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五
益为兴也。○朱氏谋防曰:桑扈应候而至,喻诸侯时见不违礼也。○张氏彩曰:观卒章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则乐胥亦当指燕饮之时为言,乐胥云者,足以洽情而不逾礼也】
译益为兴也。○朱氏谋防说:桑扈应着节气而来,比喻诸侯按时朝见而不违背礼制。○张氏彩说:看最后一章“兕觥其觩,防酒思柔”,那么“乐胥”也应当是指宴饮之时而言,“乐胥”的意思,是足以融洽情谊而不逾越礼制。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屛【卑郢反】集传:兴也。领,颈;屛,蔽也【王氏安石曰:屛之为物,御外以蔽内也】言其能
为小国之藩衞,盖任方伯连帅之职者也【礼记·王制:千里之外,设方伯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
集説【辅氏广曰:为诸侯者,外有文章,内复和乐,固天子之所喜也。则愿其承上天之祜福,为万邦之屛翰,宜矣。○吕氏柟曰:领者,上辅元首,下统四体,犹屛之蔽内而捍外也。○朱氏道行曰:懐万邦者,天子也;屏万邦而捍其外患者,君子之抚柔以安天子也】
○之屛之翰【叶胡见反】百辟【音璧】爲宪,不戢【庄立反】不难【叶乃多反】受福不那。
集传赋也。翰干也。所以当墙两边障土者也。辟君宪法也。言其所统之诸侯皆以之为法也。戢敛难慎那多也。不戢戢也。不难难也。不那那也。盖曰岂不敛乎?岂不慎乎?其受福岂不多乎?古语声急而然也。后放此【刘氏瑾曰:菀栁云不尚,文王云不显,不时大明韩奕皆云不显其光,生民云不宁不康,清庙云不显不承,以至崧髙维天之命,烈文执竞皆言不显,竝仿此义】
集説【王氏安石曰:戢则不肆,难则不易。肆则放逸,易则傲慢,动不以礼,非所以受福。故戢而难,然后受福多也。○辅氏广曰:此章又言不独为万邦之屏翰,其所统之诸侯,又皆以其所为为法,则其德亦盛矣。方且戢且敛,而不敢自恃;其难其慎,而不敢少忽。则其受福又岂不多乎哉?百辟为宪,有期之之意;不戢不难,有戒之之意】
○兕【徐履反】觥【古横反】其觩【音求】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五报反】万福来求。
集传:赋也。兕觥,爵也。觩,角上曲貌【朱子曰:觩,《颂》作捄,《春秋谷梁传》作觓,与此字同】旨,美也。思,语词也。敖,傲。通交际之间,无所傲慢,则我无事于求福,而福反来求我也。
集説【辅氏广曰:此章又言其饮燕之时,交际之间,略不敢少有傲慢之意,则其福禄之来,又有不待于求而得之者矣。彼交匪敖,亦有戒意。○何氏楷曰:君子谨守侯度,位虽高而不骄,情虽通而不肆,虽非有意于敛福,万福皆来就而聚之。易曰: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防以存其位者也,正谓此也】总论【邹氏泉曰:首章愿其德足以得天,二章言其德有以衞人,三章言其在国功大而能敬,足以获福也,四章言其在燕情通而能敬,足以获福也】
桑扈四章章四句
集説【陈氏栎曰:即维周之翰,四国于蕃,文武吉甫,万邦为宪等语,参之则此为天子燕诸侯而颂祷之诗无疑也】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叶牛何反】之。
集传:兴也。鸳鸯,匹鸟也【郑氏康成曰:匹鸟,言其止则相偶,飞则为防,性驯耦也。○崔氏豹曰:鸳鸯,凫类,雄雌未尝相离,故谓之匹鸟】毕,小罔长柄者也。罗,罔也【孔氏颖逹曰:罗则张以待鸟,毕则执以掩物】君子,指天子也。○此诸侯所以答桑扈也。鸳鸯于飞,则毕之罗之矣。君子万年,则福禄宜之矣。亦颂祷之词也。
集説【朱氏公迁曰:鸳鸯于飞,既毕之,又罗之。君子万年,既宜福,又宜禄。二者皆有不一而足之意,故以为兴。○唐氏汝谔曰:君子万年,福禄若与君子而相宜者然,故曰宜之】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叶笔力反】集传:兴也。石絶水为梁,戢敛也。张子曰:禽鸟竝栖,一正一倒,戢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盖左不用而右便故也【陆氏佃曰:凡鸟左顾则怒作,右盼则喜生,飞而起则仰左翼,飞而下则仰右翼。故今鸷鸟下撃,皆先侧左翅也】遐,远也。久也。
