橛。○许慎说：将木橛击入土中，在上面张设网。○孔颖达说：这里丁丁是连续敲击的声音，所以知道是敲击木桩的声音，所以《伐木》篇的传文也说丁丁是伐木的声音】赳赳，是威武的样子【辅广说：赳赳，是敏捷强健挺立的意思】干，是盾牌。干和城，都是用来抵御外敌、保卫内部的【毛苌说：干，就是抵御。○孔颖达说：抵御像盾牌，防守像城墙】○教化施行，风俗美好，贤才众多。即使是捕兔的乡野之人，其才能可供任用，也如同这样。所以诗人借他们所从事的事情来起兴并赞美他们，文王德化之盛，由此可以看见了【问：《兔罝》这首诗看作赋可以吗？朱熹说：也可以，但它的词句上下呼应，恐怕应当作为兴，然而也是兴中的赋】

集说【郑玄说：捕兔的人，从事鄙贱的事情，尚且能够恭敬，那么贤者就很多了。干和城，都是用来抵御灾难的。这些捕兔的人，是贤者，有武力，可以承担将帅的德行，诸侯可以委任他们守卫国家、捍卫城池，他们的百姓能在灾难发生前就挫败敌人。○范处义说：干城是说捍卫公侯，所谓像隐现的长城一样。诗人偶然看见设置兔网的人，肃肃然严整，敲击木桩的声音丁丁然可闻，那么这不是偏远之地，因此知道这些人赳赳然勇猛而难以侵犯，将这种心志用来作为公侯的捍卫，有什么不可以？公侯就是国君。○朱熹说：听到敲击木桩的声音而看那人很勇猛，可以做干城的人。田野的人都有可用的才能，足以看见贤才众多了。这首诗极其尊称也不过说是公侯而已，这也是文王未曾称王的一个验证。凡是雅颂中称王的，都是追尊为王后所作。○胆量要大而心思要细，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才能做赳赳武夫、公侯干城的事情。○黄櫄说：武夫凭借勇力自恃，是教化难以到达的。现在捕兔的人也有至诚恭敬的心，爱民忠君的德行，以此看见教化所及于人很深。○严粲说：可以做公侯的干城，是说勇猛而忠诚。○唐汝谔说：干城不只是用武力来说，以他们的才能，现在就可以做公侯的保障，不是比拟将来做公侯的任用。○陆化熙说：赳赳不必说是粗鲁少文】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

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逵，是四通八达的道路【《尔雅》：九达叫做逵。郭璞注：四条道路交叉，又有旁通的。○刘瑾说：中逵，是说四通八达的道路中间】仇与逑相同，匡衡引用《关雎》也作仇字。公侯的好伴侣，就像说圣人的配偶，那么就不只是干城而已。赞叹赞美没有止境。下章仿照此例。

集说【孔颖达说：毛亨认为赳赳然有威武的丈夫，有文有武，能匹配公侯的心志，做公侯的好伴侣。○范处义说：好仇是公侯的好配偶。诗人偶然看见在山间道路上设置兔网的人，稍微远离人迹而肃肃然严整，与起初没有不同，因此知道这些人赳赳然勇猛而有操守，将这种心志用来作为公侯的配偶，有什么不可以。○朱熹说：好仇是善匹，是说他们的才能品德相合的地方。○严粲说：可谓公侯的好配偶，是说勇猛而善良。○邹泉说：九逵，是兔子往来的地方，所以在这里设网。好仇就是元首明，股肱良，有这样的君有这样的臣的意思。所谓圣人有作为，这就是圣人的配偶；有王者兴起，这就是王者的辅佐】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

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中林，是林中【《尔雅》：野外叫做林。○许慎说：平地上有丛木叫做林】腹心，是说同心同德，那么就不只是好配偶而已了。

集说【孔颖达说：臣子被倚重任用，就像自己的腹心。○王安石说：中林没有人听闻看见，想要观察好德的实际，在于处在隐处吗。○范处义说：腹心，是说公侯的谋臣，所谓作为我的心膂。诗人偶然看见在中林幽深之处设置兔网的人，肃肃然严整，不因为人没有听闻看见而稍微懈怠，由此知道他们赳赳然勇猛而不欺瞒，将这种心志用来作为公侯的腹心，有什么不可以。○朱熹说：注解说同心同德，是说他们的才能品德与自己没有差异。○严粲说：是说机密的事情可以和他谋虑，是说勇猛而智慧。○季本说：以守御的武夫，而他的德行还像这样，看见周南的时代，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而所谓的才都本于德，难道专门以勇力作为武的吗】

