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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钦定诗经传说汇纂七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六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92–323 段

。集传赋也。东方明则日将出矣。昌盛也。此再告也。集说【毛氏苌曰:东方明则夫人纚笄而朝,朝已昌盛则君听朝。○郑氏康成曰:夫人以月光为东方明,则朝亦敬也。○孔氏颖达曰:上章言朝既盈矣,谓朝已有人,君可以起;此言朝既昌矣,谓盛于盈时,羣臣毕集,故君可以听朝也。○辅氏广曰:一章疑于耳也,二章疑于目也。古之贤妃进御于君,当其夙兴之时,心常恐晚,故于耳目闻见之际,疑其似者而以为眞。玩绎其辞,则其战兢警惕,眞有临深履薄之意。至诚所感,则其为君焉,有留于宴昵之私者哉】

译《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东方发亮,太阳就要出来了。昌盛,指兴旺盛大。这是第二次告诫。《集说》记载:毛苌说:“东方发亮,夫人就束发戴簪去朝见,朝见完毕且兴旺盛大,君主就可以听政了。”郑康成说:“夫人以月光作为东方发亮的标志,那么朝见也恭敬。”孔颖达说:“上一章说‘朝既盈矣’,意思是朝堂已经有人,君主可以起床;这一章说‘朝既昌矣’,意思是比‘盈’的时候更兴盛,群臣全部聚集,所以君主可以听政。”辅广说:“第一章对耳朵听到的有疑问,第二章对眼睛看到的有疑问。古代的贤妃侍奉君主,在早起的时候,心里常常担心晚了,所以在耳目闻见的地方,把相似的东西误认为是真的。玩味推敲这些词句,她战战兢兢、警惕小心,真有面临深渊、脚踏薄冰的意思。至诚所感,那么她作为君主,哪里会有留恋于宴饮亲昵的私情呢?”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叶莫縢反】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集传赋也。虫飞,夜将旦而百虫作也。甘乐,会朝也。○此三告也。言当此时,我岂不乐与子同寝而梦哉?然羣臣之会于朝者,俟君不出,将散而归矣。无乃以我之故,而并以子为憎乎?

集说【毛氏苌曰:古之夫人,配其君子,亦不忘其敬。○孔氏颖达曰:上言欲君早起,此又述其欲早起之意。君若不早听朝,则事不速讫,罢朝必晚,众臣憎君,是由我故,故欲令君早起也。○王氏安石曰:甘与子同梦,情也,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义也。○苏氏辙曰:予岂不欲与子同梦欤?然羣臣之会于朝者,亦欲退朝而归,治其家事,是以为之早作。○姚氏舜牧曰:朝无会归之理,甚言起不早,臣子之心将厌倦欲归耳。○徐氏常吉曰:不曰君之荒于内,而言己之甘于同梦;不曰以君之故憎我,而反言以己之故及君,其言温厚和平】

总论【范氏祖禹曰:圣人顺天地隂阳之理,观万物之情,明而动,晦而休,故以鸡鸣为夙兴之节。至于虫飞薨薨,则不独以怠于政事,亦非为寐之时也。君子之修身,不以有事而早,无事则晏,其兴居皆顺天地之理,所以为常也。○辅氏广曰:前两章但述贤妃儆畏之诚,至末章方极其情意以致戒,诗人其亦善于形容讽谏者哉?非诚意有以感之于先,则亦岂能使其君听信之也?○黄氏震曰:古说皆谓贤妃欲其夫之早起,误以蝇声为鸡声。晦庵云:心常恐晚,闻其似者而以为眞至曹氏始谓哀公以鸡声为蝇声,严氏宗之,云:蝇以天将明乃飞而有声,鸡未鸣之前无蝇声也。戴氏曰:哀公荒淫,鸡鸣矣,乃托辞曰:此苍蝇之声耳。东方明矣,乃托辞曰:此月出之光耳。一以为贤妃之言,一以为哀公之言,未知孰是。然读者且当从古说,庶三章之义联贯。○黄氏佐曰:案三章虽有初告、再告、三告之不同,然皆一时之言也。首章即所闻以告君,二章即所见以告君,三章即将旦之候以告君,本心常恐晚,故言之复耳】

  鸡鸣三章章四句

集说【李氏樗曰:自古人君修身谨行,非特有忠臣义士,亦由贤妃贞女夙夜警戒以成其徳。周宣之姜后,齐桓之衞姬,楚庄之樊妃是也。○王氏柏曰:齐诗十有一篇,止《鸡鸣》一篇为美诗耳。○刘氏瑾曰:夫为妻纲,古之人身修而家齐者,上也。思齐所谓刑于寡妻是也。夫道不足,幸有贤妃助之成徳者,次也。此诗所述是也】

【案:序《鸡鸣》思贤妃也。后之说《诗》者,因以人实之,曰:“哀公荒淫怠惰,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朱子曰:“此序得之,但哀公未有所考。盖以史载哀公被纪侯之谮,为周所害,不闻其有荒淫之事也。”故集传只作“古之贤妃御于君所,其告戒于君者如此”,而诗人叙其事以美之。眞德秀《诗説》亦云:“指古之贤妃”,是当以朱传为允】

子之还【音旋】兮,遭我乎峱【乃刀反】之闲【叶居贤反】兮,竝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许全反】兮。

集传赋也,还便捷之貎。峱山名也【许氏愼曰:峱山在齐地】从逐也。兽三嵗曰肩【陆氏徳明曰:肩,说文云三嵗豕,肩相及者,本亦作豜,音同○孔氏颖达曰:大司马云大兽公之,七月云献豜于公,则肩是大兽】儇利也。○猎者交错于道路,且以便捷轻利相称誉如此,而不自知其非也,则其俗之不美可见,而其来亦必有所自矣【刘氏瑾曰:集传但言必有所自,葢不质其为哀公所致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子也,我也,俱出田猎而相遭竝并也,并驱而逐禽兽,子则揖耦,我谓我儇,誉之也,誉之者以报前言,还也。○苏氏辙曰:言齐人好田,至以还儇相誉,而不知耻之则荒之甚也。○严氏粲曰:国人好田成俗,俱出而相从,既归而相谓曰:以子之便捷还然,向来遭我于峱山之闲,我与子竝行驱马从逐两兽,子乃揖我,谓我甚儇利也,以子之能尚且见推,此自矜于其党,以气陵之之辞也。○黄氏佐曰:还字与儇意义相照应,轻利由便捷故也。○

译虫儿纷飞嗡嗡响,我本愿与你同梦长。

朝会已散将归去,莫因我而惹君憎。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虫儿纷飞,是夜将天明百虫活动之时。甘乐,指乐于早朝。

○这是第三次劝告。说在这个时候,我难道不乐意与你同寝共梦吗?然而群臣在朝堂集会,等待君主不出,就要散去回家了。恐怕因为我的缘故,连你也一并被他们憎恶呢?

《集说》【毛苌说:古代的夫人,匹配她的君子,也不忘记恭敬。○孔颖达说:上文说希望君主早起,这里又陈述希望早起的原因。君主如果不早临朝听政,那么事务不能迅速完结,退朝必然很晚,众臣憎恶君主,这是由于我的缘故,所以希望让君主早起。○王安石说:“甘与子同梦”,是情感;“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是道义。○苏辙说:我难道不想与你同梦吗?然而群臣在朝堂集会的人,也想退朝回家,处理家事,所以为此早起。○姚舜牧说:朝堂没有散会回家的道理,极言起床不早,臣子的心情将厌倦想要回去罢了。○徐常吉说:不说君主沉溺于内室,而说自己甘于同梦;不说因为君主的缘故憎恶我,反而说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君主,言语温和敦厚平和】

《总论》【范祖禹说:圣人顺应天地阴阳的道理,观察万物的情况,光明时行动,昏暗时休息,所以以鸡鸣作为早起的节令。至于虫儿纷飞嗡嗡响,不仅是因为怠慢政事,也不是睡觉的时候。君子修身,不因为有事就早,无事就晚,起居都顺应天地的道理,所以成为常道。○辅广说:前两章只陈述贤妃警戒畏惧的诚意,到末章才极尽情意来劝诫,诗人也是善于形容讽谏啊!如果不是诚意先有所感动,又怎么能使其君主听信呢?○黄震说:古说都认为贤妃希望她的丈夫早起,误把苍蝇声当作鸡叫声。朱熹说:心里常怕晚了,听到类似的声音就以为是真鸡鸣。到曹氏才开始说哀公把鸡声当作蝇声,严宗赞同他,说:苍蝇在天将明时才飞而有声,鸡鸣之前没有苍蝇声。戴氏说:哀公荒淫,鸡鸣了,却托辞说:这是苍蝇的声音。东方亮了,又托辞说:这是月亮出来的光。一说是贤妃的话,一说是哀公的话,不知哪个对。然而读者暂且遵从古说,大概三章的意义连贯。○黄佐说:考察三章虽然有初告、再告、三告的不同,但都是一时说的话。首章就所听到的告诉君主,二章就所看到的告诉君主,三章就天将明的征兆告诉君主,本心常怕晚了,所以言语重复罢了】

鸡鸣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李樗说:自古人君修身谨行,不仅有忠臣义士,也由贤妃贞女早晚警戒来成就其德行。周宣王的姜后,齐桓公的卫姬,楚庄王的樊妃就是这样。○王柏说:齐诗有十一篇,只有《鸡鸣》一篇是美诗罢了。○刘瑾说:丈夫是妻子的纲纪,古代人修身而齐家,是上等。《思齐》所说的“刑于寡妻”就是这样。丈夫德行不足,幸有贤妃辅助成就德行,是次一等。此诗所述就是这样】

【按:《诗序》说《鸡鸣》是思念贤妃。后来的《诗》说者,因此用具体人来解释,说:“哀公荒淫怠惰,所以陈述贤妃贞女早晚警戒,互相成就的道理。”朱熹说:“这个《序》说得对,但哀公没有考证。大概因为史书记载哀公被纪侯进谗言,被周所害,没听说他有荒淫之事。”所以《集传》只作“古代的贤妃侍奉在君主身边,她告诫君主的话如此”,而诗人叙述其事来赞美她。真德秀《诗说》也说:“指古代的贤妃”,应当以朱熹的传注为允当】

你行动迅捷啊,在峱山之间与我相遇啊,并驾齐驱追逐两只大兽啊,向我作揖说我灵巧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还,是便捷的样子。峱,山名【许慎说:峱山在齐地】。从,是追逐。兽三岁叫肩【陆德明说:肩,《说文》说是三岁的猪,肩相及者,原本也作豜,音同○孔颖达说:《大司马》说大兽归公,《七月》说献豜给公,那么肩是大兽】。儇,是灵巧。○猎人在道路上交错,而且以便捷轻利互相称誉如此,而不知道自己不对,那么风俗的不美可见,而其由来也必定有所本【刘瑾说:《集传》只说必定有所本,大概不具体说是哀公造成的】

《集说》【郑玄说:你,我,都出外田猎而相遇,并肩并行,并驱追逐禽兽,你则作揖,我说我灵巧,是赞誉,赞誉者是为了回报前言,还。○苏辙说:说齐人喜好田猎,以至于用还、儇互相赞誉,而不知道羞耻,那么荒淫之甚了。○严粲说:国人喜好田猎成为风俗,都出外相随,既回来互相说:以你的便捷还然,先前在峱山之间与我相遇,我与子并驾驱马追逐两兽,你乃作揖,说我甚灵巧,以你的能力尚且被推崇,这是自矜于其党,以气势凌人的言辞。○黄佐说:还字与儇意义相照应,轻灵由便捷故也。○

章氏潢曰:子之还兮,已誉人也;谓我儇兮,人誉已也。竝驱则人已皆与有能也。诗人直述其词,不加一语,以致美刺之意,然齐人矜夸之俗,昭然不容揜矣】

译章潢说:“‘子之还兮’,是称赞别人;‘谓我儇兮’,是别人称赞自己。并驾齐驱,则人和马都显得有能力。诗人直接陈述其言辞,不加一字,以表达赞美或讽刺的意图,然而齐国人矜夸的习俗,显然无法掩盖了。”

○子之茂【叶莫口反】兮,遭我乎峱之道【叶徒厚反】兮,竝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叶许厚反】兮。

  集传赋也茂羙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誉之言好者,以报前言茂也。○黄氏佐曰:茂字与好意义相照应,技好由才美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竝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

集传:赋也,昌盛也。山南曰阳。狼,似犬,锐头,白颊,高前,广后【孔氏颖达曰:舍人曰:狼,牡名貛,牝名狼。貛音欢】臧,善也。

集说【季氏本曰:三章言兽,皆以有力者矜其能也。○黄氏佐曰:昌字与臧意义相照应,艺善由盛壮也】

总论【范氏处义曰:谓便捷之子,茂美而昌盛,相値于山之闲。山之道,山之阳,竝马驱兽,有肩有牡有狼,从之曰两,言非一也。揖我谓我,驰骤之轻利便,好而尽善。曰遭,曰竝,曰揖,以见从禽者众,更相称誉也。○黄氏櫄曰:田猎不足为贤,而谓之贤,驱驰非可为好,而谓之好,此犹郑之国人,以大叔之善射善御,而谓之洵美且武也。○辅氏广曰:古者四时各有田猎,所以奉顺天时,发抒民气,而以之习戎事,备典礼也。然田猎不以时,或耽乐于此,则先王必以为戒。今齐以游畋成俗,互称誉其便捷轻利以为美,则其心荒肆而失其是非之正矣。○郝氏敬曰:诗述民闲尚勇好胜之习,见化之所从来耳。时虽霸业未兴,而功利夸诈已有其渐矣。○姚氏舜牧曰:所尚者弋猎便捷,便见齐俗之急功利处;所遇者相称誉,便见齐俗之喜夸诈处】

  还三章章四句

集说【范氏祖禹曰:表记曰:“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愼也,是民之表也。”国君禽荒,而国人以习于田猎为贤,闲于驰逐为好,安于所习而不自知其非,道民之道可不愼哉?○吕氏祖谦曰:当是时,齐以游畋成俗,驰驱相遇,意气飞动,郁郁见于睂睫之闲,染其神者深矣,夫岂一朝一夕所能反哉?周迁商民,既歴三纪之后,毕命犹不敢忘其忧,良有以也】

俟我于着【直据反,叶直居反】乎?而充耳以素【叶孙租反】乎?而尚之以琼华【叶芳无反】乎?而

集传赋也,俟待也。我嫁者,自谓也。着门屏之闲也【孔氏颖达曰:释宫云门屏之闲谓之宁,李巡曰:门屏之闲谓正门内两塾闲着,与宁音义同】充耳以纩【音旷】悬瑱【吐殿反】所谓紞【音胆】也,尚加也。琼华,美石似玉者,即所以为瑱也【孔氏颖达曰:充耳用素丝为紞,以悬琼华之石为瑱。○紞悬瑱之绳,用杂防线织之,琼是玉之美名,华谓色有光华,此石似琼玉之色。○张子曰:充耳非一物,先以纩塞,后以玉加之。○朱子曰:古人充耳以瑱,或用玉,或用象,看来是以线穿垂在当耳处】○东莱吕氏曰:昏礼,壻往妇家亲迎【去声】既奠鴈,御轮而先归,俟于门外。妇至,则揖以入。时齐俗不亲迎,故女至壻门,始见其俟已也。

集说【张子曰:俟我,言夫之俟我也,着夫家之着也,如是则不亲迎也。○严氏粲曰:设为嫁者之辞,言其夫服此服饰而止,俟我于其家门屏之闲,而壻往妇家之礼不行矣。○黄氏佐曰:此女子叙其夫俟已之处,与夫俟已之饰,如此即此而观,便见齐俗不曾亲迎】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音荣】乎?而集传赋也。庭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李氏如圭曰:堂下至门谓之庭】琼莹,亦美石似玉者【郑氏康成曰:石色似琼似莹也】○吕氏曰:此昏礼所谓壻道妇及寝门揖入之时也。

集说【朱氏道行曰:俟我于庭,由着而进,迎之再】也】

○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叶于良反】乎,而

集传赋也。琼英亦美石似玉者【孔氏颖达曰:释草云木谓之华,草谓之荣。荣而不实者谓之英。然则英是华之别名,言琼英犹琼华也。英华是玉光色耳】○吕氏曰:升阶而后至堂,此昏礼所谓升自西阶之时也【吕氏祖谦曰:既不亲迎,故但行妇至壻家之礼。壻道妇入,故于着于庭于堂每节皆俟之也】

集说【朱氏道行曰:俟我于堂,歴阶而上,

译你真是俊美啊,我在峱山的小路上遇见你,并驾齐驱赶着两头牡马,你向我作揖说我是好人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茂,就是俊美。

《集说》【郑康成说:称誉的话说“好”,是为了回应前面说的“茂”。黄佐说:“茂”字与“好”字意义相互照应,技艺好是因为才俊美。】

你真是昌盛啊,我在峱山的南面遇见你,并驾齐驱赶着两头狼,你向我作揖说我是善人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昌,就是昌盛。山的南面叫阳。狼,像狗,头尖,脸颊白,前腿高,后腿宽。【孔颖达说:舍人说:狼,公的叫貛,母的叫狼。貛音欢。】臧,就是善。

《集说》【季本说:三章提到的野兽,都是用有力的动物来夸耀他们的能力。黄佐说:“昌”字与“臧”字意义相互照应,技艺善是因为身体盛壮。】

总论【范处义说:说的是敏捷的人,俊美而昌盛,在山间相遇。山的小路,山的南面,并马驱兽,有肩兽有牡马有狼,跟着说“两”,意思是不仅仅是一头。向我作揖说我,奔驰的轻快便利,好而且尽善。说“遭”,说“并”,说“揖”,可以看出打猎的人很多,互相称誉。黄櫄说:田猎不足以称为贤,却称为贤;驱驰不足以称为好,却称为好,这就像郑国的国人,因为大叔善于射箭驾车,就称赞他确实美而且武。辅广说:古代四季各有田猎,用来顺应天时,抒发民气,并借此练习军事,准备典礼。但是田猎如果不按时,或者沉迷于此,先王一定会引以为戒。现在齐国以游猎成为习俗,互相称誉他们的敏捷轻快为美,那么他们的心就荒淫放肆而失去了是非的正道。郝敬说:诗叙述民间崇尚勇武好胜的习俗,可以看出教化来源的地方。当时虽然霸业尚未兴起,但功利夸诈已经有了端倪。姚舜牧说:所崇尚的是射猎的敏捷,便可以看出齐俗急于功利的地方;所遇到的互相称誉,便可以看出齐俗喜欢夸诈的地方。】

《还》共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范祖禹说:《表记》说:“上位者所喜好厌恶的,不可不谨慎,这是百姓的表率。”国君沉迷于田猎,而国人把习惯于田猎当作贤能,把擅长驰逐当作美好,安于所习惯的而不知道自己错了,引导百姓的方法能不谨慎吗?吕祖谦说:当时,齐国以游猎成为习俗,驰驱相遇,意气飞扬,郁郁地表现在眉眼之间,沾染其精神的人很深了,这难道是朝夕之间能改变的吗?周朝迁移商朝百姓,经历了三代之后,毕公仍然不敢忘记忧虑,确实有原因啊。】

在门屏之间等待我吗?用素丝做充耳吗?上面还加上琼华吗?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俟,就是等待。我嫁者,是自指。着,是门和屏之间的地方。【孔颖达说:《释宫》说门和屏之间的地方叫宁,李巡说:门和屏之间的地方叫正门内两塾闲着,与宁音义相同。】充耳用纩(丝绵)悬挂瑱,就是所谓的紞。尚,就是加。琼华,是像玉的美石,就是用来做瑱的。【孔颖达说:充耳用素丝做紞,用来悬挂琼华之石做瑱。紞是悬挂瑱的绳子,用杂防线织成,琼是玉的美名,华是说颜色有光华,这石头像琼玉的颜色。张载说:充耳不是一样东西,先用丝绵塞住,后用玉加上。朱熹说:古人充耳用瑱,或用玉,或用象牙,看来是用线穿垂在当耳处。】吕祖谦说:婚礼,新郎去新娘家亲迎,放下雁礼后,驾车先回去,在门外等待。新娘到,就作揖让她进入。当时齐俗不亲迎,所以新娘到新郎家,才看到他等待自己。