集説【朱氏道行曰:鸳鸯在梁,则宿而不飞矣。以宿之戢左翼而舒其右,以捍外;兴君子敛小心而久于位,以无危。此宜福禄根源。○胡氏绍曽曰:鸳鸯之静也,静亦何患?君子之安安而止也,与时俱息,凝然以受遐福,而又何不宜哉】
○乘【绳证反】马在廏【音
译交交鸣叫的桑扈鸟,脖颈上有黄色的羽毛。君子和乐安详,是万国的屏障。
集传:这是起兴。领,指颈项;屛,指遮蔽。王安石说:屛这种东西,抵御外患以遮蔽内部。说他能成为小国的藩卫,大概是担任方伯连帅的职务。
集説:辅广说:作为诸侯,外表有文采,内心又和乐,这本来就是天子所喜欢的。那么希望他承受上天的福佑,成为万国的屏障,是适宜的。吕柟说:颈项,上辅佐元首,下统领四肢,就像屏障遮蔽内部而抵御外部一样。朱道行说:安抚万国的是天子;屏蔽万国而抵御外患的,是君子安抚柔顺以安定天子。
○成为屏障成为栋梁,百位诸侯都效法他,不收敛不谨慎,受到的福泽就不会多。
集传:这是赋。翰,指栋梁。就是支撑在墙两边挡土的东西。辟,指君主;宪,指法度。说他所统辖的诸侯都把他当作法度。戢,指收敛;难,指谨慎;那,指多。不戢戢也,不难难也,不那那也。大概说:难道不收敛吗?难道不谨慎吗?他受到的福泽难道不多吗?古语声调急促所以这样。后面仿照此例。
集説:王安石说:收敛就不放肆,谨慎就不轻慢。放肆就会放逸,轻慢就会傲慢,行动不合礼制,不是承受福泽的方法。所以收敛而谨慎,然后受到的福泽才多。辅广说:这一章又说不仅作为万国的屏障,他所统辖的诸侯,又都把他作为法度,那么他的德行也很盛大。正且收敛,而不敢自恃;谨慎小心,而不敢稍有疏忽。那么他受到的福泽又难道不多吗?百辟为宪,有期望的意思;不戢不难,有告诫的意思。
○兕角酒杯弯曲,美酒柔和。交往中不傲慢,万福自来求。
集传:这是赋。兕觥,是酒爵。觩,指角向上弯曲的样子。旨,指美好。思,是语助词。敖,同傲。在交际之间,没有傲慢,那么我不必去求福,而福反而来求我。
集説:辅广说:这一章又说他在宴饮之时,交际之间,略不敢稍有傲慢之意,那么他的福禄到来,又有不待求而得的。彼交匪敖,也有告诫的意思。何楷说:君子谨守侯度,地位虽高而不骄傲,情感虽通而不放肆,虽然无意于敛福,万福都来聚集。《易经》说:德行说盛大,礼制说恭敬。谦虚,是用来防止过失以保存地位的,正是指这个。总论:邹泉说:首章希望他的德行足以得天,二章说他的德行足以卫人,三章说他在国内功大而能敬,足以获福,四章说他在宴饮中情通而能敬,足以获福。
桑扈四章,每章四句。
集説:陈栎说:参照“维周之翰,四国于蕃,文武吉甫”等语,那么这是天子宴饮诸侯而颂祷的诗无疑。
鸳鸯飞翔,用毕网罗网捕。君子万年,福禄适宜。
集传:这是起兴。鸳鸯,是匹鸟。郑康成说:匹鸟,说它们停歇时相偶,飞翔时成双,性情驯顺成对。崔豹说:鸳鸯,是野鸭类,雄雌不曾分离,所以称为匹鸟。毕,是小网长柄的。罗,是网。孔颖达说:罗是张开等待鸟,毕是拿着掩物。君子,指天子。这是诸侯回答《桑扈》的诗。鸳鸯飞翔,就用毕网罗网捕。君子万年,就福禄适宜。也是颂祷之词。
集説:朱公迁说:鸳鸯飞翔,既用毕网,又用罗网。君子万年,既适宜福,又适宜禄。两者都有不止一个的意思,所以作为起兴。唐汝谔说:君子万年,福禄好像与君子相适宜,所以说宜之。
○鸳鸯在鱼梁,收敛左翼。君子万年,适宜长远福。
集传:这是起兴。石断水为梁,戢,指收敛。张载说:禽鸟并栖,一正一倒,收敛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展右翼以防患于外。大概左不用而右方便。陆佃说:凡鸟左顾则怒作,右盼则喜生。飞而起则仰左翼,飞而下则仰右翼,所以如今鸷鸟下击,都先侧左翅。遐,指远,也指久。
集説:朱道行说:鸳鸯在鱼梁,就宿而不飞了。以宿时收敛左翼而舒展右翼,以抵御外部;起兴君子收敛小心而久于位,以无危险。这是适宜福禄的根源。胡绍曾曰:鸳鸯的静止,静止又有什么可患?君子的安安而止,与时俱息,凝然以受长远福,又有什么不适宜的呢?