总论【欧阳修说：捕兔的人，在道路林木之下布置网罟，肃肃然严整，使兔子不能越过。用来起兴《周南》的君主，排列他的武

译治理国家、守卫疆土，需要那些威武勇猛、力大无穷的人，使得奸邪之民不敢暗中作乱。而这些武夫，对外可以像城墙一样保护百姓，对内可以成为公侯的好帮手。他们的忠诚可信，足以倚为心腹，由此可以看出《周南》中的君主喜爱美德、乐于行善，所获得的贤才众多。他所任用的守卫之人，尚且如此。○苏氏辙说：丁丁的声音，是人们能听到的；中逵的道路，是人们能看到的；中林的深处，是视听所不能及的。而在那里依然肃肃恭敬，说明他们对所从事的事情极其敬重，达到了极致。○张氏栻说：和平的风气，使得连设网捕兔的人也能激发起喜爱美德的本性。那么本来就有不用言语而令人信服、不催促而迅速见效的情况。其关键在于修身以齐家罢了。○吕氏祖谦说：说他们是干城，说他们是好仇，说他们是腹心，言辞一层比一层加重，这也是赞叹赞美之意无穷无尽啊。○胡氏绍曾说：这是诗人深知公侯，也就是这些武夫，直接观察他们的表里气象，真是天地开启、贤人出世。而且当时的人才力量大致可见，西伯的武功也可以想象。查考古代文武职事相同，兵民合一，所以将干戈之事托付给众人，而没有意外的忧虑。六官之长就是六军的将领，乡遂的百姓就是卒伍的士兵。到了春秋时代，霸国使用其民，还说百姓不懂大义，不安于教化；百姓不懂礼仪，不产生恭敬之心。所以万众一心如同城墙，在紧急时刻足以依靠。文王的教化推行，甚至到了设网捕兔的野人，也足以成为好帮手，足以成为心腹。所以用来作战就能取胜，用来安抚就能显威，从而在天下无敌】

译《兔罝》共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范处义说：“《周南》《召南》是教化风俗的开端，所谓教化，是指改变人们的心思，矫正他们的习气，使暴戾者变得仁爱，刻薄者变得宽厚，愚昧者变得聪慧，而感化发动的契机，与天地同样微妙。诗人多选取难以教化的人来谈论，以表明《二南》教化的成效，《兔罝》就是其中之一。○辅广说：“文王时代固然贤者众多，这里特意提到武夫，是显示人才无所不备。况且文王对军事也很重视，从这首诗以及《棫朴》中提到的‘六师及之’，也可以窥见当时风俗崇尚的一斑。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虽然是德行教化昌盛而天下归心，但在遏密、侵阮、伐崇、戡黎之后，他在军事方面的功绩也大致可观了。○朱善说：“身为武夫，才能足以成为国家的屏障，德行足以成为国君的好帮手、心腹，这是多么人才兴盛啊！大概是因为有幸生于圣人治世，又有幸生于圣人之国，那么他们浸润于圣人的教化之中，本来就应该成就得如此美好。《棫朴》歌颂文王说：‘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旱麓》歌颂文王说：‘周王长寿，难道不造就人才吗？’这人才的兴起，固然根本在于文王的德行，尤其根本在于文王的长寿。有文王的德行，所以造就人才迅速；有文王的长寿，所以涵养人才深厚。即使是像《兔罝》中那样的野人，其才德之美尚且如此，那么那些在朝为官的人就可想而知了。”

附录：金履祥说：“查《墨子》书中记载：‘文王从捕兔的网中提拔闳夭、泰颠，授予他们政事，西土因此臣服。’这与《兔罝》的诗句意思完全吻合，估计这首诗一定是为此事而作。‘肃肃’表示恭敬，‘赳赳’表示约束。捕兔时仪容有肃敬之态，武夫步伐有约束之度，这正是闳夭、泰颠之所以贤能，以及文王之所以选取他们的原因。闳夭、泰颠为文王奔走效力，是疏附御侮的朋友，后来成为武王的将领，是威猛杀敌之人。确实，他们堪称公侯的屏障、好帮手和心腹啊。”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芣苢，就是车前草。叶片大，穗子长，喜欢生长在道路两旁。采，是开始寻求它。有，是已经得到它。采采，不是只采一次。有，是收藏的意思。但下一章说掇、说捋、说袺、说襭，首章就先说收藏，恐怕不合顺序。朱熹说：首章举出始终，后章叙述次序，诗歌也有这种例子。辅广说：寻求它生长的地方叫采，得到它生长的地方叫有。○教化施行，风俗美好，家庭和睦，妇女无事，互相采摘这芣苢，并吟咏其事以自乐。采摘它不知何用，有人说它的种子能治疗难产。

集说：严粲说：“芣苢适宜怀孕，所以妇女有了孩子就采摘它。采采不是只采一次，而又去采，是喜乐之深。有，是说采摘而得到它，成为自己所有。○黄佐说：“首章是去采摘时的事，大概因为门庭之内幸好没有牵累，而机杼之外尚有余闲，于是互相采摘这芣苢，起初是寻求，薄言采之；后来是真正遇到，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掇，是拾取。捋，是取其种子。沈守正说：种子落在地上的拾取，未落下的捋取。徐凤彩说：掇，是芣苢的种子在穗上，所以拾取它的穗；捋，是芣苢的用途在于种子，所以取其种子。

集说：严粲说：“采摘后聚集在地上，既然已成为己有，于是就地拾取，既然拾取了，又捋取它的种子。○黄佐说：“这一章正是采摘芣苢时的事，既然寻求而得到它，于是穗可以拾取，薄言拾其穗；于是种子可以取用，薄言取其子，掇之捋之兼收并蓄，几乎取用万物而有余了。”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襧之。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袺，是用衣服盛放，而提着衣襟。襧，是用衣服盛放，而将衣襟掖在腰带间。孔颖达说：《释器》说提着衣襟叫袺，孙炎说持衣上襟，又说掖起衣襟叫襧，李巡说将衣上襟掖在带间。刘瑾说：衽，是衣服的襟；带，是腰间的带子。

