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八
王頼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以元女大姬妻其子满,而封之于陈,都于宛丘之侧,与黄帝、帝尧之后共爲三恪,是爲胡公【孔氏颖达曰:昭八年《左传》史赵云: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则胡公姓嬀,武王所赐也。恪者,敬也。王者敬先代,封其后。《乐记》云:武王未及下车,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乃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封殷之后于宋。明陈与蓟、祝共爲三恪,杞、宋别爲二王之后矣】大姬,妇人尊贵,好乐【五教反】巫觋【胡狄反】歌舞之事【孔氏颖达曰:《楚语》曰:在女曰巫,在男曰觋】其民化之。今之陈州即其地也【皇舆表》:陈州今开封府陈州,▯河南】
译周武王倚仗其强大的武力,以及虞舜神明的后裔,将元女大姬嫁给他的儿子满,并封他在陈地,建都于宛丘旁边,与黄帝、帝尧的后裔共同作为三恪,这就是胡公。大姬身为妇人却地位尊贵,喜好巫觋歌舞之事,那里的百姓受她影响而效仿。现在的陈州就是那个地方。
集说【郑氏康成曰:大姬好巫觋祷祈鬼神歌舞之乐,民俗化而爲之。五世至幽公,当厉王时,政衰,大夫淫荒,所爲无度,国人伤而刺之,陈之变风作矣。○苏氏辙曰:陈之变风原出于大姬,葢列国之风皆有所自起。方周之盛时,王泽充塞,其善者笃于善,不善者以礼自将,亦不至于恶。其后周德既衰,诸侯各因其旧俗而增之,善者因善以入于恶,而不善者日以益甚,故晋以尧之遗风爲俭不中礼,陈以大姬之余俗爲防荡无度,亦理势然也。○朱氏公迁曰:陈、桧、曹皆小国,故居变风之终。又变风讫于陈灵,陈有灵公之诗,亦宜居变风之终。但桧、曹比陈爲尤小,且有思治之诗,故二国不可先陈,而以陈列于其前也】
子之汤【他郎他浪二反】兮,宛丘之上【辰羊辰亮二反】兮,洵【音荀】有情兮,而无望【武方武放二反】兮。
集传:赋也。子,指逰荡之人也。汤荡也。四方髙,中央下,曰宛丘【濮氏一之曰:宛丘,因以爲其地之名。○王氏应麟曰:郡县志,宛丘在陈州宛丘县南三里。括地志,县在陈城中,古陈国】洵,信也。望,人所瞻望也。○国人见此人,常逰荡于宛丘之上,故叙其事以刺之。言虽信有情思而可乐矣,然无威仪可瞻望也。
集说【吕氏祖谦曰:汤虽训荡,与径斥爲淫荡者,辞气缓急犹不同。洵有情兮,而无望兮,从容不廹而讽切之者,深矣。○辅氏广曰:逰荡以爲乐,情也;威仪之可望,礼也。溺于情者,必不足于礼,故诗人讥之】
○坎其击鼔,宛丘之下【叶后五反】无冬无夏【叶与下同】值【直置反】其鹭羽。
集传赋也。坎,击鼓声,值植也。鹭,舂鉏【陆氏佃曰:鹭歩于浅水,好自低昻故曰舂鉏也】今鹭鸶好而洁白,头上有长毛十数枚羽,以其羽爲翳,舞者持以指麾也【孔氏颖达曰:鹭羽,执持之物,故以植爲持。鹭羽可以爲舞者之翳,故持之也】言无时不出游而鼔舞于是也。集说【范氏祖禹曰:冬夏祁寒大暑之时也,人之好乐于是时必少息焉,今也无冬无夏,则其他时可知矣○徐氏常吉曰:古者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今冬夏值其鹭羽,则常舞而无度矣,此商书所谓恒舞也】
○坎其击缶【方有反】宛丘之道【叶徒厚反】无冬无夏,值其鹭翿【音导,叶殖有反】
集传赋也。缶,瓦器,可以节乐【孔氏颖达曰:易离卦九三云:鼔缶而歌,则乐器亦有缶。坎卦六四:樽酒簋贰,用缶,则缶又是酒器也。襄九年宋灾,左传曰:具绠缶,备水器,则缶是汲水之器。然则缶是瓦器,可以节乐,若今击瓯,又可以盛水、盛酒,即今之瓦盆也】翿,翳也。
总论【辅氏广曰:后两章但再述其事,以见其游荡之无时耳。寒暑而不休,则无时而止矣。○乐固人之所喜也,然必一张一弛,时出而用之,然后可以和悦其心,志舒散其气血。倘作乐无时,则适足以防溺其心尔】
宛丘三章章四句
集说【邹氏泉曰:此诗见习俗之敝,而诗人刺之,亦不爲习俗所移者矣】
【案:序,宛丘,刺幽公也。毛苌解之曰:「子」指大夫,经所陈乃大夫之事,由君化之使然,故举大夫之事以刺之。郑康成则曰:「子」者斥幽公也,是经序相符也。孔颖达申其说曰:经之所陈皆幽公之事,不宜以爲大夫。隐四年,公子翚谓隐公曰:「百姓安子,诸侯说子」,则诸侯之臣亦呼君曰「子」,故易传也。朱子曰:「子」指游荡之人也。辨小序曰:陈国小,无事实,幽公但以恶諡,故得游荡无度之诗,未敢信也。解经可谓愼矣。然曰「望人所瞻望也」,则仍似属有位者言也。若闾巷细民鼔舞于宛丘,何系轻重,而国人作诗以刺之?又致夫子録是诗以冠陈风之首,重爲后世戒耶?葢上行则下效,序与传笺推其原则有所指。朱子以爲无其据,则主泛言,然其相因之理一也。又集传云:大姬好乐巫觋歌舞之事,其民化之,其説始于汉儒,此则又推陈风渍渐之由,非谓宛丘之诗也】
东门之枌【符云反】宛丘之栩【况浦反】子仲之子,婆娑【素何反
译集说【郑康成说:大姬喜好巫师向鬼神祈祷歌舞的音乐,民俗受其影响而效仿。传了五代到陈幽公时,正值周厉王时期,政治衰败,大夫淫乱荒淫,行为没有节制,国人哀伤并讽刺他们,陈国的变风就产生了。○苏辙说:陈国的变风源于大姬,大概列国的变风都有其起源。当周朝兴盛时,王恩充满天下,善良的人笃行善道,不善良的人也以礼约束自己,不至于作恶。后来周朝德政衰微,诸侯各自沿袭旧俗并加以加重,善良的人因善而陷入恶,不善良的人日益严重,所以晋国因尧的遗风而节俭不合礼,陈国因大姬的余俗而放荡无度,这也是情理势之所然。○朱公迁说:陈、桧、曹都是小国,所以排在变风的最后。又变风止于陈灵公,陈国有灵公的诗,也应当排在变风的最后。但桧、曹比陈更小,且有思治的诗,所以这两国不能排在陈之前,而把陈排在它们前面】
子之汤荡啊,在宛丘之上啊,确实有情思啊,却无可瞻望啊。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子,指游荡的人。汤荡,即游荡。四方高,中央低,叫宛丘【濮一之说:宛丘,因此成为那地方的名称。○王应麟说:郡县志记载,宛丘在陈州宛丘县南三里。《括地志》记载,县在陈城中,是古陈国】洵,确实。望,人们所瞻望的。○国人看见这个人,常在宛丘上游荡,所以叙述其事来讽刺他。说虽然确实有情思而可乐,但没有威仪可供瞻望。
集说【吕祖谦说:汤虽然训为荡,与直接斥为淫荡相比,语气缓急还是不同。确实有情思啊,却无可瞻望啊,从容不迫而讽刺深切,意味深长。○辅广说:游荡以为乐,是情;威仪可供瞻望,是礼。沉溺于情的人,必然缺乏礼,所以诗人讥讽他】
○坎坎地击鼓,在宛丘之下,无论冬夏,手持鹭羽。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坎,击鼓声,值,持。鹭,舂鉏【陆佃说:鹭在浅水中行走,喜欢自己低昂,所以叫舂鉏】现在的鹭鸶好而洁白,头上有十几根长毛羽,用它的羽做舞具,舞者持以指挥【孔颖达说:鹭羽,是执持之物,所以以植为持。鹭羽可以做舞者的舞具,所以持之】说无论何时都出游而鼓舞于此。集说【范祖禹说:冬夏是严寒酷暑之时,人喜好音乐在此时必定稍作休息,现在无论冬夏,那么其他时候可想而知了○徐常吉说:古代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现在冬夏手持鹭羽,则常舞而无度了,这就是《尚书》所说的恒舞】
○坎坎地击缶,在宛丘之道,无论冬夏,手持鹭翿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缶,瓦器,可以节制音乐【孔颖达说:《易经》离卦九三说:击缶而歌,那么乐器也有缶。坎卦六四:樽酒簋贰,使用缶,那么缶又是酒器。《左传》襄公九年宋灾说:准备绠缶,备水器,那么缶是汲水之器。那么缶是瓦器,可以节制音乐,如同现在击瓯,又可以盛水、盛酒,就是现在的瓦盆】翿,舞具。
总论【辅广说:后两章只是再述其事,以见其游荡无时。寒暑而不休,则无时停止。○音乐固然是人所喜好的,但必须一张一弛,适时使用,然后可以调和愉悦其心,舒展其气血。如果作乐无时,则足以沉溺其心罢了】
宛丘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邹泉说:此诗见习俗之弊,而诗人讽刺之,也不为习俗所移了】
【案:《诗序》,《宛丘》,讽刺陈幽公。毛苌解释说:“子”指大夫,经文所陈述乃大夫之事,由君主教化使然,所以举大夫之事来讽刺。郑康成则说:“子”指斥陈幽公,是经文与《诗序》相符。孔颖达申述其说:经文所陈述都是幽公之事,不宜认为是大夫。隐公四年,公子翚对隐公说:“百姓安子,诸侯说子”,那么诸侯之臣也称君为“子”,所以《易传》也这样说。朱子说:“子”指游荡的人。辨析小序说:陈国小,无事实,幽公只以恶谥,所以得游荡无度之诗,不敢轻信。解经可谓谨慎。然而说“望人所瞻望也”,则仍似属有位者言。如果闾巷细民鼓舞于宛丘,何系轻重,而国人作诗讽刺?又致夫子录此诗以冠陈风之首,重为后世戒呢?大概上行则下效,序与传笺推其原因有所指。朱子认为无其据,则主泛言,然而其相因之理一也。又集传说:大姬好乐巫觋歌舞之事,其民受其影响,此说始于汉儒,这又是推陈风浸染之由,并非指《宛丘》之诗】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
】其下【叶后五反】
集传赋也。枌,白榆也。先生叶,郤着荚,皮色白【严氏粲曰:枌解见《唐山有枢》,栩解见《唐鸨羽】子仲之子,子仲氏之女也【严氏粲曰:次章言不绩其麻,知子仲之子爲指女子也】婆娑,舞貎【孔氏頴逹曰:孙炎曰:舞者之容婆娑然。○何氏楷曰:或婆娑于枌之下,或婆娑于栩之下,明其非一时,非一处也】○此男女聚防,歌舞而赋其事,以相乐也。
译下面【叶后五反】
《集传》说这是赋体。枌,是白榆树。先生叶子,后结豆荚,树皮颜色是白色的【严粲说:枌的解释见《唐风·山有枢》,栩的解释见《唐风·鸨羽》】子仲之子,是子仲家的女儿【严粲说:第二章说不绩麻,可知子仲之子是指女子】婆娑,是舞蹈的样子【孔颖达说:孙炎说:舞者的姿态婆娑然。○何楷说:有时在白榆树下婆娑起舞,有时在栩树下婆娑起舞,说明这不是同一时间,也不是同一地点】○这是男女聚集在防地,歌舞并作,赋诗其事,以互相取乐。
集说【严氏粲曰:陈都宛丘之侧,其东门与丘之间,乃国之交防。其处又有枌、栩二种之木,可以休息。故陈大夫子仲氏之女,乃婆娑遨游于其下,葢以相诱说也。游荡之俗,以贵族犹爲之,何责于小民乎?○徐氏常吉曰:东门人所出入,宛丘人所往来,有枌、栩之阴,人所趋聚也。子仲氏以大夫之女,聚舞已非所宜,况男女相与而慕悦乎】
○谷旦于差【初佳反,叶七何反】南方之原【无韵,未详】不绩其麻【叶谟婆反】市也婆娑。
集传赋也。谷善差择也。○既差择善旦,以防于南方之原【欧阳氏修曰:男女淫奔多在国之郊野,所谓南方之原者,犹东门之墠也。○李氏樗曰:毛郑以原爲陈大夫,而以原爲氏,不甚明白。欧阳以爲南方原野,则其说爲简径】于是弃其业,以舞于市,而往防也。
集说【范氏祖禹曰:先王恶夫饱食而逸居,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所以爱日也。今也民于善日,则择髙明之地而荒乐焉。○黄氏櫄曰:尝观豳之风俗,其男耕,其妇馌,其女桑。至于八月载绩,则蚕事毕而麻事起矣。今陈之风俗,至于男女不纺绩,其麻市也婆娑,此所谓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也。○冯氏复京曰:案市朝之市,在国中者乃是商贾贸易之地,揆之地势,不宜聚防歌舞于其间也。上文云南方之原,其地必闲旷而可乐意者,如遗人道路之市欤?古者八家同井,家有私田百亩,公田十亩,余二十亩爲井灶庐舎,即就庐舎以交易,市井之名殆出于此。而后世因谓国都之市亦爲市井,则此诗所谓市者,或在野外田间,未可知也】
○谷旦于逝,越以鬷【子公反】迈【叶力制反】视尔如荍【祁饶反】贻我握椒。
集传赋也。逝徃越于鬷众也【郑氏康成曰:鬷,总也。○孔氏颖达曰:谓男女总集而合行也】迈,行也。荍芘【音毗】芣【音浮】也,又名荆葵,紫色【苏氏辙曰:荍,小草而多华。○罗氏愿曰:荆葵,比戎葵叶小,花似五铢钱大,色粉红,有紫文缕之。一名锦葵,大抵似芦菔花】椒,芬芳之物也。○言又以善旦而徃,于是以其众行,而男女相与道其慕悦之词曰:「我视尔顔色之美,如芘芣之华。」于是遗我以一握之椒,而交情好也。集说【苏氏辙曰:男女既相告以相差择,今则又相告而徃矣。于是遂行徃防之于其防也,相谑以荍,而相遗以椒,相与爲淫荡而莫知耻也。○朱氏道行曰:于逝之逝,有忘返意。以鬷而迈,谓男女成羣,如云如荼也。如荍之赞,男悦女也。握椒之奉,女昵男也。至是直与溱洧秉蕑之谑、勺药之赠同风,无复先王家教之遗矣】
总论【辅氏广曰: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理势之必然也。陈国之地,广平,又以大姬之化,故其俗淫荡无度。男女聚防,歌舞;妇人弃其所业,相与慕悦,各有所赠以交情。好动其淫欲者,亦其势之必然也】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集説【王氏安石曰:东门之枌,宛丘之应也】
衡门之下,可以栖【音西】迟;泌【悲位反】之洋洋,可以乐【音洛】饥。集传赋也。衡门,横木为门也。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许氏谦曰:考工记门阿注,栋也。疏屋脊,考工记注引尔雅,门侧之堂谓之塾,则堂即塾也。又案屋之基亦曰堂,周礼堂崇三尺,堂崇一筵。礼记天子之堂九尺,皆指堂基而言,则堂字作基説爲长。説文宇,屋邉即屋四垂】此惟衡木为之【孔氏頴达曰:衡,古文横,假借字也。衡横义同,门惟横木爲之,言其浅也】栖迟,游息也。泌,泉水也【孔氏颖达曰:邶风有毖彼泉水,知泌爲泉水。○严氏粲曰:此泌与彼毖字异,义同,亦当爲泉水之流貎】洋洋,水流貌。○此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词,言衡门虽浅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虽不可饱,然亦可以玩乐而忘饥也。
集説【许氏谦曰:衡门之诗,隐士所作。命士之堂,三尺庶人,葢无级门之制。衡门固隐士之常尔。○顾氏起元曰:衡门以所居而安言,泌水以所玩而乐言。泌水非真可饱玩,
译集说【严粲说:陈国都城在宛丘旁边,它的东门与宛丘之间,是国都交通的要冲。那里又有枌、栩两种树木,可以供人休息。所以陈国大夫子仲家的女儿,就在树下婆娑起舞、遨游嬉戏,大概是为了互相引诱取悦。游荡的风俗,连贵族都这样做,又怎么能责备平民百姓呢?○徐常吉说:东门是人们出入的地方,宛丘是人们往来的地方,有枌、栩树荫遮蔽,是人们聚集的地方。子仲家的女儿身为大夫之女,聚集跳舞已经不合宜,何况男女互相爱慕取悦呢】
○谷旦于差【初佳反,叶七何音】南方之原【无韵,未详】不绩绩麻【叶谟婆音】市也婆娑。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谷,善;差,择。○既然选择了美好的早晨,前往南方原野的交界处【欧阳修说:男女私奔多在国都郊野,所谓南方之原,就像东门之墠一样。○李樗说:毛亨、郑玄把原当作陈国大夫,认为原是姓氏,不是很明白。欧阳修认为是南方的原野,则他的说法更为简明直接】于是抛弃了家务,在集市上跳舞,前往相会。
集说【范祖禹说:先王厌恶百姓吃饱穿暖而安逸居住,所以君子勤于礼仪,小人尽力劳作,以此来珍惜光阴。如今百姓在美好的日子,却选择高敞明亮的地方荒废享乐。○黄櫄说:我曾观察豳地的风俗,男子耕种,妇女送饭,女子采桑。到了八月开始绩麻,则是蚕事结束而麻事开始。如今陈国的风俗,男女不纺绩麻,却在集市上婆娑起舞,这就是所谓上面有好此风的人,下面必定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冯复京说:查考市朝中的市,在国都中的是商贾贸易之地,衡量地势,不宜聚集歌舞于其间。上文说南方之原,那地方必定闲旷而令人惬意,如同遗人道路上的集市吗?古代八家同井,家有私田百亩,公田百亩,剩余二十亩作为井灶庐舍,就在庐舍进行交易,市井的名称大概出于此。而后世因此称国都的市也为市井,那么这首诗所说的市,或许在野外田间,也未可知】
○谷旦于逝,越以鬷【子公音】迈【叶力制音】视尔如荍【祁饶音】贻我握椒。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逝,往;越,于;鬷,众【郑康成说:鬷,总也。○孔颖达说:指男女总集而合行】迈,行。荍,芘芣【音毗浮】,又名荆葵,紫色【苏辙说:荍,小草而多花。○罗愿说:荆葵,比戎葵叶小,花像五铢钱大,色粉红,有紫色纹路。一名锦葵,大致像芦菔花】椒,芬芳之物。○说又选择了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与众人同行,男女在路上互相表达爱慕之词说:“我看你的容颜之美,如同芘芣之花。”于是送我一握花椒,以交结情好。集说【苏辙说:男女既已互相告知要相会,如今又互相告知前往。于是遂前往相会之地,以荍花相谑,以花椒相赠,互相淫荡而不知羞耻。○朱道行说:于逝的逝,有忘返之意。以鬷而迈,谓男女成群,如云如荼。如荍之赞,是男子取悦女子。握椒之奉,是女子亲昵男子。至此直接与溱洧秉蕑的戏谑、芍药的赠送同风,不再有先王家教的遗风了】
总论【辅广说:百姓劳作则思考,思考则善心生;安逸则淫乱,淫乱则忘记善,忘记善则恶心产生,这是事理必然。陈国之地,广阔平坦,又加上大姬的影响,所以风俗淫荡无度。男女聚集相会,歌舞;妇人抛弃本业,互相爱慕,各有所赠以交结情好。好动淫欲,也是事理必然】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集説【王安石说:东门之枌,是宛丘的应和之作】
衡门之下,可以栖【音西】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音洛】饥。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衡门,横木为门。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屋【许谦说:考工记门阿注,栋也。疏说屋脊,考工记注引尔雅,门侧的堂谓之塾,则堂即塾。又案屋之基亦曰堂,周礼说堂高三尺,堂高一筵。礼记说天子之堂九尺,皆指堂基而言,那么堂字作基解释为长。说文宇,屋边即屋四垂】这里只有横木为之【孔颖达说:衡,古文横,假借字。衡横义同,门只有横木为之,言其浅陋】栖迟,游息。泌,泉水【孔颖达说:邶风有毖彼泉水,知泌为泉水。○严粲说:此泌与彼毖字异,义同,也应当是泉水流动的样子】洋洋,水流貌。○这是隐居自乐而无求者的词,说衡门虽然浅陋,然而也可以游息;泌水虽然不可饱,然而也可以玩乐而忘饥。
集説【许谦说:衡门之诗,隐士所作。命士的堂,三尺庶人,大概无级门之制。衡门固然是隐士的常例。○顾起元说:衡门以所居而安言,泌水
泌水可乐,自忘其饥尔】附録【欧阳氏修曰:诗人以僖公可以勉进于善,而惜其懦无自立之志,故作诗以诱进之云。衡门虽浅陋,若居之不以爲陋,则亦可以逰息于其下。泌水洋洋然,若阅之而乐,则亦可以忘饥。言陈国虽小,若有意于立事,则亦可以爲政】
译泌水甘甜令人愉悦,自然就会忘记饥饿罢了。附录:欧阳修说:诗人认为陈僖公可以勉励他向善,但惋惜他懦弱而没有自立之志,所以作诗来诱导、劝勉他。衡门虽然浅陋,如果居住其中不认为它简陋,那么也可以在其下游乐休息。泌水浩荡流淌,如果饮用它感到快乐,那么也可以忘记饥饿。意思是说陈国虽然小,如果有立志成就事业的意愿,那么也可以治理好政事。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音房】岂其取【音娶】妻必齐之姜?《集传》赋也。姜,齐姓。
集说【瞿氏景淳曰:食鱼取妻,虽不是借言,然贤者之意,自当广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叶奨里反】集传:赋也。子,宋姓。
集说【陆氏佃曰:里语曰:洛鲤伊鲂,贵于牛羊。言洛以深,宜鲤;伊以清浅,宜鲂也。河性宜鱼,故曰河之鲂,河之鲤。○朱氏公迁曰:食色,性之欲也。而食鱼不必鲂鲤,取妻不必齐姜。宋子则凡所以自奉者,皆不求全而责备矣。素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斯人之谓欤】
附録【欧阳氏修曰:既言虽小亦可有爲,又言何必大国然后可爲?譬如食鱼者,凡鱼皆可食,若必待鲂鲤,则不食鱼矣。譬如取妻,诸姓之女皆可取,若必待齐宋之族,则不取妻矣。是首章之意,言小国皆可有爲,而二章、三章言大国不可待而得也】
总论【辅氏广曰:此诗以爲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辞,则辞顺理明,甚易而实是。夫逐物徇外,乃人之常情。今玩其辞,意安愉恬淡,非乐内者有所不能也。○熊氏朋来曰:人须是世味淡则能隐,亦须世味淡则能乐。衡门可栖迟,居不求安也;泌可乐,饥食不求能也。然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故特以食鱼取妻言之。○许氏谦曰:前一章有自足之意,后两章无外慕之心。此虽赋体,而实似比也。○刘氏瑾曰:能隐居者必能自乐,能自乐者必能无求,故三者之意备见于一诗之间。首章上二句可见其隐居,下二句可见其自乐,后两章又可见随遇而安,无求于世也】
附録【苏氏辙曰:夫栖迟必大屋,乐饥必饮食,食鱼必鲂鲤,取妻必姜子,则终身有不获者。故从其所有而爲之。及其至也,虽天下之美无加焉。不然,虽有天下之至美,而常挟不足之心以待之,则终亦不爲而已矣。僖公自谓小国,无意于爲治,故陈此以诱之】
衡门三章章四句
集説【王氏柏曰:陈风十篇,止有《衡门》一诗爲善,其余多男女防遇之作,亚于《郑风》矣。○黄氏佐曰:隐居者自爲此诗,与《考槃》不同,葢《考槃》是他人美之者也,故此诗无赞美之词】附録【孔氏颖达曰:作《衡门》诗者,诱僖公也。以僖公慤愿而无自立之志,故国人作是诗,诱使自强行道,令兴国致理也。○范氏处义曰:是诗与《甫田》皆视其君之失而正救之。齐襄公志大心劳,所谓过也,诗人则抑之。陈僖公愿而无立志,所谓不及也,诗人则诱之,与圣人教人之意同也】