○乘马在厩
集传:兴也。摧莝秣粟【许氏谦曰:莝与摧同。説文:莝,斩刍也。秣,食马谷也】艾,养也。苏氏曰:艾,老也。言以福禄终其身也,亦通。○乘马在廏,则摧之秣之矣。君子万年,则福禄艾之矣。集説【黄氏佐曰:艾训养,如受四方之贡献,以天下奉一人是也】
○乘马在廏秣之摧【叶徂爲采卧二反】之君子万年福禄绥【叶宣佳土果二反】之
集传兴也绥安也
集説【顾氏起元曰:绥者,无为而治,恭己南面也。○朱氏道行曰:绥训安,不专是安身,举世防宁,方是君子遐福】
总论【辅氏广曰:鸳鸯之诗,乃下祷上之辞。上之祷下,犹且述其德,桑扈是也。下之祷上,则但极其颂祷之情而已,鸳鸯是也。若不敢有拟议其德者,敬之至也】
鸳鸯四章章四句
集説【黄氏佐曰:上下交而徳业成,观有周盛时,君以桑扈燕其臣,臣以鸳鸯荅其君,殆与唐虞赓歌之意同也】
有頍【缺婢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叶居何反】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汤何反】茑【音鸟】与女萝【力多反】施【以防反】于松柏【叶逋莫反】未见君子,忧心奕奕【叶弋灼反】既见君子,庶几説【音悦】怿【叶弋灼反】
集传赋而兴,又比也。頍弁貌,或曰举首貌【张氏彩曰:许氏曰:頍即古规字,规为员者,弁之貌也】弁,皮弁【孔氏颖逹曰:弁者冠之大名,称弁者多矣,但爵弁则士之祭服,韦弁则服以即戎,冠弁则服以从禽,非常服也,惟皮弁上下通服之,故知皮弁也。○曹氏粹中曰:士之爵弁服之以祭,皮弁服之以朝,其在王者常朝则服皮弁而燕同姓亦服之,所谓皮弁者,以白鹿皮为冠,其衣十五升布,其裳素积】嘉防皆美也,匪他,非他人也。茑,寄生也,叶似当卢,子如覆盆,子赤黒甜美【刘氏瑾曰:本草一名寓木,凡桑、槲树、榉、柳、杨、枫等树上皆有之,此物自感造化之气而生,别是一物也。○沈氏万钶曰:圗经云寄生是乌鸟食物,子落枝节间感气而生,叶似橘而厚软,茎似槐皮而肥脆,三四月开花黄白色,六七月结实黄色如小豆】女萝,兔丝也,蔓连草上,黄赤如金【陆氏玑曰:今合药兔丝子是也,非松萝,松萝自蔓松上生枝,正青,与兔丝殊异】此则比也,君子兄弟为宾者也。奕奕忧心,无所薄也【孔氏颖逹曰:忧则心游不定,故为无所薄也】○此亦燕兄弟亲戚之诗【朱氏公迁曰:此于兄弟之下添亲戚二字,盖本于末章兄弟甥舅而言】故言有頍者弁,实维伊何乎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则岂伊异人乎?乃兄弟而匪他也。又言茑萝施于木上,以比兄弟亲戚缠緜依附之意,是以未见而忧,既见而喜也。
集説【辅氏广曰:有頍者弁,本但言与宴者,其弁頍然耳,只是赋体。又贴一句,实维伊何,以兴起下二句。此则兴体。至于茑与女萝,施于松柏,则又为比体也。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言当极其亲厚之意耳。以茑萝施于松柏,比兄弟亲戚缠緜依附之意,则其体之也切矣。未见而忧,既见而喜,则其与之也深矣。○朱氏公迁曰:松柏茑萝,异根同植,兄弟亲戚以异姓为骨肉,盖若此矣】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叶陵之反】茑与女萝,施于松上【叶时亮反】未见君子,忧心怲怲【兵命反,叶兵旺反】既见君子,庶几有臧【叶才浪反】
集传赋而兴,又比也。何期犹伊何也?时善【辅氏广曰:以时为善,何也?曰:物得其时则善矣。与维其时矣之时同】具俱也。怲怲,忧盛满也。臧,善也。
集説【陈氏推曰:天伦之乐既叙,天下事无有善于此者,故曰有臧】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方九反】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巨九反】如彼雨【于付反】雪,先集维霰【苏荐反】死丧【去声】无日无几【居岂反】相见乐【音洛】酒。今夕君子,维宴集,传赋而兴,又比也。阜,犹多也。甥舅,谓母姑姊妹妻族也【尔雅,母之晜弟为舅,妻之父为外舅,姑之子为甥,舅之
译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把草料铡碎、喂马吃谷【许谦说:莝与摧相同。《说文》:莝,是铡草。秣,是喂马的谷物】,艾,是养育的意思。苏辙说:艾,是老的意思。意思是说用福禄来终养其身,也讲得通。○马匹在厩中,就铡草喂谷了。君子长寿万年,就用福禄来养育他了。集说【黄佐说:艾解释为养育,就像接受四方的贡赋,用天下资源来奉养一人一样】
○马匹在厩中喂谷铡草【叶音:徂为采、卧二反】,君子长寿万年,福禄安抚他【叶音:宣、佳、土、果二反】
集传:这是起兴的手法。绥,是安抚的意思。
集说【顾起元说:绥,是指无为而治,恭敬地端坐南面。○朱道行说:绥解释为安,不单单是安身,而是使天下安宁,这才是君子长远的福气】
总论【辅广说:《鸳鸯》这首诗,是下级祈祷上级的言辞。上级祈祷下级,尚且要称述其德行,如《桑扈》那样。下级祈祷上级,就只是极力表达颂祷之情罢了,如《鸳鸯》那样。如果不敢对上级德行有所揣度,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鸳鸯四章,每章四句