集说：黄佐说：“这一章是采摘后携带回家时的事。采摘得很多，不是用手捧所能容纳的，用衣服盛放，而

译拿着衣襟在手中，并不是手所能拿住的。用衣服盛着东西，把衣襟掖在腰带里，无论是提着还是掖着，可以说是不嫌麻烦了。

译总论【孔颖达说：天下太平和谐，妇女才开始以有子嗣为乐。这三章都是描写以有子为乐的事情。○这三章频繁地说“采采”，可见采摘的人很多，说明并非只有一个人做这六件事。○杨时说：后妃没有嫉妒之心，天下就和谐了。正因为和谐，天下感化而和谐，妇女就以有子为乐了。“芣苢”是和谐之诗，天下的和谐，不是文辞形容所能达到的，所以每章只说“采采”，没有其他词语。○黄櫄说：和谐，解说者认为是天下和谐，迂仲认为不如程颐所说“家室的和谐”，我认为始于家室的和谐而极于天下的和谐，两种说法是一致的。《易经》说“感动人心而天下和谐”，后妃在闺门之中不嫉妒，而风化波及天下的夫妇，难道不是有感化人心而这样吗？治世之音安详而快乐，其政教和谐尤其在这首诗中体现出来。○黄震说：“芣苢”各家都认为治妊娠，大概是因为诗序“乐有子”的话。戴氏说这首诗见一时同辈相与之乐，这话大概得其气象。○刘瑾说：从“采”到“襭”，有无多寡的顺序如此。○许谦说：朱熹的说法谓“教化流行风俗淳美，家室和谐”，大概教化流行风俗淳美，夫夫妇妇各得其宜，无不遂其生生之道，所以妇女以有子为乐，而同赋此诗。○黄佐说：“芣苢”是微小的东西，而相与采摘；采物是细事，而相与赋诗。家室和谐之乐，固然溢于采物之余，而广大自得之风，自然畅于行歌之外。成周太和气象，不也可以想见吗？这也是文王家齐国治的效果。○郝敬说：这首诗本咏王者化国之日，不言朝野士庶而说妇女，不及织纴女工而托咏“采芎苢”，诗之所以善于言说啊】

芣苢三章章四句

集说【王肃说：从《关雎》到《芣苢》，是房中之乐。○吴师道说：这首诗终篇言乐，不出一“乐”字，读了自然见意思。○陆深说：按这首诗凡三章，章四句，四言，总共为四十八字。内用“采采”字凡十三个，“芣苢”字凡十二个，“薄言”字凡十二个，除去作为语助词的，才余五字罢了。而叙情委曲，从事始终，以及经行道途，招邀俦侣，以相容与之意，蔼然可掬。天下之至文啊，即此也可以见其和谐了。○邓元锡说：《芣苢》《葛覃》的感化，志和而音平】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吴说：韩诗作思】汉有游女，不可求之。汉之广【叶古旷反】啊，不可泳【叶于诳反】之。江之永【叶弋亮反】啊，不可方【叶甫妄反】之。

集传起兴而比喻也上耸无枝曰乔【尔雅说小枝上缭为乔】思语辞也篇内同【孔颖达说疑息字作思诗的大体韵在辞上疑休求为韵二字俱作思】汉水出兴元府【舆地图今陕西汉中府】嶓冢山至汉阳军【舆地图今湖广汉阳府】大别山入江汉汉之俗其女好游汉魏以后犹然如大曲之可见也【刘瑾说大堤汉水之堤大堤曲宋随王为襄州时作乐府遗声都邑三十四有大堤曲】泳潜行也江水出永康【舆地图今四川成都府灌县】岷山东流与汉合东北入海永长也方桴也【黄说汉言广谓横渡也江言永谓沿溯也】○文王之化自近而远先及于江汉之间而有以变其淫乱之故其出游之女人望见之而知其端庄静非复前日之可求矣因以乔木兴江汉为比而反复咏叹之也【刘瑾说上四句以乔木不可休对游女不可求言故属兴下四句但言汉广不可泳永不可方以比贞女不复可求意而不说其所比之事故属比此兴比体制之殊备见于一章之内后言兴与比者其文意亦皆仿此云】

集说【郑康成说：纣时淫风遍于天下，惟江汉之域先受文王之化，不可者本有可道也。木以高其枝叶之故，故人不得就而止息也。起兴贤女虽出游流水之上，人无欲求犯者，亦由贞洁使之然。汉也，也，其欲渡之者，必有潜行乘泭之道，今以广长之故，不可也。又喻女之贞洁，犯而往将不至也。○孔颖达说：此言游女尚不可求，则在室无犯礼可知也。出者犹能为贞，处者自然尤洁。○内则说：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守之，则贵家之女也。庶人之女执筐行馌，不得在室，故出游之事。既言不可求，明人无求者。○程子说：汉广言文王之道南被江汉之域，取汉水为兴，水之为限不可逾也，礼义