《集说》【张载说:等待我,是说丈夫等待我,着是丈夫家的着,这样就不亲迎了。严粲说:假设为出嫁者的话,说她的丈夫穿着这些服饰而止步,在她的家门屏之间等待我,新郎去新娘家的礼就不行了。黄佐说:这是女子叙述她丈夫等待自己的地方,和丈夫等待自己的装饰,这样看,便可以看出齐俗不曾亲迎。】

在庭院等待我吗?用青丝做充耳吗?上面还加上琼莹吗?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庭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李如圭说:堂下到门叫庭。】琼莹,也是像玉的美石。【郑康成说:石色像琼像莹。】吕祖谦说:这是婚礼所说新郎引导新娘到寝门作揖进入的时候。

《集说》【朱道行说:在庭院等待我,从着进入,迎接了两次。】

在厅堂等待我吗?用黄丝做充耳吗?上面还加上琼英吗?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琼英也是像玉的美石。【孔颖达说:《释草》说木叫华,草叫荣。荣而不结果实的叫英。那么英是华的别名,说琼英就像琼华。英华是玉的光色。】吕祖谦说:登上台阶然后到厅堂,这是婚礼所说从西阶上升的时候。【吕祖谦说:既然不亲迎,所以只实行新娘到新郎家的礼。新郎引导新娘进入,所以在着、在庭、在堂每一节都等待她。】

《集说》【朱道行说:在厅堂等待我,经过台阶而上,】

迎之三也。○张氏彩曰:服饰不同,皆自素而文;俟处不同,皆以渐而近】

译迎接他三次。○张氏彩说:服饰虽然不同,但都是从素朴到华美;等待的处所虽然不同,但都是逐渐靠近。

总论【谢氏枋得曰:其充耳则以素,以青,以黄;其加饰则琼华,琼莹,琼英。修容盛饰,非不美也,惜乎不知礼耳。○邹氏泉曰:玩吕氏及朱传引昏礼,俟于门外,次道妇及寝门揖入,次升自西阶,则齐俗所缺者,只是前靣亲迎奠鴈御轮一截事耳。齐本重礼之国,而古制之壊如此,世道之趋可知矣】

  着三章章三句

集说【范氏处义曰:着之诗,刺时不亲迎。说者谓陈亲迎之礼以刺之,非也。三章所陈皆不亲迎之事耳。○吕氏祖谦曰:前汉地理志载齐之风俗曰:俟我于着乎,而此亦其舒缓之体也。虽非此篇意之所主,然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闲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皆学者所当观也。诗可以观,其此类欤?○叶氏向高曰:礼惟天子不亲迎,使三公迎后,诸侯以下皆当亲迎,故冕而亲迎,夫子所以告哀公履緰逆女,春秋所以讥纪子也。是故亲迎于渭,是世子而亲迎也;韩侯迎止,是诸侯而亲迎也。齐山东望国,独不闻此乎】

东方之日兮,彼姝【赤朱反】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集传:兴也。履蹑,即就也。言此女蹑我之迹而相就也【范氏处义曰:谓我入室而处,则迹我所居而就也】

集说【欧阳氏修曰:彼姝之子,顔色美盛,履我即者,相邀以奔之词也。此述男女淫风,但知称其美色以相夸荣,而不顾礼义也。下章之义亦然。○朱氏公迁曰:此即所见以为兴,盖淫奔多在夜旦也。诗中之兴,语不相应,义不相因者,始见于此。○黄氏佐曰:东方之日,谓早也。日出而行,来相就也。彼姝者子,鄘风指大夫言,此以女子言,犹美人可以称盛,王亦可以称妇女也】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叶它悦反】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叶方月反】兮。

集传:兴也。闼,门内也【陆氏徳明曰:韩诗云门屏之闲曰闼。○徐氏常吉曰:室在寝内,闼在门内】发,行去也。言蹑我而行去也【孔氏颖达曰:行必发足而去,故以发为行也。○范氏处义曰:谓我由闼而出,则迹我所出而行也】

集说【黄氏佐曰:东方之月,谓夜也。月生于西,则其明未盛;及出于东方,则明盛之时,可以行而去矣。○袁氏炜曰:此女盖旦来而暮去者,来则在室,去则在闼。自室而出于闼,将行也。○朱氏道行曰:向晦入息,故言在闼竚。此曰即行,去曰发。罔所不履歩,亦歩趋,亦趋也】

总论【黄氏震曰:诸家皆以日为喻君,然诗中似无此意。惟戴岷隐云:男女相奔,不夙则暮,日出早也,月出暮也,此为近事情。○邹氏忠▯曰:序以为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毛郑遂以日月喻君臣,于诗义何渉?韩诗及欧阳氏皆以日月喻姝子顔色美盛,犹为近之。神女赋云: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此喻意也。○沈氏守正曰:日月皆曰东方昧爽而来,初昏而去,履即迎之也,履发送之也。只泛作淫诗足矣】

  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

集说【胡氏绍曾曰:毛喻古君臣,明盛日喻君,月喻臣下,言昏姻之正礼,刺今不然,履礼也。郑以首句为诉之词,又以东方为未明盛,说各不同,总不如朱传耳】

东方未明【叶谟郎反】顚倒【都老反】衣裳,顚之倒【叶都妙反】之,自公召之。

集传赋也。自从也。羣臣之朝【音潮】别【必列反】色始入。○此诗人刺其君兴居无节【孔氏颖达曰:兴起也。居安坐也。言坐起无时节也】号令不时【郑氏康成曰:号令犹召呼也。○孔氏颖达曰:以经言自公召之,故云犹召呼也】言东方未明而颠倒其衣裳,则既早矣,而又已有从君所而来召之者焉,葢犹以为晚也【孔氏颖达曰:臣起已太早,君兴又早于臣也】或曰所以然者,以有自公所而召之者故也。集说【苏氏辙曰:为政必有节,及其节而为之,则用力少而事举。苟为无节,缓急皆所以害政也。夫东方未明,起而顚倒其衣裳,可谓急矣,然犹有以为缓而自公召之者,则政将何以堪之?然则

译总论【谢枋得说:那塞耳的玉饰,有的用白色,有的用青色,有的用黄色;那附加的装饰,有琼华、琼莹、琼英。修饰容貌、盛装打扮,并非不美,可惜不懂得礼罢了。○邹泉说:参看吕氏及朱熹传中引用的昏礼,等候在门外,依次引导妇人及到寝门作揖进入,依次从西阶登上,那么齐地风俗所缺少的,只是前面亲迎、奠雁、御轮这一部分事情罢了。齐本是以重礼著称的国家,而古制的败坏竟到了这种地步,世道的趋向就可以知道了】

  《着》三章,每章三句

集说【范处义说:《着》这首诗,讽刺当时不亲迎。解说者认为陈说亲迎之礼来讽刺它,是不对的。三章所陈述的都是不亲迎的事情罢了。○吕祖谦说:前汉《地理志》记载齐地的风俗说:‘俟我于着乎’,而这也是他们舒缓的体统。虽然这不是本篇主旨所在,然而广阔的山谷大河制度不同,生活其中的人风俗不同,刚柔轻重迟速节奏不同,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度不同,衣服适宜不同,都是学者应当观察的。诗可以观风俗,大概就是这样一类吧?○叶向高说:礼制只有天子不亲迎,派遣三公去迎接皇后,诸侯以下都应当亲迎,所以戴着冕冠亲自去迎娶,这是孔子告诉哀公‘履緰逆女’的原因,也是《春秋》讥讽纪侯的原因。因此,在渭水边亲迎,是世子亲自去迎娶;韩侯迎娶,是诸侯亲自去迎娶。齐国是山东望国,唯独没听说过这些吗?】

东方的太阳啊,那位美丽的女子,你在我屋里啊,在我屋里啊,踩着我的足迹来相就啊。

集传:这是起兴。履是踩,即是就。说这女子踩着我的足迹来相就【范处义说:说我入室而处,就踩着我所居的足迹而来】

集说【欧阳修说:那位美丽的女子,容颜美盛,‘履我即’是相邀私奔的话。这是叙述男女淫乱的风气,只知道称颂美色来互相夸耀,而不顾礼义。下章的意思也是这样。○朱公迁说:这就是以所见之物作为起兴,大概淫奔多在夜半和清晨。诗中的起兴,语句不相应,意义不相因,开始见于此。○黄佐说:东方的太阳,指早晨。日出而行,来相就。那位美丽的女子,《鄘风》指大夫而言,这里指女子,就像美人可以称盛,王也可以称妇女一样】

○东方的月亮啊,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门内啊,在我门内啊,踩着我的足迹离去啊。

集传:这是起兴。闼,门内【陆德明说:《韩诗》说门和屏风之间叫闼。○徐常吉说:室在寝内,闼在门内】。发,行去。说踩着我的足迹而行去【孔颖达说:行走必定举足而去,所以以发为行。○范处义说:说我由闼而出,就踩着我所出的足迹而行】

集说【黄佐说:东方的月亮,指夜晚。月亮生于西方,则光明未盛;等到出于东方,则是光明盛的时候,可以行而去了。○袁炜说:这女子大概是早晨来而傍晚去的,来时则在室,去时则在闼。从室而出于闼,将要行走了。○朱道行说:向晚入息,所以说在闼等候。这里说‘即’是行,去叫‘发’。无所不履步,也是步趋,也是趋走】

总论【黄震说:各家都以日比喻君,然而诗中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只有戴岷隐说:男女相奔,不早就晚,日出是早,月出是晚,这比较接近实情。○邹忠说:《诗序》认为是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用礼来教化。毛亨、郑玄于是用日月比喻君臣,这与诗义有什么关系?《韩诗》及欧阳修都用日月比喻姝子容颜美盛,还比较接近。《神女赋》说:她初来时,耀眼如同白日初出,照在屋梁上;她稍进一步,皎洁如同明月舒展其光芒。这是比喻的意思。○沈守正说:日月都说从东方昧爽而来,初昏而去,‘履即’是迎接她,‘履发’是送她。只泛泛地当作淫诗也就够了】

  《东方之日》二章,每章五句

集说【胡绍曾说:毛亨比喻古君臣,明亮的太阳比喻君,月亮比喻臣下,说昏姻的正礼,讽刺现在不是这样,是履行礼制。郑玄以首句为诉说的词,又以东方为未明盛,说法各不相同,总不如朱熹的传好】

东方尚未明亮【叶谟郎反】,颠倒【都老反】衣裳,颠之倒【叶都妙反】之,因为公家召之。

集传:这是赋。自从也。群臣上朝【音潮】,天色始入。○这是诗人讽刺其君起居无节【孔颖达说:兴起也。居安坐也。说坐起无时节】,号令不时【郑康成说:号令犹召呼也。○孔颖达说:因为经文说‘自公召之’,所以说犹召呼也】。说东方尚未明亮而颠倒其衣裳,那就已经早了,而又已有从君所而来召之的人,大概还认为晚呢【孔颖达说:臣起已太早,君兴又早于臣】。有人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从公所而召之的人的缘故。集说【苏辙说:为政必有节度,等到节度到了而为之,则用力少而事举。如果无节度,缓急都会害政。东方未明,起而颠倒其衣裳,可谓急了,然而还有以为缓而自公召之的人,那么政将何以堪之?然而

东方未明,尚可以徐服其服而无至于顚倒也。○黄氏佐曰:此虽只言其兴之早,已见得他日不免又太晚意,故曰无节。玩末章不夙则莫一句可见,顚倒衣裳者,盖东方未明,不得其要领故顚倒之也。若辨色则从容齐整,何至匆遽错乱至是哉?夫东方未明未当来召,今而召之,故曰不时】

译天还没亮,尚且可以慢慢穿戴好衣服,不至于颠倒错乱。○黄氏佐说:这里虽然只说起身很早,却已经能看出他日后难免又太晚的意思,所以说没有节制。参看末章“不夙则莫”一句就可以明白,颠倒衣裳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天还没亮,找不到衣领和衣襟,所以才穿反了。如果等到天色微明,从容整齐地穿戴,怎么会匆忙错乱到这个地步呢?天还没亮本不该来召唤,现在却来召唤,所以说不合时宜。

○东方未晞,顚倒裳衣。倒之顚【叶典因反】之自公令【力证反,叶力呈反】之

集传赋也,晞明之始升也【孔氏颖达曰:晞是日之光气,湛露云,匪阳不晞,谓见日之光而物干,故以晞为干。蒹葭云“白露未晞”,言露在朝旦未见日气,故亦为干义。此无取于干,故言明之始升,谓将旦时日之光气始升也】令号令也【范氏处义曰:令谓号召臣下,非出令也】集说【何氏楷曰:上章言召之,第谓召见其人耳,此则将有所使之,虽不指言其事,而此时非听政出治之时,则此令何为而至哉】

○折【音哲】柳樊圃【叶博故反】狂夫瞿瞿【俱具反】不能辰夜【叶羊茹反】不夙则莫【音慕】

集传,比也。柳、杨之下垂者,柔脆之木也【许氏愼曰:柳,小杨也。○陆氏佃曰:柳,柔脆易生之木,与杨同类】樊,藩也。圃,菜园也【孔氏颖达曰:孙炎曰,樊圃之藩也。郭璞曰:谓藩篱也,种菜之地谓之圃,其外藩篱谓之园】瞿瞿,惊顾之貌。夙,早也。○折柳樊圃,虽不足恃,然狂夫见之,犹惊顾而不敢越,以比辰夜之限甚明,人所易知。今乃不能知,而不失之早,则失之莫也【李氏樗曰:言不能时节其夜之早晚也】

集说【毛氏苌曰:古者有挈壶氏,以水火分日夜,以告时于朝,辰时也。○孔氏颖达曰:释训云:不辰不时,也是辰为时也。○程子曰:柳柔脆之物,折之以为藩篱,非坚固也。狂夫亦知其有限,见之则躩然而惊,昼夜之限非不明也,乃不能知而不早,则晏言无节之甚。○辅氏广曰:兴居有节,号令有时,然后能常,不然则始虽若豫而勤,终则必至于怠而失之莫矣。且昼夜昏明,人所当知,所当守也,今乃顚倒错缪如此,则其他越礼乱常之事,不言而可知矣】

总论【许氏谦曰:人君勤则国治,惰则政昏,固其理也。未日出而视朝,可以言勤乎?而遽已兴刺,何欤?盖天下之道,中而止。圣人制礼,因人心之所同然,未有不由乎中也。鸡鸣视朝之晚,此诗视朝之早,皆不能中。圣人于齐竝存之,岂无意哉?君子读诗以自警,则于应事必求合于中,使无可议,则善矣。○沈氏守正曰:上二章叹其无节,末章怪其易知而不知也。○陈氏推曰:惟兴居无节,斯号令不时,而臣下之奔走伺候者,亦将无可凖信,此诗人所以刺也】

  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集说【黄氏櫄曰:若挈壶氏不能掌其职,则当刺挈壶氏,不当刺朝廷;若朝廷兴居无节,则当刺朝廷,不当刺挈壶氏。今诗人两责之者,盖诗人微其意以责其臣,而作序者原其本以责君也。○许氏谦曰:诗意但言兴居无节,号令不时,而无明刺挈壶氏之语,故传亦无挈壶之意。若果刺挈壶氏,则三章是也。○郝氏敬曰:兴居号令,非辰夜者所得司,无所归咎,不敢斥君,而求诸挈壶氏,所谓敢告仆夫云尔】

南山崔崔【子虽反】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叶胡威反】止。

集传,比也。南山,齐南山也【孔氏颖达曰:诗人自歌土风,山川不出其境】崔崔,高大貎。狐,邪媚之兽【孔氏颖达曰:对文则飞曰雌雄,走曰牝牡,散则可以相通。左传曰:获其雄狐,亦谓牡为雄也】绥绥,求匹之貌。鲁道,适鲁之道也【冯氏复京曰:水经注:汶水南迳钜平县故城,东西南流,城东有鲁道,诗所谓鲁道有荡,今汶上夹水有文姜台】荡,平易也。齐子,襄公之妹,鲁桓公夫人,文姜。襄公通焉者也【孔氏颖达曰:襄公名诸儿,僖公子○刘氏瑾曰:桓公名轨,一名允,惠公庶子】由,从也。妇人谓嫁曰归。怀,思也。止,语辞。○言南山有狐,以比襄公居高位而行邪行,且文姜既从此道归于鲁矣,襄公何为而复思之乎【何氏楷曰:朱子从王肃说,谓怀指襄公】集说【孔氏颖达曰:言南山高大崔崔然,以喻国君之位尊高如山也。雄狐相随绥绥然,失阴阳之匹,以襄公居尊位而失匹配,故举以责之。言鲁之道路荡然平易,齐子既归于鲁,自有夫矣,襄公何为复思之而与之防乎○苏氏辙曰:

译○东方尚未明亮,衣裳穿反穿倒。颠倒衣裳,是因为公室发出的号令。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晞,是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孔颖达说:晞是日出的光气,《湛露》篇说“匪阳不晞”,意思是见到日光物体就干了,所以把晞解释为干。《蒹葭》篇说“白露未晞”,是说露水在清晨未见日光,所以也取干的意思。这里不取干的意思,所以说明是太阳刚升起,指天将亮时日光刚开始上升。】令,是号令。【范处义说:令是指号召臣下,不是发出命令。】《集说》【何楷说:上一章说召见,只是指召见那个人罢了,这里就要有所差遣了,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什么事,但此时不是听政处理政务的时候,那么这个号令为什么到了呢?】

○折下柳条编成菜园篱笆,狂夫惊顾张望。不能辨别早晚,不是太早就是太晚。

《集传》说这是比的手法。柳,是杨树中下垂枝条的,是柔脆的树木。【许慎说:柳,是小杨树。○陆佃说:柳,是柔脆易生的树木,与杨同类。】樊,是藩篱。圃,是菜园。【孔颖达说:孙炎说,樊是圃的藩篱。郭璞说:叫作藩篱,种菜的地方叫作圃,其外面的藩篱叫作园。】瞿瞿,是惊顾的样子。夙,是早。○折柳编成菜园篱笆,虽然不足以依靠,但是狂夫见到它,还惊顾而不敢跨越,用来比喻早晚的界限很明确,人很容易知道。现在竟然不能知道,如果不失之过早,就失之过晚。【李樗说:是说不能把握夜晚早晚的时节。】

《集说》【毛苌说:古代有挈壶氏,用水火来划分日夜,向朝廷报告时辰,辰就是时。○孔颖达说:《释训》说:不辰就是不时,所以辰就是时。○程颐说:柳是柔脆的东西,折下来做藩篱,并不坚固。狂夫也知道它有界限,见到它就惊惧,昼夜的界限不是不明确,竟然不能知道而不早,那就晚了,说没有节制得很厉害。○辅广说:起居有节制,号令有时序,然后才能经常保持,不然的话,开始虽然好像预备而勤奋,最终必然至于懈怠而失之过晚。况且昼夜昏明,人应当知道,应当遵守,现在竟然颠倒错乱如此,那么其他越礼乱常的事情,不用说就知道了。】

总论【许谦说:人君勤奋则国家治理,懒惰则政治昏暗,这是理所当然的。太阳未出就视朝,可以说勤奋吗?却立刻兴起讽刺,为什么呢?大概天下的道理,适中而止。圣人制定礼制,依据人心所共同认可的,没有不从适中的。鸡鸣时视朝太晚,这首诗视朝太早,都不能适中。圣人在齐国并存这两首诗,难道没有意思吗?君子读诗来自我警戒,那么在应对事情时必定追求合乎适中,使无可非议,那就好了。○沈守正说:前两章感叹没有节制,末章责怪容易知道却不知道。○陈推说:只有起居没有节制,那么号令就不适时,而臣下奔走伺候的人,也将没有可以准信的依据,这是诗人讽刺的原因。】

东方未明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黄櫄说:如果挈壶氏不能掌管他的职责,就应当讽刺挈壶氏,不应当讽刺朝廷;如果朝廷起居没有节制,就应当讽刺朝廷,不应当讽刺挈壶氏。现在诗人两者都责备,大概是诗人含蓄他的意思来责备臣子,而作序的人推究其根本来责备君主。○许谦说:诗意只说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当时,而没有明确讽刺挈壶氏的话,所以传也没有挈壶的意思。如果确实讽刺挈壶氏,那么第三章就是。○郝敬说:起居号令,不是辰夜的人所能主管的,无处归咎,不敢斥责君主,而求之于挈壶氏,所谓敢告仆夫罢了。】