集说【黄佐说:上下交往而德行功业成就,观察周朝兴盛时期,君主用《桑扈》宴请臣子,臣子用《鸳鸯》回应君主,大概与唐尧虞舜相互唱和的意思相同】
高高的皮弁,确实戴在头上。这是怎么回事?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鲜美【叶音:居何反】。难道你是外人吗?兄弟并非他人【叶音:汤何反】。茑【音鸟】和女萝【叶音:力多反】攀附【叶音:以防反】在松柏【叶音:逋莫反】上。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叶音:弋灼反】。见到君子,大概喜悦【叶音:悦】【叶音:弋灼反】
集传:这是赋兼起兴,又是比喻。頍,是皮弁高耸的样子,有人说是指抬头貌【张彩说:许慎说:頍就是古规字,规是圆的意思,是皮弁的样子】。弁,是皮弁【孔颖达说:弁是冠的总称,称弁的很多,但爵弁是士人祭祀的礼服,韦弁是出征时穿的,冠弁是打猎时穿的,都不是常服,只有皮弁是上下都常穿的,所以知道是皮弁。○曹粹中说:士人穿爵弁祭祀,穿皮弁上朝,君王日常上朝也穿皮弁,宴同姓亲属也穿皮弁,所谓皮弁,是用白鹿皮做的冠,衣服用十五升布,下裳用素积】。嘉、旨都是美的意思,匪他,不是外人。茑,是寄生草,叶子像当卢,果实像覆盆子,果实红黑甜美【刘瑾说:《本草》说它又名寓木,凡是桑、槲、榉、柳、杨、枫等树上都有,这东西自然感应造化之气而生,是另一种植物。○沈万钶说:《图经》说寄生是乌鸟的食物,种子落在枝节间感应气而生,叶子像橘子但厚实柔软,茎像槐树皮但肥脆,三四月开黄白色的花,六七月结黄色的果实像小豆】。女萝,是兔丝草,藤蔓连在草上,黄赤色像金子【陆玑说:现在合药用的兔丝子就是它,不是松萝,松萝自己蔓延在松树上生枝,正青色,与兔丝完全不同】。这就是比喻,君子兄弟是宾客。奕奕忧心,是心神不定【孔颖达说:忧虑则心神游移不定,所以说是无所依托】○这也是宴请兄弟亲戚的诗【朱公迁说:这在兄弟之下加上亲戚二字,大概是依据末章兄弟甥舅而言】。所以说有高高的皮弁,确实是为什么?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鲜美,难道你是外人吗?乃是兄弟而非外人。又说茑萝攀附在树木上,来比喻兄弟亲戚缠绵依附的情意,所以没见到就忧愁,见到了就欢喜。
集说【辅广说:有高高的皮弁,本来只是说参加宴会的人,他们的皮弁高耸罢了,这只是赋的手法。又加上一句,实维伊何,来兴起下面两句。这就是兴的手法。至于茑与女萝,攀附在松柏上,则又是比的手法。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是说应当极其亲厚罢了。用茑萝攀附松柏,来比喻兄弟亲戚缠绵依附的情意,那么这种体察就深切了。没见到就忧愁,见到了就欢喜,那么这种情谊就深厚了。○朱公迁说:松柏与茑萝,异根同植,兄弟亲戚把异姓当作骨肉,大概就是这样】
○高高的皮弁,确实是为什么?你的酒已经甘美【叶音:陵之反】,你的菜肴已经适时【叶音:时亮反】,难道你是外人吗?兄弟都来了【叶音:陵之反】。茑与女萝,攀附在松树上【叶音:时亮反】。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兵命反,叶音:兵旺反】。见到君子,大概有善果【叶音:才浪反】
集传:这是赋兼起兴,又是比喻。何期,就是伊何的意思?时,是善【辅广说:以时为善,为什么呢?回答说:事物得其时就是善了。与“维其时矣”的时字相同】。具,是俱的意思。怲怲,是忧愁盛满的样子。臧,是善的意思。
集说【陈推说:天伦之乐既然已经叙说,天下事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所以说有善果】
○高高的皮弁,确实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丰盛【方九反】。难道你是外人吗?兄弟甥舅【巨九反】。就像那雨雪,先聚集的是霰【苏荐反】。死丧【去声】无日无几【居岂反,去声】。相见乐【音洛】酒。今晚君子,维宴集。集传:这是赋兼起兴,又是比喻。阜,是多。甥舅,是指母亲的兄弟、妻子的父亲、姑母的儿子等族亲【《尔雅》:母亲的兄弟为舅,妻子的父亲为外舅,姑母的儿子为甥,舅的
子为甥,妻之晜弟为甥,姊妹之夫为甥。谓我舅者,吾谓之甥】霰,雪之始凝者也。将大雨雪,必先微温雪自上下,遇温气而抟,谓之霰。久而寒胜,则大雪矣【孔氏颖逹曰:太戴礼,曽子云,阳之专气为霰,盛阴之气在雨水则凝滞而为雪,阳气薄而胁之,不相入则消散而下,因水而为霰。是霰由阳气所薄而为之,故言遇温气而抟也。○何氏楷曰:説文云,霰,稷雪也。徐锴云,雪初作未成花圎如稷粒,撒而下也】言霰集则将雪之候,以比老至则将死之徴也。故卒言死丧无日,不能久相见矣。但当乐饮,以尽今日之欢,笃亲亲之意也。