【案序之说诗于十五国风其防多矣,曰美,曰刺,曰劝,曰恶,曰思,曰闵,曰伤,曰疾,曰怨,曰责,曰止,曰惧,曰戒,曰哀,曰忧。至直赋其事者,因事以爲文,而曰诱者,独见于陈风之衡门一篇。葢僖公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之也。其有忠爱之意欤?夫既以爲诱,则三章俱作比看。朱子改以爲隐者自乐而无求者之词,则三章俱作赋看,于义似较直防矣。然古説亦可通,节存其意,俾后之穷经者有以博考焉】
东门之池,可以沤【乌豆反】麻【叶谟婆反】彼美淑姬,可与晤【五故反】歌。
集传兴也,池,城池也【郑氏康成曰:孔安国云,停水曰池○孔氏颖达曰:以池系门言之,则此池近在门外,诸诗言东门皆是城门,故以池爲城池】沤,渍也。治麻者必先以水渍之【孔氏颖达曰:考工记防音茫氏,以涗音税水沤其丝,注云:沤,渐也,谓渐渍使之柔韧也】晤,犹解也【黄氏佐曰:葢我与歌之,彼自解之之意】○此亦男女防遇之词,盖因其防遇之地,所见之物以起兴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黄帝姓姬,炎帝姓姜,二姓之后子孙昌盛,其家之女美者尤多。左传引易诗云:虽有姬姜,无弃憔悴,是以姬姜爲妇人美称也。○董氏逌曰:周姬姓,陈因元女以封,故诗人犹言淑姬。○唐氏汝谔曰:以池可治物,人可快心爲兴。○沈氏守正曰:水经注陈城东门内有池,水至清洁而不耗竭,即其地也。见是公共之所,人人可徃,无禁止也。沤者,渐渍之词,见可以浸淫而
译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里的鲂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娶齐国的姜姓女吗?《集传》认为这是赋的手法。姜,是齐国的姓氏。
集说【瞿景淳说:吃鱼和娶妻,虽然不是借喻,但贤者的意旨,自然应当宽广】
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里的鲤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的子姓女吗?《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子,是宋国的姓氏。
集说【陆佃说:俗语说:洛水的鲤鱼和伊水的鲂鱼,比牛羊还珍贵。这是因为洛水深,适合鲤鱼生长;伊水清浅,适合鲂鱼生长。黄河的水性适合鱼类生长,所以说黄河的鲂鱼、黄河的鲤鱼。○朱公迁说:饮食和女色,是人的本性欲望。但吃鱼不必非要鲂鲤,娶妻不必非要齐姜。宋国的子姓女,则凡是用来供养自己的,都不求完美而苛求完备。安于自己的本分而行事,不贪求本分之外的事物,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附录【欧阳修说:既然说了小国也可以有所作为,又说何必一定要大国才能有所作为?譬如吃鱼的人,各种鱼都可以吃,如果一定要等鲂鲤,那就不吃鱼了。譬如娶妻,各姓氏的女子都可以娶,如果一定要等齐宋两国的贵族女子,那就不娶妻了。这是第一章的意思,说小国都可以有所作为,而第二、三章说大国不可等待而得】
总论【辅广说:这首诗被认为是隐居自乐而无求之人的言辞,那么言辞顺理成章,道理明白,看似简单却确实如此。追逐外物、迎合外境,是人的常情。现在玩味其言辞,意态安适愉悦、恬淡,不是内心有所乐的人所不能做到的。○熊朋来说:人必须世俗滋味淡薄才能隐居,也必须世俗滋味淡薄才能快乐。横木为门可以栖息,居住不求安稳;泌水可以解渴,饥饿时饮食不求丰盛。然而饮食男女是人最大的欲望,所以特别用吃鱼娶妻来说明。○许谦说:前一章有自足的意思,后两章没有向外羡慕的心。这虽然是赋体,但实际上像比体。○刘瑾说:能隐居的人一定能自乐,能自乐的人一定能无求,所以这三种意思都体现在这一首诗中。首章前两句可见其隐居,后两句可见其自乐,后两章又可见其随遇而安,对世间无所求】
附录【苏辙说:如果栖息一定要大屋,解饥一定要美食,吃鱼一定要鲂鲤,娶妻一定要姜子,那么终身会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顺着所拥有的去做。等到达到极致时,即使天下最美的东西也无法超越。否则,即使拥有天下极致的美,却常怀着不足的心去等待,那么最终也就不会去做了。陈僖公自认为国家小,无意于治理,所以陈述这些来诱导他】
衡门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王柏说:陈风十篇,只有《衡门》这一首诗是好的,其余多是男女邂逅之作,仅次于《郑风》了。○黄佐说:隐居者自己创作了这首诗,与《考槃》不同,因为《考槃》是别人赞美他的,所以这首诗没有赞美的词语】附录【孔颖达说:作《衡门》诗的人,是为了诱导陈僖公。因为陈僖公诚恳老实而没有自立之志,所以国人作这首诗,诱导他自强行道,使国家兴盛达到治理。○范处义说:这首诗和《甫田》都是看到君主的过失而予以匡正补救。齐襄公志向大但心力劳累,所谓是过度,诗人就抑制他。陈僖公老实而没有立志,所谓是不及,诗人就诱导他,这与圣人教人的意思相同】
【按《诗序》解说诗经,在十五国风里方法很多,有美、刺、劝、恶、思、闵、伤、疾、怨、责、止、惧、戒、哀、忧。至于直接叙述事实的,因事而作文,而说“诱导”的,唯独见于陈风的《衡门》一篇。大概因为陈僖公老实而没有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扶持他。这其中有忠爱之意吧?既然认为是诱导,那么三章都看作比体。朱子改为隐居自乐而无求之人的言辞,那么三章都看作赋体,在义理上似乎更直接明白。然而古说也可以通,暂且保留其意,使后来研究经学的人有广泛考证的依据】
东门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麻。那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可以和她一起唱歌。
《集传》说这是兴的手法。池,是城池【郑康成说:孔安国说,停蓄的水叫池○孔颖达说:因为池与门相连来说,那么这个池就在门外附近,各首诗说的东门都是城门,所以把池当作城池】沤,是浸泡。处理麻的人必须先用清水浸泡【孔颖达说:《考工记》的湅氏,用涗水浸泡丝,注解说:沤,是逐渐浸泡,意思是逐渐浸泡使之柔韧】晤,是解说的意思【黄佐说:大概是我唱歌,她自然理解的意思】○这也是男女邂逅的言辞,大概是因为邂逅的地方,看到的景物来起兴。
集说【孔颖达说:黄帝姓姬,炎帝姓姜,两姓的后代子孙昌盛,他们家中的女子美丽的尤其多。《左传》引用《易》和《诗》说:即使有姬姜这样的美女,也不抛弃憔悴之人,所以姬姜作为妇女美的称呼。○董逌说:周朝姓姬,陈国因为大姬受封,所以诗人还说淑姬。○唐汝谔说:以池可以处理物品,人可以快慰心意来起兴。○沈守正说:《水经注》说陈城东门内有池,水非常清洁而不枯竭,就是那个地方。看见这是公共的场所,人人都可以去,没有禁止。沤,是逐渐浸泡的词语,看见可以浸淫而
无害也】
附录【郑氏康成曰:于池中柔麻,使可缉绩作衣服。兴,贤女能柔顺君子,成其徳教。晤,犹对也。言淑姬贤女,君子宜以对歌相切化也。○孔氏颖达曰:以君淫昏,故思得贤女配之,与之对偶而歌,冀其切化,使君爲善。○张氏次仲曰:淑女非妖丽之称,晤歌亦无戏浪笑傲之态。池水沤麻,以喻渐渍而不觉。淑姬晤歌,以见婉转而善入】
译没有妨害。
附录:郑康成说:在池水中浸泡麻,使其柔软以便搓捻织造衣服。兴,指贤女能够柔顺君子,成就其道德教化。晤,就是相对的意思。说的是贤淑的女子,君子适宜与她相对歌唱,互相劝勉感化。
孔颖达说:因为君主淫乱昏庸,所以希望得到贤女来匹配他,与他相对歌唱,希望以此劝勉感化,使君主行善。
张次仲说:淑女不是形容妖艳美丽的称呼,相对歌唱也没有轻佻戏谑、傲慢嬉笑的神态。在池水中浸泡麻,用来比喻逐渐浸润而不知不觉。贤淑女子相对歌唱,以此展现其委婉曲折而善于感化人心的特点。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直吕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语。集传:兴也。纻,麻属【陆氏玑曰:纻科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不嵗种也。荆、扬之间,一嵗三收。○范氏祖禹曰:纻以当署】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古顔反,叶居贤反】彼美淑姬,可与晤言。集传:兴也。菅叶似茅而滑泽,茎有白粉,柔靭【而振反】宜爲索也【范氏祖禹曰:菅以爲屦。○濮氏一之曰:左传云: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蒯与菅皆谓苕也,黄华者俗名黄芒,即蒯也;白华者俗名白芒,即菅也】
总论【许氏天赠曰:晤歌与之合曲而歌也,晤语与之相荅述也,晤言与之相言论也】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集说【辅氏广曰:序以诗中“淑姬”二字,故生其説,正如《静女》之诗由静女而生説也。殊不知“彼美淑姬”云者,乃男悦女之辞,彼自以爲美,自以爲淑耳,非真有贤淑之徳也】
附録【郑氏伯熊曰:观齐《鸡鸣》之诗,其相警戒之言,则闺门之奥,笑歌晤言,故足以浸渍其君之心,而革其恶,此《东门》之诗所以思贤女也】
【案东门之池,古序以爲刺时,衍其说者以爲疾时之不然,而思得贤女以配君子也。朱子改爲男女聚防之词,而以淫诗例之。然玩其词气,却无亵狎谑浪之意,汉儒之说,殆以是欤】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子桑反】昏以爲期,明星煌煌。
集传:兴也。东门,相期之地也。杨栁之扬起者也。牂牂,盛貌。明星,启明也。煌煌,大明貌。○此亦男女期防,而有负约不至者,故因其所见以起兴也。
集说【朱氏公迁曰:语不相应,义不相因,特即所见以爲兴。○顾氏起元曰:此女负约而男作诗也。兴意其枝扬则其叶盛,反兴约昏爲期而夕不至也。明星煌煌,言所期不见,但仰见明星之煌煌而已】附録【毛氏苌曰:言男女失时不逮秋冬。○郑氏康成曰:杨叶牂牂,三月中也。喻时晚也。失仲春之月亲迎之礼,以昏时女留他色不肯时行,乃至大星煌煌然。○孔氏颖达曰:礼当及时配合,女当随夫而行,至使昏姻失时,男女相违,如是故举以刺时也。○士昏礼:执烛前马,是亲迎之礼以昏也。用昏者,取阳徃阴来之义】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普计反】昏以爲期,明星晢晢【之世反】集传:兴也。肺肺,犹牂牂也。晢晢,犹煌煌也。
总论【黄氏一正曰:言东门之杨,叶盛可蔽,而又昏,以爲期,良可相防,今乃失约,而至于明显之时,则不遂所欲矣】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集说【辅氏广曰:自宛丘而爲东门之枌,自东门之枌而爲东门之池,东门之杨,葢俗之流而势之下也。有国者之于导民,可不谨哉】
附录【严氏粲曰:陈东门之杨,与郑丰皆亲迎而女不至,言刺时,犹言刺乱,以时使然也。○谢氏枋得曰:男亲迎而女不至,此风俗之弊,人道之变,淫乱而不知礼义者也】
【案:集传此篇改序说爲男女期防而负约不至之诗。然考朱子初解曰:「东门葢此人亲迎之所以,其所见起兴曰『东门之杨』,则其叶牂牂矣。昏以爲期,而明星煌煌矣。」葢从序説也。今姑存之】
墓门有棘,斧以斯【所宜反】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集传:兴也。墓门,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析也【孔氏颖达曰:释言云:斯,离也。孙炎曰:斯析之离,是斯爲析义也。○濮氏一之曰:斯,庄子斯而析之】夫指所刺之人也。谁昔,昔也,犹言畴昔也【邢氏昺曰:毛传云:昔,久也。郭云:谁,发语词】○言墓门有棘,则斧以斯之矣。此人不良,则国人知之矣。国人知之,犹不自改,则自畴昔而已,然非一日之积矣。所谓不良之人,亦不知其何所指也。
集说【辅氏广曰:人之爲恶,初动于隐微之中,犹有惧人之知之心;至于公然形肆于外,则已无所忌惮矣。然犹幸其爲人所规正刺讥而有改也。今其爲恶至于国人皆知之,而犹不自改,则非一日之积葢不可得而救药之也。○唐氏汝谔曰:恶木生于幽僻,爲斧所析;恶行发于隐微
译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苎麻。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面对面交谈。《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苎麻,是麻类植物。【陆玑说:苎麻丛生数十茎,宿根留在地下,到了春天自然生长,不需要每年播种。在荆州、扬州一带,一年可以收获三次。○范祖禹说:苎麻用来抵御暑热。】
东门外的池塘,可以用来浸泡菅草。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可以与之面对面说话。《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菅草的叶子像茅草但光滑润泽,茎上有白粉,柔韧,适合用来搓绳子。【范祖禹说:菅草用来做鞋子。○濮一之说:《左传》说:即使有丝麻,也不要丢弃菅草和蒯草。蒯和菅都指苕草,开黄花的俗名叫黄芒,就是蒯草;开白花的俗名叫白芒,就是菅草。】
总论【许天赠说:晤歌是与之合着曲调唱歌,晤语是与之相互应答叙述,晤言是与之相互议论交谈。】
东门之池共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辅广说:《诗序》因为诗中有“淑姬”二字,所以衍生出它的说法,正如《静女》这首诗是由静女而衍生出说法一样。殊不知“彼美淑姬”这样的话,乃是男子取悦女子的言辞,那是他自己认为她美,自己认为她贤淑罢了,并不是她真有贤淑的德行。】
附录【郑伯熊说:看齐国的《鸡鸣》这首诗,其中相互警戒的话语,那么闺房之中的奥秘,笑歌晤言,就足以浸润君主的心,从而革除他的恶习,这就是《东门》这首诗思念贤女的原因。】
【按:东门之池,古《诗序》认为是讽刺时弊,引申其说的人认为是痛恨时弊的不合理,而希望得到贤女来匹配君子。朱熹改为男女聚会的言辞,并以淫诗为例。然而玩味其词气,却没有轻慢狎昵戏谑放浪的意思,汉代儒者的说法,大概就是这样吧。】
东门外的杨树,它的叶子茂盛。约定在黄昏见面,明星已经明亮。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东门,是相约的地方。杨树是柳树中枝条向上扬的。牂牂,茂盛的样子。明星,指启明星。煌煌,非常明亮的样子。○这也是男女相约,却有人违背约定没有到的情况,所以借所见之物来起兴。
《集说》【朱公迁说:话语不相应,意义不相因,只是借所见之物来起兴。○顾起元说:这是女子违背约定而男子作诗。起兴的意思是枝条上扬则叶子茂盛,反衬约定黄昏见面而晚上没有到。明星煌煌,是说所约的人不见,只是仰头看见明星非常明亮罢了。】附录【毛苌说:是说男女失去时机,来不及在秋冬成婚。○郑康成说:杨叶牂牂,是三月中的景象。比喻时间晚了。失去了仲春之月亲迎的礼仪,因为黄昏时女子留恋他人不肯按时出行,以至于大星明亮。○孔颖达说:礼仪应当及时配合,女子应当随丈夫而行,以至于使婚嫁失时,男女相违,像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时弊。○《士昏礼》:拿着蜡烛在马前照明,这是亲迎的礼仪在黄昏进行。用黄昏,是取阳往阴来的意义。】
东门外的杨树,它的叶子茂密。约定在黄昏见面,明星闪烁。《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肺肺,同牂牂。晢晢,同煌煌。
总论【黄一正说:说东门外的杨树,叶子茂盛可以遮蔽,而又在黄昏相约,本可以相见,现在却失约,以至于到了明星明亮的时候,就不能实现愿望了。】
东门之杨共二章,每章四句。
《集说》【辅广说:从宛丘到东门之枌,从东门之枌到东门之池,东门之杨,大概是风俗的流变而趋势向下。有国家的人对于引导民众,能不谨慎吗?】
附录【严粲说:陈国的东门之杨,与郑国的丰都亲迎而女子不到,说讽刺时弊,犹言讽刺乱世,因为时势使然。○谢枋得说:男子亲迎而女子不到,这是风俗的弊端,人道的变异,淫乱而不知礼义。】
【按:《集传》此篇改《诗序》说为男女相约而违背约定没有到的诗。然而考察朱熹最初的解说曰:“东门大概是此人亲迎的地方,他所见起兴说‘东门之杨’,那么它的叶子牂牂了。约定黄昏见面,而明星煌煌了。”大概是遵循《诗序》的说法。现在暂且保留它。】
墓门有荆棘,用斧头把它劈开,这人啊!不好国人知道,知道却不停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了!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墓门,是凶险偏僻的地方,多生荆棘,斯是劈开。【孔颖达说:《释言》说:斯,离也。孙炎说:斯析之离,是斯为析义。○濮一之说:斯,庄子斯而析之。】夫指所讽刺的人。谁昔,即昔,犹言畴昔。【邢昺说:毛传说:昔,久也。郭璞说:谁,发语词。】○说墓门有荆棘,就用斧头劈开它。这人不好,国人知道。国人知道,还不自我改正,那么从以前就是这样了,这不是一天积累而成的。所谓不好的人,也不知道具体指谁。
《集说》【辅广说:人作恶,起初动于隐微之中,还有害怕被人知道的心;至于公然形之于外,就已经无所忌惮了。然而还庆幸他被别人规劝讥刺而有改正的可能。现在他作恶到了国人皆知的地步,却还不自我改正,那么这不是一天积累的,大概无法救药了。○唐汝谔说:恶木生于幽僻,被斧头劈开;恶行发于隐微
,爲人所知,此兴意也】附录【郑氏康成曰:兴者,喻陈佗由不覩贤师良傅之训道,至陷于诛絶之罪。○苏氏辙曰:桓公之世,陈人知佗之不臣矣,而桓公不去,以及于乱,是以国人追咎桓公,以爲桓公之智不能及其后,故以墓门刺焉。夫陈佗也,佗之不良,国人莫不知之者,知而不之去,昔者谁爲此乎】
译被他人所知晓,这就是“兴”的含义。【附录】郑康成说:“兴”是指比喻陈佗因为不曾见到贤良师长的教导,以至于陷入被诛杀灭绝的罪责。○苏辙说:在齐桓公的时代,陈国人已经知道陈佗有悖臣道,但桓公却没有除掉他,从而导致祸乱发生,因此陈国国人追咎桓公,认为桓公的智慧不能预见后果,所以用《墓门》这首诗来讽刺他。至于陈佗这个人,他的恶劣品行,陈国没有人不知道,明知其恶却不加以清除,过去是谁造成了这种情况呢?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叶息悴反】之,讯予不顾【叶果五反】顚倒思予【叶演女反】
集传:兴也。鸱鸮,恶声之鸟也【陆氏玑曰:鸮,大如斑鸠,绿色,入人家凶。贾▯所赋鵩鸟是也。其肉甚美,可爲羮臛,又可爲炙。○濮氏一之曰:楚辞注,鸱鸮二物。又云鵩似鸮,本草云其实一耳。庄子见弹而求鸮炙是也】萃,集讯,告也。顚倒,狼狈之状。○墓门有梅,则有鸮萃之矣。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顚倒,然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或曰:讯予之予,疑当依前章作「而」字。
集说【黄氏一正曰:言梅本嘉木,鸮本恶鸟,今墓门有梅,生非其地,则鸮亦萃止矣。夫也失其故性而不良,则岂不有歌以讯之者乎?○姚氏舜牧曰:凡人之不良者,初不畏人之知,亦不顾人之讯,至于颠倒然后致思,则已无及矣。此有识者必辨之于早,不待狼狈而后爲无及之思也。○唐氏汝谔曰:僻地有梅,则恶声者皆聚其中;幽独有思,则恶恶者得发其隐。故又以爲兴】
附録【程子曰:前章言有棘,言佗之不善;后章言有梅,深咎辅导之使然。梅虽美木,生墓门荆棘荒芜之处,则恶鸟萃矣。虽有良心,善性与不善人处,则恶归矣】
总论【薛氏志学曰:上章言积恶不悛,而追咎其始,深絶之也;下章言悔过无及,而永思其终,微教之也。总是爱人无已之意】
墓门二章章六句
集说【唐氏汝谔曰:此爲刺恶之诗】
附录【陈氏鹏飞曰:此诗虽以刺佗,乃是耆旧之贤者,备见始末,追咎先君不能爲佗置良师▯也。○范氏处义曰:佗,桓公之弟也。桓公卒而佗立,明年爲蔡人所杀。佗当桓疾病,杀太子而以己代之,可谓不义。陈由是乱,国人至于分防,所谓恶加于民也。序诗者不以爲君直言,陈佗盖得《春秋》不称爵,书“蔡人杀陈佗”之防,与书“卫州吁、郑忽”同也】
【案朱子初解曰:此诗刺佗,而追咎先君不能爲佗置良师傅,以至于此也。又解末章曰: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岂有及哉?亦追咎之辞也。与诸儒旧説相同。及着集传,以陈国君臣事无可纪,独陈佗以乱贼被讨,见书于春秋,序遂以此诗与之。不知其信然否也?葢亦未决之词。但序曰:刺佗,传之国史。陈有佗,与衞有州吁、郑有叔段等,采风者皆不得无诗。况陈事既无他籍可考,而此诗业有古序可据,则诸儒之从序説,似不必致疑于千载之下矣】
防有鹊巢,邛【其恭反】有旨苕【徒雕反,叶徒刀反】谁侜【陟留反】予?美心焉,忉忉【都劳反】
集传:兴也。防,人所筑以捍水者【周礼·稻人:以猪畜水,以防止水】邛邱【孔氏颖达曰:土之髙处,草生尤美,故邛爲邱。○何氏楷曰:防邛,一説皆陈地名。《郡国志》陈国陈县注引《博物记》云:邛地在县北,防亭在焉。愚案:防,隄也。朱子之解得之】旨美也。苕苕,饶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藜而青。其茎叶緑色,可生食,如小豆藿也【孔氏颖达曰:苕之华,传云:苕,陵苕。此直曰苕草,彼陵苕之草好生下湿,此则生于髙邱,与彼异也】侜侜,张也。犹《郑风》之所谓迋【居望反】也【濮氏一之曰:侜爲诳诞,则字与诪同。《书》云:诪张爲幻之意也】予美,指所与私者也。忉忉,忧貌。○此男女之有私而忧,或间之之词。故曰:防则有鹊巢矣,邛则有旨苕矣。今此何人,而侜张予之所美,使我忧之,而至于忉忉乎?