南山高峻,雄狐相随。鲁国道路平坦,齐女由此归去。既然已经归去,为什么又思念。

《集传》说这是比的手法。南山,是齐国的南山。【孔颖达说:诗人自己歌唱土风,山川不出其境。】崔崔,是高高的样子。狐,是邪媚的野兽。【孔颖达说:对文则飞禽曰雌雄,走兽曰牝牡,散文则可以相通。《左传》说:捕获其雄狐,也是把牡称为雄。】绥绥,是求匹的样子。鲁道,是通往鲁国的道路。【冯复京说:《水经注》:汶水向南经过钜平县故城,东西南流,城东有鲁路,诗所谓鲁道有荡,现在汶上夹水有文姜台。】荡,是平坦的意思。齐子,是襄公的妹妹,鲁桓公的夫人,文姜。襄公与她通奸。【孔颖达说:襄公名诸儿,僖公的儿子。○刘瑾说:桓公名轨,一名允,惠公的庶子。】由,是从。妇人出嫁叫归。怀,是思念。止,是语助词。○说南山有狐,用来比喻襄公居高位而行邪行,而且文姜已经由此道归去鲁国了,襄公为什么又思念她呢?【何楷说:朱子跟随王肃的说法,认为怀指襄公。】《集说》【孔颖达说:说南山高大崔崔然,用来比喻国君的地位尊高如山。雄狐相随绥绥然,失去阴阳的配偶,以襄公居尊位而失去匹配,所以举出来责备他。说鲁国的道路荡然平易,齐子已经归去鲁国,自有丈夫了,襄公为什么又思念她而与她私通呢?○苏辙说:

人君之尊如南山之崔崔,襄公之行如雄狐之绥绥,疾其以人君而为此行也】

译国君的尊贵如同南山般高大巍峨,襄公的行为却像雄狐般徘徊游移,这是对他身为国君却做出这种行为的痛恨。

○葛屦五两【如字,又音亮】冠緌【如谁反】双【叶所终反】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集传,比也,两,二屦也【孔氏颖达曰:屦必两只相配,故以一两为一物○曹氏粹中曰:屦人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注云:有纁屦黄屦白屦黑屦散屦,所谓五两也】緌,冠上饰也【许氏谦曰:礼书二组属于笄,顺頥而下结之谓之缨,缨之垂者谓之緌】屦必两,緌必双,物各有耦,不可乱也【吕氏大临曰:屦与屦为耦,虽五两各相耦,冠緌之双亦自为耦,襄公文姜非其耦也】庸,用也,用此道以嫁于鲁也,从,相从也【孔氏颖达曰:文姜既用此道以归鲁,止襄公,何复从为淫泆之行】

集说【毛氏苌曰:葛屦,服之贱者;冠緌,服之尊者。○郑氏康成曰:冠屦不宜同处,犹襄公、文姜不宜为夫妇之道。○苏氏辙曰:葛屦五两,则屦具于下矣;冠緌双止,则緌具于上矣。言文姜有匹于鲁,而襄公有耦于齐,曷为又相从哉】

○蓺麻如之何?衡【音横】从【子容反】其亩【莫后反】取【七喻反】妻如之何?必告【工毒反】父母【莫后反】既曰告【同上】止,曷又鞠【居六反】止?集传:兴也。蓺树【孔氏颖达曰:大司徒云敎稼穑,树蓺则树蓺皆种之别名也】鞠,穷也。○欲树麻者,必先纵横耕治其田亩【毛氏苌曰:衡猎之,从猎之,种之,然后得麻。○孔氏颖达曰:猎是行歩践履之名,衡猎、纵猎,谓既耕而东西践蹑槩摩之也。○陆氏德明曰:衡亦作横,韩诗云:东西耕曰横,从韩诗作由,云南北耕曰由。○曹氏粹中曰:齐民要术云:种麻欲得良田,耕不厌熟,纵横七遍以上,则麻生无叶,衡从其亩,盖古法也】欲娶妻者,必先告其父母【毛氏苌曰:必告父母庙。○郑氏康成曰:取妻之礼,议于生者,卜于死者,此之谓告。○孔氏颖达曰:婚有纳吉之礼,卜而得吉,使告女家,是娶妻必卜之。士冠礼云:筮于庙门,明卜亦在庙也。昭元年左传:楚公子围娶于郑,其辞云:围布几筵,告于庄恭之庙而来,是娶妻自有告庙之法也】今鲁桓公既告父母而娶矣,又曷为使之得穷其欲而至此哉?

集说【朱子曰:桓公之娶文姜也,既告而成礼矣,曷为不能禁止?○吕氏祖谦曰:纳之不正,则容有不敢制者,今鲁侯既以正礼纳文姜,当蚤裁制之也。○季氏本曰:桓公娶妻时,父母已没,而此云告父母者,告庙也】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集传:兴也,克能也,极亦穷也【毛氏苌曰:极至也】

集说【郑氏康成曰:女既以媒得之矣,何不禁制而恣极其邪意,令至齐乎?又非鲁桓○黄氏佐曰:析薪用斧,犹娶妻用媒,故以为兴。上言告,此言媒,皆理之当然也。而淫纵其欲者,何哉】

总论【吕氏大临曰:上二章所谓曷又怀止、曷又从止者,言其理如是,而襄公违之以淫泆,何也?下二章所谓曷又鞠止、曷又极止者,言其理如是,桓公纵之穷极其恶,何也?○辅氏广曰:既曰归止,既曰庸止,既曰告止,既曰得止,言其始之幸得其正也。曷又怀止,曷又从止,曷又鞠止,曷又极止,惜其终之肆行纵欲而莫之正也。○沈氏守正曰:两言鲁道有荡,见齐子之归,人人瞩目也。举告父母、通媒妁者,见婚姻之正也。所以不能穷止之故,诗人不言也。词归鲁桓耻之也,意主齐襄恶之也】

  南山四章章六句

集传《春秋》桓公十八年,公与夫人姜氏如齐。公薨于齐。传曰: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音需】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防齐侯于泺【匹沃反】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此诗前二章刺齐襄,后二章刺鲁桓也。

集说【范氏处义曰:此变风之直,指其事不暇,诡辞以明其过之大也。○朱氏道行曰:讥齐襄在“怀从”二字,讥鲁桓在“鞠穷”二字。通诗全以诘问,法令其难以置对。录齐风带

译葛屦五双,冠缨成对。鲁国大道平坦,齐女由此出嫁。既然已由此出嫁,为何又相随淫乱?

《集传》说:这是比喻。两,指一双鞋。【孔颖达说:鞋必定两只相配,所以以一双为一物。○曹粹中说:《周礼》屦人辨别内外命夫命妇的命屦、功屦、散屦,注解说:有纁屦、黄屦、白屦、黑屦、散屦,这就是所谓的五双。】緌,是帽子上的饰物。【许谦说:礼书上说两条丝带系在簪上,顺着脸颊垂下打结叫做缨,缨下垂的部分叫做緌。】鞋必定成双,冠缨必定成对,万物都有配偶,不可混乱。【吕大临说:鞋与鞋为偶,虽然五双各自相配,冠缨的双对也自成配偶,襄公与文姜并非其配偶。】庸,是用,用这条道路嫁到鲁国。从,是相随。【孔颖达说:文姜既然用这条道路归鲁,止于襄公,为何又相随做出淫乱的行为?】

《集说》【毛苌说:葛屦,是低贱的服饰;冠緌,是尊贵的服饰。○郑康成说:冠和屦不宜同处,就像襄公和文姜不宜行夫妇之道。○苏辙说:葛屦五双,那么鞋具在下;冠緌成对,那么缨具在上。说文姜在鲁国有匹偶,而襄公在齐国有配偶,为何又相随呢?】

种麻要怎么做?横纵耕治田亩。娶妻要怎么做?必须告知父母。既然已告知父母,为何又纵容到底?

《集传》:这是起兴。蓺,种植。【孔颖达说:《大司徒》说教导稼穑,树蓺则树和蓺都是种植的别名。】鞠,是穷尽。○想要种麻,必须先纵横耕治田亩。【毛苌说:横着践踏,纵着践踏,然后播种,才能得到麻。○孔颖达说:猎是行走践履的名词,衡猎、纵猎,是说耕完后东西方向践踏摩擦。○陆德明说:衡也作横,韩诗说:东西耕叫横,从韩诗作由,说南北耕叫由。○曹粹中说:《齐民要术》说:种麻要良田,耕不厌熟,纵横七遍以上,麻生无叶,衡从其亩,大概是古法。】想要娶妻,必须先告知父母。【毛苌说:必须告知父母宗庙。○郑康成说:娶妻的礼节,向生者商议,向死者占卜,这就叫告知。○孔颖达说:婚姻有纳吉的礼节,占卜得吉,告知女家,所以娶妻必定占卜。《士冠礼》说:在庙门占卜,说明占卜也在宗庙。《左传》昭元年:楚公子围娶郑女,他的辞令说:围布置几筵,在庄恭之庙告知而来,说明娶妻自有告知宗庙的方法。】现在鲁桓公既然告知父母而娶妻了,又为何让他穷尽欲望而走到这一步呢?

《集说》【朱熹说:桓公娶文姜,既然告知而成礼,为何不能禁止?○吕祖谦说:纳娶不正,那么可能有不敢制约的,现在鲁侯既然以正礼纳娶文姜,应当早加裁制。○季本说:桓公娶妻时,父母已去世,而这里说告知父母,是告知宗庙。】

劈柴要怎么做?没有斧头不能成功。娶妻要怎么做?没有媒人不能得到。既然已得到,为何又放纵至极?

《集传》:这是起兴。克,是能。极,也是穷尽。【毛苌说:极,是至。】

《集说》【郑康成说:女子既然通过媒人得到了,为何不禁止而放纵其邪念,让她到齐国去?又不是鲁桓。○黄佐说:劈柴用斧头,就像娶妻用媒人,所以作为起兴。上面说告知,这里说媒人,都是理所当然的。而淫纵其欲的,为什么呢?】

总论【吕大临说:上两章所说的为何又怀止、为何又从止,是说道理如此,而襄公违背它而淫乱,为什么呢?下两章所说的为何又鞠止、为何又极止,是说道理如此,桓公纵容他穷尽恶行,为什么呢?○辅广说:既然说归止,既然说庸止,既然说告止,既然说得止,是说开始时幸而得其正。为何又怀止,为何又从止,为何又鞠止,为何又极止,是惋惜最终肆行纵欲而无人纠正。○沈守正说:两言鲁道有荡,可见齐女归鲁,人人瞩目。举告知父母、通过媒妁,可见婚姻之正。所以不能穷止的原因,诗人不言。词归鲁桓以耻之,意主齐襄以恶之。】

南山四章,每章六句。

《集传》《春秋》桓公十八年,桓公与夫人姜氏到齐国。桓公死在齐国。传曰:桓公将出行,于是与姜氏到齐国。申繻说:女有家,男有室,不相渎,叫做有礼。改变这个必定失败。桓公在泺水防备齐侯,于是与文姜到齐国。齐侯与她私通。桓公责备她,她告诉了齐侯。夏四月,齐侯宴请桓公。派公子彭生陪桓公乘车,桓公死在车上。这首诗前两章讽刺齐襄公,后两章讽刺鲁桓公。

《集说》【范处义说:这是变风的直白,直指其事不暇,用诡辞以明其过之大。○朱道行说:讥齐襄在“怀从”二字,讥鲁恒在“鞠穷”二字。全诗以诘问,令其难以置对。录齐风带】

见鲁事,合观《敝笱》《载驱》《猗嗟》诸章,有深意焉。读者不可漫言鲁有颂无风而不一致思也】

译考察鲁国的史事,综合观察《敝笱》《载驱》《猗�》等篇章,其中蕴含着深意。读者不可随意地说鲁国只有颂诗而没有风诗,从而不加以深思。

无田【音佃】甫田,维莠【羊九反】骄骄【叶音高】无思远人,劳心忉忉【音刀】

集传:比也。田,谓耕治之也【孔氏颖达曰:田,甫田,犹多方云“宅尔宅,田尔田”,今人谓佃食,古之遗语也】甫,大也【毛氏苌曰:大田过度而无人功,终不能获】莠,害苖之草也。骄骄,张王之意。忉忉,忧劳也。○言无田甫田也。田甫田而力不给,则草盛矣。无思远人也。思远人而人不至,则心劳矣。以戒时人:厌小而务大,忽近而图远,将徒劳而无功也。

集说【辅氏广曰:厌小而务大,田甫田者也。妄作者之所为也。忽近而图远,思远人者也。妄想者之所冀也。妄作则事不遂,妄想则心徒劳】

附录【郑氏康成曰:喻人君欲立功致治,必勤身修德,积小以成高大,无德而求诸侯,徒劳其心耳。○孔氏颖达曰:以襄公所求非道,故设辞以戒之。○严氏粲曰:甫田非不可耕,远人非不可致,今言无田无思者,盖言襄公求之者非其道耳。若谓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则必不可得也。思远人,谓求诸侯也】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远人,劳心怛怛【叶旦悦反】集传:比也。桀桀,犹骄骄也【吕氏祖谦曰:骄骄桀桀,皆稂莠侵陵嘉谷之状】怛怛,犹忉忉也【黄氏一正曰:怛怛,惨切貌】

○婉兮娈【叶龙眷反】兮,总角丱【古患反,叶古县反】兮,未几【居岂反】见兮,突而弁兮。

集传:比也,婉娈,少好貌,丱,两角貌【严氏粲曰:童子总聚其髪以为两角,如丱字之形】未几,未多时也。突,忽然高出之貌【陆氏德明曰:方言云,凡卒相见谓之突】弁,冠名【孔氏颖达曰:周礼掌冠冕者,其职谓之弁师,则弁者冠之大号也】○言总角之童,见之未久,而忽然戴弁以出者,非其躐等而强求之也,盖循其序而势有必至耳。此又以明小之可大,迩之可远,能循其序而修之,则可以忽然而至其极。若躐等而欲速,则反有所不达矣。集说【辅氏广曰:末章又以其事之易见而人所共知者为比,以晓之】

附录【郑氏康成曰:人君内善其身,外修其德,居无几何,可以立功,犹是婉娈之童子,少自修饰,丱然而稚,见之无几何,突耳加冠,为成人也。○苏氏辙曰:夫总角之童,而至于突然弁也,岂其求之哉?其道则有所必至也。君子之得诸侯,亦未尝求之矣,苟修其身而治其政,令诸侯不来而将安往?○吕氏祖谦曰:苟由其道而循其序,则小者俄而大,微者俄而着,厥德修罔觉,非计功求获者所能与也】

总论【朱子诗传遗说,问甫田诗志大心劳曰:小序说志大心劳,已是说他不好。人若能循序而进,求之以道,则志不为徒,大心亦何劳之有。人之所期,固不可不逺大,然下手做时也湏一歩敛一歩着实做始得。若徒然心务高远而不下着实之功,亦何益哉?○邓氏元锡曰:田甫田,歆于大也,穷大而失其归,荒矣。思远人,羡于远也,远人以为思,荡矣。婉娈而丱也,已突而弁也,亦毋庸远思为矣。故易积小以高大,记行远自迩,自然之体也】

  甫田三章章四句

附录【孔氏颖达曰:甫田诗者,齐之大夫所作,以刺襄公也。上二章刺其求大功,卒章刺其不能修德,皆言其所求非道之事】

【案此诗国史题为刺襄公也。毛苌軰解曰: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朱子曰:未见其为襄公之诗,故泛指为戒时人厌小务大、忽近图远者而作。又毛苌谓兴也,朱子改作比。盖以兴言则无思远人,是诗旨则正求诸侯之说也。若以比言,则无思远人句亦是比矣。诸儒窃谓不知所比何事?或欲以理言,则厌小务大、忽近图远与下婉娈总角皆说理矣,何以为比?且襄公无礼义而求诸侯,霸业卒以无成,事具于《春秋》传,而此诗恰在《南山》《敝笱》之闲,因是与朱传解各不同。然风人作诗,意在言外,或有谓,或泛言,皆不可知。集传止从文以求其义,不欲遇一诗必摭一事以实之,自是朱子说经大本领处】

  卢令令【音零】其人美且仁

译不要耕种那大片田地,杂草便会茂盛高张;不要思念那远方之人,内心便会忧愁劳伤。

不要耕种那大片田地,杂草便会高高耸立;不要思念那远方之人,内心便会悲痛忧伤。

少女美好又可爱,发髻扎成两角样;不久便又得相见,忽然戴冠成大人。

《甫田》共三章,每章四句。

卢铃声响叮当,那人美丽又仁善。

集传赋也。卢,田犬也【孔氏颖达曰:犬有田犬、守犬。《战国策》云:韩国卢,天下之骏犬;东郭逡,海内之狡兔。韩卢逐东郭,俱为田父之所获。是卢为田犬也】令令,犬颔下环声【董氏逌曰:《韩诗》作卢泠泠。《说文》引诗作獜】○此诗大意与《还》略同。

译《集传》说这是赋体。卢,是田猎用的狗【孔颖达说:狗有田猎用的狗和看家护院的狗。《战国策》说:韩国的卢犬,是天下跑得最快的狗;东郭逡,是海内最狡诈的兔子。韩卢追逐东郭逡,最后都被农夫抓获。这说明卢是田猎用的狗】令令,是狗下巴上项圈发出的声响【董逌说:《韩诗》中写作“卢泠泠”。《说文解字》引用《诗经》时写作“獜”】○这首诗的大意与《还》篇大致相同。

集说【苏氏辙曰:时人以田猎相尚,故闻其缨环之声而美之,曰“此仁人也”,犹还曰“揖我谓我儇兮”耳。○王氏质曰:其人言纵犬猎兽之人也,此当是旁观而为之夸誉者也。○黄氏佐曰:逐兽者犬也,发纵指示者人也。美与仁皆当自田猎上言,美即便捷轻利之云,仁则从狩必俱而不自私,颁禽必均而不自吝,友爱之意充溢于顔靣闲也,正与“叔于田”之“仁”字同,如此方与下章“鬈偲”相称】

○卢重【直龙反】环其人美且鬈【音权】

集传赋也。重环,子母环也【孔氏颖达曰:重环,谓环相重大环贯一小环也】鬈须鬓,好貌【毛氏苌曰:鬈,好貌。○陆氏德明曰:说文云,髪好貌】

○卢重鋂【音梅】其人美且偲【七才反】

集传赋也。鋂,一环贯二也【许氏愼曰:鋂,大锁也。○孔氏颖达曰:一,大环贯二小环。○朱氏谋防曰:环鋂,制其逸也】偲,多须之貌。《春秋》传所谓“于思”,即此字,古通用耳【刘氏瑾曰:《左传》宣公二年:“宋之城者,讥华元曰:‘于思于思,弃甲复来。’”陆氏曰:“思,西才反,多须貌。”则此“思”字音顋】

总论【陆氏佃曰:言田事弥饰而弥有制,环以制之,重鋂,又言贯制之众也。○辅氏广曰:仁,美其德也;鬈与偲,美其貌也。○王氏志长曰:仁,内美也;鬈与偲,外美也。惟有内美,所以见其鬈亦美,见其偲亦美】卢令》三章,章二句。

集说【姚氏舜牧曰:叔于田,称不如叔也。洵美且仁,是郑习之不美处。卢令令,其人美且仁,是齐俗之不美处。敎化关国之习俗,信然哉】

附录【孔氏颖达曰:作《卢令》诗者,以襄公性好田猎,用毕以掩兔,用弋以射鴈国内百姓陈古者田猎之事,以风刺焉。经三章,皆言有德之君顺时田猎,与百姓共乐之事。○曹氏粹中曰:古者禽兽多,或为人害,故包牺氏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本以为人除害而已。后世虽广为四时之田,意不异此,而因以寄军政焉,皆所以修民事也。○陈氏鹏飞曰:此诗与《孟子》言“今王田猎于此,百姓闻王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同意】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古顽反,叶古伦反】齐子归止,其从【才用反】如云。

集传:比也,敝坏笱,罟也【许氏谦曰:说文,笱,曲竹捕鱼】鲂,鳏,大鱼也【孔氏颖达曰:孔丛子云,卫人钓得鳏鱼,其大盈车,是则鳏为大鱼也○冯氏复京曰:毛以鳏为大鱼,次章释鲂鱮亦云大鱼,则鳏特鲂鱮之类耳,非必大至于盈车也,盈车则鳏之尤大者】归归,齐也【张子曰:反归于齐也】如,云言,众也○齐人以敝笱不能制大鱼,比鲁庄公不能防闲文姜【朱子曰:防所以止水,闲所以扞物,故防闲有禁制之意】故归齐而从之者众也。