译你作为外甥,妻子的兄弟称为外甥,姐妹的丈夫也称为外甥。称呼我为舅舅的人,我称他们为外甥。霰,是雪刚开始凝结时的形态。即将下大雪时,必定先微微回暖,雪从空中落下,遇到暖湿之气而凝结成团,这就叫作霰。时间久了,寒气占上风,就会下起大雪了。【孔颖达说:《大戴礼记》中曾子说,阳气专一凝聚形成霰,盛阴之气在雨水时凝结停滞成为雪,阳气微弱且受到挤压,不能与阴气相融便消散而下,依附于水形成霰。这说明霰是由阳气微弱所形成的,所以说遇到暖湿之气而凝结。○何楷说:《说文解字》说,霰,是像稷米一样的雪。徐锴说,雪刚开始形成时还未成雪花,圆得像稷米粒,撒落下来】说霰聚集是即将下雪的征兆,用来比喻衰老到来就是即将死亡的征候。所以最后说死亡丧事指日可待,不能再长久相见了。只应当尽情饮酒,以尽享今日的欢乐,加深亲近亲属的情意。
集説【刘氏辰翁曰:相防之始,为此危语,相感动以极欢趣耳。○季氏本曰:言甥舅者,燕兄弟而并及甥舅也,无几相见,兄弟甥舅自相谓也,盖欲其尽今日而乐酒也】
总论【朱氏善曰:推亲亲之恩,由兄弟以及甥舅,亦其亲踈之意也。言茑萝施于木上,以比缠緜依附之意。以雪之先集维霰,比老至之验。方其纒緜,固欲相依以永久也。既而自知老之将至,惟当乐酒以尽今夕之欢耳。盖君子之扵兄弟亲戚,其相与之情无穷,而相见之日有限。以无穷之情乗有限之日,则其饮食聚防,亦真情之所不能已也。○姚氏舜牧曰:凡燕饮洽彼此之情况,兄弟亲戚其情尤不可觧者,故此诗先问其所与燕者,始叙其所为燕者,曰:此我之兄弟也,甥舅也。然后道逹其情,必先悦怿而有臧,乐酒而维宴,此其情意极欵洽也】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集説【邹氏泉曰:此诗见笃亲亲之意,与角弓相反。○陈氏际泰曰:頍弁犹常棣之志也】
闲关车之舝【胡瞎下介二反】兮,思娈【力兖反】季女逝【石列石例二反】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叶羽已反】式燕且喜。
集传赋也。闲关,设舝声也。舝,车轴头鐡也。无事则脱,行则设之【董氏逌曰:案《説文》舝,键也,故谓之关。又曰舝,车声也。车键而行则有声,故古人以闲关为声,其説本此】昏礼,亲迎者乘车。娈,美貌。逝,往。括,防也。○此燕乐其新昏之诗,故言闲关。然设此车舝者,盖思彼娈然之季女,故乘此车往而迎之也。匪饥也,匪渴也,望其德音来括,而心如饥渴耳。虽无他人,亦当宴饮以相喜乐也。
集説【朱氏公迁曰:望其德音来括,则以贤配贤,虽乐而不失其正矣。○朱氏善曰:思娈季女,则男至女家而亲迎也。德音来括,则女至男家而成室也。式燕且喜,则既至而燕饮以相喜乐也。○季氏本曰:言我所以思娈然之少女而贯舝以往迎者,特以德音之善而欲其来防耳。凡人之德頼友以成,既得季女之贤,自足以助我成德,虽无好友而式燕且喜矣。此则以得贤女为庆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音骄】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叶居爻反】式燕且誉,好【呼报反】尔无射【音亦,叶都故反】
集传:兴也。依茂木貌。鷮,雉也。微小于翟,走而且鸣,其尾长,肉甚美【陆氏佃曰:薛综曰:雉之健者为鷮,尾长六尺。字説曰:从乔,尾长而走且鸣,则其首尾乔如也】辰时,硕大也。尔即季女也。射厌也。○依彼平林,则有集维鷮。辰彼硕女,则以令德来配已,而教诲之【黄氏佐曰:来教只是赞内治意】是以式燕且誉,而悦慕之无厌也。集説【范氏处义曰:上章言季女,以其年之季也。此章言硕女,言其德之硕也。○朱氏公迁曰:上言德音,闻其有是德也。此言令德,则见其实有是德矣。故叠燕喜之意,而申以无射云。○季氏本曰:言平林茂木,有文采之鷮集而依焉,喻己有硕女能及时来配,而以令德教我也。如此不唯可以得其燕安,且有以成我美誉,则硕女之徳诚可为全,而我之好是懿德寕有厌射之心乎】
○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音汝】式歌且舞。
集传:赋也。防、嘉皆美也。女亦指季女也。○言我虽无防、酒、嘉、殽美德以与女,女亦当饮食歌舞以相乐也。集説【朱氏公迁曰:上言德音、令德,此言无德与女,盖美其新昏而谦以承之也,故又冀其饮食歌舞以荅燕喜、燕誉之意也】
○陟彼高冈,析【星暦反】其柞【才落反】薪【叶音襄】析其柞薪,其叶湑【思吕反】兮!鲜【息浅反】我觏尔,我心写【叶想羽反】兮。
集传:兴也。陟,登。柞,栎。湑,盛。鲜,少觏见也。○陟冈而析薪,则其叶湑兮矣。我得见尔,则我心写兮矣。
集説【顾氏起元曰:析薪而其叶湑,所得副所求,故以为兴。鲜我觏尔,犹言难得见尔也。盖惟其令徳,世不恒有,故云然。我觏即上文令德来教,我心写即上文燕乐无厌,饮酒歌舞等事】
○高山仰【叶
译集说【刘辰翁说:在聚会防备的初始,说出这样危险的话语,是为了互相感动以达到极致的欢愉罢了。○季本说:提到甥舅,是因为宴请兄弟时一并提及甥舅,不久就要相见,兄弟甥舅之间互相称呼,大概是想让他们尽享今日的酒乐】