集说【朱氏公迁曰:彼所宜有之物,则皆有;此所不当有之事,乃有之。盖以寻常之物兴怪异之事也。○黄氏一正曰:鹊善相地,安则爲巢;苕宜荒地,不戕则旨。今防有鹊巢,邛有旨苕,则各得其所矣。而予之所美者,顾爲侜张而不得其所乎?○邹氏泉曰:言驾不根之词以侜张之,而生彼擕贰之心也】附录【郑氏康成曰:防之有鹊巢,邛之有美苕,处势自然。喻宣公信多言之人,故致此谗人。○欧阳氏修曰
译墓门有梅,有鸮萃止。
墓门旁长着梅树,有猫头鹰聚集停歇。
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那人品行不端,有人作歌揭露他的恶行来告诫他;告诫他却不加理睬,直到处境狼狈不堪,才想起我的劝告。
集传:兴也。鸱鸮,恶声的鸟。萃,聚集。讯,告诫。颠倒,狼狈的样子。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猫头鹰是叫声凶恶的鸟。萃,聚集。讯,告诫。颠倒形容狼狈的样子。
墓门有梅,则有鸮萃之矣;夫也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
墓门有梅树,就会有猫头鹰聚集;那人品行不端,就会有作歌揭露其恶行来告诫他的人。
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岂有所及哉?
告诫他却不加理睬,直到狼狈不堪,才想起我的劝告,这哪里还来得及呢?
或曰:讯予之予,疑当依前章做“而”字。
有人说:“讯予”中的“予”,怀疑应当依据前章改为“而”字。
集说:黄氏一正说:梅本是美好的树木,鸮本是凶恶的鸟,如今墓门有梅,生长在不该生长的地方,所以鸮也聚集停歇。那人失去本性而品行不端,难道没有作歌来告诫他的人吗?
集说:黄氏一正说:梅本是嘉木,鸮本是恶鸟,如今墓门有梅,生非其地,所以鸮也聚集。那人失其故性而不良,难道没有歌以讯之者吗?
姚氏舜牧说:凡是品行不端的人,起初不畏惧别人知道,也不顾念别人的告诫,直到狼狈不堪才产生悔意,那就来不及了。有见识的人必定早加辨别,不等到狼狈才做无及之思。
姚氏舜牧说:凡人之不良者,初不畏人之知,亦不顾人讯,至于颠倒然后致思,则已无及。有识者必辨之于早,不待狼狈而为无及之思。
唐氏汝谔说:偏僻之地有梅,则发出恶声的鸟都聚集其中;幽独之人有思绪,则厌恶恶行的人得以抒发隐情。所以这也作为起兴。
唐氏汝谔说:僻地有梅,则恶声者聚;幽独有思,则恶恶者发其隐。故又以之为兴。
附录:程子说:前章说“有棘”,是说佗的坏;后章说“有梅”,深深责备辅导的人导致如此。梅虽是美木,生在墓门荆棘荒芜之处,则恶鸟聚集。虽有良心,善性与不善的人相处,则恶归其身。
附录:程子说:前章言有棘,言佗不善;后章言有梅,深咎辅导使然。梅虽美木,生墓门荒芜处,则恶鸟萃。虽有良心,善性与不善人处,则恶归。
总论:薛氏志学说:上章说积恶不悔改,而追究他的开始,深深断绝他;下章说悔过来不及,而永远思考他的结局,微微教化他。总是爱人无已的意思。
总论:薛氏志学说:上章言积恶不悛,追咎其始,深绝之;下章言悔过无及,永思其终,微教之。总是爱人无已之意。
墓门二章章六句
《墓门》两章,每章六句。
集说:唐氏汝谔说:这是讽刺恶人的诗。
集说:唐氏汝谔说:此为刺恶之诗。
附录:陈氏鹏飞说:这首诗虽然讽刺佗,却是耆旧贤者,备见始末,追究先君不能为佗设置良师。
附录:陈氏鹏飞说:此诗虽刺佗,乃是耆旧贤者,备见始末,追咎先君不为佗置良师。
范氏处义说:佗是桓公的弟弟。桓公去世佗继位,第二年被蔡人所杀。佗在桓公病重时,杀太子而自立,可谓不义。陈国因此混乱,国人至于分防,所谓恶加于民。作诗序的人不直称他为君,陈佗大概符合《春秋》不称爵位,书“蔡人杀陈佗”的体例,与书“卫州吁、郑忽”相同。
范氏处义说:佗,桓公弟也。桓公卒而佗立,明年为蔡人所杀。佗当桓疾病,杀太子以代,可谓不义。陈由是乱,国人分防,所谓恶加于民。序诗者不以为君直言,陈佗盖得《春秋》不称例,书“蔡人杀陈佗”,与书“卫州吁、郑忽”同。
【案朱子初解曰:此诗刺佗而追咎先君不能为佗置良师傅以至于此也。又解末章曰:夫也不不良则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则岂有及哉亦追咎之辞也与诸儒旧说相同及着集传以陈国君臣事无可纪独陈佗以乱贼被讨见书于春秋序遂以此诗与之不知其信然否也葢亦未决之词但序曰刺佗传之国史陈有佗与卫有州吁郑有叔段等采风者皆不得无诗况陈事既无他籍可考而此诗业有古序可据则诸儒之从序说似不必致疑于千载之下矣】
【按朱子初解曰:此诗刺佗,追咎先君不能为佗置良师傅,以至于此。又解末章曰:夫也不良,则有歌恶以讯之者。讯之不予顾,至于颠倒,然后思予,岂有及哉?亦追咎之辞,与诸儒旧说相同。及著《集传》,以陈国君臣事无可纪,独陈佗因乱贼被讨,见于《春秋》,序遂以此诗与之。不知其信然否?盖亦未决之词。但序曰“刺佗”,传之国史。陈有佗,与卫有州吁、郑有叔段等,采风者不得无诗。况陈事无他籍可考,而此诗有古序可据,则诸儒从序说,似不必致疑于千载之下。】
防有鹊巢,邛有旨苕。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堤防上有喜鹊筑巢,高丘上有美味的苕草。是谁欺骗我所爱的人?心中忧愁不安。
集传:兴也。防,人筑以挡水的。邛,高丘。旨,美。苕,苕草。侜,张,犹《郑风》之“迋”。予美,指所私爱的人。忉忉,忧愁的样子。
集传说:这是起兴。防,人筑以挡水。邛,高丘。旨,美。苕即苕草。侜,张,如同《郑风》中的“迋”。予美,指所私爱之人。忉忉,忧愁貌。
此男女有私而忧,或间之之词。
这是男女有私情而忧愁,或有人离间他们的词句。
故曰:防则有鹊巢,邛则有旨苕。今此何人,而侜张予美,使我忧之,而至于忉忉?
所以说:堤防有鹊巢,高丘有美苕。如今这是什么人,欺骗我所爱的人,使我忧愁,以至于心中不安?
集说:朱氏公迁说:那些本该有的东西都有;这不该有的事却有。大概是用寻常之物起兴怪异之事。
集说:朱氏公迁说:彼所宜有之物皆有;此不当有之事乃有。盖以寻常之物兴怪异之事。
黄氏一正说:鹊善于相地,安定则筑巢;苕宜荒地,不伤害则美味。如今防有鹊巢,邛有美苕,各得其所。而我所爱的人,反而被欺骗而不得其所吗?
黄氏一正说:鹊善相地,安则为巢;苕宜荒地,不戕则旨。防有鹊巢,邛有旨苕,各得其所。予美顾为侜张而不得其所乎?
邹氏泉说:说驾不根之词以欺骗,而生彼携贰之心。
邹氏泉说:言驾不根之词以侜张,而生彼携贰之心。
附录:郑氏康成说:防有鹊巢,邛有美苕,处势自然。比喻宣公信多言之人,故致此谗人。
附录:郑氏康成说:防有鹊巢,邱有美苕,处势自然。喻宣公信谗,故致此谗人。
欧阳氏修说
欧阳修说
:谗言惑人,非一言一日之致,必由累积而成。如防之有鹊巢,渐积构成之尔。又如苕饶蔓引牵连将及我也。○程子曰:侜谓诪张迂回诬罔人者,必迂曲以致其恶。予美心所贤者,忧谗诬贤善也】
译谗言迷惑人,不是一句话、一天就能造成的,一定是由逐渐积累而成的。就像堤防上有了鹊巢,是渐渐积累形成的罢了。又如苕草蔓延牵引,牵连到将要波及我。○程子说:侜,指那些夸大其词、迂回曲折、欺骗蒙蔽人的行为,必定通过迂回曲折的方式来达到其邪恶的目的。予美,是我心中所敬重的人,担忧谗言诬陷贤良之人。
○中唐有甓【蒲厯反】邛有旨鹝【五厯反】谁侜予?美心焉,惕惕【吐歴反】
集传:兴也。庙中路谓之唐【毛氏苌曰:中,中庭也。唐,堂涂也。○孔氏颖达曰:以唐是门内之路,故知中是中庭。孙炎云:堂途,堂下至门之迳也】甓瓴【音零】甋【音滴】也【郭氏璞曰:防甎,音鹿专也。今江东呼爲瓴甓】鹝,小草,杂色如绶【董氏逌曰:鹝旧作□。○刘氏瑾曰:案《埤雅》:鹝,本鸟名,亦名绶鸟,咽下有囊如小绶,具五色。此传所释鹝草之名,岂因其似鹝鸟而取义乎】惕惕,犹忉忉也。
集说【黄氏一正曰:言中唐有甓,人罕践之,故能成其美;邛有旨鹝,人莫戕之,故能成其文。今予之所美者,而人顾侜张之,使我心惕惕乎】
附録【欧阳氏修曰:中唐有甓,非一甓也,亦以积累而成。旨鹝绶草,杂众色以成文,犹多言交织以成惑,义与贝锦同】
总论【朱氏公迁曰:忧虑之意,反覆道之】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集说【辅氏广曰:游荡歌舞,陈之俗也。其流爲淫邪者,宜矣。故陈风之末,大抵皆淫乱之诗。此诗与郑风《扬之水》相似】
附录【孔氏颖达曰:经二章,皆上二句言宣公致谗之由,下二句言己忧谗之事。○严氏粲曰:此诗忧谗贼者,诗人爲贤者忧之也】
【案防有鹊巢序曰:忧谗贼也。郑康成曰:所美谓宣公也。程子曰:予美,心所贤者,一言下之,诳君以谗人,一言奸之,诬善以害人,皆作诗者忧患之意。朱子曰:予美指所与私者,而定此诗爲男女有私,忧或闲之之词。然不指其所谓予美者爲男乎?爲女乎?夫风诗之托兴甚逺,简兮之彼美爲盛王,葛生之予美爲君子,词可作男女夫妇读,意可作君亲朋友观,即不泥爲宣公,而程子之说爲可思矣】
月出皎兮,佼【古卯反】人僚【音了】兮,舒窈【乌了反】纠【已小反】兮,劳心悄【七小反】兮。
集传:兴也。皎月,光也。佼人,美人也【陆氏徳明曰:佼又作姣。方言云:自关而东,河济之闲,好谓之姣。○李氏樗曰:孟子曰:子都之姣】僚,好貌。窈,幽逺也。纠,愁结也【顾氏起元曰:言思之幽逺不可穷,绾结不可解也】悄,忧也【郑氏康成曰:思而不见则忧。○王氏安石曰:悄,言不说而静黙】○此亦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词。言月出则皎然矣,佼人则僚然矣,安得见之而舒窈纠之情乎?是以爲之劳心而悄然也。
集说【苏氏辙曰:妇人之美,盛如月出之光。○朱氏公迁曰:此因所见以起兴,葢月出于夜,正私心所发之时。○沈氏守正曰:劳心悄兮,忖度其心。若谓佼人思己者】
○月出皓【胡老反】兮佼人懰【力久反,叶朗老反】兮舒懮【于久反】受【叶时倒反】兮劳心慅【七考反】兮
集传:兴也。懰,好貌。懮,受忧思也。慅,犹悄也【王氏安石曰:慅,言不安而骚动】
○月出照兮佼人燎【力召反】兮舒夭【于表反】绍【实照反】兮劳心惨【当作懆七吊反】兮
集传:兴也,燎,明也【董氏逌曰:燎则其光与月并】夭绍纠紧之意,惨忧也【王氏安石曰:惨,言不舒而忧愁】
集说【辅氏广曰:窈纠懮受夭绍,大抵是人心忧思牢结而难解之意,然有浅深,至于纠紧则甚矣。○朱氏公迁曰:凡人心平则舒缓,有忧则纠紧】
总论【吕氏祖谦曰:此诗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欤?○朱氏善曰:月出之诗,其悦之也至矣,其思之也切矣,其忧之也滐矣。移是心以好贤,亦将何求而不获哉?惜也,吾未见好徳如好色者也】
月出三章章四句
集说【沈氏守正曰:此诗与《泽陂》,朱子皆以爲男女相悦之词,今玩《佼人》,盖男思女之词也】
胡爲乎株林?从夏【戸雅反】南【叶尼心反,下同】匪适株林,从夏南。集传赋也。株林,夏氏邑也【王氏应麟曰:郡国志陈县注:陈有株邑,葢朱襄之地。寰宇记:陈州南顿县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五里有株林。郡县志:宋州柘城县本陈之株邑,诗株林是也】夏南,征舒字也【孔氏颖达曰:征舒字子南,以氏配字谓
译中庭铺着砖石,邛山长着香草。是谁在欺骗我?我心中所爱,令我忧惧不安。
《集传》说:这是起兴。庙堂中间的路叫唐。砖石就是瓴甓。鹝是一种小草,杂色如绶带。惕惕,就是忉忉的样子。
《集说》说:说中庭铺着砖石,人们很少踩踏,所以能保持它的美;邛山长着香草,人们不去伤害,所以能形成它的文采。如今我所喜爱的人,别人却欺骗他,使我心中忧惧不安。
《附录》说:中庭铺着砖石,不是一块砖石,也是积累而成的。香草杂色形成文采,就像多言交织形成迷惑,意义与贝锦相同。
《总论》说:忧虑的意思,反复陈述。
《防有鹊巢》两章,每章四句。
《集说》说:游荡歌舞,是陈国的风俗。其流变为淫邪,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陈风末尾,大致都是淫乱的诗。这首诗与郑风《扬之水》相似。
《附录》说:经文两章,都是前两句说宣公招致谗言的原因,后两句说自己担忧谗言的事。这是诗人替贤者担忧谗贼的诗。
按:《防有鹊巢》序说:担忧谗贼。郑康成说:所爱的人指宣公。程子说:我所爱的人,心中认为贤德的人,一句话贬低他,用谗言欺骗君主,一句话陷害他,诬陷好人以害人,都是作诗者忧患的意思。朱子说:我所爱的人指有私情的人,而定这首诗为男女有私情,担忧有人离间的词。然而不指我所爱的人为男呢?还是为女呢?风诗的寄托深远,《简兮》中的美人指盛王,《葛生》中的我所爱的人指君子,词句可以作男女夫妇读,意思可以作君亲朋友看,即使不拘泥于宣公,程子的说法也是值得思考的。
月亮出来明亮啊,美人美好啊,舒缓而幽远愁结啊,忧心悄悄啊。
《集传》说:这是起兴。皎月,是月光。佼人,是美人。僚,是美好的样子。窈,是幽远。纠,是愁结。悄,是忧愁。这也是男女相悦而相念的词。说月亮出来就明亮了,美人就美好了,怎么能见到他而舒缓幽远愁结的心情呢?因此为他忧心而悄悄。
《集说》说:妇人的美,盛如月亮出来的光。这是因所见而起兴,大概月亮出于夜晚,正是私心发动的时候。忧心悄悄啊,揣度他的心。如果说美人思念自己。
月亮出来洁白啊,美人美好啊,舒缓而忧思缠绕啊,忧心不安啊。
《集传》说:这是起兴。懰,是美好的样子。懮,是承受忧思。慅,就是悄悄。
月亮出来照耀啊,美人明亮啊,舒缓而夭绍紧结啊,忧心忧愁啊。
《集传》说:这是起兴,燎,是明亮。夭绍是纠紧的意思,惨是忧愁。
《集说》说:窈纠、懮受、夭绍,大致是人心忧思牢结而难解的意思,但有深浅,至于纠紧就非常严重了。凡人心平则舒缓,有忧则纠紧。
《总论》说:这首诗用字拗口,大概是方言吧?月出的诗,爱慕到了极点,思念到了切近,忧愁到了深重。移此心以好贤,也将有什么求而不得呢?可惜啊,我没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的人。
《月出》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说:这首诗与《泽陂》,朱子都认为是男女相悦的词,现在玩味《佼人》,大概是男思女的词。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不是去株林,是跟随夏南。
《集传》说:这是赋。株林,是夏氏的邑。夏南,是征舒的字。
之夏南】○灵公【严氏粲曰:疏曰:灵公平国共公朔子】淫于夏征舒之母,朝夕而徃。夏氏之邑,故其民相与语曰:「君胡爲乎株林?」乎曰:「从夏南耳。」然则非适株林也,特以从夏南故耳。葢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
译【之夏南】○灵公【严氏粲说:疏文说:灵公是平国,共公朔的儿子】与夏征舒的母亲淫乱,早晚都去。夏氏的封邑,所以那里的百姓互相议论说:“国君为什么去株林呢?”回答说:“只是去跟随夏南罢了。”那么就不是真的去株林,只是因为要跟随夏南的缘故罢了。大概是因为与夏姬淫乱的事情不可明说,所以借跟随她的儿子来说明。诗人的忠厚就是这样的。
集说【范氏处义曰:不斥夏姬,而言夏南,夏南实主其家,国人亦预忧其祸,必作于夏南也。○张氏彩曰:意当时灵公讳言夏氏,而托株林以爲辞,故诗云然】
○驾我乘【绳证反】马【叶满补反】说【音税】于株野【叶上与反】乘【平声】我乘驹,朝食于株。
集传:赋也。说,舍也。马六尺以下曰驹。
集说【辅氏广曰:首章犹爲之隐也,至末章则不容隐矣,但惜其车马之被汚而已。诗人虽爲公隐,而公则自不以爲耻也。驰驱乘马而朝食于株,则其无耻甚矣。○严氏粲曰:驾一乘之马,则舎说于株林之野;乘一乘之驹,则又朝食于株。原无他往,朝朝暮暮,只徃株林,何爲也哉。○沈氏守正曰:旣乘马,又乘驹,非一往也,亦见非防行也】
总论【姚氏舜牧曰:胡爲株林二句,是问其行;匪适株林二句,是实其事;驾我乘马二句,是道其徃之无他;乘我乘驹二句,是道其见之欲亟。○许氏天赠曰:首章本言从夏姬也,然但指其子,而不直斥其所从之人;末章言从夏姬之频也,然不指其人,而但言其所至之地,此诗之厚也】
株林二章章四句
集传《春秋传》:「夏姬,郑穆公之女也,嫁于陈大夫夏御叔。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通焉。泄冶谏,不听而杀之【宣公九年,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后卒爲其子徴舒所弑,而征舒复爲楚庄王所诛【宣公十年,左传:「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杀之。二子奔楚。」○宣公十一年,左传:「楚子爲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集说【朱氏公迁曰:「荒秽者必亡,弑逆者必诛。集传举其大要,而所以示鉴戒者亦明矣。」○朱氏善曰:「卫之乱至于墙有茨,而极于是有狄入衞之祸;陈之乱至于株林,而极于是有楚入陈之祸。然则狄非能入衞也,宣姜实召之也;楚非能入陈也,夏姬实召之也。此所谓女戎也。比事以观,可以爲淫乱者之戒矣】
彼泽之陂【叶音波】有蒲与荷【音何】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爲,涕【他弟反】泗【音四】滂【普光反】沱【徒何反】
集传兴也,陂泽障也【孔氏颖达曰:谓泽畔障水之岸】蒲,水草可爲席者【吕氏祖谦曰:说文曰蒲者似莞,音官,而褊有脊,滑柔而温○严氏粲曰:莞精,蒲麤】荷,芙蕖也【尔雅:荷,芙蕖,其茎,茄音加,其叶,蕸音遐,其本,蔤音密,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李氏廵曰:分别莲茎花叶实之名,芙蕖其总名也】自目曰涕,自鼻曰泗○此诗之防,与月出相类,言彼泽之陂,则有蒲与荷矣,有美一人而不可见,则虽忧伤而如之何哉,寤寐无爲,涕泗滂沱而已矣
集说【孔氏颖达曰:陂障之中,有蒲与荷之二草,以喻男与女聚防之时,相悦如是。及其分离,则忧思相忆。云有美好之一人,我思之而不能见,当如之何乎?既不能见,益复感伤。觉寝之中,更无所爲,念此美女,涕泗滂沱,淫风如此。○苏氏辙曰:妇人之色,如蒲荷之美,思而不见,故忧伤涕泗也。○朱氏公迁曰:物与地相称,事与愿相违,有字相呼,而无字反应爲兴】
○彼泽之陂,有蒲与蕑【古顔反,叶居贤反】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其员反】寤寐无爲,中心悁悁【乌▯反】
集传:兴也。蕑,兰也【孔氏颖达曰:以溱洧秉蕑为执兰,则知此蕑亦爲兰也】卷,鬓髪之美也【李氏樗曰:卷,美也。《卢令》曰:其人美且鬈。字虽不同,其义则一】悁悁,犹悒悒也。
集说【严氏粲曰:或疑硕大非妇人之称,观《卫风》以硕人称庄姜,《车舝》称辰彼硕女,则《诗》以硕大称妇人多矣】
○彼泽之陂,有蒲菡【戸感反】萏【大感反,叶待检
译集说【范处义说:不直接斥责夏姬,而说夏南,夏南实际上主持家政,国人也预先担忧灾祸,灾祸必定由夏南引发。○张彩说:意思是当时陈灵公忌讳谈论夏氏,而借株林作为借口,所以诗是这样说的】
○驾着我的四匹高马,在株野停下;驾着我的四匹小马,在株地吃早饭。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说,通“舍”,停留。马身高六尺以下的叫驹。
集说【辅广说:首章还为之隐晦,到末章则无法隐晦了,只是惋惜车马被玷污罢了。诗人虽然为灵公隐讳,但灵公自己却不以为耻。驱驰着马匹而在株地吃早饭,可见其无耻到了极点。○严粲说:驾着一乘马,就在株林的野外停下;驾着一乘驹,又在株地吃早饭。原本没有去别处,早出晚归,只去株林,这是为什么呢?○沈守正说:既乘马,又乘驹,不是一次前往,也可见不是偶然出行】