集说【胡氏明朂曰:笱本可以制鱼,今乘梁之空者,笱则敝也,安能制乎?大鱼沛然于梁之中者,则鱼鲂鳏也,岂能见制于敝笱?庄公威令不行,不能制文姜,是以车马仆从不俟庄公之命,而惟文姜是从也】附录【孔氏颖达曰:鲂鳏之大鱼,非敝败之笱所能制,喻鲁桓之微弱,不能制文姜也。又言文姜初归于鲁国,其从者庶姜庶士众多如云,以此强盛,故桓不能禁也。○胡氏旦曰:鲂鳏,鱼之可制者,为其笱之敝败而不能制也。文姜本可以防闲而制之,由鲁桓微弱,致文姜骄伉而难制也】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才吕反】齐子归止,其从如雨。集传:比也。鱮似鲂,厚而头大,或谓之鲢【陆氏玑曰:鱮似鲂,厚而头大,鱼之不美者,故里语曰:网鱼得鱮,不如防茹。○陆氏佃曰:鱮性旅行,故其字从与,亦谓之鲢也】如雨,亦多也。

附录【杨氏时曰:如云如雨,言从之者众也。许穆夫人思归唁其兄,许人尢之。终以义不得而止。若鲁桓公刚而有制,使鲁人无肯从者,如许人焉,则文姜虽欲适齐,尚可得乎】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维癸反】齐子归止,其从如水。集传:比也。唯唯,行出入之貌【陆氏德明曰:唯唯,韩诗作遗遗,言不

译集说【苏辙说:当时的人崇尚田猎,所以听到他佩环的声音就赞美他,说“这是仁爱的人”,就像听到“向我作揖的人说我俊美”一样。○王质说:那个人是指挥猎犬捕兽的人,这应当是旁观者对他加以夸耀赞誉。○黄佐说:追逐野兽的是猎犬,指挥指示的是人。美和仁都应当从田猎的角度来说,美就是便捷轻快的意思,仁则是随从狩猎必定一同前往而不自私,分发猎物必定平均而不吝啬,友爱的情意充溢在面容之间,正与《叔于田》中的“仁”字相同,这样才与下一章的“鬈偲”相称】

○卢令【卢字读作直龙反】重环,那个人美好而且鬓发卷曲【鬈字读作权】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重环,是子母环【孔颖达说:重环,是指环套环,大环贯穿一个小环】鬈,指须鬓,美好的样子【毛苌说:鬈,美好的样子。○陆德明说:《说文解字》说,鬈,头发美好的样子】

○卢令【卢字读作直龙反】双环,那个人美好而且多须【偲字读作七才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鋂,是一个环贯穿两个环【许慎说:鋂,大锁。○孔颖达说:一个大环贯穿两个小环。○朱谋�说:环和鋂,是用来控制马匹逸走的】偲,多须的样子。《春秋》传所说的“于思”,就是这个字,古代通用【刘瑾说:《左传》宣公二年:“宋国守城的人,讥笑华元说:‘于思于思,丢下铠甲又回来了。’”陆德明说:“思,读作西才反,多须的样子。”那么这里的“思”字读音同“颏”】

总论【陆佃说:说的是田猎的事情越加修饰就越有制度,用环来制约它,用双环,又说贯穿制约的数量众多。○辅广说:仁,是赞美他的德行;鬈与偲,是赞美他的容貌。○王志长说:仁,是内在的美;鬈与偲,是外在的美。只有具备内在的美,所以看到他的鬈也觉得美,看到他的偲也觉得美】《卢令》三章,每章两句。

集说【姚舜牧说:《叔于田》,称说不如叔父。确实美好而且仁爱,这是郑国习俗中不美好的地方。卢令令,那个人美好而且仁爱,这是齐国习俗中不美好的地方。教化关乎国家的习俗,确实如此啊】

附录【孔颖达说:创作《卢令》这首诗的人,因为襄公喜好田猎,用毕网来捕捉兔子,用弋射来射雁,国内百姓陈述古代田猎的事情,以此讽喻刺讥。经文三章,都说有德行的君主顺应时节田猎,与百姓共同欢乐的事情。○曹粹中说:古代禽兽多,有时危害人类,所以包牺氏制作结绳而为网罟,用来田猎和捕鱼,本意是为了替人除害而已。后世虽然广泛实行四季田猎,意思与此不同,但借此寄托军政,都是为了修治民事。○陈鹏飞说:这首诗与《孟子》所说“现在君王在这里田猎,百姓听到君王车马的声音,看到羽毛旗帜的美丽,都高兴得露出喜悦的神色”意思相同】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其中的鱼是鲂和鳏【鳏字读作古顽反,叶音古伦反】齐国的女子回娘家,她的随从【从字读作才用反】像云一样多。

集传:这是比的手法,破旧的鱼篓,是渔网【许谦说:《说文解字》,笱,弯曲的竹子捕鱼】鲂,鳏,是大鱼【孔颖达说:《孔丛子》说,卫国人钓到鳏鱼,其大装满一车,那么鳏就是大鱼了○冯复京说:毛亨认为鳏是大鱼,下一章解释鲂鱮也说大鱼,那么鳏只是鲂鱮这一类罢了,不一定大到装满一车,装满一车的是鳏中特别大的】归,回齐国的意思【张载说:返回齐国】如,云,说,众多○齐国人用破旧的鱼篓不能制约大鱼,来比喻鲁庄公不能防范约束文姜【朱熹说:防是用来止水,闲是用来阻挡物体,所以防闲有禁止制约的意思】所以回齐国时随从的人众多。

集说【胡明朂说:鱼篓本来可以制约鱼,现在乘着鱼梁的空隙,鱼篓已经破旧了,怎么能制约呢?大鱼在鱼梁中间自在游动,那就是鲂和鳏,怎么能被破旧的鱼篓制约呢?庄公的威令不行,不能制约文姜,所以车马仆从不等待庄公的命令,而只听从文姜】附录【孔颖达说:鲂鳏这样的大鱼,不是破旧败坏的鱼篓所能制约的,比喻鲁桓公的微弱,不能制约文姜。又说文姜刚回到鲁国,她的随从庶姜庶士众多如云,因为这样强盛,所以桓公不能禁止。○胡旦说:鲂鳏,是本来可以制约的鱼,因为鱼篓破旧败坏而不能制约。文姜本来可以防范制约,由于鲁桓公微弱,导致文姜骄横而难以制约】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其中的鱼是鲆和鱮【鱮字读作才吕反】齐国的女子回娘家,她的随从像雨一样多。集传:这是比的手法。鱮像鲂,身体厚而头大,有的人叫它鲢【陆玑说:鱮像鲂,身体厚而头大,是不美的鱼,所以俗语说:网鱼得到鱮,不如吃防茹。○陆佃说:鱮喜欢群游,所以它的字从与,也叫鲢】如雨,也是众多的意思。

附录【杨时说:如云如雨,是说随从的人众多。许穆夫人想回国吊唁她的哥哥,许国人责备她。最终因为道义不得不停止。如果鲁桓公刚强而有制约,让鲁国人没有肯跟从的,像许国人那样,那么文姜即使想回齐国,还能做到吗】

○破旧的鱼篓在鱼梁上,其中的鱼来来往往【唯字读作维癸反】齐国的女子回娘家,她的随从像水一样多。集传:这是比的手法。唯唯,是鱼出入往来的样子【陆德明说:唯唯,韩诗作遗遗,说鱼不

能制也。○姚氏舜牧曰:唯唯者,惟所出入而无忌之貌】如水,亦多也。

译能够制约它。○姚氏舜牧说:“唯唯”是形容只随顺他人出入而没有顾忌的样子。像水一样,也是很多的。

集说【严氏粲曰:一鱼或出或入,而众鱼随之,唯然顺从,无复限制也。如水言从之者,顺,犹孟子言民归之如水之就下也】

总论【辅氏广曰:如云,盛也;如雨,多也;如水,与之俱流而不止也。鲂鳏,鲂鱮,但言其大耳。唯唯,则言其出入之自如也。○季氏本曰:此诗三章,皆以敝笱比鲁庄公也。夫死从子,庄公当知所自立矣。齐子反归于齐,而从者如云如雨如水,言其众多而势不可遏也。○邓氏元锡曰:春秋曰:夫人孙于齐,称孙,明大归也;称夫人不氏,明絶属也。父之所絶,子不得而复属,乃属而复归,归而从如云如雨如水也。于敝笱,岂有异哉?父母在,可言归宁;孙可言大归,不可以归名。圣人之所甚愼也】

  敝笱三章章四句

集传案《春秋》鲁庄公二年,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音灼。○杜氏预曰:禚,齐地。○胡氏安国曰:妇人无外事,送迎不出门,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防齐侯于禚,是庄公不能防闲其母,失子道也】四年,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邱【杜氏预曰:鲁地。○胡氏安国曰:两君相见,享于庙中,礼也。非两君相见,又去其国而享诸侯,甚矣】五年,夫人姜氏如齐师【胡氏安国曰:曰防,曰享,犹为之名也。至是如齐师,羞恶之心亡矣,夫人之行不可复制矣】七年,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防,又防齐侯于谷【胡氏安国曰:防,鲁地;谷,齐地。一嵗而再防焉,其为恶益远矣】

集说【季氏本曰:此刺鲁庄公不能防闲文姜。旧说鲁桓微弱不能防闲,则桓公时文姜尚未肆。集传得之矣。○沈氏守正曰:于禚、于祝邱、如齐师、于防、于谷,皆庄公时事。其从如云如雨如水,刺文姜之恬不知耻,正刺庄公之威令不行也】

【案序敝笱刺文姜也。说者谓齐人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朱子曰:桓当作庄。盖以鲁桓公被害之后,自鲁庄公嗣位之二年,以至四年、五年、七年,文姜凡防襄公者五。前此在桓公时,迹尚未纵,故以此诗为刺庄也。其说固当,但胡旦、杨时在朱子之前,彼承序说,以为鲁桓,而刘瑾通释径改为鲁庄,凑合朱传,大全遂袭其谬,是诬前人矣。故于附录中正之】

载驱薄薄【普各反】簟茀朱鞹【苦郭反】鲁道有荡,齐子发夕【叶祥龠反】

集传赋也。薄薄,疾驱声。簟,方文席也。茀,车后戸也【孔氏颖达曰:簟字从竹,用竹为席,其文必方。车之蔽曰茀】朱,朱漆也。鞹,兽皮之去毛者。盖车革质而朱漆也【尔雅:舆革前谓之鞎,音痕。后谓之茀。竹前谓之御,后谓之蔽。郭璞注:鞎以韦靶,音霸。车轼茀以韦靶后户。御以簟衣轼,蔽以簟衣后户。○陈氏祥道曰:鞎与茀皆革为之。诗所谓朱鞹是也。御与蔽皆竹为之。诗所谓簟茀是也】夕,犹宿也。发夕,谓离于所宿之舍【毛氏苌曰:发夕,自夕发至旦】○齐人刺文姜乗此车而来防襄公也【王氏质曰:簟茀朱鞹,自是文姜所乘之饰,不必言襄公之路车也】集说【严氏粲曰:言有疾驱其车,以竹簟为车之茀蔽,又有朱色之皮革以靶车之前后者,乃鲁之道路荡然平易,而齐子文姜夕发于鲁而来齐也。其来何为耶?不必言及襄公,而襄公之恶自见矣。旧说上二句言襄公,下二句言文姜。硕人云:翟茀以朝,则妇人之车亦言茀矣。今以四句竝言文姜,文意方贯。○陈氏所学曰:疾驱齐境而发夕,鲁道实鲁夫人,而但言齐子,此诗人微词】

○四骊【力驰反】济济【子礼反】垂辔濔濔【乃礼反】鲁道有荡,齐子岂【开改反】弟【叶待礼反】

集传赋也。骊马,黑色也。济济,羙貌【毛氏苌曰:四骊,言物色盛也○孔氏颖达曰:夏官校人云凡军事物马而颁之,注云:物马齐其力,言四言骊道其物色俱盛也】濔濔,柔貌【毛氏苌曰:垂辔,辔之垂者濔濔,众也○沈氏万钶曰:释名云:辔,拂也,言牵引拂戾以制马也。家语曰:善御马者正身以总辔】岂弟,乐易也。言无忌惮羞耻之意也。集说【吕氏祖谦曰:齐子岂弟,盖于此而乐易也,

译集说【严粲说:一条鱼或出或入,而众鱼跟随它,完全顺从,没有再有限制。如说像水一样跟随,顺,犹如孟子所说百姓归附他像水往低处流一样】

总论【辅广说:如云,形容盛大;如雨,形容众多;如水,形容与之一起流动而不停止。鲂鳏,鲂鱮,只是说它们体型大罢了。唯唯,是说它们出入自由自在。○季本说:这首诗三章,都用破旧的鱼篓比喻鲁庄公。丈夫死后妻子跟随儿子,庄公应当知道如何自立。齐子反而回到齐国,而跟随的人如云如雨如水,是说他们众多而势头不可遏制。○邓元锡说:《春秋》记载:夫人逃到齐国,称“孙”,表明是正式回娘家;称“夫人”而不加氏,表明断绝了亲属关系。父亲所断绝的,儿子不能再接纳,却接纳了她并让她回来,回来时跟随的人如云如雨如水。对于破旧的鱼篓,难道有什么不同吗?父母在世,可以说回娘家省亲;逃难可以说正式回娘家,不可以用“归”来命名。这是圣人非常谨慎的地方】

敝笱三章,每章四句

集传考查《春秋》鲁庄公二年,夫人姜氏在禚地迎接齐侯【音灼。○杜预说:禚,是齐国的地方。○胡安国说:妇女没有外事,送迎不出家门,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现在在禚地迎接齐侯,这是庄公不能防范他的母亲,失去了做儿子的道义】四年,夫人姜氏在祝邱宴请齐侯【杜预说:鲁国的地方。○胡安国说:两国国君相见,在宗庙中宴请,是合乎礼制的。不是两国国君相见,又离开自己的国家去宴请诸侯,太过分了】五年,夫人姜氏前往齐军【胡安国说:说“防”,说“享”,还为她找借口。到了前往齐军这一步,羞耻厌恶之心消失了,夫人的行为无法再控制了】七年,夫人姜氏在防地迎接齐侯,又在谷地迎接齐侯【胡安国说:防,是鲁国的地方;谷,是齐国的地方。一年两次迎接,她的恶行更加深重了】

集说【季本说:这是讽刺鲁庄公不能防范文姜。旧说认为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那么桓公时文姜尚未放纵。集传的说法是对的。○沈守正说:在禚、在祝邱、前往齐军、在防、在谷,都是庄公时的事。跟随的人如云如雨如水,讽刺文姜恬不知耻,正是讽刺庄公威令不行】

【按《诗序》说《敝笱》是讽刺文姜的。解说者认为齐人厌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文姜,致使她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朱熹说:桓应当改为庄。因为鲁桓公被害之后,从鲁庄公继位的第二年,到四年、五年、七年,文姜共迎接襄公五次。此前在桓公时,行迹尚未放纵,所以认为这首诗是讽刺庄公的。他的说法固然恰当,但胡旦、杨时在朱熹之前,他们沿袭《诗序》的说法,认为是鲁桓公,而刘瑾在《通释》中径直改为鲁庄公,以迎合朱熹的传注,《大全》于是沿袭了这个错误,这是诬蔑前人。所以在附录中予以纠正】

载驱薄薄【普各反】簟茀【苦郭反】朱鞹【苦郭反】鲁道有荡,

齐子发夕【叶祥龠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薄薄,是车马疾驰的声音。簟,是有方格花纹的竹席。茀,是车后的门【孔颖达说:簟字从竹,用竹子做席子,其花纹一定是方形的。车的遮蔽物叫茀】朱,是朱红色的漆。鞹,是去毛的兽皮。大概是车的皮革部分涂了朱漆【《尔雅》:车前部的皮革叫鞎,音痕。后部叫茀。前部的竹制部分叫御,后部叫蔽。郭璞注:鞎用皮革包裹,音霸。车轼和茀用皮革包裹后户。御用竹席包裹车轼,蔽用竹席包裹后户。○陈祥道说:鞎和茀都是用皮革做的。诗中所谓的朱鞹就是如此。御和蔽都是用竹子做的。诗中所谓的簟茀就是如此】夕,是住宿的意思。发夕,是说离开住宿的地方【毛苌说:发夕,从晚上出发直到天亮】○齐人讽刺文姜乘坐这辆车来迎接襄公【王质说:簟茀朱鞹,自然是文姜所乘车辆的装饰,不必说是襄公的路车】集说【严粲说:说疾驰其车,用竹簟做车的茀蔽,又有朱色的皮革包裹车的前后,于是鲁国的道路平坦通畅,而齐子文姜晚上从鲁国出发来到齐国。她来做什么呢?不必提及襄公,而襄公的恶行自现了。旧说前两句说襄公,后两句说文姜。《硕人》说:翟茀以朝,那么妇人的车也说茀了。现在四句并说文姜,文意才贯通。○陈所学说:疾驰齐境而晚上出发,鲁道实指鲁夫人,却只说齐子,这是诗人的微言】

○四骊【力驰反】济济【子禮反】垂辔濔濔【乃禮反】鲁道有荡,

齐子岂【开改反】弟【叶待禮反】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骊马,是黑色的马。济济,是美好的样子【毛苌说:四骊,是说物色丰盛○孔颖达说:《夏官·校人》说凡军事按毛色分配马匹,注说:物马齐其力,说四骊是说物色都丰盛】濔濔,是柔软的样子【毛苌说:垂辔,垂下的缰绳濔濔,众多○沈万钶说:《释名》说:辔,拂也,说牵引拂戾以控制马。《家语》说:善于御马的人端正身体以总揽缰绳】岂弟,是快乐平易的样子。说没有忌惮羞耻的意思。集说【吕祖谦说:齐子岂弟,大概在这里快乐平易,

美恶不嫌,同辞○严氏粲曰:文姜车驾四马,皆是鐡骊之色,济济然而美,其六辔之垂者濔濔然而众,乐易安舒,恬然无慙耻之色】

译美与丑并不相排斥,用同样的言辞来描述。严氏粲说:文姜的车驾由四匹马牵引,马匹都是铁黑色,仪态庄严而美好,那六根缰绳下垂的样子繁盛而众多,她神情安乐舒坦,恬淡自若,没有丝毫羞耻的神色。

○汶【音问】水汤汤【失章反】行人彭彭【必亡反】鲁道有荡,齐子翱翔。

集传赋也。汶水,名在齐南、鲁北二国之竟【曹氏粹中曰:汶水有二,许氏以为出琅邪朱虚县东泰山东,至安邱入潍;桑钦以为出泰山莱芜县西南入济。说者主钦,义以为在齐南、鲁北】汤汤,水盛貌;彭彭,多貌。言行人之多,亦以见其无耻也。

集说【严氏粲曰:汶水在齐境,自鲁至齐必渡汶水,言文姜渡汶水而来,其道路平易,众庶往来,而文姜翱翔彷徉,无耻甚矣。旧说汶水之上盖有都焉,襄公与文姜所防。考《春秋》姜氏防齐侯之地,禚也,祝邱也,防也,谷也,无防汶之事】

○汶水滔滔【吐刀反】行人儦儦【表骄反,叶音褎】鲁道有荡,齐子游敖。

集传赋也。滔滔,流貌;儦儦,众貌【朱氏道行曰:滔滔,流之长;儦儦,队之多】游敖,犹翱翔也。

总论【范氏处义曰:曰发夕,则以宵而逝,犹有自赧之意;曰岂弟,则安然乐易,已无自歉之色;曰翱翔,则廻翔从容而后去;曰游敖,则游观惬适而忘反。虽指齐子而言,襄公无礼无义之迹,不可掩矣。○辅氏广曰:首章言文姜疾驱其车,离于所宿之舍而来防襄公也。二章言其四马之美,六辔之柔,而其人则无忌惮羞愧之意也。三章、四章则又言行道之人甚众,而彼乃翱翔游遨于其闲也。人而无羞恶之心,则亦何所不至哉。○谢氏枋得曰:诗人铺叙之详,形容之巧,刺之深,疾之甚也】