总论【朱善说:推及亲近亲属的恩情,从兄弟扩展到甥舅,这也是亲疏有别的意思。说菟丝女萝缠绕在树木上,用来比喻缠绵依附的情意。用雪前先降下的霰,来比喻衰老将至的征兆。当他们缠绵相依时,本来希望永远依靠在一起。然而自知衰老将要到来,只应当饮酒作乐以尽享今夜的欢乐罢了。大概君子对于兄弟亲戚,彼此相处的情意是无穷的,而相见的日子却是有限的。用无穷的情意去承载有限的时日,那么他们的饮食聚会,也是真情所不能抑制的。○姚舜牧说:凡是宴饮融洽彼此的情意,兄弟亲戚之间的情意尤其不可割舍,所以这首诗先询问所宴请的对象,才开始叙述宴请的原因,说:这是我的兄弟,我的甥舅。然后表达情意,必须先喜悦而有善言,饮酒而设宴,这是情意极其恳切融洽的表现】
頍弁三章,每章十二句
集说【邹泉说:这首诗体现了笃厚亲近亲属的意思,与《角弓》相反。○陈际泰说:《頍弁》的志向与《常棣》相同】
闲关是车轴头铁的声音啊,思念美貌的少女前往迎娶啊,不是饥饿也不是口渴,是美好的德行前来聚合。虽然没有好友,也应当宴饮并且欢喜。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闲关,是设置车轴头铁的声音。舝,是车轴头的铁件。无事时脱落,行车时安装【董逌说:查考《说文解字》,舝,是键,所以称为关。又说舝,是车声。车键行车则有声音,所以古人用闲关作为声音,其说法源于此】昏礼,亲迎者乘车。娈,是美貌。逝,是往。括,是聚合。○这是宴乐新婚的诗,所以说闲关。然而设置这车轴头铁,是因为思念那美貌的少女,所以乘这车前往迎娶她。不是饥饿,不是口渴,是盼望她的德行前来聚合,内心像饥渴一样。虽然没有他人,也应当宴饮以互相喜乐。
集说【朱公迁说:盼望她的德行前来聚合,那么就是贤者配贤者,虽然快乐但不失其正道。○朱善说:思念美貌的少女,那么是男子到女家亲迎。德行前来聚合,那么是女子到男家成室。宴饮并且欢喜,那么是到达后宴饮以互相喜乐。○季本说:说我之所以思念美貌的少女而穿轴前往迎娶,只是因为德行美好而希望她前来聚合罢了。人的德行依靠朋友来成就,既然得到贤德的少女,自然足以帮助我成就德行,虽然没有好友也宴饮并且欢喜了。这是以得到贤女为庆贺】
○依靠那茂密的树林,有聚集的野鸡。那高大的女子,以美好的德行来教导。宴饮并且赞誉,喜爱你没有厌倦。
集传:这是兴的手法。依,是茂密的样子。鷮,是野鸡。比翟略小,跑且鸣叫,尾巴长,肉很美味【陆佃说:薛综说:健壮的野鸡称为鷮,尾巴长六尺。《字说》说:从乔,尾巴长且跑且鸣,那么它的首尾高峻的样子】辰,是时,硕大。尔就是少女。射,是厌倦。○依靠那茂密的树林,就有聚集的野鸡。那高大的女子,就以美好的德行来匹配自己,并且教诲【黄佐说:来教只是赞颂内治的意思】因此宴饮并且赞誉,而悦慕没有厌倦。集说【范处义说:上章说少女,是因为她的年纪小。此章说高大女子,是说她的德行高大。○朱公迁说:上言德行,是听说她有这种德行。此言美好德行,则是见到她确实有这种德行。所以重复宴喜的意思,而申明没有厌倦。○季本说:说平林茂木,有文采的野鸡聚集依靠,比喻自己有高大女子能及时来匹配,并以美好德行教导我。这样不仅可以得到宴安,而且有以成就我的美誉,那么高大女子的德行确实可以成全,而我喜爱这美德哪有厌倦之心呢】
○虽然没有美酒,也应当饮酒以尽兴;虽然没有佳肴,也应当进食以尽兴;虽然没有德行,与你一起歌唱并且跳舞。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旨、嘉都是美。女也指少女。○说我虽然没有美酒、佳肴美德与你,你也应当饮食歌舞以互相快乐。集说【朱公迁说:上言德行、美好德行,此言没有德行与你,大概是为了赞美新婚而谦虚地承接,所以又希望她饮食歌舞以回应宴喜、宴誉的意思】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劈开那柞木的柴薪。劈开那柞木的柴薪,它的叶子茂盛啊!难得见到你,我的心舒畅啊。
集传:这是兴的手法。陟,是登。柞,是栎。湑,是茂盛。鲜,是少,觏见。○登上山冈劈柴,那么它的叶子茂盛了。我得以见到你,那么我的心舒畅了。
集说【顾起元说:劈柴而叶子茂盛,所得符合所求,所以作为兴。鲜我觏尔,是说难得见到你。大概因为美好德行,世间不常有,所以说这样。我觏即上文令德来教,我心写及上文宴乐无厌,饮酒歌舞等事】
○高山仰
集传:兴也。仰,瞻望也。景行,大道也。如琴,谓六辔调和如琴瑟也。慰,安也。○高山则可仰,景行则可行。马服御良,则可以迎季女而慰我心也。此又举其始终而言也。《表记》曰:「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音向】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孶孶,毙而后已【辅氏广曰:表记之言,虽非诗之本防,然读者能如此,则能有益于己矣。时过而学者,可常常涵泳此数语以自警。○朱氏公迁曰:既乡道而行矣,可中道而废乎?是以不能自已也。意谓山必陟巅,道必涉畿,学必至于极然后止,此推广而爲学者言之耳】
集説【钱氏天锡曰:高山景行,兴令德,仰止行止,兴慰心。○何氏楷曰:此兴季女之贤,可为师法,与令德来教相应】
总论【辅氏广曰:一章言其望之甚切,故得之甚喜也。二章言得之有誉,故好之无厌也。三章则自谦之词,言我虽无以与女,而女则宜有以相乐也。四章则言我心倾写于女,以见诚之至也。五章则举其始终而言之,上四句言其始,下二句言其终。前已极言之矣,故此但言其略耳。○刘氏瑾曰:此诗皆言慕悦贤女之意,故其未得之也,望其徳音来括,而心如饥渇;既得之也,喜其令德来教,而心如输写。至于宴乐之也,又叹为欢之无美具,而且恐无徳以相与证之。关雎亦可谓得牲情之正者也】