总论【姚舜牧说:“胡为乎株林”两句,是询问他的行踪;“匪适株林”两句,是陈述事实;“驾我乘马”两句,是说明他去往株林别无他因;“乘我乘驹”两句,是说明他急于见到夏姬。○许天赠说:首章本意是说跟随夏姬,但只指其子,而不直接斥责所跟随的人;末章说跟随夏姬频繁,但不指其人,只说所到的地方,这是诗的含蓄深厚之处】
株林两章,每章四句
集传《春秋传》记载:“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嫁给陈国大夫夏御叔。陈灵公与他的大夫孔宁、仪行父与她私通。泄冶劝谏,灵公不听反而杀了他【宣公九年,《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和夏姬私通,都穿着她的贴身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劝谏说:‘公卿宣扬淫乱,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而且听闻不好的名声。您应该收敛。’灵公说:‘我能改正。’灵公告诉那两个人,两人请求杀泄冶,灵公不禁止,于是杀了泄冶】后来终于被他的儿子夏征舒所弑杀,而夏征舒又被楚庄王诛杀【宣公十年,《左传》记载:‘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家饮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征舒像你。’仪行父回答说:‘也像您。’征舒对此感到怨恨,灵公从他的马厩出来,征舒射箭杀了他。那两个人逃奔到楚国。’○宣公十一年,《左传》记载:‘楚庄王因为陈国夏氏作乱,所以讨伐陈国,告诉陈国人不要动,将讨伐夏氏,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夏征舒,在栗门车裂了他】集说【朱公迁说:‘荒淫秽乱者必定灭亡,弑君叛逆者必定被诛杀。集传举出大要,而用来示鉴戒的意思也很明白了。’○朱善说:‘卫国的乱政到了《墙有茨》,而极至于是狄人入侵卫国的祸患;陈国的乱政到了《株林》,而极至于是楚人入侵陈国的祸患。那么狄人并非能入侵卫国,是宣姜实际上招致的;楚人并非能入侵陈国,是夏姬实际上招致的。这就是所谓的女戎。比较这些事来看,可以作为淫乱者的警戒】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有一位美人,忧伤能怎么办?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流淌。
集传:这是兴的手法。陂,水泽的堤岸【孔颖达说:指水泽旁边挡水的岸】蒲,可以做席子的水草【吕祖谦说:《说文》说蒲类似莞,音官,而窄且有脊,滑柔而温暖○严粲说:莞精细,蒲粗糙】荷,芙蕖【《尔雅》:荷,芙蕖,它的茎,叫茄,音加,它的叶,叫蕸,音遐,它的根,叫蔤,音密,它的花,叫菡萏,它的果实,叫莲,它的根茎,叫藕,其中的叫的,中薏○李廵说:分别莲茎花叶实之名,芙蕖是总名】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泗○这首诗的主旨,与《月出》相似,说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了,有一位美人却不可见,那么虽然忧伤又能怎么办呢,醒着睡着无所作为,眼泪鼻涕滂沱罢了
集说【孔颖达说:堤岸之中,有蒲草和荷花这两种草,用来比喻男女聚会之时,相悦如此。等到分离,就忧思相忆。说有美好的一位人,我思念他却不能见,应当怎么办呢?既然不能见,更加感伤。觉寝之中,更无所作为,念此美女,眼泪鼻涕滂沱,淫风如此。○苏轼说:妇人的美色,如蒲荷之美,思念而不见,所以忧伤涕泗。○朱公迁说:物与地相称,事与愿相违,“有”字相呼,而“无”字反应为兴】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兰花。有一位美人,高大而且鬓发美好。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心中忧郁不安。
集传:这是兴的手法。蕑,兰【孔颖达说:以溱洧秉蕑为执兰,就知道此蕑也是兰】卷,鬓发的美好【李樗说:卷,美。《卢令》说:其人美且鬈。字虽然不同,其义则一】悁悁,同悒悒。
集说【严粲说:有人怀疑硕大不是对妇人的称呼,看《卫风》以硕人称庄姜,《车舫》称辰彼硕女,那么《诗经》以硕大称妇人的多了】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菡萏
集传:「兴也。菡萏,荷华也。俨,矜庄貌。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
总论【孔氏颖达曰:首章言荷,指芙蕖之茎;卒章言菡萏,指芙蕖之华。二者皆取华之美,以喻女色,但变文以取韵耳。二章言兰者,兰是芬香之草,喻女有善闻。此淫佚之女,必无善声闻,但悦者之意,言其善耳。○范氏处义曰:诗人以蒲配荷,配蕑,配菡萏,所谓男女相说也。其未得之也,则既思其人而感伤,又思其人髪之卷,又思其人貌之俨。寤寐之间,不复他有所爲,或涕泗俱下,或悁悁忧慼,或辗转废寝。此皆合男女之情而言之。诗人言其情,而不及于乱,亦欲其止乎礼义也】
泽陂三章章六句
集说【王氏安石曰:泽陂株林之应也。○辅氏广曰:男女相说至于忧思感伤,如月出泽陂,其末流之害,当何如哉?男有男之业,女有女之事,今也寤寐无爲,尽废其事业,是亦可忧也已。情思之流,其弊必至于此。○张氏彩曰:有关雎之风,则薰爲桃李之正,而麟趾应之;有宛丘之俗,则流爲株林之淫,而泽陂应之。防之着也,如此夫】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一十四句。
集传东莱吕氏曰:「变风终于陈灵,其间男女夫妇之诗,一何多耶?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七故反】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正风之所以爲正者,举其正者以劝之也;变风之所以爲变者,举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时之治乱,俗之污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録之烦悉,篇之重复,亦何疑哉!」
集説【苏氏辙曰:诗止于陈灵,何也?古之说者曰:王泽竭而诗不作,是不然矣。予以爲陈灵之后,天下未尝无诗,而仲尼有所不取也。原诗之所爲作者,发于思虑之不能自已,而无与乎王泽之存亡也。是以当其盛时,其人亲被王泽之纯,其心和乐而不流,于是焉发而爲诗,其诗无有不善,则今之正诗是也。及其衰也,有所忧愁愤怒,不得其平,淫佚放荡,不合于礼者矣,而犹知复反于正,故其爲诗也乱而不荡,则今之变诗是也。故曰: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先王之泽尚存,而民之邪心未胜,则犹取焉,以爲变诗。及其邪心大行,而礼义日逺,则诗淫而无度,不可复取。故诗止于陈灵,而非天下之无诗也。有诗而不可以训焉尔】
桧一之十三
集传「桧国名【陆氏徳明曰「桧本又作郐」○王氏应麟曰「左传、国语作郐,地理志作会】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孔氏颖达曰「昭十七年左传,梓慎云郑祝融之墟也,郑灭桧而处之,故知桧是祝融之墟。楚语称颛顼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则黎爲火正,高阳时也。言高辛者,以重黎是颛顼命之,厯及髙辛仍爲此职也。黎实祝融,以五行官有火正祝融,则火官之号】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孔氏颖达曰「禹贡豫州云「荥波既猪」,注云「沇水溢出所爲泽也,今塞爲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爲荥泽。荥泽、荥波一泽名也】居溱洧之间,其君妘姓,祝融之后【郑氏康成曰「祝融氏名黎,其后八姓,惟妘姓桧者处其地焉」○孔氏颖逹曰「黎弟呉回复居火正爲祝融,呉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四曰防人。案世本,防人即桧之祖也」○范氏处义曰「王肃曰周武王封祝融之后于济、洛、河、颖之间爲桧子】周衰爲郑桓公所灭,而迁国焉。今之郑州卽其地也【皇舆表「郑州今开封府郑州,隶河南】苏氏以爲「桧诗皆爲郑作,如邶、鄘之于衞也」,未知是否。
集说【郑氏康成曰:周夷王、厉主之时,桧公不务政事,而好絜衣服,大夫去之,于是桧之变风始作。其国北邻于虢。○孔氏颖达曰:案《郑语》,史伯于幽王之世爲桓公谋灭虢、桧,至平王之初,武公灭之,则幽王以前,桧国仍在。襄二十九年,《左传》鲁爲季札歌诗
译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菡萏,就是荷花。俨,是庄重矜持的样子。辗转,是伏在枕上躺着睡不着。形容思念之深且久。”
总论【孔颖达说:首章说荷,指的是芙蕖的茎;末章说菡萏,指的是芙蕖的花。两者都是取荷花的美丽,来比喻女子的美色,只是变换文字以求押韵罢了。第二章说兰,兰是芬芳的草,比喻女子有美好的名声。这个淫乱放荡的女子,必定没有好的名声,只是爱慕她的人心里,说她的名声好罢了。○范处义说:诗人用蒲草来配荷花,配蕑草,配菡萏,这就是所说的男女互相爱悦。没有得到她的时候,就思念那个人而感到感伤,又思念那个人的头发卷曲,又思念那个人的容貌庄重。醒着睡着之间,不再做其他事情,有时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有时忧愁悲伤,有时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这些都是符合男女之情来说的。诗人言说这种情感,但不至于混乱,也是想让这种情感止于礼义罢了】
泽陂三章,每章六句。
集说【王安石说:泽陂是株林的应验。○辅广说:男女互相爱悦以至于忧思感伤,就像《月出》《泽陂》那样,其末流的危害,会怎样呢?男子有男子的事业,女子有女子的事务,如今醒着睡着无所作为,完全废弃了他们的事业,这也是可以忧虑的。情思的流荡,其弊端必定会达到这个地步。○张彩说:有《关雎》那样的风气,就熏染成为桃李那样的端正,而《麟趾》与之相应;有《宛丘》那样的风俗,就流变为株林那样的淫乱,而《泽陂》与之相应。防范的显著,就是这样啊】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一十四句。
集传东莱吕氏说:“变风终于陈灵公,其间男女夫妇的诗,为什么这么多呢?回答说: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施行。男女是三纲的根本,万事的开端。正风之所以为正,是举出端正的来劝勉人们;变风之所以为变,是举出不端正的来警戒人们。大道的升降,时世的治乱,风俗的污浊或隆盛,百姓的死生,都在于此。记录得烦琐详尽,篇章有重复,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集说【苏辙说:《诗经》止于陈灵公,为什么呢?古代解说的人说:王泽枯竭而诗不再创作,这不是正确的。我认为陈灵公之后,天下并非没有诗,而是孔子有所不取。推究诗之所以创作的原因,是发自思虑而不能自己,与王泽的存亡无关。所以当盛世时,人们亲身受到王泽的纯正,内心和乐而不流荡,于是抒发出来成为诗,这些诗没有不好的,就是现在的正诗。等到衰世时,有所忧愁愤怒,内心不平,淫佚放荡,不符合礼义了,但还知道返回到正道,所以他们的诗混乱但不放荡,就是现在的变诗。所以说:变风发自情感,止于礼义。发自情感,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先王的恩泽尚存,而百姓的邪心尚未战胜,就还取用这些诗,作为变诗。等到邪心大行,而礼义日益疏远,那么诗就淫乱而没有节制,不能再取用了。所以诗止于陈灵公,而不是天下没有诗。是有诗但不能用来教化罢了】
桧一之十三
集传“桧是国名【陆德明说‘桧本又作郐’○王应麟说‘《左传》、《国语》作郐,《地理志》作会’】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孔颖达说‘《左传》昭公十七年,梓慎说郑是祝融的故地,郑灭桧而居住在那里,所以知道桧是祝融的故地。《楚语》称颛顼命令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民以属地,那么黎是火正,是高阳氏时的事情。说高辛氏,是因为重黎是颛顼任命的,历经到高辛氏仍然担任这个职务。黎实际上是祝融,因为五行官中有火正祝融,那么火官的称号就是祝融】在《禹贡》豫州外方山的北面,荥波泽的南面【孔颖达说‘《禹贡》豫州说“荥波既猪”,注解说“沇水溢出所形成的泽,现在堵塞成为平地,荥阳百姓还称那个地方为荥泽。荥泽、荥波是同一个泽的名字’】居住在溱水、洧水之间,其国君是妘姓,祝融的后代【郑玄说‘祝融氏名叫黎,其后代有八姓,只有妘姓的桧国居住在那里’○孔颖达说‘黎的弟弟吴回复居火正成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六个儿子,第四个叫防人。查《世本》,防人就是桧国的祖先’○范处义说‘王肃说周武王封祝融的后代在济、洛、河、颍之间为桧子’】周朝衰微时被郑桓公所灭,而迁徙了国家。现在的郑州就是它的地方【《皇舆表》‘郑州即今开封府郑州,隶属河南’】苏氏认为‘桧国的诗都是为郑国所作,就像邶、鄘对于卫国那样’,不知道是否正确。
集说【郑玄说:周夷王、厉王的时候,桧公不致力于政事,而喜好整洁衣服,大夫离开他,于是桧国的变风开始创作。其国北邻虢国。○孔颖达说:查《郑语》,史伯在幽王时为桓公谋划灭虢、桧,到平王初年,武公灭了它们,那么幽王以前,桧国仍然存在。襄公二十九年,《左传》鲁国为季札歌唱诗
云:“自桧以下无讥焉”,以其国小故也,季札不讥风俗,无以言焉,故郑不言桧之风俗。○吕氏祖谦曰:桧风之变,固在于东迁之前,然未必知其爲夷、厉之世也。○严氏粲曰:桧世次莫考,诗不言何君,“曰夷、厉之间”者,郑谱也。平王初,郑武始灭桧,前乎平,何以知其非幽也?当幽之时,仲爲桧君,言不刺仲也。前乎幽,又何以知其非宣也?周道复兴之时,不得有匪风之思也。非幽、非宣,夷、厉当之矣】
译经文说:“从桧国以下不再加以讥刺”,这是因为桧国国土狭小的缘故。季札在评论各国风俗时,对桧国没有可评论的内容,所以《郑谱》中不记载桧国的风俗。○吕氏祖谦说:桧国风气的败坏,固然发生在周平王东迁之前,但未必能确定那是周夷王、周厉王的时代。○严氏粲说:桧国的世系无法考证,《诗经》中没有提及是哪位国君,所谓“在夷王、厉王之间”的说法,出自《郑谱》。周平王初年,郑武公才开始灭掉桧国,在平王之前,凭什么知道那不是周幽王的时代呢?在幽王时期,仲是桧国的国君,诗中并没有讽刺仲。在幽王之前,又凭什么知道那不是周宣王的时代呢?在周道复兴的宣王时期,不可能产生《匪风》那样的思慕之情。既然不是幽王时期,也不是宣王时期,那么桧国风气的败坏就应当对应于夷王、厉王的时代了。
【案朱子集传,其于郑也曰:「桓公子武公定平王于东都,亦爲司徒,又得虢桧之地,乃徙其封,而施旧号于新邑,是爲新郑。」説与郑康成合。及叙桧世系,则曰:「周衰爲郑桓公所灭,而迁国焉。」又与郑谱异。考《国语》,桓公爲司徒,问于史伯,因史伯之对,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韦昭注曰:「贾侍中云:寄地犹寄止也。」事在幽王八年至十一年,而桓公死幽王之难。是桓公时特有灭桧之谋耳。周室既东,武公继桓公爲平王司徒,遂得虢桧之地,而迁国焉。则桧实灭于武公时矣。桓公袭桧之説,虽本韩非,要当以《国语》爲信。至于苏子由论国风次第,曰:「桧诗不爲郑,而▯鄘爲卫,魏爲晋,何也?邶鄘魏之诗,作于既灭,其诗所爲作者,衞晋也。至于桧风,桧之未亡而作矣。」其谱桧曰:「世次微灭,故其诗之世不可得而推也。」朱子于《魏风》首引苏氏曰:「魏诗疑皆爲晋而作,犹▯鄘之于衞也。」则固然矣。及《桧风》首引苏氏,以爲桧诗皆爲郑作,如邶鄘之于卫也。考苏氏并无此说,想属朱子误注,或其门人错简耶?经义不便前后相贸,故特爲正之】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叶直劳反】岂不尔思,劳心忉忉【音刀】集传:赋也。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锦衣狐裘,其朝天子之服也【严氏粲曰:狐裘有白,有青,有黄,此诗不指何色。郑氏以爲黄衣狐裘,谓桧君以祭服而朝也。苏氏以爲狐白,谓桧君以朝天子之服而聼其国之朝也。二说不同,狐青爲臣下之服,非桧君所服。桧君好洁,其衣服亦必不服狐黄,当从苏氏以爲狐白】旧说桧君好洁,其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诗人忧之。
集说【毛氏苌曰:羔裘以游燕,狐裘以适朝,国无政令,使我心劳。○孔氏颖达曰:逍遥游燕之事轻,视朝聼政之事重,今先言燕后言朝者,见君不能自强于政治,惟好逍遥,忽于聼政,故后言朝也。○范氏祖禹曰:急于游燕而怠于政治,此贤人所以去也。夫忠臣之事君,言不用而去之,不得已也,其心岂舎君哉?故曰:岂不尔思,劳心忉忉。○张氏栻曰:其所事惟在于衣服之闲,则其不能自强于政治可知矣】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集传:赋也。翱翔,犹逍遥也。堂,公堂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上言以朝,谓日出视朝;此云在堂,谓正寝之堂。人君日出视朝,乃退适路寝以聼大夫所治之政,二者于礼同。服羔裘,今桧君皆用狐裘,故二章各举其一。○李氏公凯曰:在公堂聼朝也,我心忧之,至于感伤也】
○羔裘如膏【古报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叶羊号反】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集传赋也。膏脂所渍也。日出有曜,日照之则有光也。集说【孔氏颖达曰:上二章唯言变易常礼,未言好洁之事故,卒章言羔裘之美,如脂膏之色。羔裘既美,则狐裘亦美可知,故不复说狐裘之美。○严氏粲曰:凡人忧劳戒惧,则不暇鲜其衣。禹恶衣,文王卑服,衞文大布之衣是也。今桧君羔裘之色润泽,如以脂膏渍之,日出照之则有光曜,其衣服之鲜明如此,其志虑凡近可见矣。安其危而乐其亡,我心伤悼之也】
总论【苏氏辙曰:桧君好盛服,故以其朝服燕,而以其朝天子之服朝夫。君之爲是也,则过矣,然而非大恶也。而大夫以是去之,何哉?孔子之去鲁爲女乐故也,而曰「膰肉不至」,葢讳其大恶而以微罪行。桧大夫之羔裘,则孔子之膰肉也欤?此所谓以道去其君也。○辅氏广曰:心无二用,志于大者必遗于小,溺于小者则亦无暇于大矣。桧君方冥行而不觉,而诗人则爲之忧劳伤悼,若不能以一朝居夫人之心。其初本同,而末流之弊相去如此辽絶,岂不哀哉?○严氏粲曰:诗言衣裘之鲜洁,所以形容其宴安无爲之意,非以洁其衣服爲大故而去之也】
羔裘三章章四句
集说【孔氏颖达曰:桧既小而迫于大国,君好修洁其衣服,逍遥游戏而燕乐,而不能用心自强于政治之事,大夫见