  载驱四章章四句

集说【孔氏颖达曰:序言疾驱于通道大都,若鲁桓尚存,不应公然如此,此篇所陈,盖是庄公时事】

猗嗟昌兮,颀【音祈】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集传赋也。猗嗟,叹词。昌盛也。颀,长貌。抑而若扬,美之盛也【钱氏文子曰:言进退高下不失其宜也】扬目之动也。跄趋,翼如也【孔氏颖达曰:曲礼云士跄跄,注又云行而张足曰趋,礼有徐趋疾趋,为之有巧有拙,故美其巧趋跄兮】臧,善也。○齐人极道鲁庄公威仪技艺之美如此,所以刺其不能以礼防闲其母。若曰:惜乎其独少此耳。集说【辅氏广曰:容止之美固美也,至于射则又善,则可见其才之称也。射者男子之事,故三章皆言射以终之。○严氏粲曰:威仪技艺本是可美之事,而伤叹言之,有所不满何也?文姜之事盖难言之,首章微寓其意于猗嗟之辞而未遽言之也】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食亦反】侯不出正【音征】兮,展我甥【叶桑经反】兮。

集传赋也。名,犹称也。言其威仪技艺之可名也。清目,清明也。仪既成,言其终事而礼无违也。侯,张布而射之者也。正,设的于侯中而射之者也。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賔射则张布侯而设正【孔氏颖达曰:射皆三番而止,而云终日射侯者,美其久射而常中也。○正者,侯中所射之处。布侯画正,正大如鹄。三分侯广而正居一焉。侯身长一丈八尺者,正方六尺;侯身一丈四尺者,正方四尺六寸;大半寸。侯身一丈者,正方三尺三寸,少半寸。正以防画为之。王射五正,诸侯射三正,孤卿大夫士同射二正。其外畔凖侯广狭,各居其侯三分之一。中央之采方二尺。正之言正也。射者内志正则能中正,亦鸟名。鸟之捷▯者,射之难中,以中为俊,故取名焉。○刘氏瑾曰:周礼梓人有皮侯、采侯、兽侯。天子大射用皮侯,賔射用采侯,燕射用兽侯。鹄以皮为之,正则布为之。射义注:「画布曰正,栖皮曰鹄」是也】展诚也。姊妹之子曰甥【冯氏复京曰:尔雅曰:「男子谓姊妹之子为出,谓我舅者,吾谓之甥也。」邢昺疏:「甥犹生也,取相亲之义】言称其为齐之甥,而又以明非齐侯之子,此诗人之微词也。案春秋桓公三年,夫人姜氏至自齐。六年九月,子同生,即庄公也。十八年,桓公乃与夫人如齐,则庄公诚非齐侯之子矣。

集说【郑氏康成曰:容貌技艺如此,诚我齐之甥。言诚者,拒时人言齐侯之子。○辅氏广曰:仪言文也,射则武也。以展我

译汶水浩荡,行人众多,鲁国道路平坦,齐女文姜却悠然自得地翱翔。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汶水,地名,位于齐国南部、鲁国北部的两国边界。汤汤,形容水势盛大;彭彭,形容人多。说行人众多,也是以此显示她的不知羞耻。

《集说》严粲说:汶水在齐国境内,从鲁国到齐国必须渡过汶水,说文姜渡过汶水而来,道路平坦,众人往来,而文姜却悠闲自得,真是无耻到了极点。旧说认为汶水之上有个叫防的地方,是襄公与文姜私会之处。考查《春秋》,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的地方,有禚、祝邱、防、谷,没有防汶这个地方。

汶水滔滔,行人熙熙攘攘,鲁国道路平坦,齐女文姜游逛玩乐。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滔滔,形容水流的样子;儦儦,形容人多的样子。游敖,同翱翔。

总论范处义说:说“发夕”,则是趁夜离去,还存有羞愧之意;说“岂弟”,则是安然快乐,已无愧疚之色;说“翱翔”,则是回旋从容而后离去;说“游敖”,则是游观惬意而忘记返回。虽然是指齐女文姜而言,但鲁襄公无礼无义的痕迹,是无法掩盖的。辅广说:第一章说文姜驱车疾驰,离开住宿的地方来到防地会见襄公。第二章说她的四匹马美好,六条缰绳柔和,而她本人却没有忌惮羞愧之意。第三章、第四章又说路上行人很多,而她却在其中悠闲游逛。人如果没有羞恶之心,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谢枋得说:诗人铺陈叙述得详尽,形容得巧妙,讽刺得深刻,痛恨得厉害。

载驱四章,每章四句。

《集说》孔颖达说:《序》说在通达的大路上疾驰,如果鲁桓公还在世,不应该公然如此,这篇诗所陈述的,大概是庄公时的事。

猗嗟啊,多么昌盛,身材修长,进退举止优雅,眼睛明亮有神,快步走时姿态轻盈,射箭技术高超。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猗嗟,叹词。昌,兴盛。颀,形容身材修长。抑而若扬,形容美好至极。扬,形容眼睛转动有神。跄趋,形容步伐稳健如鸟翼。臧,好。齐国人极力称赞鲁庄公威仪技艺之美如此,以此来讽刺他不能用礼法来约束他的母亲。意思是说:可惜他只缺少这一点罢了。《集说》辅广说:仪容举止的美好固然美,至于射箭又好,可见他的才能相称。射箭是男子的事,所以第三章都提到射箭作为结尾。严粲说:威仪技艺本是可赞美的事,却用伤叹的语气来说,有什么不满呢?文姜的事难以直言,第一章在“猗嗟”的感叹中略微暗示,没有立刻说破。

猗嗟啊,多么有名,眼睛清澈明亮,礼仪完备,整天射靶不偏离中心,真是我的外甥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名,同称。说他的威仪技艺值得称道。清目,眼睛清明。仪既成,说做事始终合乎礼仪没有违背。侯,张挂用来射箭的布靶。正,设在靶心用来瞄准的地方。大射礼张挂皮靶并设鹄,宾射礼张挂布靶并设正。展,诚。姐妹的儿子叫甥。说称他为齐国的外甥,又以此表明他不是齐侯的儿子,这是诗人的微言大义。考查《春秋》桓公三年,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六年九月,儿子同出生,就是庄公。十八年,桓公才和夫人去齐国,那么庄公确实不是齐侯的儿子。

《集说》郑康成说:容貌技艺如此,确实是我齐国的外甥。说确实,是为了驳斥当时人说他是齐侯儿子的言论。辅广说:仪容说的是文德,射箭说的是武德。以

甥兮,为诗人微词者极当】

译外甥啊,为诗人隐微之词作注,极为恰当。

○猗嗟娈【叶龙眷反】兮,清扬婉【叶许愿反】兮,舞则选【雪恋反】兮,射则贯【叶扃县反】兮,四矢反【叶孚绚反】兮,以御乱【叶灵眷反】兮。

集传赋也。娈,好貌。清目之美也。扬睂之美也。婉,亦好貌【王氏安石曰:婉,好睂目也】选,异于众也【孔氏颖达曰:舞能胜人伦等之中上选也】或曰齐于乐节也【毛氏苌曰:选,齐。○薛氏汉曰:言其舞则应雅乐也】贯中而贯革也【李氏樗曰:大射礼曰不贯不释】四矢,礼射,每发四矢,反复也。中皆得其故处也【郑氏康成曰:礼射三而止,每射四矢,皆得其故处,此之谓复。射必四矢者,象其能御四方之乱也】言庄公射艺之精,可以御乱,如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可见矣【许氏谦曰:左氏传庄公十年,齐桓公、宋闵公伐鲁,战于乗邱,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金仆姑,矢名。长万,宋大夫】

集说【范氏祖禹曰:射足以御乱,而礼不足以防淫,故卒章深疾之。○苏氏辙曰:君子之于射也,将安用之?亦以御乱焉耳。今庄公徒以为技而已。○季氏本曰:清扬婉娈,容貌羙也。舞则选兮,礼度习也。贯革之射,足以御乱,技艺精也。○王氏志长曰:不出正兮,言其巧也。射则贯兮,言其力也。四矢反兮,巧之中又有巧焉,所以详言其射之臧也】

总论【谢氏枋得曰:一章,射则善矣,德则未见其善,亦可惜也。二章,诚是我齐国之甥,今人乃以为齐侯之子,亦可惜也。三章,庄公善射,似可以御乱也,齐侯、文姜之淫乱,则无策以御之,亦可惜也。○刘氏瑾曰:射则臧,不出正;舞则选,四矢反,皆技艺之美;其余所言,皆威仪之美】

  猗嗟三章章六句

集传或曰:子可以制母乎?赵子曰: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国君乎?君者,人神之主,风敎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驭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公哀敬之不至,威命之不行耳【辅氏广曰:赵子匡之说,义理之正,圣贤复生,不可易也】东莱吕氏曰:此诗三章,讥刺之意皆在言外,嗟叹再三,则庄公所大阙者,不言可见矣。

集说【孔氏颖达曰:此诗以其齐人所作,故系之于齐。○李氏樗曰:夫子曰“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后世乃专心于此,而忘其本,故庄公有威仪技艺,而不免猗嗟之刺;昭公习仪以亟,而不能止干侯之祸。虽多材艺,而不能务本,何所补哉?○严氏粲曰:变风之体,意在言外,有全篇首尾皆托之他词,但中间冷下一二语,自然使人黙会。如此诗自猗嗟而下,句句称美处,节节是叹息不满处,词不急迫,而意深切矣】

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四十三句。

集说【许氏谦曰:齐自太公十二世至襄公,齐诗十一篇,惟《南山》《敝笱》《载驱》《猗嗟》四篇为襄公诗,余不可考。○朱氏公迁曰:齐俗惟以射猎轻儇相尚,淫奔之事惟《东方之日》一篇而已,民闲荒秽未甚也。襄公之恶,圣人着之,而鲁桓、庄之丑,亦有不可掩者,虽父母之国,不可讳也】

  魏一之九

集传「魏国名,本舜禹故都【孔氏颖达曰:舜都蒲坂,禹都平阳,或安邑,皆属河东,然则魏都河北蒲坂、安邑,皆偪近之,谓境内有其都尔,魏不居其墟也】在《禹贡》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孔氏颖达曰:《禹贡》云:「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地理志》云:「雷首在蒲坂南,析城在濩泽西南,皆在河东界内,是其属冀州也】南枕【之鸩反】河曲,北涉汾水【孔氏颖达曰:《地理志》云:「魏在晋之南,河曲故其诗曰:『彼汾一曲,寘诸河之干兮』,是南枕河曲也。汾沮洳曰:『彼汾沮洳,言采其莫,明其境逾汾矣,故知北涉汾水】其地陿隘,而民贫俗俭,盖有圣贤之遗风焉【吕氏祖谦曰:《水经注》故魏国城南西竝去大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余里,处河山之闲,土地迫隘】周初以封同姓【孔氏颖达曰:《左传》曰:「虞、虢、焦、

译猗嗟啊,容貌多么俊美,眼睛清亮,眉毛细长,姿态多么美好。跳舞时动作出众,射箭时能穿透皮甲,四支箭都射中靶心,用来抵御祸乱。

《集传》认为这是赋的手法。娈,是美好的样子。清,是眼睛明亮之美。扬,是眉毛修长之美。婉,也是美好的样子。王安石说:婉,是眉目美好。选,是不同于众人。孔颖达说:跳舞能胜过众人,属于上等之选。有人说,是与音乐节奏相协调。毛苌说:选,就是齐。薛汉说:是说他的舞蹈符合雅乐。贯,是射中靶心并穿透皮革。李樗说:大射礼中说,不穿透就不放下弓。四矢,是礼射,每次发射四支箭,反复射中。都射中原来靶心的位置。郑康成说:礼射三次就停止,每次射四支箭,都射中原来靶心的位置,这就叫复。射必用四支箭,是象征他能抵御四方之乱。说庄公射箭技艺精湛,可以抵御祸乱,就像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那样可见。许谦说:《左传》庄公十年,齐桓公、宋闵公攻打鲁国,在乘丘交战,庄公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金仆姑,是箭名。长万,是宋国大夫。

《集说》范祖禹说:射箭足以抵御祸乱,但礼仪不足以防范淫乱,所以最后一章深深痛惜。苏辙说:君子对于射箭,将要用它做什么呢?也只是用来抵御祸乱罢了。现在庄公只把它当作技艺而已。季本说:清扬婉娈,是容貌美好。舞则选兮,是礼仪法度熟练。贯革之射,足以抵御祸乱,是技艺精湛。王志长说:不出正兮,是说他的技巧。射则贯兮,是说他的力量。四矢反兮,技巧之中又有技巧,所以详细说他的射箭之善。

《总论》谢枋得说:第一章,射箭确实好,但德行却没见得好,也很可惜。第二章,确实是我齐国的外甥,现在人们却认为是齐侯的儿子,也很可惜。第三章,庄公善于射箭,似乎可以抵御祸乱,但齐侯、文姜的淫乱,却没有办法抵御,也很可惜。刘瑾说:射则臧,不出正;舞则选兮,四矢反兮,都是技艺之美;其余所说的,都是威仪之美。

猗嗟三章,每章六句。

《集传》有人说:儿子可以管制母亲吗?赵子说:丈夫死了顺从儿子,这是通用于下层的道理,何况国君呢?国君,是人民和神灵的主宰,是风俗教化的根本。不能端正家庭,怎么能治理国家呢?像庄公这样的人,哀痛地思念父亲,诚敬地侍奉母亲,威严刑罚地驾驭下属,车马仆从没有不等待命令的。夫人怎么会独自前往呢?夫人前往,是因为庄公哀敬之心不到,威严命令不行。辅广说:赵子匡的说法,义理正确,圣贤再生,也不能改变。吕祖谦说:这首诗三章,讥刺的意思都在言外,嗟叹再三,那么庄公最大的缺失,不说也可以看见了。

《集说》孔颖达说:这首诗因为是齐国人所作,所以归入齐风。李樗说:孔子说“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后世却专心于此,而忘记了根本,所以庄公有威仪技艺,却难免受到猗嗟的讥刺;昭公频繁习礼,却不能阻止干侯之祸。虽然多才多艺,但不能致力于根本,有什么补益呢?严粲说:变风的体裁,意在言外,有全篇首尾都寄托在其他词句,但中间冷不丁下一两句话,自然使人默默领会。像这首诗从猗嗟以下,句句称美之处,节节是叹息不满之处,言辞不急迫,但意思深切。

齐国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四十三句。

《集说》许谦说:齐国从太公十二世到襄公,齐诗十一篇,只有《南山》《敝笱》《载驱》猗嗟》四篇是襄公时的诗,其余不可考。朱公迁说:齐国风俗只崇尚射猎轻浮,淫奔之事只有《东方之日》一篇而已,民间荒秽还不严重。襄公的恶行,圣人记载下来,而鲁桓公、庄公的丑事,也有不可掩盖的,虽然是父母之国,也不可讳言。

魏一之九

《集传》魏国名,本是舜禹的故都。孔颖达说:舜都蒲坂,禹都平阳,或者安邑,都属于河东,那么魏都河北蒲坂、安邑,都靠近它,是说境内有它们的都城,魏不居住在它们的废墟上。在《禹贡》冀州雷首山的北面,析城山的西面。孔颖达说:《禹贡》说:“壶口、雷首直到太岳,底柱、析城直到王屋。”《地理志》说:“雷首在蒲坂南,析城在濩泽东南,都在河东界内,是它属于冀州。”南面靠着河曲,北面渡过汾水。孔颖达说:《地理志》说:“魏在晋的南面,河曲所以它的诗说:‘那汾水的一曲,放在河岸上’,是南面靠着河曲。汾水低湿的地方说:‘那汾水低湿的地方,去采那莫草,明白它的境界越过汾水了,所以知道北面渡过汾水。”它的地势狭窄,而百姓贫穷风俗俭朴,大概有圣贤的遗风。吕祖谦说:《水经注》说故魏国城南西并去大河可二十余里,北去首山十余里处在河山之闲,土地迫隘。周初用来分封同姓。孔颖达说:《左传》说:“虞、虢、焦、

滑、霍、杨、韩、魏,皆姬姓也。」《魏世家》絶不知所封为谁】后为晋献公所灭,而取其地,今河中府解【下买反】州即其地也【皇舆表》:河中府解州,今平阳府解州隶山西】苏氏曰:魏地入晋久矣,其诗疑皆为晋而作,故列于《唐风》之前,犹《邶》《鄘》之于卫也【苏氏辙曰:《邶》《鄘》者,卫之所灭也,魏者,晋之所灭,桧者,郑之所灭也。桧诗不为郑,而《邶》《鄘》为卫,魏为晋,何也?《邶》《鄘》、魏之诗,作于既灭,其诗所为作者,卫、晋也。至于《桧风》,桧之未亡而作也】今案篇中「公行【戸郎反】公路」、「公族」皆晋官,疑实晋诗,又恐魏亦尝有此官,盖不可考矣。集说【郑氏康成曰:昔舜耕于歴山,陶于河濵,禹菲饮食,恶衣服,卑宫室,此一帝一王俭约之化,于时犹存。及今魏君啬且褊急,不务广修徳于民,敎以义方,其与秦、晋邻国,日见侵削,国人忧之。当周平、桓之世,魏之变风始作。至春秋鲁闵公元年,晋献公竟灭之,以其地赐大夫毕万,自尔而后晋有魏氏○孔氏颖达曰:「闵公以前,魏国尚存,故平、桓之世得作诗也。魏无世家,而郑云『葛屦至十亩之闲为一君,伐檀、硕防为一君』者,以上五篇刺俭,下二篇刺贪,其事相反,故分为异君,或父祖,或子孙,不可知。」○曹氏粹中曰:「毕万,毕公高之后也。」○魏、晋皆有俭啬之风,然其诗若作在晋献公幷吞已后,则其俗渐已荒侈,此诗每刺其君俭勤,故知其作诗在未幷于晋以前也。然序皆不着其时,君无得而知之。○朱氏公迁曰:「魏诗为晋而作,似矣,然国小无政,似非晋事。俭啬褊急与勤俭质朴亦不同,直以为晋诗,不可也。」故苏氏、朱子之说皆有疑字】

译滑、霍、杨、韩、魏,都是姬姓的国家。《魏世家》完全不知道所封的是谁。后来被晋献公灭亡,夺取了它的土地,现在的河中府解州(“解”音“下买反”)就是它的所在地。《皇舆表》说:河中府解州,即现在的平阳府解州,隶属于山西。苏氏说:魏地的土地并入晋国已经很久了,它的诗歌怀疑都是为晋国而作,所以列在《唐风》之前,就像《邶》《鄘》对于卫国一样。苏氏辙说:《邶》《鄘》是卫国所灭的,魏是晋国所灭的,桧是郑国所灭的。桧国的诗歌不为郑国而作,而《邶》《鄘》为卫国而作,魏为晋国而作,为什么呢?《邶》《鄘》、魏的诗歌,作于被灭之后,这些诗歌所为之作的对象,是卫国、晋国。至于《桧风》,是在桧国尚未灭亡时作的。现在考察篇中的“公行”(“行”音“户郎反”)、“公路”、“公族”都是晋国的官职,怀疑确实是晋国的诗歌,又恐怕魏国也曾有过这些官职,大概无法考证了。集说:郑氏康成说:从前舜在历山耕种,在河边制陶,禹饮食菲薄,厌恶华丽的衣服,宫室低矮,这是一帝一王俭约的风化,在当时还留存着。到了现在的魏君吝啬而且褊狭急躁,不致力于广泛地修养德行于百姓,用义理正道教化他们,它与秦、晋邻国,每天被侵夺削弱,国人对此感到忧虑。在周平王、周桓王的时候,魏国的变风开始产生。到春秋鲁闵公元年,晋献公终于灭亡了它,把它的土地赐给大夫毕万,从此以后晋国有魏氏。孔氏颖达说:“闵公以前,魏国还存在,所以平王、桓王的时候能够作诗。魏国没有世家,而郑康成说‘《葛屦》到《十亩之间》为一位君主,《伐檀》、《硕鼠》为一位君主’,是因为上面五篇讽刺吝啬,下面两篇讽刺贪婪,事情相反,所以分为不同的君主,或者是父祖,或者是子孙,无法知道。”曹氏粹中说:“毕万,是毕公高的后代。”魏、晋都有俭啬的风气,然而它的诗歌如果作在晋献公兼并之后,那么那里的风俗已经逐渐荒淫奢侈,这首诗每篇都讽刺他们的君主俭省勤劳,所以知道作诗是在未并入晋国以前。然而序言都没有注明时间,君主无法得知。朱氏公迁说:“魏国的诗歌为晋国而作,似乎是对的,然而国家小没有政事,似乎不是晋国的事。俭啬褊急与勤俭质朴也不同,直接认为是晋国的诗歌,不可以。”所以苏氏、朱子的说法都有“疑”字。