车舝五章章六句
集説【朱氏善曰:正小雅有鹿鸣以燕羣臣,有常棣以燕兄弟,有伐木以燕朋友,而独于夫妇缺焉。则此诗虽燕乐新昏之诗其亦昏礼上下通用之乐也欤】
营营青蝇止于樊【音烦,叶汾干反】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集传:比也。营营往来,飞声乱人听也。青蝇污秽,能变白黑【郑氏康成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许氏谦曰:营营者,青蝇之声也;变白黒者,青蝇之性也。见其飞之营营,则知其必变白黒矣;听小人之防,则知其乱是非矣。传上言乱人听,下言变白黑,意盖如此】樊藩也【孔氏颖逹曰:孙炎曰,樊圃之樊】君子,谓王也。○诗人以王好听谗言,故以青蝇飞声比之,而戒王以勿听也。
集説【欧阳氏修曰:青蝇之为物甚微,至其积聚而多也,营营然往来飞声,可以乱人之听,故诗人引以喻防,言渐渍之多能致惑尔。其曰「止于樊」者,欲其远之,当限之于藩篱之外也。○陈氏鹏飞曰:青蝇,秽不洁之物,驱之使去而复还,以比小人态状可恶而又难远。○谗言多由持心倾险而后入,故君子当持心乐易,不聼谗言也。○吕氏祖谦曰:营营青蝇,止于樊,行且至于几席盘杅之间矣,盖忧之也】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叶越逼反】
集传:「兴也。棘,所以为藩也。极,犹已也。」
集説【吕氏祖谦曰:前汉注曰:乐易之君子,不当信防人。若防言无极,则四国亦以交乱,宜深察也。○严氏粲曰:防言无有穷极,岂特近者不安,虽四国之远,亦以交乱,其祸甚大矣】
○营营青蝇止于榛【士巾反】谗人罔极,构【古豆反】我二人。集传:兴也,构,合也,犹交乱也【孔氏颖逹曰:构者构合两端,令二人彼此相嫌,交更惑乱,与上章义同】已与听者为二人。
集説【陈氏栎曰:防人罔极之祸,其末至于乱四国,其始先于构二人。听者察于其始,而早絶之,庶乎不至于罔极也。○张氏彩曰:枝叶之繁宻者,无过于榛,而蝇亦集其中。喻人之情好,虽密而谗人无不能离间其间也】
总论【程子曰:青蝇,诗言樊、棘、榛言二人、四国。自樊而观之,则樊为近,而棘榛为远;自二人而观之,则二人为小,而四国为大。防人之情,常欲污白以为黒也,而其言不可以直逹,故曰:营营往来,或自近以至扵远,或自小而至扵大,然后其説得行矣。○何氏楷曰:罗愿云:君子之扵防也,初盖易之,至扵乱之又生,而后君子信其防,故首章但云毋信防言;至其二章则已交乱在外之四
译集传:这是起兴。仰,是瞻望。景行,是大道。如琴,是说六根缰绳调和得像琴瑟一样。慰,是安。○高山可以瞻望,大道可以行走。马匹驯服驾驭良好,就可以迎接季女而使我心安。这又是从始至终来说的。《表记》说:“《小雅》说:‘高山可以瞻望,大道可以行走。’”孔子说:“《诗经》崇尚仁德就像这样。”向着道而行,在半路就废弃,忘记了自身的衰老,不知道年岁不够。低头勤勉,每天孜孜不倦,直到死才停止【辅氏广说:《表记》的话,虽然不是《诗经》的本意,然而读者能这样,就能对自己有益了。时代过去而学习的人,可以常常沉浸体味这几句话来自我警戒。○朱氏公迁说:既然向着道而行了,可以在半路废弃吗?因此不能自己停止。意思是山一定要登上顶峰,道一定要走到尽头,学习一定要达到极致然后停止,这是推广开来为学者说的】
集説【钱氏天锡说:高山大道,起兴美好的德行,瞻望行走,起兴安慰的心。○何氏楷说:这是起兴季女的贤德,可以作为师法,与美好的德行来教导相呼应】
总论【辅氏广说:第一章说盼望得非常急切,所以得到后非常欢喜。第二章说得到后有声誉,所以喜爱没有厌倦。第三章是自谦的话,说我虽然没有可以给你的,但你却应该有所快乐。第四章说我的心倾吐给你,以显示诚意到了极点。第五章是从始至终来说,上面四句说开始,下面两句说结束。前面已经极力说过了,所以这里只说大概。○刘氏瑾说:这首诗都是说慕悦贤女的意思,所以没有得到时,盼望她的德音来约束,心像饥渴;得到后,欢喜她的令德来教导,心像倾吐。至于宴饮欢乐时,又感叹欢乐没有美好的器具,而且担心没有德行来互相印证。《关雎》也可以说是得到了性情的正了】
车舝五章,每章六句
集説【朱氏善说:正小雅有《鹿鸣》用来宴群臣,有《常棣》用来宴兄弟,有《伐木》用来宴朋友,唯独在夫妇方面缺失。那么这首诗虽然是宴乐新婚的诗,它也是婚礼上下通用的乐歌吧】
营营青蝇停在篱笆上【音烦,叶汾干反】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
集传:这是比喻。营营往来,飞声扰乱人的听觉。青蝇污秽,能变白为黑【郑氏康成说:苍蝇这种虫子,弄脏白色使它变黑,弄脏黑色使它变白,比喻奸佞之人变乱善恶。○许氏谦说:营营,是青蝇的声音;变白黑,是青蝇的本性。看到它飞得营营,就知道它一定会变白黑;听到小人的话,就知道它扰乱是非。传上面说扰乱人的听觉,下面说变白黑,意思大概如此】樊是藩篱【孔氏颖逹说:孙炎说,樊是园圃的樊】君子,指君王。○诗人因为君王喜欢听谗言,所以用青蝇飞声来比喻,而告诫君王不要听信。