译这种作为界限的礼义是不可侵犯的。南国受到文王的教化，家庭和睦，风俗淳厚，妇女懂得坚守礼义，既然以礼义作为防范，那么邪僻的念头自然断绝，即使有人用不合礼义的方式去追求她，也无法侵犯她。既然无法侵犯，那么就不会产生侵犯的念头了。人在树下休息，必定会攀折树枝、倚靠树干，但高大的树木无法攀折，所以人们断绝了想要倚靠的念头。兴起女子有高洁的品行，不合礼义的人自然没有追求她的念头。汉水宽广，不能游泳渡过去；江水漫长，不能并船渡过去，兴起以礼义自我约束，不可被侵凌。女子出游的地方，是指空旷偏僻、独自行走容易被人动念的地方，这与闺门之内、保姆傅姆身旁是不同的。○李樗说：这一章说汉水宽广不可游泳，江水漫长不可并船渡，作诗的人是在江汉合流的地方。○朱熹说：主旨只说汉水有出游的女子不可追求思念这两句，其余六句是反复用比兴来说明，就像“奕奕寝庙”到“遇犬获之”上下六句，也只是兴起“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这两句。○黄櫄说：居住在周南的人因为汉水而兴起感慨，所以作了《汉广》这首诗，从文王的角度来说叫做德，叫做道；从所波及的人的角度来说叫做教化。○严粲说：诗人偶然看见汉水上出游的女子，人们没有凌犯的心，纣王的淫风已经改变，这是由于文王教化的影响，所以借这出游的女子来兴起义理。○男子看见出游的女子自然没有犯礼的念头，后序说追求却得不到，这是不对的。○朱善说：说今天不可追求，就知道以前是可以追求的。以前可以追求，是衰败时代的习俗；今天不可追求，是圣人的教化。观察圣人的教化，不在其他方面，而一定在江汉的出游女子身上，为什么呢？回答说：天下的治理，以端正家庭为先。记录《汉广》这首诗来显示天下的家庭端正。天下的家庭端正，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如果不是受到圣人的教化，能做到这样吗？

译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也，不可方思。

集传：这是兴而兼比的手法。翘翘，是草木秀拔高耸的样子；错，是杂。楚，是木名，属于荆类。之子，指那位游女。秣，是喂马。

以杂乱的柴草起兴，进而想要喂马，可见喜爱到了极点；以汉江的宽广作比，感叹终究无法求得，可见敬重之深。

集说：郑氏康成说：楚是杂柴中特别高耸的，我想割取它，用来比喻众女都贞洁，我又想选取其中尤其高洁的那位女子。这位女子，我谦卑不敢直言她嫁给我，于是当这位女子出嫁时，我愿喂饱她的马匹，备齐礼赠的牲畜，表示有意于她。

欧阳氏修说：愿意喂马，这是爱慕之辞，就像古人说即使为他执鞭驾车，也欣然向往一样。既然表达了这层意思，最后极力陈述男女之情，虽然存在却不可求得，可见文王的政教感化深入人心。

程子说：这位女子，如果能得到她回家，就会去喂马了。只是因为礼法的限制无法得到，不仅没有非礼的私心，而且知道她端直的美好而愿意爱慕。

苏氏辙说：这是知道女子不可冒犯，而想着用礼法来引导她的言辞。

辅氏广说：喜爱到了极点，敬重到了深处，就可以看出他性情端正。喜爱而不敬重，就会放纵淫佚了。

何氏楷说：喂马是指亲自迎娶，意思是人若想娶这位女子，必须等待喂饱马匹去行亲迎之礼，或许才可以，难道可以用非礼的方式去求取吗？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也，不可泳思。江之永也，不可方思

集传：这是兴而兼比的手法。蒌，是蒌蒿。叶子像艾草，青白色，长几寸，生长在水泽中。驹，是小马。

集说：王氏质说：喂马喂驹，都是游子想追求游女的意思，最终有所抑制畏惧而止步，说的是不可冒犯。陶氏所说的激发清音来感动我，希望接膝交谈，想亲自前往结下誓言，害怕冒犯礼法成为过失。

徐氏凤彩说：砍柴的人就是割蒌蒿，尚且认为幸运；兴起嘉美防范的人就是喂驹，也认为光荣。

总论：辅氏广说：三章的末尾，都以不可求得的意思作结，所谓言辞详尽，语句重复，以此来表现他敬慕之情无法自抑。

沈氏守正说：三章没有深浅之分，各自前四句是钦慕她的德行，后四句是阻止并平息他的追求。

汉广三章，每章八句

集说：孔氏颖达说：作《汉广》这首诗的人，是说文王的道起初达到了《桃夭》《芣苢》那样的教化，如今施及南国，美好的教化行于江汉地区，所以男子没有思虑去冒犯礼法，女子追求而不可得，这是由于德行广博所及的缘故。这与《桃夭》都是文王的教化，由后妃赞美。在这里提到文王，是因为经文陈述江汉，指出那里地方遥远，言辞于是由后妃变为文王。文王是为了说明远近逐渐积累的意义，南国指六州。不说周南，是因为天子的事广泛，所以直接说南。

郑氏樵说：周在河洛，召在岐雍，河洛的南边临近长江，岐雍的南边临近汉水，长江汉水之间，是二南之地，诗歌的起源在这里。从屈原、宋玉以来，骚人辞客多出生在江汉，所以孔子以二南之地作为作诗的开端。

朱子说：《汉广》《汝坟》等诗，都是说妇人，难道是文王的教化？只是教化到了妇人，没有教化到男子。只看他心意那样拘束不住。

《汉广》中游女追求而不可得，《行露》中的男子不能侵凌贞女，难道当时妇人蒙受教化而男子却没有？也是偶然有这种情况，诗歌只说了一方面罢了。

黄氏櫄说：这正处在文王风化自北向南传播的时候。

沈氏守正说：二南的诗应当分作两类看，岐周长久受文王教化，其民忘却旧习，诗歌多和谐平和，《桃夭》《芣苢》之类就是。南国新近改变淫邪之风，其心悔恨，诗歌多清洗显露，《江汉》《行露》之类就是。召南之所以不同于周南，也是如此，一个采自都城之内，一个得自列国，所以不同。