纠纠【吉黝反】葛屦,可以履霜;掺掺【所衔反】女手,可以缝裳。要【于遥反】之,襋【纪力反】之,好人服【叶蒲北反】之。

集传:兴也。纠纠缭戾,寒凉之意。夏葛屦,冬皮屦【孔氏颖达曰:夏日之有葛屦,犹絺绤所以当暑,特为便于时耳,非行礼之服。若行礼,虽夏犹当用皮】掺掺,犹纤纤也【孔氏颖达曰:掺掺为女手之状,则为纤细之貌。古诗云:纤纤出素手,是也】女,妇未庙见【音现】之称也。娶妇三月庙见,然后执妇功【孔氏颖达曰:三月庙见,谓无舅姑者,妇入三月乃见于舅姑之庙。若有舅姑,则士昏礼云:质明赞见妇于舅姑,不待三月也。虽即见舅姑,亦三月乃助祭行未祭行,亦未成妇也】要裳,要襋衣领。好人,犹大人也【黄氏佐曰:犹今言大人,不当亲细事耳】○魏地陿隘,其俗俭啬而褊急,故以葛屦履霜起兴,而刺其使女缝裳,又使治其要襋而遂服之也。此诗疑即缝裳之女所作。集说【苏氏辙曰:葛屦而以履霜,及其暑也,将安用矣。妇之未庙见也,而使之缝裳,及其成为妇也,将安使之矣。○辅氏广曰:纠纠葛屦,本非可以履霜,然自俭啬者言之,则亦可用以履霜矣。以兴掺掺女手,本未可以缝裳,然自褊急者言之,则亦可使之缝裳矣。夫人之情,俭啬者必褊急,褊急而不已,则较计琐屑,务省而不适宜,谋利而不顾礼,将无所不至矣。所以不但使女缝裳,而又使之治其要襋而遂服之也】

○好人提提【徒兮反】宛【于阮反】然,左辟【音避】佩其象揥【勅帝反】维是褊心,是以为刺【叶音砌】

集传赋也,提提安舒之意,宛然让之貌也【严氏粲曰:宛委曲逊顺貌】让而辟者必左【徐氏鳯彩曰:古人以右为尊,故让者辟右就左,大人之仪容也】揥所以摘【音剔】髪,用象为之,贵者之饰也。其人如此,若无有可刺矣。所以刺之者,以其褊迫急促,如前章之云耳。

集说【辅氏广曰:此章刺其内外表里之不相副。○严氏粲曰:尊贵之人,其容止提提然安徐而审谛,其辞让而左辟也,其仪宛然而逊顺,又以象骨为搔首之揥而佩之,其威仪服饰之羙,无可讥者,独其中之褊急为可刺耳。好人泛言尊贵者,不欲斥其君也。○张氏彩曰:言其容止以见其知礼,言其服饰以见其居人上,夫礼不丰不杀,惟其称耳。国人不足责矣,今居上位而闲于礼者,犹且褊狭迫促若此,抑独何哉】

总论【范氏祖禹曰:魏俗所以机巧趋利如此者,君心之所为也。故是诗惟刺其褊。○朱氏谋防曰:曰左辟,曰象揥,贵者饰也。冬服夏屦,女执妇功,在贫贱可耳,贵者之家则固陋矣。○王氏志长曰:葛屦履霜,俭也。女手缝裳,勤也。勤与俭,立国之先务也,何刺焉?曰:为国以礼,礼者上下有章而已矣。当时魏之卿大夫皆习其君之敎,而为此褊急无礼之行,故以为刺也。佩其象揥,则非士庶已下可知。《汾沮洳》云殊异乎公路,殊异乎公族,风人之意,盖昭然矣。不然,风之趋于奢与惰也,若水之就下也,而谓圣人汲汲以刺褊,立敎令奢与惰者,得借口哉】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集传:「广汉张氏曰:夫子谓『与其奢也,宁俭』,则俭虽失中,本非恶德。然而俭之过,则至于吝啬迫隘,计较分毫之闲,而谋利之心始急矣。《葛屦》《汾沮洳》《园有桃》三诗,皆言急迫琐碎之意。」

集说【辅氏广曰:俭本非恶德,故《葛屦》《汾沮洳》二诗虽有所刺,而必先言其美好也】

彼汾【扶云反】沮【子豫反】洳【如豫反】言采其莫【音慕】彼其【音记】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集传:兴也。汾水,名出太原晋阳,山西南入河【王氏应麟曰:水经汾水西至汾阴县北,西入于河,入河之处即魏之旧国】沮洳,水浸处,下湿之地,莫菜也。似柳叶,厚而长,有毛刺,可为羮【孔氏颖达曰:陆玑疏云:莫茎大如箸,赤节节,一叶,今人缫以取茧绪,其味酢而滑,五方通谓之酸迷,河汾之闲谓之莫】无度,言不可以尺寸量也

译葛屦纠纠,可以踏霜;女子纤纤之手,可以缝制衣裳。束紧它的腰身,整理它的衣领,供贵人穿着。

集传:这是起兴。纠纠,形容葛屦缠绕扭曲的样子,含有寒凉之意。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掺掺,同纤纤,形容女子手的纤细柔美。女,指尚未在宗庙拜见公婆的媳妇。娶妻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公婆,然后才从事妇职。束紧裳的腰身,整理衣的领子。好人,即大人。魏地狭窄,风俗俭啬而褊急,所以用葛屦踏霜起兴,讽刺他们让女子缝制衣裳,又让她整理腰领而后自己穿着。这首诗大概是缝裳的女子所作。

集说:葛屦用来踏霜,等到天热时,又将何用呢?媳妇尚未庙见,就让她缝制衣裳,等到她正式成为媳妇时,又将让她做什么呢?纠纠葛屦,本来不能用来踏霜,但从俭啬者的角度看,也可以用来踏霜了。以此起兴掺掺女手,本来不能让她缝制衣裳,但从褊急者的角度看,也可以让她缝制衣裳了。人之常情,俭啬者必然褊急,褊急而不止,就会计较琐屑,务求节省而不适宜,谋利而不顾礼,将无所不为。所以不仅让女子缝制衣裳,又让她整理腰领而自己穿着。

好人仪态安舒,谦让的样子,避让时佩带着象牙搔头。正是这种褊狭的心胸,因此成为讽刺的对象。

集传:这是直陈其事。提提,形容安舒的样子;宛然,形容谦让的样子。谦让而避让的人必定在左边。揥,是用来梳理头发的工具,用象牙制成,是贵者的装饰。此人如此,似乎没有可讽刺的地方。之所以讽刺他,是因为他褊迫急促,如前章所说。

集说:这一章讽刺他内外表里不相符。尊贵之人,其容止安徐而审慎,其辞让而避让在左,其仪态谦顺,又佩带着象牙搔头,其威仪服饰之美,无可讥讽,唯独其中的褊急可刺。好人泛指尊贵者,不想斥责其君。言其容止以见其知礼,言其服饰见其居人之上,夫礼不丰不杀,惟其相称罢了。国人不足责,今居上位而娴于礼者,尚且褊狭迫促如此,这又是为什么呢?

总论:魏俗之所以机巧趋利如此,是君心所致。所以这首诗只讽刺其褊狭。左辟、象揥,是贵者的装饰。冬服夏屦,女执妇功,贫贱者可,贵者之家则固陋了。葛屦履霜,是俭;女手缝裳,是勤。勤与俭,是立国的先务,为何要讽刺?回答说:治国以礼,礼者上下有章而已。当时魏之卿大夫都习染其君的教化,而做出这种褊急无礼的行为,所以成为讽刺。佩其象揥,可知非士庶以下。《汾沮洳》说殊异乎公路,殊异乎公族,风人的意思,很明白了。不然,风气趋向奢与惰,如水之就下,而谓圣人汲汲以刺褊,设立教化,奢与惰者,岂能借口?

葛屦两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集传:广汉张氏说:孔子说“与其奢也,宁俭”,则俭虽失中,本非恶德。然而俭的过度,则至于吝啬迫隘,计较分毫之间,而谋利之心始急。《葛屦》《汾沮洳》《園有桃》三诗,皆言急迫琐碎之意。

集说:俭本非恶德,所以《葛屦》《汾沮洳》两诗虽有所刺,而必先言其美好。

那汾水边的湿地,采摘那莫菜。那人,美得无法度量,美得无法度量,与公路大不相同。

集传:这是起兴。汾水,名出太原晋阳,山西南流入河。沮洳,水浸处,下湿之地。莫,菜名。似柳叶,厚而长,有毛刺,可做羹。无度,言不可以尺寸量。

【孔氏颖达曰:宛丘云:游荡无度;賔之初筵云:饮酒无度,皆谓无节度也。此不得为美,无节度故为无复度限也】公路者,掌公之路车,晋以卿大夫之庶子为之。○此亦刺俭不中礼之诗,言若此人者,美则美矣,然其俭啬褊急之态,殊不似贵人也。集说【郑氏康成曰:于彼汾水渐洳之中,采其莫以为菜,是俭以能勤,是子之德美信无度矣。虽然其采莫之事,则非公路之礼也。○苏氏辙曰:汾水出于晋,其流及魏,涉汾而采莫,其俭信美而非法也。○朱氏道行曰:采莫者必因其地,贵介者必称其望,两相因而不相违也。彼其之子,居养优崇,而趋纤袭陋,文物之不娴,而狭隘之是甘,不意官公路者所为若此,殊可异也。○徐氏鳯彩曰:以贱草生下地,犹有微美可采;兴之子有美而不足观】

译孔颖达说:“《宛丘》篇说:游荡没有节制;《宾之初筵》篇说:饮酒没有节制,都是指没有节度。这不能算是美德,因为没有节度所以就没有再度的界限。”公路,是掌管公家路车的官职,晋国由卿大夫的庶子担任。○这也是讽刺节俭不合礼制的诗,说像这样的人,美倒是美,但他那种吝啬褊急的态度,实在不像贵人。集说【郑康成说:“在那汾水潮湿的地方,采摘莫草作为蔬菜,这是节俭而能勤劳,这位君子的德行确实美好而没有限度。虽然如此,他采摘莫草这件事,却不符合公路的礼制。○苏辙说:“汾水发源于晋国,其水流到达魏地,渡过汾水去采摘莫草,他的节俭确实美好但不合法度。○朱道行说:“采摘莫草一定要顺应其生长之地,高贵的人一定要符合其身份声望,两者相互依存而不相违背。那位君子,生活优裕崇高,却追求细微简陋,不熟悉礼乐文物,反而甘心狭隘,没想到担任公路官职的人竟然如此,实在令人诧异。○徐凤彩说:“用生长在低湿之地的贱草,尚且有微小的美可供采摘;兴起这位君子虽有美却不足以令人观赏。”】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叶于良反】美如英,殊异乎公行【戸郎反】

集传兴也,一方彼一方也。《史记扁鹊视见垣一方人【史记·扁鹊传》:「扁鹊姓秦氏,名越人,遇长桑君,出其怀中药,予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扁鹊饮药三十日,视见垣一方人,以此视病,尽见五藏症(音征)结。」司马贞注:「方犹边也,言能隔墙见彼边之人。」○刘氏瑾曰:「垣一方犹此诗言汾一方,古语皆然也】英华也,公行即公路也,以其主兵车之行列,故谓之公行也【孔氏颖达曰:「公路与公行一也。宣二年《左传》云:『晋成公立,乃宧卿之适以为公族,其庶子为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公许之。冬,赵盾为軞(音毛)车之族,是其事也。赵盾自以为庶子,让公族而为公行。服防云:『軞车,戎车之倅。』杜预云:『公行之官是也】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音续】彼其之子,美如玉,羙如玉,殊异乎公族。

集传:兴也。一曲,谓水曲流处。藚,水舄【音昔】也。叶如车前草【孔氏颖达曰:郭璞云:水蕮如续断,寸寸有节,拔之可复。陆玑疏云:今泽蕮也】公族掌公之宗族。晋以卿大夫之适子为之【孔氏颖达曰:成十八年左传曰:晋荀会、栾黡音黯、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是公族主君之同姓也。此公族公行,诸侯之官,故魏晋有之。周礼六官皆无公族公行之官,是天子诸侯异礼也】

集说【黄氏佐曰:如玉亦当自着于外者言之,公族比公路、公行为贵,故一诗之意自轻而重也】总论【辅氏广曰:沮洳,一方一曲,皆言其小也。魏之俗吝啬褊急,不中礼节,故虽公路、公行,公族之官,而或自采莫采桑,采藚于汾水之侧,故因以起兴,言若而人者,美则美矣,然其所为俭不中礼,屑为卑下之事,殊不似夫贵人也。所谓美无度,如英如玉者,亦犹葛屦末章之首所言耳。夫俭以能勤而不顾礼,则苟可以得者无不为也。采莫采桑,诗人特举其一事耳。然则作此诗者,盖生乎其时而不溺其习者也。○许氏谦曰:公路、公行,公族大夫也。采莫采桑,采藚,细民之事也。大夫而为细民之事,是急于利而用心褊也。彼其之子,虽美,奈夺民之利何?此其所以兴刺也】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集说【范氏处义曰:是诗疑为晋诗,盖俭而不中礼,既近于《蟋蟀》之所刺,汾水又出于晋公族,亦为晋官,岂晋既幷魏之后,得此诗于魏之故地欤?○朱氏公迁曰:此与前篇,可谓知君子之大体】

园有桃,其实之殽。心之忧矣,我歌且谣【音遥】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彼人是哉【叶将黎反】子曰:何其【音基】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叶新赍反】

集传:兴也,殽食也。合曲曰歌,徒歌曰謡【孔氏颖达曰:释乐云:徒歌谓之謡。謡既徒歌,则歌不徒矣。故曰曲合乐曰歌,乐即琴瑟。行苇传曰:歌者合于琴瑟也。歌謡对文如此,散则歌为总名,未必合乐也】其语辞【张氏彩曰:何其犹檀弓言何居,盖述讥已者反问之词,言不喻其志也】○诗人忧其国小而无政,故作是诗。言园有桃,则其实之殽矣;心有忧,则我歌且謡矣。然不知我之心者,见其歌謡而反以为骄【王氏安石曰:俭而非之,则疑于骄。○辅氏广曰:居褊急之时,则以忧世而歌謡者为骄】且曰:彼之所为,已是矣;而子之言独何为哉?盖举国之人莫觉其非,而反以忧之者为骄也。于是忧者重嗟叹之,以为此之可忧,初不难知,彼之非我,特未之思耳。诚思之,则将不暇非我,而自忧矣【朱子曰:或云比也,园有桃则食其实,国有民则用其力;或云赋也,诗固有一章而三义者,在人观之如何耳】

集说【程子曰:观此诗,可见其忧深思逺矣。桃果之贱者,园有桃,亦用其实以为殽。兴国有民,虽寡能用则治,今不能用其民,故心忧之。至歌且謡,重言人不知者,不思耳。其情至深切也。○季氏本曰:士未仕之称骄者,以其轻世肆志而言。彼人指当国之人也。

译那汾水的一边,说着去采那桑叶。那位君子,美如花朵。美如花朵,与公行大不相同。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一方”,指那一边。《史记·扁鹊传》记载:“扁鹊姓秦,名越人,遇见长桑君,长桑君拿出怀中的药,给扁鹊喝,用的是上池之水。扁鹊喝药三十天后,能透过墙壁看到另一边的人,因此看病时,五脏的症结都能看清。”司马贞注解说:“方,就是边的意思,意思是能隔着墙看到那边的人。”○刘瑾说:“‘垣一方’就像这首诗里的‘汾一方’,古语都是这样说的。”“英”,指花。“公行”就是“公路”,因为他主管兵车的行列,所以叫公行。【孔颖达说:“公路和公行是同一个官职。《左传》宣公二年记载:‘晋成公即位,于是让卿的嫡子担任公族,庶子担任公行。’赵盾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国君答应了。冬天,赵盾担任軞车的族官,就是这件事。赵盾自认为是庶子,推辞公族而担任公行。服虔说:‘軞车,是戎车的副车。’杜预说:‘就是公行这个官职。’”】

那汾水的一曲,说着去采那水舄。那位君子,美如玉石。美如玉石,与公族大不相同。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一曲”,指水流弯曲的地方。“藚”,是水舄。叶子像车前草。【孔颖达说:郭璞说:水蕮像续断,一寸一寸有节,拔起来还能复原。陆玑疏说:就是现在的泽蕮。】公族掌管国君的宗族。晋国由卿大夫的嫡子担任。【孔颖达说:《左传》成公十八年说:晋国的荀会、栾黡、韩无忌担任公族大夫,负责教导卿大夫的子弟。这说明公族主管国君的同姓。这里的公族、公行,是诸侯的官职,所以魏晋都有。《周礼》六官中没有公族、公行的官职,这是因为天子和诸侯的礼制不同。】

集说【黄佐说:“如玉”也是从外表来说的,公族比公路、公行更尊贵,所以这首诗的意思是从轻到重。】总论【辅广说:“沮洳”、“一方”、“一曲”,都是说地方狭小。魏国的风俗吝啬褊急,不合礼节,所以即使是公路、公行、公族这样的官员,也亲自去汾水边采莫、采桑、采藚,所以借此起兴,说这样的人,美倒是美,但他们的行为节俭得不合礼节,屑于做卑下的事情,完全不像贵人。所谓美无度,如英如玉,就像《葛屦》最后一章开头所说的那样。如果因为节俭而勤劳却不顾礼节,那么只要能得到利益就没有什么不做的。采莫采桑,诗人只是举出一件事罢了。那么写这首诗的人,大概是生于那个时代却没有沉溺于那种习气的人。○许谦说:“公路、公行、公族”都是大夫。采莫采桑、采藚,是平民百姓做的事。大夫做平民百姓的事,是急于求利而用心褊狭。那位君子,虽然美,但怎么能夺平民的利益呢?这就是起兴讽刺的原因。】

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

集说【范处义说:这首诗怀疑是晋国的诗,因为节俭而不合礼节,既接近《蟋蟀》所讽刺的,汾水又出自晋国,公族也是晋国的官职,难道晋国兼并魏国之后,在魏国的故地得到了这首诗吗?○朱公迁说:这首诗和前一篇,可以说懂得了君子的大体。】

园子里有桃树,它的果实可以作为菜肴。心里忧愁啊,我唱歌又吟谣。不了解我的人,说我这个士人太骄傲。那些人是对的啊;你说:为什么这样呢?心里忧愁啊,谁能知道?谁能知道?还是不要想它吧。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殽”,是食物。合着曲调叫歌,不配乐器叫谣。【孔颖达说:《释乐》说:不配乐器叫谣。谣既然是不配乐器,那么歌就不是不配乐器了。所以说合着音乐叫歌,音乐就是琴瑟。《行苇》传说:歌是合着琴瑟的。歌和谣对举时是这样,分开时歌是总称,不一定合乐。】“其”,是语助词。【张彩说:“何其”就像《檀弓》里的“何居”,大概是转述讥笑自己的人反问的话,说不理解他的志向。】○诗人担忧国家弱小而没有政令,所以作了这首诗。说园子里有桃树,那么它的果实就可以做菜肴;心里有忧愁,那么我就唱歌又吟谣。然而不了解我内心的人,看到我唱歌吟谣反而认为我骄傲。【王安石说:节俭而被非议,就怀疑是骄傲。○辅广说:处在褊急的时代,就把因忧世而唱歌吟谣的人当作骄傲。】并且说:他们所做的,已经是正确的了;而你说的话独自为了什么呢?大概全国的人都没有觉察到他们的错误,反而把担忧的人当作骄傲。于是担忧的人重重地嗟叹,认为这值得担忧,起初并不难知道,他们非议我,只是没有思考罢了。如果真的思考了,那么将没空非议我,而自己会担忧了。【朱熹说:有人说这是比喻,园子里有桃树就吃它的果实,国家有百姓就使用他们的力量;有人说这是赋,诗本来有一章包含三种义理的,看人怎么理解罢了。】