译查考朱熹《诗集传》,其中关于郑国的说法是:“桓公帮助周平王定都东都,也担任司徒,又得到了虢、桧的土地,于是迁移封地,将旧有的国号施用于新邑,这就是新郑。”这一说法与郑康成的观点相合。但在叙述桧国的世系时,朱熹又说:“周王室衰微,桧国被郑桓公所灭,郑国迁都于此。”这又与郑康成的谱系记载不同。考据《国语》,桓公担任司徒时,向史伯请教,根据史伯的回答,便将妻儿和财物寄存在东方,虢、桧两国接受了十个城邑,都有寄放财物的地方。韦昭注解说:“贾侍中说:寄地就是寄放停留的意思。”这件事发生在周幽王八年至十一年间,而桓公死于周幽王的祸难。可见桓公时只是有吞并桧国的谋略罢了。周王室东迁后,武公继任桓公担任平王的司徒,于是得到了虢、桧的土地,并迁都于此。那么桧国实际上是灭于武公时期。桓公吞并桧国的说法,虽然源自韩非子,但应当以《国语》为可信。至于苏子由论述《国风》的次序,说:“桧诗不作为郑诗,而邶、鄘作为卫诗,魏作为晋诗,为什么呢?邶、鄘、魏的诗,作于国家灭亡之后,这些诗的作者,是卫、晋的人。至于桧风,是在桧国未亡时作的。”他在桧国谱系中说:“桧国世次微末灭亡,所以其诗的世代无法推考。”朱熹在《魏风》篇首引用苏氏的话说:“魏诗大概都是为晋国而作,就像邶、鄘对于卫国一样。”这当然是对的。但在《桧风》篇首引用苏氏,认为桧诗都是为郑国而作,如同邶、鄘对于卫国一样。考据苏氏并没有这种说法,想必是朱熹误注,或者是他的门人错简所致。经义不便前后矛盾,所以特意加以纠正。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缁衣羔裘,是诸侯上朝的礼服;锦衣狐裘,是他朝见天子的礼服。严粲说:狐裘有白色、青色、黄色,此诗不指明是什么颜色。郑玄认为是黄衣狐裘,说桧君穿着祭服来上朝。苏氏认为是狐白裘,说桧君穿着朝见天子的礼服来听理本国的朝政。两种说法不同,狐青是臣下的服饰,不是桧君所穿的。桧君喜好洁净,他的衣服也一定不穿狐黄,应当从苏氏的说法认为是狐白。旧说桧君喜好洁净,他穿着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诗人对此感到忧虑。
《集说》:毛苌说:穿着羔裘去游宴,穿着狐裘去上朝,国家没有政令,使我内心操劳。孔颖达说:逍遥游宴的事情轻,视朝听政的事情重,现在先说游宴后说上朝,是为了显示君主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只喜好逍遥,忽视听政,所以后说上朝。范祖禹说:急于游宴而怠于政治,这是贤人离去的原因。忠臣侍奉君主,言论不被采纳而离去,是不得已的,他的心难道会舍弃君主吗?所以说:难道不想念你吗,内心忧愁忉忉。张栻说:他所做的事情只在于衣服之间,那么他不能在政治上自强就可以知道了。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翱翔,就是逍遥的意思。堂,是公堂。
《集说》:孔颖达说:上一章说“以朝”,是指日出时视朝;这里说“在堂”,是指正寝的堂。君主日出视朝,然后退到路寝去听大夫治理的政事,这两者在礼制上是相同的。穿着羔裘,现在桧君都穿着狐裘,所以两章各举其一。李公凯说:在公堂听朝,我内心忧虑,以至于感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膏,是脂膏浸润的样子。日出有曜,是太阳照射就有光泽。
《集说》:孔颖达说:前两章只说改变常礼,没说喜好洁净的事,所以最后一章说羔裘之美,像脂膏的颜色。羔裘既然美,那么狐裘也美可知,所以不再说狐裘之美。严粲说:一般人忧虑操劳戒惧,就不暇讲究衣服鲜艳。禹穿坏衣服,文王穿卑贱的衣服,卫文公穿大布衣服就是这样。现在桧君的羔裘颜色润泽,像用脂膏浸润过,太阳照射就有光泽,他的衣服如此鲜明,他的志向浅近可见。安于危险而乐于灭亡,我内心悲伤哀悼。
总论:苏辙说:桧君喜好盛装,所以穿着朝服游宴,穿着朝见天子的礼服上朝。君主这样做,固然有过错,但不是大恶。而大夫因此离去,为什么呢?孔子离开鲁国是因为女乐的缘故,却说“膰肉不至”,大概是忌讳大恶而以小罪为由。桧大夫的羔裘,就是孔子的膰肉吧?这就是所谓以道义离开君主。辅广说:心无二用,志在大处必忽略小处,沉溺于小处也就无暇顾及大处了。桧君正盲目行事而不觉悟,而诗人却为他忧虑悲伤哀悼,好像不能安坐片刻。他们的心起初本来相同,而末流的弊病相差如此遥远,难道不悲哀吗?严粲说:诗中说衣裘的鲜洁,是为了形容其宴安无为的意思,并不是因为衣服洁净而将其视为大故而离去。
羔裘三章,章四句。
《集说》:孔颖达说:桧国既小而迫于大国,君主喜好修洁他的衣服,逍遥游戏而宴乐,而不能用心自强于政治之事,大夫见……
其如是,谏之而不从,故去之,作是《羔裘》之诗,言己去君之意也。○黄氏櫄曰:观《羔裘》一诗,见臣子爱君之心,未尝一日忘,虽去国矣,而不敢无忧国之念,君虽不用道矣,而不敢言其君之过,托其意于《羔裘》,而寓其情于忧伤,邶之君子不能奋飞,孟子之三宿出昼,皆此意也】
译如果情况如此,进谏而不被听从,所以离开他,创作了这首《羔裘》的诗,表达自己离开君主的心意。○黄氏櫄说:观看《羔裘》这一首诗,可见臣子爱戴君主的心,未曾有一天忘记,虽然离开了国家,却不敢没有忧虑国家的念头,君主虽然不任用正道,却不敢指责君主的过错,将心意寄托在《羔裘》上,而将情感蕴含在忧伤之中,邶国的君子不能奋飞离去,孟子在昼地停留三晚才离开,都是这个意思】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力端反】兮,劳心慱慱【徒端反】兮。集传赋也,庶幸也。缟冠素纯【音皮】既祥之冠也。黑经白纬曰缟,缘边曰纰【毛氏苌曰:素冠练冠也。○孔氏颖达曰:郑以练冠者练布爲之,而经传之言素者皆谓白绢,未有以布爲素者,则知素冠非练也。故易传以素冠爲既祥之冠,王肃亦以素冠爲大祥之冠,孙毓以笺説爲长】棘,急也。丧事欲其总总尔,哀遽之状也【苏氏辙曰:君子之居丧,皇皇若无所容者,此所谓棘人也】栾栾,瘠貌;慱慱,忧劳之貌。○祥冠,祥则冠之;禫【徒感反】则除之【刘氏瑾曰:防礼再期而大祥,自防至此不计闰,凡二十五月。大祥之后,中月而禫,中闲也。禫祭名,澹澹然平安之意,至此不计闰,凡二十七月】今人皆不能行三年之防矣,安得见此服乎?当时贤者庶防见之,至于忧劳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防礼既祥祭而缟冠素纰,时人皆解缓,无三年之恩于其父母,而废其防礼,故觊幸一见素冠,急于哀戚之人,形貌栾栾然膄瘠也,劳心者忧不得见。○李氏樗曰:诗人既刺不能三年,故君子思是服,既祥之素冠,棘人形貌之栾栾者,今无此人,此心所以慱慱而忧也。○辅氏广曰:言庶见素冠兮,而继之以棘人栾栾兮,葢言情与服之相称也,不然服于外而忘于内,则亦何以爲哉】
○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
集传赋也。素冠,则素衣矣【孔氏颖达曰:大祥之祭,其服以素爲裳,裳而言衣,衣是大名,故取衣爲韵】与子同归,爱慕之词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除成防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朝服缁衣,素裳。然则此言素衣者,谓素裳也。聊犹且也。且与子同归,欲之其家,观其居处。○李氏樗曰:言庶防欲见服既祥之素衣者,今无此人,故我心伤悲也。如有其人,则我且与之同归也。○季氏本曰:伤悲者,有感于心而兴悲也。葢此作诗之人,必亦能终三年之防者,但以独行无助,爲众所憎,故忧思如此。以其可与共学,故欲与同归也】
○庶见素韠【音毕】兮,我心蕴【于粉反】结【叶讫力反】兮,聊与子如一兮。
集传赋也。韠,蔽膝也。以韦爲之【孔氏颖达曰:古者田渔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重古道不忘本也】冕服谓之韨【分勿反】其余曰韠。韠从裳。色素衣素裳,则素韠矣。蕴结思之不解也。与子如一,甚于同归矣【黄氏一正曰:如一,谓其志同也】集説【黄氏佐曰:如一,是视彼准绳,求不爽其尺寸,由彼法则,期不差于毫厘。彼能奋不顾俗,则我亦不嫌于矫俗也。既曰同归,又曰如一,只是冀望之深而言,转切非见素冠则如彼,见素衣则如此也】总论【辅氏广曰:素衣素冠,不祥之服也,常情之所厌见也。桧国之俗不能行三年之防,则不复见此既祥之衣冠矣。而当时贤者庶防见之而不可得,则至于忧劳如此,是其心必有大不安者也。幸而得见之,则又爲之爱慕而欲与同归爲一焉,是又必有大慊于其心者也。此秉彜之心也。先王之制防服,亦以是心而已,岂强民而爲之哉。○姚氏舜牧曰:有三年之防,则有既祥之素冠素衣素韠。当时无有爲此防者,故贤者思一见之若是,注慕之深。○天理民彝,在人心皆有一种恻然相触处,故见棘人之栾栾,我心自慱慱其忧劳也。见素衣而伤悲,见素韠而蕴结,亦此意】
素冠三章章三句
集传案防礼爲父爲君斩衰三年。昔宰予欲短丧,夫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传曰:子夏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音袁】琴而▯,衎衎【苦旦反】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于夫子,援琴而▯,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
译或许能见到那白色的帽子啊,哀痛的人瘦骨嶙峋啊,内心忧劳不安啊。《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庶,是幸的意思。缟冠素纰,是大祥祭时所戴的帽子。黑经白纬叫做缟,边缘饰边叫做纰。毛苌说:素冠就是练冠。孔颖达说:郑玄认为练冠是用练布做的,而经传中所说的“素”都指白绢,没有用布称为素的,由此可知素冠不是练冠。所以《易传》把素冠当作大祥祭的帽子,王肃也把素冠当作大祥的帽子,孙毓认为郑玄的解释更合理。棘,是急迫的意思。丧事希望庄重肃穆,这是哀痛急迫的样子。苏辙说:君子居丧时,惶恐不安好像无处容身,这就是所谓的棘人。栾栾,是消瘦的样子;慱慱,是忧劳的样子。大祥祭时戴祥冠,禫祭时则除去。刘瑾说:丧礼在第二周年举行大祥祭,从初丧到大祥不计闰月,共二十五个月。大祥之后,隔一个月举行禫祭,这是中间的月份。禫是祭名,有澹澹然平安的意思,至此不计闰月,共二十七月。现在的人都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了,哪里还能看到这种服饰呢?当时的贤者或许希望能见到,以至于忧劳至此。
《集说》郑康成说:丧礼在大祥祭时戴缟冠素纰,当时的人都松懈怠慢,对父母没有三年的恩情,而废除了丧礼,所以希望能见到素冠,哀痛急切的人,形貌瘦削,内心忧劳是因为担心见不到。李樗说:诗人既然讽刺不能守三年丧,所以君子思念这种服饰,大祥祭的素冠,哀痛之人形貌瘦削,现在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内心忧劳。辅广说:说或许能见到素冠,接着说哀痛之人瘦削,大概是说情感与服饰相称,不然外表穿着丧服而内心遗忘,那又怎么行呢?
或许能见到白色的衣服啊,我的心悲伤啊,暂且与你一同归去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素冠,那么就是素衣了。孔颖达说:大祥祭,其服饰用素色做下裳,下裳说成衣服,衣服是大名,所以取衣来押韵。与子同归,是爱慕的言辞。
《集说》郑康成说:除去丧服的人,其祭祀时,穿朝服,戴缟冠,朝服是黑色上衣,素色下裳。那么这里说的素衣,是指素色的下裳。聊,是暂且的意思。暂且与你一同归去,是想到他家,观察他的居处。李樗说:说或许希望能见到穿着大祥祭素衣的人,现在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我的心悲伤。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么我就暂且与他一同归去。季本说:伤悲,是内心有感而兴起悲伤。大概作这首诗的人,必定也是能守完三年丧礼的人,但因为独行无助,被众人憎恶,所以忧思如此。因为他可以共同学习,所以想与他一同归去。
或许能见到白色的蔽膝啊,我的心郁结不解啊,暂且与你心意如一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韠,是蔽膝。用皮革做成。孔颖达说:古人打猎捕鱼而食,因而穿着兽皮,先知道遮蔽前后,知道遮蔽后面,后王改用布帛,而仍然保留遮蔽前面的,是重视古道不忘本。冕服上的叫做韨,其他的叫韠。韠跟随下裳的颜色。素衣素裳,那么就是素韠了。蕴结,是思虑不解的样子。与子如一,比同归更进一层。黄一正说:如一,是说志向相同。《集说》黄佐说:如一,是视他为准则,求得不差尺寸,遵循他的法则,期求不差毫厘。他能奋不顾俗,那么我也不嫌弃矫俗。既说同归,又说如一,只是期望深切而言,转切并非见素冠就那样,见素衣就这样。
总论辅广说:素衣素冠,是不吉利的服饰,常情所厌恶见到的。桧国的风俗不能实行三年的丧礼,那么就不再见到这种大祥祭的衣冠了。而当时的贤者或许希望能见到却不可得,以至于忧劳至此,是其心必有大不安。幸而得见,则又爱慕而想与他同归如一,是又必有大憾于心。这是秉彝之心。先王制定丧服,也是出于此心,哪里是强迫百姓去做呢。姚舜牧说:有三年丧礼,就有大祥祭的素冠素衣素韠。当时没有实行丧礼的人,所以贤者想一见如此,注慕之深。天理民彝,在人心都有一种恻然相触之处,所以见棘人之瘦削,我心自然忧劳。见素衣而伤悲,见素韠而郁结,也是这个意思。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集传》按丧礼为父为君斩衰三年。从前宰予想缩短丧期,孔子说:“孩子生下来三年然后才脱离父母的怀抱,宰予对父母有三年之爱吗?”三年的丧礼,是天下通行的丧礼。传曰:子夏三年丧礼结束,拜见孔子,弹琴而歌,快乐地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不及。”孔子说:“是君子。”闵子骞三年丧礼结束,拜见孔子,弹琴而歌,哀痛地说:“先王制定礼制,不敢超过。”孔子说:“是君子。”子路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子夏哀痛已尽,能引而致之于礼,所以说他是君子。闵子骞哀痛
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肖者之所勉【辅氏广曰:子夏、闵子骞之事,毛传所载与《礼记》不同,先生并取宰予之事言之,而不加一辞焉。然熟读而详玩之,则自有所发,而可以爲情性之正矣。○非以三年之防爲足以报其亲,所谓丧三年以爲极,亡则弗之忘矣者也。至于圣人既爲中制,则贤者必当俯而就,不肖者必当跂而及也】集说【郑氏康成曰:丧礼,子爲父,父卒爲母,皆三年。时人思薄礼废,不能行也。○范氏祖禹曰:桧当夷厉之时,已如此,则孔子、孟子之世可知也】
译(哀情)未尽,却能以礼制自我克制,所以称为君子。”那三年的丧期,是贤者所轻视的,是不肖者所勉强的【辅氏广说:子夏、闵子骞的事,毛传所载与《礼记》不同,先生一并取用宰予的事来说,而不加一字评论。然而熟读并仔细玩味,自然有所感悟,从而可以端正性情了。○并不是认为三年的丧制足以报答父母,所谓丧期以三年为极限,父母亡故便不再遗忘罢了。至于圣人已经制定了适中的制度,那么贤者必定应当降低标准去遵从,不肖者必定应当踮起脚跟去企及】集说【郑氏康成说:丧礼,儿子为父亲,父亲为母亲,都是三年。当时人心淡薄,礼制废弛,不能实行。○范氏祖禹说:桧国在夷王、厉王之时,已经如此,那么孔子、孟子时代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隰有苌【丈羊反】楚,猗【于可反】傩【乃可反】其枝夭【于骄反】之,沃沃【乌毒反】乐【音洛】子之无知。
集传赋也。苌楚,铫【音遥】弋,今羊桃也。子如小麦,亦似桃【陆氏玑曰:叶长而狭,华紫赤色,其枝茎弱,过一尺引蔓于草上】猗傩,柔顺也。夭,少好貌【吕氏祖谦曰:夭如厥草,惟夭之夭】沃沃,光泽貌。子指苌楚也。○政烦赋重,人不堪其苦,叹其不如草木之无知而无忧也。
集说【沈氏守正曰:有生之乐,人孰无之?反羡草木之无知,则不聊生甚矣。与《苕华》“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皆痛极之词也。○唐氏汝谔曰:人生有知,有知适自苦耳。然有知既不乐,而无知又不能,此徒顾苌楚而兴嗟也。○朱氏道行曰:苌楚宜下湿,故曰“隰有其枝猗傩”,始出柔嫩,又少好而光泽。子之得全于天者,惟无知也。予方苦已之有,而安能不乐子之无哉?桧民苦政烦赋重而作,与《王风》“▯爰尚寐无吪”同意】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芳,无胡瓜二反】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古胡,古牙二反】
集传赋也无家言无累也
集说【许氏天赠曰:无知则无赋役之忧,无家则无赋役之累】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集传赋也无室犹无家也
总论【辅氏广曰:人之有知,所以爲万物之灵也。有家有室,所以异于物也。今也政烦赋重,不堪其苦,反叹不如物之无知无家焉,则不乐其生,甚矣!何爲使之至此极哉?爲人上者宜有所觉矣。○季氏本曰:此诗小序以爲疾君淫恣而思无情欲,说者遂以苌楚枝柔牵蔓比人之多欲,而以未有牵蔓之时生意沃然者爲赤子之心,至长有室家而后爲所牵蔓,意亦善矣。但此诗三章以枝、华、实爲次,葢自枝而华而实,能遂其生之意义,不在于引蔓,故无取焉】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集说【邹氏忠▯曰:诗发乎情,如其情以爲情者常也,亦有反其情以爲情者,桧风之苌楚是也。夫人懐五常之性,爲有生最灵,谁则甘防然无知者?且有心知即有情欲,闻以未有室家爲苦,不闻以无之爲快也。今桧之民至于不乐有知,不乐有家,不乐有室,致羡乎苌楚之猗傩,岂复近于人情乎?此所爲反其情以爲情也。葢世治则室家相保,由上所养;世乱则室家相弃,由上所残。是诗不知作于何时,殆亡国之音乎】
匪风发【叶方月反】兮,匪车偈【起竭反】兮,顾瞻周道,中心怛【都达反,叶旦悦反】兮。
集传赋也。发飘扬貌,偈疾驱貌【姚氏舜牧曰:风发车偈,皆出于陡然不测者】周道,适周之路也【濮氏一之曰:周道与小雅大东周道如砥同】怛,伤也。○周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此诗。言常时风发而车偈,则中心怛然;今非风发也,非车偈也,特顾瞻周道而思王室之陵迟,故中心爲之怛然耳。
集说【张子曰:人之不安,常如在风中车上。○欧阳氏修曰:我顾瞻向周之道,欲往告以所忧,而不得往者,非爲风之飘发,非爲车之偈偈而不安,我中心自有所伤怛而不宁也。○董氏逌曰:犹匪兕匪虎,率彼旷野之意,言政之乱而人之不安也】
附录【毛氏苌曰:发发飘风,非有道之风;偈偈疾驱,非有道之车。○郑氏康成曰:周道,周之政令也。○吕氏祖谦曰:前汉王吉曰:诗云:匪风发兮,匪车偈兮。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偈偈者,盖伤之也】
○匪风飘【符遥反,叶匹妙反】兮,匪车嘌【匹遥反,叶匹妙反】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
集传赋也。回风曰飘【孔氏颖逹曰:廻风爲飘。释天文,李廵曰:廻风,旋风也。一曰飘风,别二名】嘌漂揺不安之貌【毛氏苌曰:嘌嘌,无节度也。○孔氏颖逹曰:上章言疾车,此言无节度,车之迟速当有鸾和之节,由疾故无节】吊,亦伤也。
○谁能亨鱼漑【古爱反】之釜【符甫反】鬵【音寻】谁将西归懐之好音?