王氏志长说：考察《汉广》这四句，意象宏大深远，神理深奥。商朝末年的淫风尚未灭绝，然而《关雎》教化融洽，顿时让汉水边的游女见面就有难以冒犯的神色。采风的人推究其根源，恍然见到王风过化存神，难以思议，真像《汉广》那样不可游泳，江长那样不可渡河。反复长歌，这就是它被称为风的原因。不然，游女既然不可求得，而看见的人独自流连低回，那么这篇就是后世高唐洛神一类文章了，怎么能算是周南呢？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树枝树干。还没有见到君子，心中

译反，音如调饥。

译《集传》说：这是赋体。遵，是沿着的意思。汝水发源于汝州的天息山，流经蔡州、颍州后汇入淮河【《皇舆表》记载：宋代的汝州即今天的河南汝州，宋代的蔡州即今天的河南汝宁府，宋代的颍州即今天的江南凤阳府颍州】。坟，是高大的堤岸【孔颖达说：坟，指的是水边的堤岸，形状像坟墓，所以叫做大防。《常武》篇的注解说：水边的堤岸叫做坟，那么这里的坟就是指汝水旁边高大的堤岸】。树枝叫做条，树干叫做枚【孔颖达说：树木高大，不能砍伐它的树干，只能取枝条罢了。细小的树木则可以连根砍伐】。惄，是饥饿的样子【孔颖达说：《释诂》说：惄，是思念的意思。《释言》说：惄，是饥饿的意思。那么惄的解释，原本是思念。但是饥饿时思念食物，心意又是惄然的样子，所以又用来表示饥饿。惄是饥饿的意思，不是饥饿的状态。所以传文中说是饥饿的样子，笺注认为是思念的意义相承接而成。○用思念食物来比喻思念丈夫，所以笺注又说就像早晨饥饿时思念食物一样】。调，一作輖，是重的意思【王安石说：调饥，是饥饿而又饥饿，饥饿到了极点】。○汝水堤岸所在的国家，也是先前受到文王教化的人，所以妇人欢喜她的丈夫服役归来，因此记述他在未归之时思念盼望的情形，从而追述赋写出来。《集说》【欧阳修说：《周南》大夫的妻子外出，沿着汝水的堤岸，看到砍伐薪柴的人是劳役之事，想到自己的丈夫因为国事在外奔走，他的勤劳也可以知道，思念他想要见到他，就像饥饿的人思念食物一样。○程颐说：丈夫在外服役，妇人从事砍柴的工作】

○沿着那汝水堤岸，砍伐那新生的枝条【以此反衬自己】。既然见到了丈夫，他没有远远地抛弃我。《集传》说：这是赋体。砍伐后又重新生长的叫做肄【孔颖达说：肄，是剩余的意思。《左传》说：晋国不体恤宗周的缺失而屏蔽夏朝的残余，又说：杞国是夏朝的残余，所以肄是重新生长的残余】。遐，是远的意思。○砍伐了它的树干，又砍伐了它的肄，那么已经过了一年。到这时才见到丈夫归来，欢喜他没有远远地抛弃我。

《集说》【郑玄说：自己见到了丈夫，丈夫回来了，对自己来说重新得以见到他，知道他没有远远地抛弃我而在外死亡，那么思念之情就减轻了，所以下一章勉励他。○孔颖达说：妇人因为丈夫处于勤劳的职位，担心他逃避劳役而死亡，现在既然得以见到，知道他没有远远地抛弃我。○黄櫄说：李迂仲辩解说这是平民的妻子，不是大夫的妻子，我认为诗人的意思不在于此，大概这首诗的意思，它用来起兴的，都在于条、枚、条、肄这几句，树枝叫做条，树干叫做枚，旁边砍伐后第二年重新生长的叫做肄，借这个来表现他服役时间之长。当丈夫服役的时候，看到别人砍伐条和枚，那么思念之情已经不能自持，现在又看到砍伐条和肄了，经历的时间如此之长，希望他不要远远地抛弃我，诗人的意思，大致如此，大概说的是年复一年而丈夫服役未归，意思哪里在于砍柴这件事呢。○黄佐说：别离时间长久而违背了相聚的约定，就是不远远抛弃的意思】