集说【程颐说:看这首诗,可以看出他忧愁深思远虑了。桃是水果中便宜的,园子里有桃,也用它的果实做菜肴。兴国有民,虽然少但能使用就能治理,现在不能使用百姓,所以心里忧愁。至于唱歌又吟谣,反复说别人不了解,只是不思考罢了。他的情意非常深切。○季本说:“士”是未做官的人的称呼,“骄”是因为轻世肆志而言。“彼人”指当权的人。】

以当国者为是,则同流合汚之类,所以为不知我也。○吕氏柟曰:如其思之,则知所以用其民者,盖在德敎,而不在区区之小俭矣。必不以我忧为非也。○顾氏梦麟曰:歌而且谣者,只是不一歌而足之意。自此以下,每二句为一转,既诉已之难怀,亦望人之有悟】

译如果认为当权者是对的,那么那些同流合污的人,就是不了解我的原因。○吕柟说:如果这样思考,就会知道使用百姓的方法,在于道德教化,而不在于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节节俭上。一定不会认为我的忧虑是错误的。○顾梦麟说:歌唱并且吟咏,只是表达一遍歌唱不足以表达心意。从此以下,每两句为一个转折,既倾诉自己难以排解的愁怀,也期望他人有所醒悟。

○园有棘,其实之食,心之忧矣。聊以行国【叶于逼反】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集传:兴也。棘枣之短者,聊且略之辞。歌謡之不足,则出游于国中而写忧也。极至也,罔极,言其心纵恣无所至极【范氏祖禹曰:谓我士也罔极,言责君无已也】

集说【辅氏广曰:聊以出游,写其忧,正以其无可告语者故耳。罔极则不止,以为骄也。重言人不知,为不思者,犹欲其反思,以得其是非之正也】

总论【季氏本曰:此诗言当国者无意于治,所以忧世者不能不切于心也。然不知我者,谓我乃士也,而骄纵无极,以其无志,不以世道为忧,故不思也。思则必能知我忧世之心矣。○钱氏天锡曰:兴意与前篇同,亦兴之兼赋者也。所云国小无政,只是安于俭啬固陋,而不知经制之大振起之谋也】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

集说【辅氏广曰:黍离之忧,忧王室之已覆也;园有桃之忧,忧魏国之将亡也。忧其已覆而不我知,则亦已矣;忧其将亡而不我知,则欲其思之者亦宜也。○严氏粲曰:陈国区区,而衡门欲诱掖其君,桧至微矣;而羔裘欲其君自强于政治,与园有桃诗意同。盖国无不可为患,其君不能为耳,此孟子告滕文公之意也】

陟彼岵【音戸】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愼旃哉,犹来无止。」

集传赋也。山无草木曰岵【孔氏颖达曰:释山云多草木岵,无草木屺。传言无草木曰岵,下云有草木曰屺,与尔雅正反,当是传写误也】上犹尚也。○孝子行役,不忘其亲,故登山以望其父之所在,因想像其父念已之言曰:「嗟乎!我之子行役夙夜勤劳,不得止息。」又祝之曰:「庶几愼之哉!犹可以来归,无止于彼而不来也【钟氏惺曰:犹来者,不敢必之词,愼心所发也】盖生则必归,死则止而不来矣。或曰:止,获也。言无为人所获也【李氏樗曰:左传庄九年,秦子、梁子以公旗避于下道,是以皆止。是古者见获于敌,皆谓之止】

集说【张氏栻曰:直述所以念父之意,未若思父所以念已之心之为深切也。○辅氏广曰:行旅之人登陟高处,可以眺望,则必有思慕乡里亲旧之心。昔狄仁杰登大行山望白云而思其亲之在下者,是也。○邹氏忠▯曰:男子生而志四方,东西南北惟命是从者,亦往役之义则然。然采薇以公义言,故曰“我行不来”;陟岵以私情言,故曰“犹来无止】

○陟彼屺【音起】兮,瞻望母【叶满彼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愼旃哉,犹来无弃。」

集传赋也。山有草木曰屺。季少子也。尤怜爱少子者,妇人之情也。无寐,亦言其劳之甚也【李氏公凯曰:夙夜无寐,无暇眠也】弃,谓死而弃其尸也。

附录【吕氏祖谦曰:母尚恩,故曰无弃言,无弃母,而不归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叶虚王反】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叶举里反】上愼旃哉!犹来无死【叶想止反】

集传赋也。山脊曰冈【陈氏鹏飞曰:岵也,屺也,冈也,皆山之高处而可以瞻望者,诗人各取其一以协韵耳】必偕言,与其侪同作同止,不得自如也。集说【苏氏辙曰:必偕,必与同役者偕,无独行也○钱氏天锡曰:夙夜必偕,见离我同胞而与同侪为侣也】

总论【辅氏广曰:既思其父,又思其母,又思其兄;既想像其念已之言,又想像其祝已之言,曰:庶几其谨之哉?则斯人也,必能以其亲之心为心,亦可谓贤矣。○刘氏瑾曰:诗人以已之思亲,而知亲之念已;虽曰设为亲念已之言,实以深寓已念亲之心也。章末二语,所以自警,亦所以自悲,可以见其忠孝之心矣。○朱氏公迁曰:三章皆以愼言,则凡所以谨其身者,宜无不至矣】

  陟岵三章章六句

集说【曾氏巩曰:先王之世,上之所以接下,惟恐失其养父母之心,其劳使臣之辞,则然而推至于戍役之人,亦劳之以王事靡盬,忧我父母,则先王之政,即人之心,莫大于此也。及其

译园中生长着酸枣树,吃着它苦涩的果实,心中充满忧愁。姑且到国都中走走,那些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士人却骄纵无度。那个人真是这样吗?孔子说:“为何心中如此忧愁,又有谁知晓呢?又有谁知晓呢?”大概还是不要多想了。

《集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棘是短小的枣树,“聊”是姑且、略过的意思。歌唱不足以抒发忧思,于是出游于国都之中以排遣忧愁。极是至的意思,罔极是说内心放纵没有止境。范祖禹说:“谓我士也罔极”,是说指责君主没有尽头。

《集说》辅广说:姑且出游以排遣忧愁,正是因为没有可以倾诉的人。罔极就是不止息,被认为是骄纵。反复说别人不了解自己,对于不想反思的人,还是希望他能反思,以得到是非的正解。

总论季本说:这首诗是说当权者无意于治理,所以忧世之人不能不深切于心。然而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是士人,却骄纵无极,因为他们没有志向,不以世道为忧,所以不想反思。如果反思,就一定能知道我忧世的心了。钱天锡说:起兴的意思与前篇相同,也是起兴兼有赋的手法。所说的国小无政,只是安于俭啬固陋,不知道经制的大振起之谋。《园有桃》共两章,每章十二句。

《集说》辅广说:《黍离》的忧愁,是忧愁王室已经覆灭;《园有桃》的忧愁,是忧愁魏国将要灭亡。忧愁其已覆灭而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忧愁其将灭亡而别人不知道,希望他们反思也是应当的。严粲说:陈国虽小,但《衡门》想要诱导辅助其君主,桧国极微小,但《羔裘》希望其君主在政治上自强,与《园有桃》诗意相同。大概国家没有不可为患的,只是君主不能作为罢了,这是孟子告诫滕文公的意思。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冈啊,遥望我的父亲啊。父亲说:“唉,我的儿子,行役早晚不停息。务必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归来,不要停留在那里不回来。”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山上没有草木叫岵。孔颖达说:《释山》说多草木叫岵,无草木叫屺。传文说无草木叫岵,下面说有草木叫屺,与《尔雅》相反,应当是传抄错误。上是尚的意思。孝子行役,不忘其亲人,所以登山以望父亲所在的地方,因而想象父亲想念自己的话说:“唉!我的儿子行役早晚勤劳,不得止息。”又祝告说:“希望谨慎啊!还可以归来,不要停留在那里不回来。”钟惺说:“犹来”是不敢肯定的语气,是谨慎之心所发出的。大概活着就一定会归来,死了就停留在那里不回来了。有人说:止,是获的意思。说不要被人所俘获。李樗说:《左传》庄公九年,秦子、梁子用公旗避于下道,因此都被俘获。这是古时候被敌人俘获,都称为止。

《集说》张栻说:直接叙述想念父亲的意思,不如思考父亲想念自己的心意来得深切。辅广说:行旅之人登上高处,可以眺望,就一定有思慕乡里亲旧的心。从前狄仁杰登大行山望白云而思念在下方的亲人,就是这样。邹忠说:男子生来志向四方,东西南北惟命是从,也是往役的意义如此。然而《采薇》从公义来说,所以说“我行不来”;《陟岵》从私情来说,所以说“犹来无止”。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冈啊,遥望我的母亲啊。母亲说:“唉,我的幼子行役,早晚不能安睡,务必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归来,不要抛弃我。”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山上有草木叫屺。季是少子。尤其怜爱少子,是妇人的情感。无寐,也是说其劳累之甚。李公凯说:夙夜无寐,是没有空闲睡觉。弃,是说死了而抛弃尸体。

附录吕祖谦说:母亲尚恩,所以说无弃,意思是不要抛弃母亲,而不归来。

登上那山脊啊,遥望我的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行役,早晚必定与同伴同行,务必谨慎啊!希望你还能归来,不要死在那里。”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山脊叫冈。陈鹏飞说:岵、屺、冈,都是山的高处而可以瞻望的地方,诗人各取其一以协韵罢了。必偕是说,与同伴同作同止,不得自如。《集说》苏辙说:必偕,必定与同役者同行,没有独行的。钱天锡说:夙夜必偕,见离开同胞而与同侪为侣。

总论辅广说:既思念父亲,又思念母亲,又思念兄长;既想象他们想念自己的话,又想象他们祝告自己的话,说:希望谨慎啊?那么这个人,必定能以亲人的心为心,也可以说是贤德了。刘瑾说:诗人以自己的思亲,而知亲人念己;虽然说是假设为亲人念己的话,实在是深深寄托了自己念亲的心。章末二语,所以自警,也所以自悲,可以见其忠孝之心了。朱公迁说:三章都以谨慎言,那么凡所以谨其身者,应当没有不周到的了。

《陟岵》三章,每章六句。

《集说》曾巩说:先王时代,上级对待下级,惟恐失去他们养父母的心,其劳使臣的言辞,就推及到戍役之人,也劳之以王事靡盬,忧我父母,那么先王的政令,顺应人心,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等到

后世,或任使不均,或苦于征役而不得养父母,则有《北山》之感,《鸨羽》之嗟;或行役不已而父母兄弟离散,则有《陟岵》之思。诗人皆推其意见于《国风》,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也。○朱氏公迁曰:观《陟岵》,而魏之所以役其民者可知;观《硕鼠》,而魏之所以赋其民者可见】

译后世,如果任用差使不均衡,或者百姓苦于征发劳役而无法奉养父母,就会产生《北山》那样的感慨、《鸨羽》那样的叹息;如果行役不止而父母兄弟离散,就会产生《陟岵》那样的思念。诗人都把自己的见解寄托在《国风》中,这就是所说的“情感发自内心,而止于礼义”。○朱氏公迁说:看了《陟岵》,就可以知道魏国役使百姓的情况;看了《硕鼠》,就可以看出魏国向百姓征收赋税的情形。

十亩之闲【叶居贤反】兮,桑者闲闲【叶胡田反】兮,行与子还【叶音旋】兮。集传赋也。十亩之闲,郊外所受场圃之地也【张子曰:周制国郛之外有听为场圃之地者,疑家授十亩以毓草木。○胡氏绍曾曰:亩古作畮,司马法云六尺为步,步百为畮,畮百为夫】闲闲,往来者自得之貌。行,犹将也。还,犹归也【孔氏颖达曰:还兮,相呼而共归。下云逝兮,相呼而共往】○政乱国危,贤者不乐仕于其朝,而思与其友归于农圃,故其词如此。集说【苏氏辙曰:虽有十亩之田,桑者闲闲,其可乐也。行与子归,居之夫有十亩之田,其所以为乐者亦鲜矣。而可以易仕之乐,则仕之不可乐也甚矣。○黄氏佐曰:场圃之地,即冬筑之以为场而纳禾稼,春治之以为圃而毓草木者。闲闲固是往来自得,其实有黜陟不知,理乱不闻意】

○十亩之外【叶五坠反】兮,桑者泄泄【以世反】兮,行与子逝兮。集传,赋也。十亩之外,邻圃也。泄泄,犹闲闲也。逝,往也。集说【朱氏道行曰:言外则益广,泄泄舒而不迫,意曰逝则长往不返矣】

总论【辅氏广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君子仕止之常法也。使贤者以场圃之采桑者为自得,而思与其友归焉,则其不乐仕之意可见矣。○黄氏佐曰:先言我之圃,次言邻之圃,逝为往彼之辞。或相与旋归,或相与偕往,皆见闲暇无所事也。○姚氏舜牧曰:曰十亩之闲,又曰十亩之外,曰桑者闲闲,又曰桑者泄泄,盖深嫉朝市之莫可居,而欲飘然于风尘之外也。仕者之心如是,岂世道之福哉】

  十亩之闲二章章三句

集说【吕氏祖谦曰:横渠指桑地为场圃,合于古制。但又谓魏地侵削,外无井受之田,徒有近郭园廛而已,则似不然。果如是,民将何所食乎?政使周制果家赋园廛十亩,魏既削小,岂容尚守古法?容或数家共之也。况《诗》所谓十亩者,特甚言之尔,未可以为定数也。○姚氏舜牧曰:细玩魏之诗,见魏之俗尚,大抵以褊急胜。君子不欲仕而乐就桑者之闲闲,小人不欲居而甘就乐土之得所,则其时其政,盖可知已】

坎坎伐檀【叶徒沿反】兮,寘之河之干【叶居焉反】兮,河水清且涟【力防反】猗【于宜反】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直连反】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音▯】貆【音暄】兮?彼君子兮,不素餐【七丹反叶七宣反】兮!

集传赋也。坎坎用力之声【曹氏粹中曰:檀木坚韧,故伐之之声坎坎然,非若丁丁之易也】檀木可为车者,寘与置同,干厓也【孔氏颖达曰:易渐卦「鸿渐于干」,注云「干谓大水之傍,故停水处与此同也】涟风行水成文也【孔氏颖达曰:释水云「河水清且澜猗」,大波为澜,涟澜虽异,而义同】猗与兮同,语词也。书「断断猗」,大学作「兮」,庄子亦云「而我犹为人猗」,是也。种之曰稼,敛之曰穑【许氏愼曰:禾之秀实为稼,谷可收曰穑。○孔氏颖达曰:以稼穑相对,皆先稼后穑,故知种之曰稼,敛之曰穑。若散则相通,「大田」云「曾孙之稼」,非唯种之也;「汤誓」云「舍我穑事」,非唯敛之也】胡,何也?一夫所居曰廛【孔氏颖达曰:一夫之居曰廛,谓一夫之田百亩也。地官遂人云「夫一廛田百亩」,扬子云「有田一廛」,与此传同也。○曹氏粹中曰:三百廛为田三万亩,以汉志凖之,亩收一石有半,三百廛之所收当四万五千石,下章「三百亿」其数与「三百廛」甚相辽絶,故知诗人情性之言亦不甚拘于名数也】狩亦猎也【郑氏康成曰:冬猎曰狩,宵田曰猎。○孔氏颖达曰:此对文耳,散即猎通于昼夜,狩兼于四时。若周礼云「大田猎」,王制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不必皆宵田也;「驷驖」云「从公于狩」,未必皆冬猎也】貆貉类【郑氏康成曰:貉子曰貆】素,空餐食也。○诗人言有人于此,用力伐檀,将以为车而行陆也,今乃寘之河干,则河水清涟而无所用,虽欲自食其力而不可得矣。然其志则自以为,不耕则不可以得禾,不猎则不可以得兽,是以甘心

译十亩的园田啊,采桑的人从容自得啊,我将与你一同回去啊。《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十亩的园田,是郊外分配给百姓作为打谷场和菜园的土地【张载说:周代制度,国都城墙之外有听任百姓作为场圃的土地,大概是每户分配十亩用来培育草木。○胡氏绍曾说:亩字古写作畮,《司马法》说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畮,一百畮为一夫】。闲闲,是往来从容自得的样子。行,是将要的意思。还,是回去的意思【孔颖达说:还兮,是互相呼唤着一起回去。下文说逝兮,是互相呼唤着一起前往】。○政治混乱国家危亡,贤者不愿在朝廷做官,而想与朋友回归农耕园圃,所以诗句如此。《集说》【苏辙说:虽然有十亩田地,采桑的人从容自得,那是多么快乐啊。将与你一同回去,住在那里有十亩田地,其所以快乐的地方也很少了。却可以换取做官的快乐,那么做官的不可快乐就太明显了。○黄佐说:场圃之地,就是冬天修筑用来打谷场收纳庄稼,春天整治用来培育草木的地方。闲闲固然是往来自得,其实含有不知升降黜陟、不闻治乱之意】

○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舒缓从容啊,我将与你一同前往啊。《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十亩之外,是邻居的园圃。泄泄,同闲闲一样。逝,是前往的意思。《集说》【朱道行说:说之外则更加广阔,泄泄舒缓而不紧迫,说逝则是长往不返了】

总论【辅广说:不进入危亡的国家,不居住在混乱的国家,这是君子出仕或退隐的常法。如果贤者以场圃中采桑的人为自得,而想与朋友归去,那么他不乐做官的意思就可见了。○黄佐说:先说我的园圃,次说邻居的园圃,逝是前往那里的意思。或者一起旋转回去,或者一起结伴前往,都表现出闲暇无事可做。○姚舜牧说:说十亩之闲,又说十亩之外,说桑者闲闲,又说桑者泄泄,大概是深深痛恨朝市不可安居,而想飘然远离风尘之外。做官的人心思如此,难道是世道的福气吗】

十亩之闲两章,每章三句

《集说》【吕祖谦说:张载指桑地为场圃,符合古制。但又说魏地侵削,外面没有井田制下的受田,只有近城的园宅而已,这似乎不对。果真如此,百姓吃什么呢?即使周代制度确实每户分配园宅十亩,魏国既已缩小,岂能还遵守古法?或许是几户人家共有的吧。况且《诗经》所说的十亩,只是极言其少罢了,不能当作定数。○姚舜牧说:仔细玩味魏国的诗歌,看到魏国的风俗,大概以狭隘急躁为胜。君子不愿做官而乐于采桑者的闲适,小人不愿居住而甘愿前往乐土有所依托,那么当时的时局政治,就可以知道了】

砍伐檀木发出坎坎的声音啊,把它放在河岸上啊,河水清澈泛起涟漪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取走三百家的粮食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到你的庭院挂着野猪肉啊?那些君子啊,不是白吃饭啊!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坎坎是用力砍伐的声音【曹粹中说:檀木坚韧,所以砍伐的声音坎坎作响,不像丁丁那样容易】。檀木可以做车轮,寘与置同,干是河岸【孔颖达说:《易经》渐卦“鸿渐于干”,注解说“干是大水旁边,所以停水处与此相同”】。涟是风吹水面形成的波纹【孔颖达说:《释水》说“河水清且澜猗”,大波叫澜,涟和澜虽然不同,但意思相同】。猗与兮相同,是语气词。《尚书》“断断猗”,《大学》作“兮”,《庄子》也说“而我犹为人猗”,就是这个意思。播种叫稼,收割叫穑【许慎说:禾苗结实叫稼,谷物可收叫穑。○孔颖达说:以稼穑相对,都是先稼后穑,所以知道播种叫稼,收割叫穑。如果分开使用则相通,《大田》说“曾孙之稼”,不只是播种;《汤誓》说“舍我穑事”,不只是收割】。胡,是为什么的意思?一个农夫居住的地方叫廛【孔颖达说:一个农夫居住的地方叫廛,指一个农夫的田地一百亩。《地官遂人》说“夫一廛田百亩”,扬雄说“有田一廛”,与此传相同。○曹粹中说:三百廛是田地三万亩,以《汉书·地理志》为准,每亩收一石半,三百廛的收成应当是四万五千石,下一章“三百亿”其数量与“三百廛”相差甚远,所以知道诗人的性情之言也不拘泥于名数】。狩也是猎【郑康成说:冬天打猎叫狩,夜间打猎叫猎。○孔颖达说:这是对文而言,散用则猎通于昼夜,狩兼于四时。如果《周礼》说“大田猎”,《王制》说“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不必都是夜间打猎;《驷驖》说“从公于狩”,未必都是冬天打猎】。貆是貉类【郑康成说:貉子叫貆】。素,是空吃饭的意思。○诗人说有人在这里,用力砍伐檀木,将用来做车在陆地上行走,现在却放在河岸上,那么河水清澈涟漪而无所用处,虽然想自食其力却不可得了。然而他的志向却自以为,不耕种就不能得到粮食,不打猎就不能得到野兽,所以甘心