集传:兴也,漑涤也,鬵釡属【陆氏徳明曰:说文云:大釡也,一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鬵。○孔
译低湿之地生长着羊桃,枝条柔顺而美好,光泽鲜亮,真羡慕你无知无觉。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羊桃,就是铫弋,现在的羊桃。它的果实像小麦,也似桃子【陆玑说:叶子长而窄,花呈紫红色,枝茎柔弱,超过一尺就蔓延在草上】。猗傩,是柔顺的样子。夭,是年少美好的样子【吕祖谦说:夭如厥草,就是惟夭之夭中的夭】。沃沃,是光泽的样子。子指的是羊桃。○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人们无法忍受这种痛苦,感叹自己不如草木那样无知无愁。
《集说》【沈守正说:生存的快乐,谁没有呢?反而羡慕草木的无知,可见痛苦到了极点,简直无法生活下去了。这与《苕华》中“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一样,都是痛极之词。○唐汝谔说:人生而有知觉,有知觉反而自寻苦恼。然而有知觉并不快乐,无知觉又做不到,这只能对着羊桃兴叹罢了。○朱道行说:羊桃适宜生长在低湿之地,所以说“隰有苌楚”,它的枝条柔顺,初生时柔嫩,又年少美好而有光泽。羊桃得以保全天性,只因为它无知无觉。我正苦恼于自己的有知,怎么能不羡慕它的无知呢?桧国百姓苦于政令烦苛、赋税沉重而作此诗,与《王风》中“爰尚寐无吪”的意思相同】
○低湿之地生长着羊桃,花朵柔顺而美好,光泽鲜亮,真羡慕你没有家庭的牵累。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无家,是说没有牵累。
《集说》【许天赠说:无知就没有赋役的担忧,无家就没有赋役的牵累】
○低湿之地生长着羊桃,果实柔顺而美好,光泽鲜亮,真羡慕你没有家室的束缚。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无室,与无家意思相同。
总论【辅广说:人因为有知觉,所以成为万物之灵。有家有室,所以不同于其他生物。如今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反而感叹不如生物那样无知无家,可见对生命的不满到了极点!为什么要把人逼到这种地步呢?统治百姓的人应该有所醒悟了。○季本说:这首诗的小序认为是痛恨君主淫乱放纵而思念没有情欲,解说的人于是用羊桃枝条柔顺牵蔓来比喻人的多欲,用尚未牵蔓时生意盎然的样子比喻赤子之心,等到长大有了家室就被牵蔓束缚,这个意思也很好。但这首诗三章以枝、花、实为顺序,大概从枝到花到实,能够顺应其生长的意义,不在于牵蔓,所以不取这种说法】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邹忠说:诗歌抒发情感,按照常情抒发情感是常态,也有反常情而抒发情感的,桧风的《苌楚》就是如此。人怀有五常之性,是生物中最灵验的,谁甘愿做无知无觉的样子呢?而且有心知就有情欲,听说没有家室是痛苦的,没听说没有家室是快乐的。如今桧国的百姓到了不乐有知、不乐有家、不乐有室的程度,以至于羡慕羊桃的柔顺,这哪里还合乎人情呢?这就是所谓的反常情而抒发情感。大概世道太平则家室相保,是因为上面养育;世道混乱则家室相弃,是因为上面残害。这首诗不知道作于何时,大概是亡国之音吧】
不是风在吹拂,不是车在疾驰,回头眺望通往周京的大道,心中悲伤不已。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发,是飘扬的样子;偈,是疾驰的样子【姚舜牧说:风发车偈,都是出于突然不可预测的情况】。周道,是通往周京的道路【濮一之说:周道与小雅《大东》中的“周道如砥”相同】。怛,是悲伤。○周王室衰微,贤人忧叹而作此诗。说平常风发而车偈,心中就会悲伤;如今不是风发,也不是车偈,只是回头眺望周道而思念王室的衰败,所以心中为此悲伤罢了。
《集说》【张载说:人的不安,常像在风中车上一样。○欧阳修说:我回头眺望通往周京的道路,想前往诉说我的忧虑,却去不了,不是因为风在飘拂,不是因为车在疾驰而不安,是我心中自有所伤悲而不安宁。○董逌说:就像“匪兕匪虎,率彼旷野”的意思,说政治混乱而人心不安】
附录【毛苌说:发发飘风,不是有道之风;偈偈疾驱,不是有道之车。○郑康成说:周道,是周朝的政令。○吕祖谦说:前汉王吉说:诗云:匪风发兮,匪车偈。解释说:这不是古时的风,发发者;这不是古时的车,偈偈者,大概是悲伤的意思】
○不是风在回旋,不是车在颠簸,回头眺望通往周京的大道,心中哀伤不已。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回旋的风叫飘【孔颖达说:回旋的风叫飘。《释天文》,李巡说:回旋的风,就是旋风。另一种说法叫飘风,是两个不同的名称】。嘌,是漂摇不安的样子【毛苌说:嘌嘌,没有节度。○孔颖达说:上一章说车疾驰,这一章说没有节度,车的快慢应当有鸾和的节度,因为疾驰所以没有节度】。吊,也是悲伤。
○谁能烹鱼,洗净釜鬵?谁将西归,带来好消息?
《集传》:这是兴的手法,漑是洗涤,鬵是釜一类【陆德明说:《说文》说:大釜,另一种说法是鼎,上大下小,像甑的叫做鬵。○孔
氏颖达曰:释器云:防谓之鬵,孙炎曰:闗东谓甑爲鬵,然则鬵是甑,亨鱼用釡不用甑,双举者,以其俱是食器,故连言耳】西归,归于周也【郑氏康成曰:桧在周之东,故言西归。○孔氏颖逹曰:桧在荥阳,周都丰镐,周在于西,故言西也】○谁能亨鱼乎?有则我愿爲之漑其釡鬵。谁将西归乎?有则我愿慰之以好音,以见思之之甚,但有西归之人,即思有以厚之也。集说【程子曰:鱼,美好之物,人所欲,兴善政,人所思,谁能亨鱼以食人,人将喜而助之,谁能归从周之道,人将乐而与之,懐相要结,也好音和声,喜乐相从也。○朱氏公迁曰:亨鱼则可得美味,尊王则可得善治,此皆可喜可愿之事,故用其语相呼爲兴也。○姚氏舜牧曰:简兮曰:云谁之思,西方美人,此曰谁将西归,懐之好音,当时致思于西周,葢如此】
译孔颖达说:《释器》中说:“防叫做鬵”,孙炎说:“关东地区把甑称为鬵”,那么鬵就是甑。煮鱼用的是釜而不是甑,这里两者并举,是因为它们都是饮食器具,所以连在一起说罢了。西归,就是回归周朝。郑康成说:桧国在周朝的东边,所以说西归。孔颖达说:桧国在荥阳,周朝都城在丰镐,周朝位于西边,所以说西归。谁能煮鱼呢?如果有这样的人,我愿意为他清洗釜鬵。谁将西归呢?如果有这样的人,我愿意用美好的言语来安慰他,以显示思念之深切,只要有西归的人,就想着用什么来厚待他。集说:程颐说:鱼是美好的食物,是人们所想要的,兴起善政,是人们所思念的,谁能煮鱼给人吃,人们就会欢喜并帮助他,谁能归顺周朝的道义,人们就会乐意并跟随他,怀着相互邀约结交的心意,好音和声,是喜乐相从的意思。朱公迁说:煮鱼就能得到美味,尊崇周王就能得到善治,这些都是可喜可愿的事情,所以用这些话互相呼唤作为起兴。姚舜牧说:《简兮》中说:“思念的是谁,西方的美人”,这里说“谁将西归”,怀着好音,当时对西周的思念,大概就是这样。
附録【毛氏苌曰:亨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亨鱼则知治民矣。○张子曰:溉之釡鬵,欲治民不烦也。漑沃之,使水多也。水寛则鱼不壊,政亦务寛】
总论【辅氏广曰:王政不网,周室陵迟,诸侯放恣,无复知有尊王之义者,而诗人顾瞻周道,爲之忧伤,闻有归周之人,则爲之叹慕慰勉而不能自已。如此,熟读而详玩之,则足以见夫君臣之彜矣。○朱氏公迁曰:一章、二章,叹其衰微;三章,愿其兴复。见文武之徳在人,而人不能忘如此。○朱氏善曰:周之盛时,其君则文武成康,其臣则周召毛毕东;诸侯之朝觐聘问,与其臣民之往来以供百役者,若百川之赴海,葢靡日而不有也。而今也,征伐会盟之数,吾小国仆仆焉奔走以事大国之不暇,而适周者寂乎其无闻也,则安得不爲之怛然而悲伤乎?夫惟适周者之寂然也,故又重言以结之曰:孰有能西归者乎?有则我愿慰之以好音也】
匪风三章章四句
集说【孔氏颖逹曰:作《匪风》诗者,言思周道也。以其桧国既小,政教又乱,君子之人忧其将及祸难,而思周道焉。○吕氏祖谦曰:《匪风》《下泉》思周道之诗,独作于曹、桧何也?曰:政出天子,则强不陵弱,各得其所;政出诸侯,则征发之烦,共亿之困,征伐之防,唯小国偏受其害。所以睠懐宗周爲独切也】
【案朱子辨序说云:周道但爲适周之路,此解其字义也。至诗之本意,是思文武之道,不第爲道路而言,两义可合观耳】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集说【钱氏天锡曰:乱极则治,而大乱之余,小国多疲于奔命,不克保其社稷,民间尤哀思烦促,故其思治爲独深。今观《桧风》仅四篇,而《羔裘》苦逍遥之君,《素冠》哀纯孝之子,《苌楚》叹不聊生之民,时事如此,又安得无匪风之思欤?变风之终,《桧》《曹》序诗者,盖有深意】
曹一之十四
集传:曹国名,其地在《禹贡》兖州陶邱之北【孔氏颖达曰:汉书地理志云,济阴定陶县故曹国,《禹贡》陶邱在西南,陶邱亭是也。言邱在曹之西南,则曹在邱之东北,止言比者,举其大望所在耳】雷夏荷【音歌,亦作菏】泽之野【孔氏頴达曰:《禹贡》兖州云,雷夏既泽,又云导菏泽。案地理志,雷夏泽在济阴成阳县西北,菏泽在济阴定陶县东,二泽同属济阴,济阴曹都所在,是曹之封或在二泽】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铎,今之曹州卽其地也【皇舆表:曹州即今曹县,属兖州府,曹州隶山东】
集说【郑氏康成曰:昔尧尝游成阳,舜渔于雷泽,民俗始化,其遗风重厚,多君子,务稼穑,薄衣食,以致畜积,夹于鲁衞之闲,又寡于患难,末时富而无教,乃更骄侈。十一世当周恵王时,政衰,昭公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孔氏颖达曰:地理志云,济阴定陶,诗风曹国,曹都虽在济阴,其地则逾济北。春秋僖三十一年取济西田,左传曰:济西田分曹地也。曹在汶南济东,据鲁而言是济西,是曹地在济北也。○鲁在其东南,衞在其西北,鲁衞虽大于曹,非如齐秦晋楚自专征伐,不敢侵曹,由此所以寡于患难。作诗之时,邻国非独鲁衞而已,举鲁衞畧余国也。○范氏处义曰:曹既弱小,又不能用贤,今所存诗皆言任小人在位,无君子则国非其国矣,此所以次于桧也】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叶创举反】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集传:比也。蜉蝣,渠畧也。似蛣【音乞】蜣【音羌】身狭而长,有角【朱氏公迁曰:诸本脱有字】黄黑色,朝生暮死【陆氏玑曰:蜉蝣,方土语也,通谓之渠略,似甲虫,有角,大如指,长三四寸,甲下有翅能飞,夏月阴雨时,地中出】楚楚,鲜明貌。○此诗盖以时人有玩细娯而忘逺虑者,故以蜉蝣爲比,而刺之。言蜉蝣之羽翼,犹衣裳之楚楚可爱也。然其朝生暮死,不能久存,故我心忧之,而欲其于我归处耳。序以爲刺其君,或然而未有考也。
集说【辅氏广曰:衣裳楚楚,乃是言蜉蝣之羽耳,故以爲比体。若以蜉蝣之羽兴衣裳楚楚,则是兴体也
译附录【毛苌说:煮鱼如果过于频繁就会破碎,治理百姓如果过于烦扰就会离散,懂得煮鱼之道也就懂得治理百姓了。○张载说:将鱼放入锅中烹煮,是为了治理百姓不致烦扰。用水浇灌滋润,是为了让水充足。水宽裕则鱼不会毁坏,政令也务必宽厚】
总论【辅广说:王道政治不再严密,周王室衰微,诸侯放纵恣意,不再有知道尊重周王之义的人了,然而诗人却瞻望周道,为此忧愁悲伤,听到有归附周朝的人,就为之叹慕慰勉而不能自制。像这样,熟读并详细玩味它,就足以看出君臣之间的常道了。○朱公迁说:第一章、第二章,感叹其衰微;第三章,希望其复兴。可见文王武王的德行在人们心中,而人们不能忘记到了这种地步。○朱善说:周朝兴盛的时候,其君主是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其臣子是周公、召公、毛公、毕公、东国;诸侯朝见聘问,以及他们的臣民往来供给各种劳役的,像百川奔赴大海一样,大概没有一天没有的。而现在,征伐会盟的次数,我们小国疲于奔命去侍奉大国都来不及,而前往周朝的却寂静无声毫无听闻,那么怎么能不为此怆然悲伤呢?正因为前往周朝的人寂静无声,所以又重复言语来结尾说:谁有能够西归的人呢?有的话,我愿意用美好的言语来安慰他】
匪风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孔颖达说:作《匪风》这首诗的人,是说思念周道。因为桧国既小,政教又混乱,君子担忧祸难将及,因而思念周道。○吕祖谦说:《匪风》《下泉》是思念周道的诗,为什么唯独在曹、桧两国出现呢?回答说:政令出自天子,那么强国不欺凌弱国,各自得到其所;政令出自诸侯,那么征发的烦扰,赋税的困顿,征伐的防备,只有小国特别遭受其害。所以眷怀宗周特别深切】
【按朱子辨析《诗序》说:周道只是指前往周朝的道路,这是解释它的字义。至于诗的本意,是思念文王武王的道,不仅仅是指道路而言,两种意义可以合起来观看】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集说【钱天锡说:混乱到了极点就会治理,而在大乱之后,小国多疲于奔命,不能保全其社稷,民间尤其哀思烦促,所以其思念治理特别深切。现在看《桧风》仅有四篇,而《羔裘》苦于逍遥的君主,《素冠》哀悼纯孝的儿子,《苌楚》感叹民不聊生,时事如此,又怎么能没有《匪风》的思念呢?变风的结尾,《桧》《曹》两国的诗序,大概有深意】
曹一之十四
集传:曹是国名,其地在《禹贡》兖州陶丘的北边【孔颖达说:《汉书·地理志》说,济阴定陶县是故曹国,《禹贡》陶丘在西南,陶丘亭就是。说丘在曹的西南,那么曹在丘的东北,只说比邻,是举其大望所在罢了】雷夏荷【音歌,也作菏】泽的郊野【孔颖达说:《禹贡》兖州说,雷夏已经成泽,又说疏导菏泽。查《地理志》,雷夏泽在济阴成阳县西北,菏泽在济南定陶县东,两泽同属济阴,济阴是曹都所在,所以曹的封地或许在两泽之间】周武王用来封其弟振铎,现在的曹州就是其地【皇舆表:曹州即今曹县,属于兖州府,曹州隶属山东】
集说【郑康成说:从前尧曾游历成阳,舜在雷泽捕鱼,民俗开始教化,其遗风厚重,多君子,致力于农耕,衣食简薄,以致积蓄,夹在鲁卫之间,又少患难,末世富有而无教化,于是更加骄奢。第十一世当周惠王时,政事衰微,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的变风开始产生。○孔颖达说:《地理志》说,济阴定陶,是《诗·风》曹国,曹都虽然在济阴,但其地则越过济水以北。《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取济西田,《左传》说:济西田分曹地。曹在汶水南济水东,据鲁而言是济西,所以曹地在济北。○鲁在其东南,卫在其西北,鲁卫虽然大于曹,不像齐秦晋楚那样专断征伐,不敢侵犯曹,因此所以少患难。作诗之时,邻国不只有鲁卫,举鲁卫略去其余国家。○范处义说:曹既弱小,又不能任用贤人,现在所存的诗都说任用小人在位,无君子则国非其国了,这所以次于桧】
蜉蝣的羽翼,衣裳鲜明【叶创举反】心中的忧愁啊,在我归向何处。
集传:这是比喻。蜉蝣,就是渠略。像蛣【音乞】蜣【音羌】,身体狭长,有角【朱公迁说:各本脱漏“有”字】,黄黑色,朝生暮死【陆玑说:蜉蝣,是方土语,通称为渠略,像甲虫,有角,大如手指,长三四寸,甲下有翅能飞,夏季阴雨时,从地中出来】楚楚,鲜明的样子。○这首诗大概是因为当时有人玩弄细微的娱乐而忘记远虑,所以用蜉蝣作比喻,来讽刺他们。说蜉蝣的羽翼,如同衣裳的鲜明可爱。然而它朝生暮死,不能长久存在,所以我心中忧愁,而希望它在我归向之处。《诗序》认为是讽刺其君主,或许如此但未有考证。
集说【辅广说:衣裳楚楚,乃是说蜉蝣的羽翼,所以作为比喻体。如果把蜉蝣的羽翼兴起衣裳楚楚,那就是兴体了】
。○严氏粲曰:奢则国必弊,大犹不堪,况小而迫乎?刺奢而言衣裳楚楚,举一端耳。○朱氏公迁曰:于我归处,则将告以人无逺虑,必有近忧,庶几其有备而无患也】
译严粲说:奢侈则国家必定衰败,大国尚且难以承受,何况是小国且处境紧迫呢?讽刺奢侈而提到衣裳鲜明整洁,只是举出一个方面罢了。朱公迁说:在我归去的地方,将会告诉人们人如果没有长远的考虑,必定会有眼前的忧患,希望他们能有准备而没有祸患。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叶蒲北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集传:比也。采采,华饰也。息,止也。
集说【郝氏敬曰:蜉蝣虽有翼,而不能久,如人修饰采采之衣服,而不知祸之将至,我心忧虑,何所归息乎】
○蜉蝣掘【求勿反】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音棁,叶输爇反】
集传:比也。掘阅未详【孔氏颖达曰:此虫土里化生,阅者悦怿之意,掘阅者言其掘地而出,形容鲜阅也。○吕氏祖谦曰:説文掘作堀】说舎:息也。
总论【辅氏广曰:人心之体,上下四方,无不包括;古往今来,无不通贯,可谓大矣。今也玩细娯,忘逺虑。至如蜉蝣之朝生暮死而不自知,则亦不灵甚矣。此诗人所以忧之。○谢氏枋得曰:此忠臣爱君忧国之至情,其虑深,其思逺,若祸至之无日,不自知其辞之痛侧也。○金氏履祥曰:君子念夫人,虽不知久逺之计,而亦知所以自修,故心之忧之,而欲其以我爲归也。葢君子之于人,无不欲其入于善,苟有一毫自治之心,固君子之所欲进之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
集说【陆氏徳明曰:郑谱云昭公好奢而任小人,曹之变风始作。此诗笺云喻昭公之朝,是蜉蝣爲昭公作也。谱又云蜉蝣至下泉四篇,共公时作。今诸本此序多无昭公字,未详其正也。○范氏处义曰:桧、曹皆小国,诗亦相似。桧之变风始于羔裘,曹之变风始于蜉蝣。羔裘刺洁其衣服,蜉蝣刺好奢,亦类也。羔裘之诗不及政治,序诗者以其逍遥逰燕,而知其必不能自强于政治。蜉蝣之诗不及小人,序诗者以其将无所依,而知其所用皆小人,故不足恃。然不能自强,犹愈于将无所依,此曹所以又出桧下也】
彼候人兮,何【何可反】戈与祋【都律都外二反】彼其【音记】之子,三百赤芾【芳勿蒲昧二反】
集传:兴也。候人,道路迎送賔客之官。何揭祋殳【音殊】也【孔氏颖逹曰:夏官序云“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史六人,徒百有二十人”,此説身荷戈祋,谓作侯人之徒属,非候人之官长也。戈殳俱是短兵,祋字从殳,故知祋爲殳也】之子,指小人芾冕服之韠也【孔氏颖达曰:芾是配冕之服,形制同于韠,别言之则祭服谓之芾,他服谓之韠。○严氏粲曰:芾当作韨,古字通也。蔽膝之韨从韦,黼黻之黻从黹。采菽疏云:士服爵弁以韎韐配之,则服冕者以芾配之。芾韠俱是蔽膝之象】一命缊【音温】芾,黝【音酉】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珩。大夫以上,赤芾乘轩【孔氏颍达曰:韨之言蔽也。緼,赤黄之闲色,所谓韨也。珩,佩玉之珩也。黑谓之黝,青谓之葱。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下大夫再命,上士一命。然则曹爲伯爵,大夫再命,是大夫以上皆服赤芾,于法又得乘轩,故连言之】○此刺其君逺君子而近小人之词。言彼候人而何戈与祋者,宜也。彼其之子,而三百赤芾,何哉?晋文公入曹,数其不用僖负羁【许氏谦曰:曹贤大夫】而乘轩者三百人,其谓是欤【严氏粲曰:事见左传僖二十八年】
集说【辅氏广曰:诸侯之制,大夫五人而已,而曹国之小,赤芾而乘轩者至三百之众,此末章所以有荟蔚朝隮之比也。○黄氏佐曰:兴意取候人,宜于所役小人,不宜于所服,相反爲兴。○顾氏起元曰:三百赤芾已是服之盛而宠之至,故下二章遂承此而典不称其服,不遂其媾也】
附录【孔氏颖达曰:言共公疏逺君子贤者之官,不过候人,是逺君子也;又亲近小人,曹朝三百人皆服赤芾,是其近小人也。○范氏处义曰:内君子而外小人,泰之象也;内小人而外君子,否之象也。候人之官逺在边境,所掌者何,戈与祋之役,而使君子居之;赤芾者,卿士之服,常在君侧,而使小人居之,是内小人而外君子也。故序以逺近言之,曹之爲国,视此可知矣】
【案:候人首章,毛传主赋,葢言贤者之官不过候人,而不贤者佩赤芾乃三百人,所谓逺君子而近小人也。朱传主兴,葢言候人,而何戈与祋固宜。彼其之子而三百赤芾,何哉?是专指近小
译蜉蝣的翅膀,华美的衣服。心中的忧愁啊,我到哪里去安息?《集传》说:这是比喻。采采,指华丽的装饰。息,指停止、安息。
《集说》郝氏敬说:蜉蝣虽然有翅膀,但不能长久,就像人修饰华丽的衣服,却不知道祸患将要到来,我心中忧虑,能到哪里去安息呢?