○鲂【音符方】鱼红色的【音敕贞】尾巴，王室像烈火焚烧【音毁，下文相同】。虽然像烈火焚烧，父母非常亲近。

《集传》说：这是比兴。鲂，是鱼的名称。身体宽而薄，力气小，鳞片细【陆玑说：鲂，一名魾，江东称为鳊】。赪，是红色。鱼劳累则尾巴变红。鲂鱼尾巴本来是白色的，现在变红，那么劳累得很厉害了【孔颖达说：鲂鱼的尾巴不红，所以知道劳累则尾巴红。《左传》：像鱼红色的尾巴，逆流而徘徊。郑玄说：鱼肥则尾巴红。这是鲂鱼尾巴本来不红，红了所以表示劳累】。王室，指纣王所建的首都。燬，是焚烧。父母，指文王。孔，是非常亲近的意思。○这时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领商朝的叛国来侍奉纣王，所以汝坟的人还按照文王的命令去服纣王的劳役【朱熹说：传文说文王率领商朝叛国来侍奉纣王，大概天下归附文王的有六州，只有青州、兖州、冀州属于纣王。○张栻说：玩味这首诗，那么百姓虽然怨恨纣王，但因为周朝的缘故还没有离散，这是文王以盛德作为商朝的方伯，与商朝维系民心而维护宗社】。他们的家人看到他们勤苦而慰劳他们，说：你们的劳累既然这样，而王室的政令正酷烈而没有停止。虽然酷烈而没有停止，文王的德行像父母一样，盼望他非常亲近，也可以忘记劳累了。这是《序》所说的妇人能怜悯她的丈夫，还用正道勉励他，大概说：虽然别离时间长久，思念很深，但他们互相告诉的话，还有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意思，而没有情爱狎昵的私情，那么他的德泽之深，风化之美，都可以看到了。另一种说法是父母非常亲近，不可以懈怠王事，而给父母带来忧虑，也讲得通【刘向说：《周南》大夫受命平治水土，过了时候不回来，他的妻子担心他懈怠王事，说国家多难，只有勉强去做，没有谴责愤怒，给父母带来忧虑，于是作诗。刘辰翁说：父母，是服役者的父母】

《集说》【郑玄说：君子在乱世做官，脸色瘦弱生病，像鱼劳累则尾巴红，之所以这样，是畏惧王室的酷烈。这时纣王还在，避开这勤劳的地方，有时得罪父母非常亲近，应当念及他们以免于祸害。○孔颖达说：笺注说君子在乱世做官，不斥责大夫士。王肃说，在纣王的时候，大夫服役。王基说，汝坟的大夫长久不回来，

译乐详等人皆称诗中的主人公为大夫，那么郑玄笺注所说的“在乱世做官”，就是指他身为大夫了。如果是平民百姓的妻子，《杕杜》篇中说“我心伤悲”，《伯兮》篇中说“甘心首疾”，忧愁思念都在于情感本性，哪里会有劝勉于道德义理，担心其死亡到这种地步呢？《诗序》称“以正道勉之”，那就不是平民百姓的妻子。说贤者不宜过于勤劳，那又不是士人。《周南》、《召南》所述本源大致相同，而《殷其雷》是《召南》中大夫远行从政，他的妻子以义理劝勉他，这里引用父母非常亲近，哀伤王室的酷烈，怜悯他就担心他死亡，勉力他就劝他尽忠守节，与《殷其雷》相比，志向远大而义理高尚，是大夫之妻这一点就明白了。虽然王者的风范使人感动，文王的教化，但当时实际上商纣还在位，文王率领诸侯侍奉殷商，所以汝坟之国的大夫仍被殷纣役使。○李樗说：文王的教化，不仅能使士大夫服从征役，以勉力于王事，也能使妇人以正道勉力其丈夫，这足以见文王教化的盛大。○王质说：王室在卫国靠近汝水，虽然可畏不可前往，但因靠近父母而感到欣慰，也稍得安慰。这征役渡河赶赴都城的人，是人情所不想要的，他的妻子以君臣名分、父母之情勉力他，大概是个贤惠的妇人。○段昌武说：劳苦没有比亲身尝受久了更难堪的，而嗟叹怨恨还深于痛苦平定之后，安于无可奈何的酷烈，而寄托其心于文王，快乐得忘记了忧愁。○沈守正说：两年行役，夫妇相见，形容色泽必定有改变常态的，所以用红尾巴的鱼来比喻而叹息，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因为王室像火一样焚烧销蚀他们。周在西北，汝坟在极南，却说非常近，是因为文王的德行逐渐普及，人远而恩泽近。】总论【王安石说：前两章笃行夫妇之仁，后一章笃行君臣之义。○黄櫄说：文王侍奉商朝出于诚心，然而不以丝毫的虚伪夹杂其间，至诚的道理可以通金石、化豚鱼，所以即使是汝坟的妇人，也都因为文王的缘故而化解怨恨商纣的心。○辅广说：未见君子，饥饿如调饥，是思念盼望之情。既见君子，不我遐弃，是欢喜庆幸之意。虽则如燬，父母孔迩，是安慰勉力的言辞。未见而思，既见而喜，是发乎情。最终以正道勉力，止于礼义。这可见其情性的纯正。○刘瑾说：妇人砍伐梅木、砍伐柘木，那么与丈夫分别很久。饥饿如调饥，那么思念丈夫很深。然而久别于行役的劳苦，应当有怨恨上级的意思。相见于深思之余，应当有情爱昵私。现在却有亲近上级的话语来互相安慰，那么可见文王德泽之深；而没有情爱昵私，言语中又可见文王风化之美】