穷饿而不悔也。诗人述其事而叹之,以为是眞能不空食者,后世若徐穉之流,非其力不食,其厉志盖如此【刘氏瑾曰:后汉徐孺子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盖其厉志之勤,必欲服劳而后食,亦若此诗贤者之志也】

译身处穷困饥饿之中却不后悔。诗人叙述他的事迹并为之感叹,认为这确实是真正不白吃食物的人,后世像徐穉这样的人,不是自己劳动所得就不吃,他磨砺意志的坚定大概就是这样【刘瑾说:后汉徐孺子家境贫寒,常常亲自耕种,不是自己劳动所得就不吃,大概是他磨砺意志的勤勉,一定要亲身劳作而后才进食,也正像这首诗中贤者的志向一样】

集说【辅氏广曰:不稼不穑,则不可以得粒食;不狩不猎,则不可以得鲜食。人之所食,虽多,而此二者为大,故举而言之。所谓甘心穷饿而不悔者,诗中虽无此意,然观其志之所存如此。而诗人又以为眞能不素餐者,则必当有是事矣。○严氏粲曰:伐檀,则供劳贱之役;河干,则在寂寞之濵。贤者不得其所矣,然其心无入而不自得,故见河水之清涟而玩而乐之,不戚戚于得丧也。○曹氏居贞曰:伐檀而寘之河之干,此劳于事而不得以食其力者也。然天下之事,固有为其事而无其功者,未有不为其事而能有其功者矣。君子之心,宁劳而无功,必不肯无功而食人之食,此先难后获之意也】

附录【郑氏康成曰:谓君子之人,不得进仕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也。彼君子者,斥伐檀之人,仕有功乃肯受禄。○吕氏祖谦曰:坎坎伐檀,寘之河干,悠然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闵者也。国人见君子在下者如此,小人在位者如彼,乃责之曰:「汝未尝稼穑,禾何为而积?汝未尝狩猎,貆何为而来?」独不见夫彼河干之君子,义不素餐,亲伐檀以自食者乎?此特旁观者之辞,若所谓伐檀之君子,方且陶陶不改其乐,岂较短量长者哉】

○坎坎伐辐【音福,叶笔力反】兮,寘之河之侧【叶庄力反】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集传赋也。辐车辐也。伐木以为辐也【毛氏苌曰:辐,檀辐也。○季氏本曰:辐在车轮中辏毂者,老子所谓三十辐共一毂也,亦伐檀为之】直波文之直也【毛氏苌曰:直,直波也。○苏氏辙曰:水平则流直】十万曰亿,盖言禾秉之数也【孔氏颖达曰:三百亿与三百廛、三百囷相类,若为釡斛之数,则大多不类,故为禾秉之数,秉,把也,谓刈禾之把数也】兽三岁曰特。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顺伦反】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邱伦反】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音纯】兮?彼君子兮,不素飧【素门反,叶素伦反】兮。

集传赋也。轮,车轮也。伐木以为轮也【毛氏苌曰:檀可以为轮】沦,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陆氏德明曰:韩诗云顺流而风曰沦,沦文貌。○黄氏一正曰:沦,小波相次有伦理也】囷,圆仓也。鹑防属,熟食曰飧【孔氏颖达曰:说文云飧,水浇饭也】

总论【刘氏瑾曰:有劳心而得食者,有劳力而得食者,有躬耕而自食者,岂必人人自耕以食哉?但不可无其事而食其食耳。伐檀,君子意正如此。故诗人美其甘贫乐贱,虽不见用而不苟食也。○黄氏佐曰:此诗三章意思相近,重自厉其志。上易曰: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口体之养曰自求者,反观于己,考其善不善也。德之养在其中矣。伐檀,君子以之】附录【范氏处义曰:诗人本以是诗刺贪,谓在位者皆贪鄙之人,无功而得禄,而君子乃不得进仕,失其所矣。非谓君子自为伐檀之事也。○黄氏櫄曰:言君子有其功而无其禄,小人有其禄而无其功,因取物理之倒置者言之。坎坎伐檀,反寘之河之干,而不稼不穑,不狩不猎,反有禾貆,特鹑之富。其文意易明,不必以艰深而求之也】

【案朱子注此诗,谓伐檀之人欲自食其力而不可得,则宁甘穷饿而不悔。诗人因叹其为“不素餐”之君子。盖全就一人之厉志上说,而以古序为未得诗指,固已然。考孟子之荅公孙丑“君子不耕而食”之问也,曰:“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其子弟从之则孝弟忠信。”“不素餐兮”,孰大于是?朱子注云:“诗《魏国风·伐檀》之篇,无功而食禄,谓之素餐。”则仍节取序说矣。故录郑、吕二说,以存古义之大略云】

  伐檀三章章九句

集说【朱氏道行曰:读《十亩》知士不贪位,读《伐檀》知士不慕禄,有先王遗风】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古患反】女【音汝】莫我肯顾【叶果五反】逝将去女,适彼乐【

译集说【辅广说:不耕种不收割,就不能得到粮食;不狩猎不捕兽,就不能得到鲜肉。人们所吃的食物虽然很多,但这两样最为重要,所以列举来说。所谓甘心穷困饥饿而不后悔的人,诗中虽然没有这个意思,但看他的志向所在就是这样。而诗人又认为真正能不白吃饭的人,必定会有这样的事。○严粲说:砍伐檀木,就承担劳苦卑贱的役使;在河岸上,就处在寂寞的岸边。贤人得不到应有的位置,但他的心没有一处不是自得其乐的,所以看到河水清澈泛起涟漪就玩赏并快乐,不为得失而忧愁。○曹居贞说:砍伐檀木把它放在河岸上,这是从事劳苦事务而不能靠自己的劳动吃饭的人。然而天下的事,本来就有做了事却没有功劳的,没有不做事却能拥有功劳的。君子的本心,宁可劳苦而没有功劳,也一定不肯没有功劳而吃别人的饭,这就是先付出艰辛后获得收获的意思】

附录【郑玄说:说的是君子,不能进身做官在位,那些贪婪卑鄙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的人。那些君子,是斥责砍伐檀木的人,做官有了功劳才肯接受俸禄。○吕祖谦说:砍伐檀木的声音,把它放在河岸上,悠然自得被遗弃却不怨恨,处境困窘却不怜悯。国人看到在下位的君子是这样,在位的小人是那样,于是责备他们说:‘你不曾耕种收割,为什么堆积那么多禾稼?你不曾狩猎捕兽,为什么看到你的庭院里挂着野羊?’难道没看到那河岸上的君子,坚持道义不白吃饭,亲自砍伐檀木来养活自己吗?这只是旁观者的话,如果说是砍伐檀木的君子,正陶然自得而不改变他的快乐,哪里会去计较长短得失呢】

○砍伐檀木做车辐【音福,叶笔力反】啊,把它放在河岸【叶庄力反】上啊,河水清澈而且波纹笔直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夺取三百亿束禾稼啊?不狩猎不捕兽,为什么看到你的庭院里挂着野山羊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辐是车辐。砍伐树木来做车辐【毛苌说:辐,是檀木做的车辐。○季本说:辐在车轮中间凑集到毂上,就是老子所说的三十根辐条共同凑集到一个毂上,也是砍伐檀木做成的】直是波纹的笔直【毛苌说:直,是笔直的波纹。○苏辙说:水面平静则水流笔直】十万叫做亿,大概是说禾束的数量【孔颖达说:三百亿与三百廛、三百囷类似,如果是釜斛的数量,那就大多不相类,所以是禾束的数量,秉,是把,指收割禾稼的把数】兽长到三岁叫做特。

○砍伐檀木做车轮啊,把它放在河岸【顺伦反】上啊,河水清澈而且泛起涟漪啊。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夺取三百囷禾稼啊?不狩猎不捕兽,为什么看到你的院子里挂着鹌鹑啊?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轮,是车轮。砍伐树木来做车轮【毛苌说:檀木可以做车轮】沦,是小风,水面形成波纹,旋转像车轮一样【陆德明说:韩诗说顺着水流的风叫做沦,沦是波纹的样子。○黄一正说:沦,是小波浪依次排列有伦理】囷,是圆形的粮仓。鹑是鹌鹑类,熟食叫做飧【孔颖达说:说文说飧,是用水浇饭】

总论【刘瑾说:有劳心而得到食物的人,有劳力而得到食物的人,有亲自耕种而自食其力的人,难道一定要人人亲自耕种来吃饭吗?只是不能没有做事而吃别人的饭罢了。伐檀,君子的意思正是这样。所以诗人赞美他安于贫困乐于卑贱,虽然不被任用但不苟且吃饭。○黄佐说:这首诗三章意思相近,反复自我激励其志向。《易经》上说:颐卦贞吉,观察颐养,自己谋求食物。颐卦贞吉,养正就吉祥。观察颐养,观察他所养的。自己谋求食物,观察他自我供养。口体之养叫做自求,是反观于自己,考察其善与不善。德的修养就在其中了。伐檀,君子以此自勉】附录【范处义说:诗人本来是用这首诗讽刺贪婪,说在位的人都是贪婪卑鄙的人,没有功劳却得到俸禄,而君子却不能进身做官,失去了应有的位置。不是说君子自己做砍伐檀木的事。○黄櫄说:说君子有功劳却没有俸禄,小人有俸禄却没有功劳,因此取用物理倒置的话来说。砍伐檀木,反而把它放在河岸上,而不耕种不收割,不狩猎不捕兽,反而有禾稼、野羊、特、鹌鹑的富庶。其文意容易明白,不必用艰深来寻求】

【按朱子注释这首诗,说砍伐檀木的人想自食其力却不可得,那么宁可甘心穷困饥饿而不后悔。诗人因此感叹他是“不白吃饭”的君子。大概全是从一个人的励志上来说,而认为古序没有领会诗的旨意,本来就是这样。考察孟子回答公孙丑“君子不耕而食”的问题,说:“他的君主任用他则安富尊荣,他的子弟跟随他则孝悌忠信。”“不白吃饭啊”,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朱子注释说:“诗《魏国风·伐檀》篇,没有功劳而吃俸禄,叫做白吃饭。”那么仍然节取序说了。所以记录郑、吕两家的说法,以保存古义的大概】

伐檀三章章九句

集说【朱道行说:读《十亩》知道士人不贪图地位,读《伐檀》知道士人不羡慕俸禄,有先王的遗风】

大老鼠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黍。多年侍奉你,你不肯照顾我。我将离开你,去那快乐

音洛,下同】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译音洛,下同】的土地。安乐的土地啊,安乐的土地啊,那里才是我安身之所。

集传:比也,硕大也【孔氏颖达曰:释兽于鼠属有鼫鼠,孙炎曰:五技鼠,郭璞曰:大鼠好在田中食粟豆,舍人、樊光同引此诗以鼫鼠为彼五技之鼠,也许愼云:鼫鼠五技能飞不能上屋,能游不能渡谷,能缘不能穷木,能走不能先人,能穴不能覆身。陆玑疏云:今河东有大鼠食人禾苖,亦有五技,或谓之雀鼠,其形大,故序云大鼠也。魏国今河北县是也,言其方物宜,谓此鼠非鼫鼠也。案此经作硕鼠训之为六,不作鼫鼠之字,其义或如陆言也】三岁,言其久也。贯习【黄氏佐曰:贯训习,谓久而熟事之也】顾念逝往也。乐土,有道之国也。爰,于也。○民困于贪残之政,故托言大鼠害己而去之也。

集说【辅氏广曰:三岁贯女,则民之于上至矣。莫我肯顾,则上之于民甚矣。于是而决去焉,非民之罪也。○严氏粲曰:言魏国用此重敛之人已三岁矣。我今将去女而适彼乐土,谓适有道之国也。连称乐土者,喜乐于彼,以见其厌苦于此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叶讫力反】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叶于逼反】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集传,比也。德,归恩也【严氏粲曰:不肯德惠我也】直,犹宜也【黄氏佐曰:直训宜者,久抑于此,得伸其志于彼,与之相宜也】

集说【姚氏舜牧曰:元元赤子,全赖长我者之顾复。取之尽锱铢,而略不一轸顾焉。秦越人之视也。民宁不转而之他哉?居上者导利惠民,上之直也;居下者安生乐业,下之直也。爰得我直,盖谓此可以安生乐业云尔】

○硕鼠,硕鼠!无食我苖【叶音毛】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叶音高】乐郊,乐郊!谁之永号【戸毛反】

集传:比也,劳勤苦也。谓不以我为勤劳也。永号,长呼也。言既往乐郊,则无复有害已者,当复为谁而永号乎?

集说【张氏栻曰:国人疾之甚,而欲去之,而着其情于诗,乃其所未忍絶者也。谁之永号?谓我将去尔,而适乐郊。当谁复永号于尔之土者乎?此则尤可见其情也。○严氏粲曰:魏人为尔重敛所迫,至于长号。彼乐郊则谁长号乎?谓无叹息愁恨之声也。○谢氏枋得曰:食黍不足而食麦,食麦不足而食苖。苗者,禾方树而未秀也。食至于此,其贪甚矣】

总论【辅氏广曰:首章,冀得其所;次章,冀适其宜;末章,则冀其得免于永号而已。读《硕鼠》之诗,固当知民之情,不可以久隳;而又当知民之情,亦无敢有过求也。○季氏本曰:民苦虐政,不得已而欲归仁,当此时,贤者不能不避地,况于凡民乎?其情亦可闵矣】

  硕鼠三章章八句

集说【严氏粲曰:硕鼠指聚敛之臣,即伐檀序所言在位贪鄙者也。此軰奉承其君以重敛于民,故曰三岁贯女,谓其君任用此人而吾事之已三嵗矣。国史题其事于篇端,但曰刺重敛耳。其后说诗者乃以为刺其君,若大鼠。程子谓序有失诗之意者,此类是也。臣之奉行由君政使然,谓刺其君重敛可也,便以硕鼠为称其君不可也】

魏国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集说【辅氏广曰:寛裕者,其流长;急迫者,其意短。魏以地陿而褊急,如此其何以传世至于长久哉?故变风作于平桓之世,而国遂灭于惠公之十七年,止五六十年闲耳。诗人之意,固忧之矣。○严氏粲曰:魏唐无淫诗,盖犹有先代之风化焉。○朱氏公迁曰:陟岵思亲,孝子也;伐檀食力,卓行者也。园有桃,有忧乱之心;十亩之闲,有去乱之志,则皆见几者也。魏虽小国,而有贤如此】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六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汇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七

  唐一之十

集传:唐,国名。夲帝尧旧都【郑氏康成曰:今曰大原,晋阳是尧始居,此后乃迁河东平阳】在《禹贡》冀州之域,大行、恒山之西,大原、大岳之野【孔氏颖逹曰:大行、恒山皆在河北,故属冀州;晋之东境迫此二山,故云之西。《禹贡》云:「既修大原,至于岳阳。」郑注云:「岳阳县,大

译集传:比,是比喻;硕,是大。【孔颖达说:《释兽》中鼠类有鼫鼠,孙炎说:是五技鼠,郭璞说:大鼠喜欢在田里吃粟豆,舍人、樊光都引用这首诗把鼫鼠当作那五技的鼠,许慎说:鼫鼠有五种技能,能飞但不能上屋,能游但不能渡谷,能爬但不能攀尽树木,能跑但不能跑在人前,能打洞但不能覆盖身体。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现在河东有大鼠吃人的禾苗,也有五种技能,有人叫它雀鼠,它的形体大,所以《诗序》说大鼠。魏国就是现在的河北县,说的是那里的物产适宜,称这种鼠不是鼫鼠。考据经文写作“硕鼠”,解释为“大”,不写作“鼫鼠”的字,其意思或许像陆玑所说的那样】三岁,是说时间长久。贯,是习【黄佐说:贯解释为习,是说时间久了就熟悉事务】顾,是念;逝,是往。乐土,是有道的国家。爰,是于。○百姓困于贪婪残暴的政治,所以假托大鼠害自己而离开它。

集说【辅广说:三年一贯待你,那么百姓对于君主已经到极点了。不肯顾念我,那么君主对于百姓太刻薄了。于是决意离开,不是百姓的罪过。○严粲说:说魏国任用这种重敛的人已经三年了。我现在将离开你去往那乐土,是说去往有道的国家。连称乐土,是欢喜在那边,以显示他厌苦在这里】

○硕鼠,硕鼠!不要吃我的麦【叶音力】三年一贯待你,不肯对我有恩德。将离开你,去往那乐国【叶音逼】乐国乐国,在那里得到我的宜。

集传,是比喻。德,是归恩【严粲说:不肯对我施恩惠】直,是宜【黄佐说:直解释为宜,是长久压抑在这里,在那里得以伸展志向,与之相宜】

集说【姚舜牧说:百姓,全靠养育我的人顾复。索取尽锱铢,而略不一顾念。像秦越人看待别人一样。百姓难道不转而往其他地方吗?居上位者导利惠民,是上位的宜;居下位者安生乐业,是下位的宜。在那里得到我的宜,是说这可以安生乐业罢了】

○硕鼠,硕鼠!不要吃我的苗【叶音毛】三年一贯待你,不肯慰劳我。将离开你,去往那乐郊【叶音高】乐郊,乐郊!为谁长呼【户音毛】

集传:是比喻,劳,是勤苦。说不以我为勤劳。永号,是长呼。说既然往乐郊,就没有再害自己的人,当再为谁而长呼呢?

集说【张栻说:国人痛恨他甚,而想离开他,而着其情于诗,是他所不忍绝的。为谁长呼?说我将离开你,而往乐郊。当谁再长呼于你的土地呢?这尤其可见他的情。○严粲说:魏人因为你的重敛所迫,以至于长号。那乐郊则谁长呼呢?是说没有叹息愁恨的声音。○谢枋得说:吃黍不够而吃麦,吃麦不够而吃苗。苗,是禾刚种下而未秀。吃到了这个地步,他的贪甚了】

总论【辅广说:首章,希望得到其所;次章,希望适其宜;末章,则希望得免于永号而已。读《硕鼠》的诗,固然应当知道百姓的情,不可以久坏;而又应当知道百姓的情,也不敢有过求。○季本说:百姓苦虐政,不得已而想归仁,当此时,贤者不能不避地,何况凡民呢?他的情也可怜】

硕鼠三章章八句

集说【严粲说:硕鼠指聚敛之臣,就是《伐檀》序所说的在位贪鄙的人。这种人奉承他们的君主以重敛于民,所以说三年一贯待你,是说他们的君主任用此人而吾事之已三年了。国史题其事于篇端,只说刺重敛罢了。其后说诗的人乃以为刺其君,像大鼠。程子说序有失诗的意思的,这类是。臣的奉行由君政使然,说刺其君重敛可以,便以硕鼠为称其君不可以】

魏国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集说【辅广说:宽裕的,其流长;急迫的,其意短。魏因为地狭而褊急,这样怎么传世至于长久呢?所以变风作于平桓之世,而国就灭于惠公的十七年,只五六十年间罢了。诗人的意思,固然忧之了。○严粲说:魏唐没有淫诗,大概还有先代的风化。○朱公迁说:陟岵思亲,是孝子;伐檀食力,是卓行者。园有桃,有忧乱的心;十亩之间,有去乱的志,则都是见几的。魏虽然是小国,而有贤如此】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六

<经部,诗类,钦定诗经传说彚纂》>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七

唐一之十

集传:唐,是国名。本是帝尧旧都【郑康成说:现在叫大原,晋阳是尧始居,此后才迁河东平阳】在《禹贡》冀州的域,大行、恒山的西,大原、大岳的野【孔颖达说:大行、恒山都在河北,所以属冀州;晋的东境迫这两山,所以说之西。《禹贡》说:“既修大原,至于岳阳。”郑注说:“岳阳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