蜉蝣从穴中钻出,麻衣洁白如雪,心中的忧愁啊。我到哪里去休息?
《集传》说:这是比喻。掘阅的意思不详。孔氏颖达说:这种虫子在土里化生,阅是喜悦的意思,掘阅是说它从地下钻出,形容鲜艳悦目。吕氏祖谦说:《说文解字》中掘字写作堀。说通舍,意思是休息。
《总论》辅氏广说:人心的本体,上下四方,无不包含;古往今来,无不贯通,可以说是广大了。如今却沉溺于细微的娱乐,忘记了长远的考虑。至于像蜉蝣那样朝生暮死而不自知,那也太不灵明了。这就是诗人所忧虑的原因。谢氏枋得说:这是忠臣爱戴君主、忧虑国家的至深情感,他的思虑深远,想到祸患将至没有几天,不知不觉间言辞显得悲痛凄切。金氏履祥说:君子想到那些人,虽然不知道长远的计策,但也知道自我修养,所以心中忧虑,希望他们以我为归宿。大概君子对于人,无不希望他们向善,如果有一丝自我治理的心,本来就是君子所希望引导的。
蜉蝣共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陆氏德明说:郑玄的谱说昭公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曹国的变风开始兴起。这首诗的笺说比喻昭公的朝廷,所以蜉蝣是为昭公而作。谱又说蜉蝣到《下泉》四篇,是共公时所作。现在各版本中此序多没有昭公二字,不知哪个正确。范氏处义说:桧、曹都是小国,诗也相似。桧的变风始于《羔裘》,曹的变风始于《蜉蝣》。《羔裘》讽刺讲究衣服整洁,《蜉蝣》讽刺喜好奢侈,也是类似的。《羔裘》的诗不涉及政治,编诗的人因为其中逍遥游宴,知道它一定不能自强于政治。《蜉蝣》的诗不涉及小人,编诗的人因为其中将无所依靠,知道其所用都是小人,所以不足依靠。然而不能自强,还胜过将无所依靠,这就是曹国又排在桧国下面的原因。
那些迎送宾客的官员啊,为什么拿着戈和殳?那些小人,穿着三百件红色的蔽膝。
《集传》说:这是起兴。候人,是道路上迎送宾客的官员。何,通荷,扛着。祋,通殳。之子,指小人。芾,是冕服上的蔽膝。孔氏颖达说:芾是配合冕服的服饰,形制同于蔽膝,分别说则祭服称为芾,其他服饰称为蔽膝。严氏粲说:芾应当写作韨,古字通用。蔽膝的韨从韦,黼黻的黻从黹。《采菽》疏说:士穿爵弁配以韎韐,那么穿冕服的就以芾配合。芾和蔽膝都是蔽膝的象形。一命穿暗红色的蔽膝,佩黑色的珩;再命穿红色的蔽膝,佩黑色的珩;三命穿红色的蔽膝,佩青色的珩。大夫以上,穿红色的蔽膝乘坐轩车。孔氏颖达说:韨的意思是遮蔽。缊,是赤黄之间的颜色,就是所说的蔽膝。珩,是佩玉上的横玉。黑色称为黝,青色称为葱。《周礼》中公侯伯的卿是三命,下大夫是再命,上士是一命。那么曹国是伯爵,大夫是再命,是大夫以上都穿红色的蔽膝,按法又得以乘坐轩车,所以连在一起说。这是讽刺其君主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的话。说那些候人拿着戈和殳,是适宜的。那些小人,却穿着三百件红色的蔽膝,为什么呢?晋文公进入曹国,数落他不任用僖负羁而乘坐轩车的有三百人,说的就是这些人吧。严氏粲说:事见《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集说》辅氏广说:诸侯的制度,大夫只有五人而已,而曹国虽小,穿红色蔽膝乘坐轩车的多达三百人之众,所以末章有荟蔚朝隮的比喻。黄氏佐说:起兴之意取候人,适宜于所役使的小人,不适宜于所服用的服饰,相反作为起兴。顾氏起元说:三百件红色蔽膝已经是服饰的盛大和宠爱的极致,所以下两章接着说典不称其服,不遂其媾。
《附录》孔氏颖达说:说共公疏远君子贤者的官职,不过候人,这是疏远君子;又亲近小人,曹朝三百人都穿红色蔽膝,这是亲近小人。范氏处义说:内用君子而外排小人,是泰卦的象;内用小人而外排君子,是否卦的象。候人的官职远在边境,所掌管的是扛戈和殳的役事,却让君子担任;穿红色蔽膝的,是卿士的服饰,常在君主身边,却让小人担任,这是内用小人而外排君子。所以序以远近来说,曹国作为国家,看这个就知道了。
按:候人首章,毛传主张赋,大概是说贤者的官职不过候人,而不贤的人佩红色蔽膝的有三百人,所谓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朱传主张兴,大概是说候人,拿着戈和殳本来适宜。那些小人却穿着三百件红色蔽膝,为什么呢?是专指亲近小
人而言也。至末章「季女斯饥」,始见逺君子之意。在毛传、朱传,其解诗之大义相同,而首章有赋与兴之各别,然赋则直陈,兴则婉喻耳,与作诗者之旨皆无害也】
译人们谈论这首诗。直到最后一章“季女斯饥”,才显现出远离君子的意旨。在《毛传》和《朱传》中,它们对诗歌大义的解说相同,而首章有赋与兴的区别,然而赋是直接陈述,兴是委婉比喻罢了,这与作诗者的主旨都没有妨害。
○维鹈【徒低反】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尺证反】其服【叶蒲北反】
集传:兴也。鹈洿【音乌,又火故反】泽水鸟也,俗所谓淘河也【孔氏颖逹曰:郭璞曰:鹈鹕好羣飞,入水食鱼,故名洿泽。陆玑疏云:鹈形如鹗而极大,喙长尺余,颔下胡大如数升囊。若小泽中有鱼,便羣共杼水,满其胡而弃之,令水竭尽,鱼陆地乃共食之,故曰淘河。梁水中鱼梁也】集説【郑氏康成曰:鹈在梁,当濡其翼而不濡者,非其常也。以喻小人在朝,亦非其常,不称者,言徳薄而服尊。○欧阳氏修曰:鹈当居泥水中,以自求鱼而食,今乃邈然髙处鱼梁之上,窃人之鱼以食,而得不濡其翼,如彼小人窃禄于髙位而不称其服也】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反】集传:兴也。咮,喙。遂,称媾宠也。遂之爲称,犹今人谓遂意曰称意。
集说【张子曰:不遂其媾,不称其宠待也。○朱氏道行曰:媾训宠,知遇非常,扪心负愧,故曰不遂】
○荟【乌防反】兮蔚【于贵反】兮,南山朝隮【子兮反】婉【于阮反】兮娈【力转反】兮,季女斯饥。
集传:比也。荟蔚,草木盛多之貌。朝隮,云气升腾也。婉,少貌;娈,好貌。○荟蔚朝隮,言小人众多而气焰盛也。季女婉娈,自保不妄从人,而反饥困。言贤者守道而反贫贱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言南山朝隮,则有物从山上升也,必是云矣。诗人之作,自歌土风,南山,曹南山也。○苏氏辙曰:小人朋党相援,竝进于朝,如南山之升云,荟蔚而上,莫之能止。君子守道,困穷于下,如幼弱之女,虽有饥寒之患,而婉娈自保,不妄从人。季女者,无求于人,而人之所当求也。○张氏彩曰:荟蔚,本草木盛多貌,诗人借以状云兴之骤也。○贤人潜修,如处女然,故古人每取爲喻。婉娈,言其丰仪之可慕也】总论【范氏处义曰:近小人则逺君子,势不两立,必然之理也。○辅氏广曰:一章言候人,而何戈与祋者,宜矣。彼小人而三百赤芾,何哉?问之也。二章三章,则以维鹈在梁,不濡其翼咮以兴,彼小人者不称其服,宠惜之也。末章方言小人之盛,而贤者不得其所,此葢当时君子之词也。所谓贤者,其指僖负覊欤?使晋文公以是爲曹之罪而伐之,则其贤而失所,亦可知矣。○姚氏舜牧曰:候人虽一职之微,然皆各供其事,任其劳。彼赤芾者,优游于朝着之闲,不称不遂,但比周爲党,荟蔚如南山之朝隮,何怪婉娈自守者之不得其食哉?葢深恨而痛刺之词】
候人四章章四句
集说【许氏谦曰:曹叔振铎至共公十五世而有《候人》诗,其言与《左氏传》合,余三诗莫知其世】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叶讫力反】兮。
集传:兴也。鸤鸠,秸【音戛】鞠也,亦名戴胜,今之布谷也【郭氏璞曰:江东呼获谷○陆氏玑曰:一名击谷,一名桑鸠】饲【音嗣】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也【严氏粲曰:郯子所谓鸤鸠氏司空,鸤鸠平均,故爲司空,平水土也】如结,如物之固结而不散也【张氏栻曰:结云者,实而不他也○金氏履祥曰:如结,言心不放】○诗人美君子之用心均平专一,故言鸤鸠在桑,则其子七矣;淑人君子,则其仪一矣。其仪一则心如结矣。然不知其何所指也。陈氏曰:君子动容貌,斯逺▯慢;正顔色,斯近信;出辞气,斯逺鄙倍。其见于威仪动作之闲者,有常度矣。岂固爲是拘拘者哉?葢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是以由其威仪一于外,而心如结于内者,从可知也【辅氏广曰:陈氏引曾子之言爲説,不惟解得此诗之意出,又正得曽子所言之本旨,内外无二理,见其外可以觇其内也】
集说【刘氏向曰:传曰:鸤鸠之所以养七子者,一心也。君子所以理万物者,一仪也。○苏氏辙曰:鸤鸠之哺其子,平均如一。君子之于人,其均一亦如是也。仪其见于外者,有外爲一,而心不然者矣。君子之一也,非独外爲之,其中亦信然也
译鹈鹕栖息在鱼梁上,却不沾湿它的翅膀。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德行与服饰不相称。
鹈鹕栖息在鱼梁上,却不沾湿它长长的喙。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恩宠与地位不相称。
南山上的云雾,浓密而升腾。年轻的女子,美好而端庄,却反而遭受饥困。
《候人》共四章,每章四句。
布谷鸟栖息在桑树上,它的雏鸟有七只。善良美好的君子,他的威仪始终如一。他的威仪始终如一,他的内心坚定专一。
。故曰: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朱氏公迁曰:鸤鸠之子七兮,众矣,而所以饲之者,均平如一也。人之一身,其容仪亦已多矣,而君子之容仪未尝谨于此而不谨于彼,亦均平如一也。所以然者,以其心专一耳。其心专一则敬惕常存,而施诸身者无不中其常度矣。衞武公以抑抑威仪爲徳之隅,而又以不愧屋漏爲徳之实,盖与此诗同一意也。○姚氏舜牧曰:鸤鸠心一而无二,其饲子也均。君子之心固结而不解,故其爲仪也,一心如结兮。是一章大网领下文,正是国人胡不万年,皆本于此】
译所以说:“他的仪容始终如一,心志坚定如同绳结。”朱公迁说:“鸤鸠的雏鸟有七只,数量众多,但它用来喂养它们的食物,却是平均如一。人的身体,其容貌仪态也很多,但君子的容貌仪态,从未出现过对此谨慎而对彼不谨慎的情况,也是平均如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的心志专一。心志专一,那么恭敬戒惧之心就常存,而表现在身体上的仪态就没有不符合常规法度的。卫武公将恭谨的威仪视为道德的准则,又将无愧于暗室屋漏视为道德的实质,大概与这首诗的意思相同。姚舜牧说:“鸤鸠心志专一而没有二心,它喂养雏鸟时平均对待。君子的心志坚固凝结而不松懈,所以他的仪容,一心一意如同绳结一样。这一章是统领下文的大纲,正是‘国人为什么不能长寿万年’的根本所在。”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叶莫悲反】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叶新赍反】其带伊丝,其弁伊骐【音其】
集传:兴也。鸤鸠,常言在桑。其子,每章异木。子自飞去,母常不移也。带,大带也。大带用素丝,有杂色饰焉【孔氏颖达曰:玉藻云:杂带,君朱緑,大夫▯华,士缁辟,是其有杂色饰焉】弁,皮弁也。骐,马之青黑色者,弁之色亦如此也【朱氏公迁曰:丝带则当骐弁,如缁衣羔裘之类,欲其色之相称也】书云:四人骐弁,今作綦【苏氏辙曰:骐或作▯▯弁之结饰以玉爲之】○言鸤鸠在桑,则其子在梅矣。淑人君子,则其带伊丝矣。其带伊丝,则其弁伊骐矣。言有常度,不差忒也。
集说【苏氏辙曰:带伊丝矣,而弁不▯,则爲充于下而不充于上,上下有一不充,则爲不一矣。君子之行无不充足者,故周旋反复视之而无不如一,譬如丝带而充之以骐弁耳。夫无一不然者,一之至也。徳未充而求其能一,不可得也。既已充矣,而求其有一不然,亦不可得也。○朱氏公迁曰:鸠性专一,故不失在梅之子。君子之心专一,故不失其外之仪。衣服者,威仪之一也。衣服亦中其常度,则施诸身者无所不均,可见矣。○王氏志长曰:其带伊丝,其弁伊骐,正谓其仪一也。心之如结,不可见,观之其仪而已矣。服饰容止似属小节,然徳器学问于此可见】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它得反】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叶于逼反】
集传:兴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仪不忒。仪不忒,则足以正四国矣【李氏樗曰:此言仪之一可以爲四国之矜式】大学》传曰:其爲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辅氏广曰:观《大学》传所言,则此诗所指之君子必大贤以上人也。《中庸》曰:君子笃恭而天下平。○黄氏佐曰:仪字不须以爲父子兄弟言,引传而言者,朱子特取足法而后民法之之意耳】
集说【朱氏公迁曰:威仪本有常度,其心又复专一,则能使之各中其度,而无少差忒者矣。四国者,四方之国,非一人也。然威仪俱中其度,则教示之功可以均及于彼矣。○钱氏天锡曰:正是四国不重感化,只重我足以正四国也。回在朝,侈靡之习革;在野,奇衺之风】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侧巾反】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叶尼因反】
集传:兴也。仪不忒,故能正国人【姚氏舜牧曰:正国人,即承上正四国説,非二层意】胡不万年?愿其寿考之词也。
集说【苏氏辙曰:鸤鸠则在桑而已,其子则不可常也。以其爱之,则宜其无所不从。然以爲从其在梅,则失其在棘;从其在棘,则失其在榛。是以居一以俟之而无不及者,此得一之要也。○朱氏公迁曰:国人亦非一人,正是国人亦见均及于人之意。能正国人,则愿其寿考,使人常有所法也】
总论【刘氏瑾曰:鸤鸠之子虽非一,而鸤鸠饲之之心则如一;其子之飞徃虽无常,而鸤鸠居以待之则有常。诗人托兴之取义者,亦以应接事物之变,四国人民之众,而君子则度有常而心如一也。然其言之有序,以爲君子之心如结,是以其仪专一而有常度;有常度,是以其带与弁亦有常而不差忒;不差忒,是以其仪不忒而可以表正四国。表正四国,则其终也可以受天之禄而夀考万年。是虽祝愿之词,固亦天人感通之理也。○陈氏栎曰:心结而仪一,丑不忒,表里一致也;四国国人之皆正,逺迩一致也;由之久而胡不万年,久近一致也。国人愿其年夀之久,岂非欲赖其表正之久哉?○汪氏应蛟曰:《易》曰:「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宻。」宻则无闲可息,无隙可乘,如结之谓也。故征诸身而容止有常,冠服有章,其民望而敬之,则而象之,盖精神流浃者深矣,于正四国何有】
鸤鸠四章章六句
集说【朱氏公迁曰:曹,小国也。有贤如此,则曹岂止于曹哉?但诗词寛广,无叹惜招猍之意,则又非弃而在野者。是故不知其何所指也】
附录【孔氏颖达曰:经云“正是四国”,正是国人,皆谓诸侯之身能
译鸤鸠停留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梅树上。贤良的君子,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鸤鸠,通常说它停留在桑树上。它的幼鸟,每章所栖息的树木不同。幼鸟自己飞走,母鸟却常常不离开原地。带,指大带。大带用素丝制成,上面有杂色的装饰【孔颖达说:《玉藻》篇记载:杂色带,国君用朱红和绿色,大夫用黑色和白色,士用黑色和白色,这就是所说的有杂色装饰】。弁,指皮弁。骐,指马的青黑色,皮弁的颜色也是如此【朱公迁说:丝带应当与青黑色的皮弁相配,就像黑色衣服配羔羊皮袄一样,是为了让颜色相互协调】。《尚书》记载:四人戴着青黑色的皮弁,现在写作“綦”【苏辙说:骐有时也写作其他字,皮弁的结饰是用玉做的】。说鸤鸠停留在桑树上,那么它的幼鸟就在梅树上了。贤良的君子,那么他的腰带就是丝织的了。他的腰带是丝织的,那么他的皮弁就是青黑色的了。说的是行为有固定的法度,没有差错。
集说【苏辙说:腰带是丝织的了,但皮弁如果不是青黑色,那就是下面充实而上面不充实,上下有一方不充实,就不统一了。君子的行为没有不充实的,所以周旋反复观察都没有不统一的,就像丝带配上青黑色的皮弁一样。没有一处不恰当的,就是统一的极致。德行没有充实却要求统一,是做不到的。德行已经充实了,却要求有一处不恰当,也是做不到的。○朱公迁说:鸤鸠本性专一,所以不会丢失在梅树上的幼鸟。君子的心志专一,所以不会失掉外在的仪容。衣服是威仪的一部分。衣服也符合常度,那么施加于身上的就没有不均衡的,这就显而易见了。○王志长说:他的腰带是丝织的,他的皮弁是青黑色的,正是说他的仪容统一。内心的坚定无法直接看见,只能从他的仪容来观察。服饰举止看似小节,但德行器量学问却由此可见】
鸤鸠停留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棘树上。贤良的君子,他的仪容没有差错。他的仪容没有差错,足以端正四方各国。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有固定的法度,而且内心专一,所以仪容没有差错。仪容没有差错,就足以端正四方各国了【李樗说:这是说仪容的统一可以作为四方各国的表率】。《大学》传文说:作为父子兄弟值得效法,然后百姓才会效法他【辅广说:看《大学》传文所说的,那么这首诗所指的君子必定是大贤以上的人。《中庸》说:君子笃实恭敬而天下太平。○黄佐说:“仪”字不必理解为专门针对父子兄弟而言,引用传文,朱子只是取“值得效法然后百姓效法”的意思】
集说【朱公迁说:威仪本来有固定的法度,内心又专一,就能使它们各自符合法度,而没有丝毫差错。四国,指四方各国,不是指一个人。然而威仪都符合法度,那么教化的功效就可以均等地惠及那里了。○钱天锡说:端正四国不重在感化,只重在自身足以端正四国。颜回在朝廷,奢侈靡费的风气就革除;在民间,怪异邪僻的风气就改变】
鸤鸠停留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在榛树上。贤良的君子,端正了国人。端正了国人,为什么不长寿万年。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仪容没有差错,所以能端正国人【姚舜牧说:端正国人,就是承接上文端正四国的说法,不是两层意思】。为什么不长寿万年?这是祝愿他长寿的词语。
集说【苏辙说:鸤鸠只是停留在桑树上,它的幼鸟却不会常在。因为爱它们,所以应该无所不从。然而如果跟随它们在梅树上,就失去了在棘树上的;跟随它们在棘树上,就失去了在榛树上的。因此坚守一处等待它们而没有不及的,这是得到统一的关键。○朱公迁说:国人也不是一个人,端正国人也体现了均等地惠及众人的意思。能端正国人,就祝愿他长寿,让人们常常有所效法】
总论【刘瑾说:鸤鸠的幼鸟虽然不止一只,但鸤鸠喂养它们的心却是一样的;幼鸟飞往的地方虽然无常,但鸤鸠居住等待它们却有常。诗人寄托兴味的取义,也是对应事物变化的应对,四国人民的众多,而君子则法度有常而内心如一。然而他的言语有序,认为君子的心像打结一样坚定,所以他的仪容专一而有常度;有常度,所以他的腰带和皮弁也有常度而没有差错;没有差错,所以他的仪容没有差错而可以表率端正四国。表率端正四国,那么最终就可以承受上天的福禄而长寿万年。这虽然是祝愿的词语,但也确实是天人感通的道理。○陈栎说:内心坚定而仪容统一,内外一致;四国国人都被端正,远近一致;由此长久而为什么不长寿万年,久近一致。国人祝愿他年寿长久,难道不是想依赖他表率的长久吗?○汪应蛟说:《易经》说:“圣人以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幽密就没有空隙可休息,没有缝隙可乘虚而入,就像打结一样。所以表现在身上而举止有常度,冠服有章法,百姓望而敬畏他,效法他,大概精神渗透得很深了,对于端正四国有什么难的呢】
鸤鸠四章,每章六句。
集说【朱公迁说:曹,是小国。有如此贤德,那么曹岂止是曹国吗?但诗词宽广,没有叹惜招揽的意思,那么又不是被弃置在野的人。所以不知道他具体指谁】
附录【孔颖达说:经文说“端正四国”,“端正国人”,都是说诸侯自身能够
爲人长,则知此云“在位无君子者”,正谓在人君之位无君子之人。也在位之人旣用心不一,故经四章皆美用心均一之人,举善以駮时恶】
译担任长辈,那么就知道这里所说的“在位无君子”,正是指处于君主之位的人中没有君子。既然在位的人用心不一,所以经文第四章都赞美用心专一的人,举出善行来驳斥时下的恶习。