译汝坟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陈氏傅良说：汝坟是已经受到文王教化的地方，江汉是听闻文王教化但尚未蒙受其恩泽的地方。朱氏公迁说：《汉广》改变了淫靡的风气，《汝坟》彰显了公义，这两首诗体现了教化深浅的区别。朱氏善说：《周南》十一篇中，南国的诗仅占两篇，为什么呢？回答说：《汉广》和《汝坟》之间，并非属于同一个国家，但它们受到圣人教化的程度是一样的。如果不收录，就无法体现其风俗的美好；如果全部收录，又有不胜枚举的可取之处。所以收录一首《汉广》，以显示其品德端庄、性情静一，不仅仅是一位女子如此。收录一首《汝坟》，以显示其心意忠厚、志向专诚，也不仅仅是一位服役的妇人如此。当时王者的教化由北向南推行，所以观察《桃夭》可以看到教化在国中推行的情况如此，观察《汉广》、《汝坟》可以看到教化在南国推行的情况又如此。诗歌又何必多呢？

麒麟的脚趾，仁厚笃实的公子，啊，麒麟啊。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郑氏康成说：起兴，是比喻公子像麒麟一样。麒麟，鹿的身体，牛的尾巴，马的蹄子，是毛虫类中的首领。许氏慎说：麒，是仁兽；麟，是雌性的麒。趾，是脚。孔氏颖达说：一定要说脚趾，是因为麒麟是行走的兽，凭借脚来到，所以说麒麟的脚趾。麒麟的脚，不践踏活草，不踩踏活虫。陆氏玑说：麒麟毛色黄，圆蹄，声音符合钟吕，行走合乎规矩，行走必选择地方，审慎而后停留，不群居，不结伴而行，不进入陷阱，不落入罗网，王者至仁时它才出现。振振，仁厚的样子。吁嗟，感叹的词。程子说：麒麟的脚趾有仁厚的象征，既然说了，又感叹赞美说“啊，麒麟啊”。朱子说：吁嗟麟兮，是指公子而言。文王和后妃，修养自身的德行，而子孙宗族都感化向善，所以诗人用麒麟的脚趾起兴公子的儿子，说麒麟本性仁厚，所以它的脚趾也仁厚；文王和后妃仁厚，所以他们的儿子也仁厚。然而这样说还不够，所以又感叹。说这就是麒麟啊，何必一定要鹿身牛尾而马蹄，然后才是王者的祥瑞呢？彭氏执中说：《关雎》的感应，虽然没有麒麟却像麒麟出现的时候；《春秋》的编撰，虽然有麒麟却不是麒麟出现的时候。

集说：苏氏辙说：麒麟，是仁兽。它对于仁，不是有意为之，它的资质，是天赋的。公子的贤德，不是他自己做到的，父母所赋予他的渊源深远。辅氏广说：振振，毛传认为是信厚，但诗中起初没有信的意思，所以先生跟随程氏认为是仁厚。麒麟的脚趾不践踏活草，不踩踏活虫，有仁厚的意思。文王修身齐家，后妃又有贤德，而子孙宗族都感化向善，那么文王虽然没有称王，也不妨碍他拥有王者的道。拥有王者的道，就有王者的祥瑞，所以用麒麟的脚趾起兴。严氏粲说：吁嗟麟兮，指公子，就像楚狂接舆称孔子为凤兮一样。瞿氏景淳说：诗只用麒麟的脚趾起兴公子的儿子，那文王后妃仁厚，是更高一层的意蕴。

麒麟的额头，仁厚笃实的公孙，啊，麒麟啊。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定，是额头。孔氏颖达说：定或作颠，《释畜》说“白额叫颠”，颠也是额头。麒麟的额头，没听说过有人说有额头却不用来顶撞的。严氏粲说：有额头的适宜顶撞，只有麒麟不这样，这是它的仁。公姓，是公孙，姓的意思是生。王氏志长说：公姓即公孙，孙是传承姓氏的人。集说：范氏处义说：麒麟有额头却不顶撞，就像公孙不违逆事物。朱氏谋防说：麒麟是神物，世间不常有，用来比喻公子公孙不世出的贤圣。

麒麟的角，仁厚笃实的公族，啊，麒麟啊。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麒麟只有一个角，角端有肉。毛氏苌说：麒麟的角用来彰显它的德行。郑氏康成说：麒麟角的末端有肉，表示有武力而不使用。何氏休说：麒麟具备武力却不为害，所以称为仁。公族，是公同高祖，祖庙未毁，有丧服关系的亲属。《礼记》：同姓跟随宗族，合族属，系之以姓而不分别。注：始祖为正姓，高祖为庶姓。《左传》：众仲说：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来赐姓，分封土地而命氏。诸侯以字为谥，因此为族。注：诸侯地位低，不能赐姓，所以他们的臣下根据祖父的字为氏，或者使用祖先的谥号称谓为族。刘氏瑾说：公同高祖，是与文王同高祖。大概是亚圉的玄孙，文王的三从兄弟，到武王时然后亚圉的服丧期满。

集说：范氏处义说：麒麟有角却不触撞，就像公族不喜欢竞争。姚氏舜牧说：公族，是子孙繁衍成族的，先是公子，其次是公孙，再次是公族，就是后世所说的子孙贤良，家族将大的意思。

总论：朱子说：起兴，是用一个事物贴附另一个事物来说，如麒麟的脚趾下面，接着就说振振公子，一个对一个说。大概公本来是一个好人，儿子也好，孙子也好，譬如麒麟也好，额头也好，角也好。辅氏广说：第一章说公子，第二章说公姓，第三章说公族，由近及远，由狭至广。谢

译氏枋得说：麒麟全身都体现着仁德，无论是蹄、是身、是角，从下到上都是如此。○朱氏善说：这首诗展现了麒麟仁爱的本性，它的身体虽然由不同部分组成，但没有任何一部分是不仁的；起初是通过观察外物来引发对人的联想，最终则是依据人的特性来比拟外物。

译麟之趾，共三章，每章三句。

《集传》和《序》认为，这是《关雎》的应验，是得此应验的结果。

《集说》【孔颖达说：古代太平盛世，把麒麟视为祥瑞，文王《关雎》的教化，能使宗族兴旺发达，如同麒麟应和之时，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本篇的本意，只是赞美公子，似乎古代招致麒麟的时候，太师编撰它以象征应和，《序》的作者陈述它作为法则。○张栻说：麒麟出现于上古，大概是政治极其清明的日子。以纣王在上位，而周朝的公子却仁厚兴盛，不亚于政治极其清明之时，所以诗人歌唱它，认为这就是麒麟，周人取它作为《关雎》的应验。○严粲说：应，是效应的意思。公子生长在富贵之中，理应骄傲，如今却仁厚，难道不是《关雎》风化的效应吗？公子尚且仁厚，那么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熊朋来说：麒麟用来兴起西伯，不是公子。文王当时是西伯，他的儿子称为公子，‘于嗟’的感叹，是诗人感叹西伯有这样的儿子，知道武王、周公将要有所作为了。○郝敬说：诗人借麒麟的脚趾，表彰圣人的祥瑞，看见文王修身齐家的教化成功，而周道大行】

周南这一地区的诗篇共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五十九句。《集传》认为，这五首诗，都言说后妃的德行。《关雎》，是就其整体而言；《葛覃》、《卷耳》，言说其志向行为在于自身；《樛木》、《螽斯》，赞美其德惠惠及他人，都是就其一事而言。它们的辞意虽然主要在于后妃，但实际都是为了彰显文王修身齐家的成效。至于《桃夭》、《兔罝》、《芣苢》，则是齐家而治国成效的体现；《汉广》、《汝坟》，则是将南方国家的诗篇附在其中，从而看见天下已有可以平定的趋势。至于《麟之趾》，则是王者的祥瑞，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然到来的，所以又以此作为终结。而《序》的作者认为这是《关雎》的应验。它之所以能达到这种境界，后妃的德行固然不是没有助益。然而妻子的道理没有成就，那么又怎么能专归于她呢？如今谈论《诗经》的人，有的专门赞美后妃，而不以文王为根本，这也是错误的。

《集说》【朱善说：周天子之国，南，南方诸侯之国，称为周南，是因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根本在于天子，通达于诸侯，表率立于此，而天下没有不知道取法于正的；法度立于此，而天下没有不知道取法于准则的，这就是教化之所以推行，风俗之所以美好的原因。当时王道光明兴盛，国家不得有异政，家庭不得有殊俗，所以用‘南’这一字概括，那么南方诸侯的风气，都可以看见了。○黄佐说：《孔丛子》说：孔子读《诗》，从《周南》到《正雅》，感叹说：‘周道成就了。’大概《周南》的诗都纯正，体裁完备，这是周道之所以成就，正雅之所以产生的原因，所以孔子感叹。○邓元锡说：王业基于岐周，王化起于闺门教化向南推行，所以首列《周南》。从前文王谨慎明德，和睦庄重以治理他的家庭，后妃配合他，求取贤善，成就孝敬，美德义，以彰显坤顺，于是《关雎》、《葛覃》、《卷耳》产生。它们的言辞不出于闺门，而其终极在于宣扬教化辅助治理，顺应性命之理，招致天地之和，难道不盛大吗】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一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彚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説彚纂卷二

召南一之二

《集传》召是地名，召公奭的采邑【音菜】。旧说扶风雍县南有召亭，就是那个地方。现在雍县析为岐山【《皇舆表》同】天兴【《皇舆表》凤翔县】二县，不知道召亭确切在哪个县。我已见于《周南》篇【王应麟说：召亭在岐山县西南，见于《括地志》】

《集说》【郑玄说：召伯姬姓名奭，在召地食采，任上公，为二伯，后来封于燕。○陆德明说：皇甫谧说，文王庶子胜殷后，封于北燕留在周朝辅佐政事，食邑于召，辅佐成王康王，死后谥号为康，长子继承燕，支子继承召。查《左传》富辰说文王的昭公十六国没有燕，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孔颖达说：食采文王时为伯，武王时○二子世守采地，在王官，春秋时就是周公召公。○平王把西都赐给秦国，那么周公召公就在东都受采，保存周召之名，不再是岐周之地。○苏辙说：文王治理周朝，所以治理国家的事属之周公，所以交往诸侯的事属之召公。《大雅》说：从前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每天开辟国土百里，说的是他治理外务。○李樗说：分陕以东，如江汉汝坟，就是陕的东边；分陕以西，如江沱，就是陕的西边。所以它们的诗有《周南》《召南》的区别】

喜鹊筑巢，斑鸠住在里面。这位女子出嫁，百辆马车迎接她。

《集传》：起兴。鹊和鸠都是鸟名【毛苌说：鸠，是鸤鸠。○孔颖达说：《释鸟》说鸤鸠，就是秸鞠。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布谷鸟】鹊善于筑巢，它的巢最为坚固【《礼记·月令》：季冬之月，鹊开始筑巢。○郑玄说：冬至时搭建，到春天才完成。○孔颖达说：鹊在复至之月开始建造室家，鸤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