【案《鸤鸠》篇序以爲刺诗,朱子以爲美诗,何相迳庭耶?盖序主论世,以曹之在位无足以当之,故以爲刺也。朱子以诗中未含刺意,且曹之世次无考,故以爲美也。今合从朱传爲长】
冽【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忾【苦爱反】我寤叹,念彼周京【叶居良反】
集传:比而兴也,冽寒也【孔氏颖达曰:七月云“二之日栗冽”,字从冰,是遇寒之意,故爲寒也】下泉,泉下流者也【孔氏颖达曰:释水“沃泉县出”,县出下出也。李廵曰:水泉从上溜下出,此言下泉谓泉下流是尔雅之沃泉也】苞草,丛生也。稂,童粱莠属也【陆氏玑曰:禾秀爲穗而不成崱嶷然谓之童粱,今人谓之宿田翁,或谓守田也○孔氏颖达曰:此稂是禾之秀而不实者,故非灌溉之草得水而病】忾,叹息之声也【王氏志长曰:寤叹者,厌乱思治之切,一寤即叹也】周京,天子所居也○王室陵夷,而小国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苞稂见伤爲比,遂兴其忾然以念周京也。
集说【程子曰:泉之润物,犹政令膏泽之及人。泉寒冽则不能润物,在下则不能及物,浸渍则害物。苞丛生之茂者,乃反害之,是皆不得其所也。忾然既寤而叹,念周道之衰也。○苏氏辙曰:民之苦于虐政,犹稂之得下泉也。○季氏本曰:先王盛时,民勤农业,则引泉以灌禾黍。今田野荒芜,无复有良苗者,而冽泉在下,惟浸苞稂而已。下泉寒,无生意,而草皆病焉。以比民之憔悴于虐政,而因以起兴也。所以忾叹而念周京者,良欲其留意于恤民耳。○黄氏佐曰:比意取寒泉下流,而苞稂见伤。比王室陵迟,而小国困弊。兴意取寒泉之于苞稂,有相伤之意。兴忾我之于周京,有相悲之意】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叶疎鸠反】忾我寤叹,念彼京周。集传:比而兴也。萧,蒿也。京周,犹周京也。
集说【郝氏敬曰:冽然下流之泉,五谷不登,浸彼丛生之蒿耳,故我忾然寤叹,念昔京周之盛焉】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忾我寤叹,念彼京师【叶霜夷反】集传:比而兴也。蓍,筮草也【许氏愼曰:蓍,蒿属,生千歳,三百茎,易以爲数,天子蓍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陆氏玑曰:似藾萧,青色,科生】京师,犹京周也,详见《大雅·公刘》篇。
集说【孔氏颖达曰:周京与京师一也,因异章而变文耳。周京者,周室所居之京师也;京周者,京师所治之周室也。桓九年公羊传云: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大众言之,是説天子之都名爲京师也】
○芃芃【薄工反】黍苗,阴雨膏【古报反】之。四国有王,郇【音荀】伯劳【力报反】之。
集传:比而兴也。芃芃,美貌。郇伯,郇侯,文王之后,尝爲州伯,治诸侯有功【孔氏颖达曰:僖二十四年,左传富辰称“毕、原、酆、郇,文之昭也”。○李氏樗曰:王制谓二百一十国爲州,州有伯,是九州中有九伯也。○王氏应麟曰:春秋释地曰:“解县西北有郇城。”左传盟于郇,“説文”国在晋地。○季氏本曰:郇虽文王之子所封,而郇伯则其后也,故郑氏谓其爲文王子,而集传则改爲文王之后,亦不知其爲何时人矣】○言黍苗既芃芃然矣,又有阴雨以膏之,四国既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劳之,伤今之不然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言芃芃然盛者,黍之苗也。此苗所以得盛者,由上天以阴雨膏泽之故也。以兴四方之国,所以得治者,由有郇国之侯爲伯,以思徳劳来之故也。今无贤伯,致曹国之不治,故思之。○上有明王,下有贤伯,则诸侯以时朝聘,善恶则有黜陟之义。大司马掌九伐之法,正邦国贼贤害民则伐之,尔时诸侯必不敢暴虐也。○范氏处义曰:以阴雨喻周之泽,谓其溥博霑足,无此疆尔界,均及于四国也。言四国,则不独曹之民思周室,四国胥望之矣】
总论【辅氏广曰:冽彼下泉,浸彼苞稂,则衰苶之意可见。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则生生之意可见。何诗人之善于形容也?夫王室陵迟,则小
译考《鸤鸠》篇的序言认为是讽刺诗,朱熹认为是赞美诗,为何相差如此悬殊呢?大概是因为《序》主要论述世道,认为曹国在位者不足以当得起赞美,所以认为是讽刺诗。朱熹认为诗中不包含讽刺之意,况且曹国的世系无从考证,所以认为是赞美诗。现在综合来看,采纳朱熹的解说更为恰当。
那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渍着丛生的稂草。我醒来叹息,怀念那周朝的都城。
《集传》说:这是比喻兼起兴的手法。冽,寒冷。孔颖达说:《七月》篇说“二之日栗冽”,字从冰旁,是遇到寒冷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寒冷。下泉,指向下流淌的泉水。孔颖达说:《释水》说“沃泉县出”,县出就是向下流出。李廵说:水泉从上溜下流出,这里所说的下泉,指泉水向下流淌,就是《尔雅》中的沃泉。苞,草木丛生。稂,是童粱、莠这一类的杂草。陆玑说:禾苗抽穗却长不高耸的样子叫做童粱,现在人叫它宿田翁,或者叫守田。孔颖达说:这稂是禾苗抽穗却不结实的,所以不是灌溉用的草,而是得水反而生病的草。忾,叹息的声音。王志长说:醒来叹息,是因为厌恶乱世、渴望治世的急切,一醒来就叹息。周京,天子居住的地方。王室衰微,小国困顿疲敝,所以用寒泉向下流淌、丛生的稂草受到侵害来作比喻,从而兴起我叹息着怀念周京的情感。
《集说》:程颐说:泉水滋润万物,就像政令恩泽惠及百姓。泉水寒冽就不能滋润万物,在下方就不能惠及万物,浸渍就会伤害万物。丛生的茂草,反而受到伤害,这都是不得其所。醒来叹息,是怀念周道衰微。苏辙说:百姓苦于暴政,就像稂草得到下泉的浸渍一样。季本说:先王盛世,百姓勤于农业,就引泉水灌溉禾黍。如今田野荒芜,不再有良苗,而寒冽的泉水在下方,只浸渍丛生的稂草罢了。下泉寒冷,没有生机,草木都生病了。用来比喻百姓在暴政下憔悴,并由此起兴。之所以叹息怀念周京,实在是希望君主留意体恤百姓。黄佐说:比喻的意思取寒泉向下流淌,丛生的稂草受到侵害。比喻王室衰微,小国困顿疲敝。起兴的意思取寒泉对于丛生的稂草,有相互伤害的意思。兴起我对于周京,有相互悲悯的意思。
那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渍着丛生的萧蒿。我醒来叹息,怀念那周朝的都城。
《集传》说:这是比喻兼起兴的手法。萧,是蒿草。京周,就是周京。
《集说》:郝敬说:寒冽向下流淌的泉水,五谷不丰收,只浸渍丛生的蒿草罢了,所以我醒来叹息,怀念昔日周都的盛况。
那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渍着丛生的蓍草。我醒来叹息,怀念那周朝的京师。
《集传》说:这是比喻兼起兴的手法。蓍,是占卜用的草。许慎说:蓍,属于蒿类,生长千年,三百茎,《易经》用来计算,天子的蓍草长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寸。陆玑说:像藾萧,青色,丛生。京师,就是京周,详见《大雅·公刘》篇。
《集说》:孔颖达说:周京和京师是一样的,因为章节不同而变换文字罢了。周京,是周室所居住的京师;京周,是京师所治理的周室。《公羊传》桓公九年说:京师是什么?天子居住的地方。京是什么?大。师是什么?众。天子居住的地方必定以大众来称呼,所以说天子的都城叫做京师。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四方有君王,郇伯辛劳治理它。
《集传》说:这是比喻兼起兴的手法。芃芃,茂盛美好的样子。郇伯,郇侯,是文王的后裔,曾经担任州伯,治理诸侯有功。孔颖达说:《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穆后代”。李樗说:《王制》说二百一十国为一州,州有州伯,九州中有九位州伯。王应麟说:《春秋释地》说:“解县西北有郇城。”《左传》记载在郇地结盟,《说文》说郇国在晋地。季本说:郇虽然是文王之子所封,而郇伯则是其后代,所以郑玄认为他是文王之子,而《集传》则改为文王的后裔,也不知道他是哪个时代的人。
说黍苗已经茂盛了,又有阴雨来滋润它,四方既有君王了,又有郇伯来辛劳治理它,哀伤现在不是这样。
《集说》:孔颖达说:说茂盛的是黍苗。这苗之所以能茂盛,是因为上天用阴雨恩泽滋润它。以此兴起四方国家之所以能治理,是因为有郇国的侯爵担任州伯,以恩德辛劳安抚百姓的缘故。现在没有贤能的州伯,导致曹国不能治理,所以思念他。上面有圣明的君王,下面有贤能的州伯,那么诸侯按时朝见聘问,善恶就有贬黜升迁的道理。大司马掌管九伐之法,匡正国家,贼害贤良、残害百姓的就讨伐他,那时诸侯必定不敢暴虐。范处义说:用阴雨比喻周朝的恩泽,说它广博充足,没有此疆彼界的界限,均匀地惠及四方国家。说四方国家,那么不只是曹国的百姓思念周室,四方国家都期望它。
总论:辅广说:寒冽的地下泉水,浸渍丛生的稂草,那么衰败的意思就可见了。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那么生生不息的意思就可见了。诗人善于形容啊!王室衰微,那么小
国困弊,天下之势常相闗也。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天之生物终无已也。四国有王,郇伯劳之,天子爱诸侯终无已也。今乃不然,是故君子之所忧思也。○许氏谦曰:泉固以润物也,然必于春夏之时乃能发生。至于寒,则不适于用,而徒以浸彼稂萧蓍草,而又伤之耳。于以见王泽不下流,而所被之政非泽也。寤叹则见其忧思之极,卒章则先王之政也。○钱氏天锡曰:重「四国有王」句,念周京者,念王室也。有王则大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小国倍安,况有承王命而布王恩者。下泉所以寤叹于周京也。三章悼今,末章思古也】
译国家困顿衰败,天下的局势常常相互关联。茂盛的黍苗,靠阴雨滋润它,上天化育万物始终没有止息。四方诸侯拥戴周王,郇伯辛劳辅佐他,天子爱护诸侯始终没有止息。如今却不是这样,所以君子为此忧愁思虑。○许氏谦说:泉水固然用来滋润万物,但必须在春夏时节才能促进生长。到了寒冷的时候,就不适合使用,反而白白浸泡那些稂、萧、蓍等杂草,甚至伤害它们。由此可以看出君王的恩泽不能下达民间,而所施行的政令并非恩泽。醒来叹息,可见其忧愁思虑到了极点;最后一章则是追思先王的政教。○钱氏天锡说:着重“四国有王”这一句,怀念周京,就是怀念王室。有了君王,大国就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小国加倍安定,何况还有秉承王命而布施王恩的人。下泉之所以在周京醒来叹息,是因为此意。第三章哀悼当今,末章追思古代。
下泉四章章四句
集传程子曰:「易剥之爲卦也,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阴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闲可容息也【朱子语类:「问:『变于上则生于下,乃剥复相因之理,毕竟须经由坤。坤卦纯阴无阳,如此,阳有断灭也,何以能生于复?』曰:『凡隂阳之生,一爻当一月,须是满三十日,方满得那腔子,做得一画成。今坤卦非是无阳,阳始生甚微,未满那腔子,做一画未成。非是坤卦纯阴便无阳也】阴道极盛之时,其乱可知,乱极则自当思治,故众心愿戴于君子,君子得舆也。诗「匪风下泉」,所以居变风之终也。○陈氏曰:「乱极而不治,变极而不正,则天理灭矣,人道絶矣。圣人于变风之极,则系之以思治之诗,以示循环之理,以言乱之可治,变之可正也。」
集说【吕氏祖谦曰:匪风、下泉虽皆思周道之诗,然匪风作于东迁之前,此一时也;下泉作于齐桓之后,此又一时也。○严氏粲曰:郑褰裳思大国之见正,葢齐桓未霸也。曹共之时,晋文霸业方盛,襄王命之爲侯伯,下泉顾思明王贤伯何耶?曹固可罪,而文于曹虐矣,执其君,分其田,以私憾,故观骈胁事,见僖二十三年将甘心焉,仅以货免,文宁能帖曹乎?下泉愧木瓜矣】曹国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集说【陈氏傅良曰:桧亡,东周之始也;曹亡,春秋之终也。夫子之删诗,系曹桧于国风之后。于桧之卒篇曰:「思周之道也,伤天下之无王也。」于曹之卒篇曰:「思治也,伤天下之无伯也。」○陈氏埴曰:周之东迁,岂专闗于一桧之亡?而春秋之终,岂专系于一曹之亡?止斋之言,或以无王无霸之时,惟小国灭亡最先,故小国思患最切,是以圣人系诗作春秋,每于小国观世变,非谓由此二国致祸也】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八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九
豳一之十五
集传豳国名【许氏谦曰豳即邠州豳之字为邠唐开元因改古文而改也】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孔氏颖达曰禹贡雍州云荆岐既旅原隰底绩是岐山原隰属雍州也】虞夏之际,弃为后稷而封于邰。及夏之衰,弃稷不务【韦氏昭曰弃废也谓夏太康废稷官不务农】弃子不窋【竹律反】失其官守,而自窜于戎狄之闲。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能复修后稷之业,民以富实,乃相土地之宜,而立国于豳之谷焉。十世而太王徙居岐山之阳,十二世而文王始受天命,十三世而武王遂为天子。武王崩,成王立,年幼不能涖阼,周公旦以冢宰摄政【孔氏颖逹曰定四年左传云周公为太宰以左王室】乃述后稷公刘之化,作诗一篇以戒成王,谓之豳风。而后人又取周公所作及凡为周公而作之诗以附焉【刘氏瑾曰名之为豳实周公诗】
【耳周公作诗,意在于豳,而周公其他诗无所可系,故因附之豳也。○七月而后附以鸱鸮、东山者,亦周公所作也。附以伐柯、破斧、九罭、狼跋者,众人为周公而作之诗也】豳在今邠州三水县,邰在今京兆府武功县【皇舆表:邠州三水县,今邠州三水县属西安府;京兆府武功县,今西安府武功县竝隶陜西】
集説【班氏固曰:昔后稷封邰,公刘处豳,太王徙▯,文王作酆,武王治镐,其民有先王遗风,好稼穑,务本业,故豳诗言农桑衣食之本甚备。○孔氏颖逹曰:此乃逺论豳公为诸侯之政,不美王业之本,不得入周召之正风,又非刺美成王,不得入成王之正雅,周公王朝卿士,不得专名一国,进退既无所系,因其上陈豳公,故为豳之变风。○次之风后雅前,者言周公徳髙于诸侯,事同于王政,处诸国之后,不与诸国为伦,次之小雅之前,言其近堪为雅,使周公专有此善也。○范氏祖禹曰:豳风居于风雅之闲,何也?风之所为终,而雅之所为始也。变风终于曹思眀王贤伯之不可得,于是次之以豳,反之于周公,而后至于鹿鸣,言周之所以盛者,由
译下泉共四章,每章四句。
《集传》引程子说:“《易》卦中的剥卦,众阳爻被阴爻消剥殆尽,只有上九这一爻尚存,如同硕大的果实未被食用,蕴含着重新生长的道理。如果上九也发生变化,那就成为纯阴之卦了。然而阳气没有穷尽的道理,在上位发生变化,就会在下位重新产生,中间没有空隙可以容许停顿休息【《朱子语类》记载:‘问:上九变化则下位产生,这是剥卦与复卦相互因循的道理,毕竟必须经过坤卦。坤卦纯阴无阳,这样阳气就断灭了,怎么能产生复卦?’回答说:‘凡是阴阳的产生,一爻对应一个月,必须满三十天,才能填满那个空间,画成一爻。现在坤卦并非没有阳气,阳气刚开始产生时非常微弱,没有填满那个空间,画成一爻尚未完成。并不是坤卦纯阴就没有阳气。’】阴气达到极盛的时候,其混乱可想而知,混乱到了极点自然应当考虑治理,所以众人心愿拥戴君子,君子因此得到车马。《诗经》中的《匪风》《下泉》,之所以放在变风的最后。○陈氏说:‘混乱到了极点而不治理,变化到了极点而不纠正,那么天理就灭绝了,人道就断绝了。圣人在变风的极致之处,附上思念治理的诗篇,以展示循环的道理,说明混乱可以治理,变化可以纠正。’”
《集说》引吕氏祖谦说:“《匪风》《下泉》虽然都是思念周朝大道的诗篇,但是《匪风》作于东迁之前,这是一个时期;《下泉》作于齐桓公之后,这又是一个时期。○严氏粲说:郑国的《褰裳》思念大国来纠正自己,大概是因为齐桓公尚未称霸。曹共公的时候,晋文公的霸业正盛,周襄王任命他为诸侯之长,《下泉》却思念贤明的君王和霸主,为什么呢?曹国固然有罪,而晋文公对曹国太苛刻了,拘禁其国君,瓜分其田地,出于私怨,所以从观看骈胁这件事上,可见僖公二十三年时他想要报复,仅靠财物才免于灾祸,晋文公怎么能安心对待曹国呢?《下泉》让《木瓜》感到羞愧。”曹国共有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集说》引陈氏傅良说:“桧国灭亡,是东周的开端;曹国灭亡,是春秋的终结。孔子删定《诗经》,把曹、桧附在《国风》之后。在桧国的最后一篇说:‘思念周朝的大道,哀伤天下没有君王。’在曹国的最后一篇说:‘思念治理,哀伤天下没有霸主。’○陈氏埴说:周朝东迁,难道仅仅关乎一个桧国的灭亡?而春秋的终结,难道仅仅系于一个曹国的灭亡?止斋(陈傅良)的话,或许是因为在没有君王和霸主的时候,只有小国最先灭亡,所以小国忧患最切,因此圣人编排《诗经》和作《春秋》,往往通过小国来观察世道的变迁,并不是说由这两个国家导致了祸患。”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八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彚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九
豳风第一至第十五
《集传》豳是国名【许氏谦说:豳就是邠州,豳这个字写作邠,唐朝开元年间因为改用古文而改写的】,在《禹贡》雍州岐山以北的原野和低湿之地【孔氏颖达说:《禹贡》雍州说荆山、岐山都已治理,原野和低湿之地都取得了成效,说明岐山的原野和低湿之地属于雍州】。虞夏交替之际,弃担任后稷而封于邰。等到夏朝衰微,弃的官职被废除【韦氏昭说:弃是废除的意思,指夏太康废除了稷官,不致力于农业】,弃的儿子不窋【音竹律】失去了官职,自己逃窜到戎狄之间。不窋生了鞠陶,鞠陶生了公刘,公刘能够重新修习后稷的事业,百姓因此富裕充实,于是考察土地的适宜情况,在豳地的山谷建立国家。传了十代,太王迁徙到岐山的南面,传了十二代,文王开始承受天命,传了十三代,武王于是成为天子。武王去世,成王即位,年幼不能主持朝政,周公旦以冢宰的身份摄政【孔氏颖达说:定公四年《左传》说周公担任太宰以辅佐王室】,于是叙述后稷、公刘的教化,作诗一篇来告诫成王,称为豳风。而后人又选取周公所作的以及凡是替周公而作的诗附在后面【刘氏瑾说:名为豳风,实际上是周公的诗】
【周公作诗,意在豳地,而周公其他的诗没有地方可以归属,所以依附在豳风之后。○《七月》之后附上《鸱鸮》《东山》,也是周公所作的诗。附上《伐柯》《破斧》《九罭》《狼跋》,是众人替周公而作的诗】。豳在今邠州三水县,邰在今京兆郡武功县【《皇舆表》:邠州三水县,今邠州三水县属于西安府;京兆郡武功县,今西安府武功县,都隶属于陕西】。
《集説》引班氏固说:“从前后稷封于邰,公刘居住在豳,太王迁徙到岐,文王在酆京建都,武王在镐京治国,那里的百姓有先王的遗风,喜好耕种,致力于根本的事业,所以豳诗讲述农桑衣食的根本非常完备。○孔氏颖达说:这是从远处论述豳公作为诸侯的政治,不美化王业的根本,不能列入周召的正风,又不是讽刺或赞美成王,不能列入成王的正雅,周公是王朝的卿士,不能专门命名一个国家,进退既没有地方归属,因为上面陈述了豳公,所以作为豳的变风。○排在国风之后、小雅之前,是说周公的德行高于诸侯,事情等同于王政,放在各国之后,不与各国并列,放在小雅之前,是说它接近可以称为雅,让周公专享这种善名。○范氏祖禹说:豳风位于风雅之间,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国风的终结,而小雅的开端。变风终于曹国思念贤明君王和霸主而不可得,于是接着是豳风,回归到周公,然后才到《鹿鸣》,说明周朝之所以兴盛,是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