集説【欧阳氏修说:青蝇这种东西很微小,等到它积聚多了,营营然往来飞声,可以扰乱人的听觉,所以诗人引用它来比喻谗言,说逐渐浸染多了能导致迷惑。那说‘停在篱笆上’,是想让它远离,应当限制在藩篱之外。○陈氏鹏飞说:青蝇,是污秽不洁的东西,驱赶它让它离开又回来,用来比喻小人的姿态可恶而又难以远离。○谗言多由持心倾险而入,所以君子应当持心乐易,不听谗言。○吕氏祖谦说:营营青蝇,停在篱笆上,行走将要到达几席盘碗之间了,这是担忧啊】
○营营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交乱四方各国【叶越逼反】
集传:这是起兴。棘,是用来做藩篱的。极,是止的意思。
集説【吕氏祖谦说:前汉注说:乐易的君子,不应当听信谗人。如果谗言没有止境,那么四方各国也就交乱了,应当深入察明。○严氏粲说:谗言没有穷尽,岂止近处不安,即使四方各国那么远,也交乱了,祸患很大啊】
○营营青蝇停在榛树上【士巾反】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两人。集传:这是起兴,构,是合,如同交乱【孔氏颖逹说:构是构合两端,让两人彼此相嫌,交更惑乱,与上一章意思相同】我和听信的人为两人。
集説【陈氏栎说:谗人没有止境的祸患,其末流在于乱四方各国,其开始在于离间两人。听信的人察明其开始,而早早断绝,差不多不至于没有止境了。○张氏彩说:枝叶繁密的,没有超过榛树的,而苍蝇也聚集其中。比喻人的情好,虽然亲密而谗人没有不能离间其中的】
总论【程子说:青蝇,诗说樊、棘、榛,说两人、四国。从樊来看,那么樊是近,而棘榛是远;从两人来看,那么两人是小,而四国是大。谗人的情状,常想弄脏白色使它变黑,而他的言论不能直接到达,所以说:营营往来,或者从近到远,或者从小到大,然后他的说法才能行得通。○何氏楷说:罗愿说:君子对于谗言,起初大概轻视它,等到乱之又生,然后君子相信他的谗言,所以首章只说不要听信谗言;到了第二章则已经交乱在外
青蝇三章章四句
集説【刘氏瑾曰:首章以青蝇与君子对言,故知以蝇声比防言;下二章以青蝇与防人对言,故知属兴;此比兴相似而不同者,《凯风》诗亦然】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无韵,未详。后三四章放此】笾豆有楚,殽【户交反】核【户革反】维旅。酒既和,防饮酒孔偕【音皆,叶举里反】钟鼓既设【叶书质反】举醻【市由反】逸逸。大侯既抗【叶居郎反】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叶丁药反】以祈尔爵。
集传赋也。初筵,初即席也【孔氏颖逹曰:春官司几筵注云: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左右筵之,左右也。秩秩,有序也。楚列貌。殽豆实也。核笾实也【郑氏康成曰:豆实菹醢也,笾实有桃梅之属。○孔氏颖逹曰:殽是总名,此文殽核与笾豆相对,故分之耳,其实核亦为殽】旅陈也。和防调美也。孔,甚也。偕,齐一也【孔氏颖逹曰:言众宾之饮酒,又威仪齐一也,主人敬其事而众宾肃慎,明宾主皆得其宜也】设宿,设而又迁于下也。大射乐人宿县,厥明将射,乃迁乐于下以避射位是也【郑氏康成曰:钟鼓于是言,既设者将射改县也。○刘氏瑾曰:大射仪有乐人宿县之文,盖将射于学宫,先一宿各县钟磬鼓镛于堂下,东西北三面,乡射礼则有乐正命迁乐于下之文,集传所引乃参约大射乡射礼文以明此钟鼓既设之义耳。射皆用乐者,盖诸侯之射则先行燕礼,大夫士之射则先行乡饮礼故也。然此章乃言人君燕射,燕在路寝,自有常县之乐,谓宿设者,先儒以为更整理之耳】举醻,举所奠之醻爵也。逸逸,往来有序也。大侯,君侯也。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孔氏颖逹曰:乡射记注云:此所谓兽侯也,燕射则张之熊麋虎豹鹿豕皆正面画其头象于正鹄之处,君画一,臣画二,阳竒阴耦之数也。○李氏如圭曰:言质者,以白与赤采其地,而后画布侯者直画而已】天子侯身一丈,其中三分居一,白质画熊,其外则丹地画以云气【刘氏瑾曰:凡侯有中,有身,有上下舌,兽侯以布为之,天子与圻外诸侯皆用布九幅,毎幅阔二尺,其高一丈八尺,九幅之布广一丈八尺,最中一幅即所谓中也,中之上下各二幅,连中幅共高一丈,所谓身也,身之上下又各二幅以为舌,据侯中之广一丈八尺以三分之一为正鹄,则正鹄当广六尺。此燕射之侯,不设正鹄,则于正鹄之处,以白采其地而画熊为的。又于其侧,以丹色为质,画云气为饰。自麋侯以下,其饰皆然】抗张也。凡射张侯而不繋左下纲,中掩束之【刘氏瑾曰:乡射礼注:纲,持舌绳也。不繋者,事未至也】至将射,司马命张侯,弟子脱束,遂系下纲也【刘氏瑾曰:侯有上下左右舌,故有上下左右纲绳,出于舌外,以持舌而繋之也。又有维,以缀侯身,侯舌之四角而繋之】大侯张而弓矢亦张节也。射夫既同比【毗至反】其耦也【郑氏康成曰:比,选次其才相近者也】射礼选羣臣为三耦【李氏如圭曰:三耦,使大夫士为之】三耦之外,其余各自取匹,谓之众耦。献犹奏也【孔氏颖逹曰:献、奏皆奉上之言,以发矢能中,是呈奏己功,故以献为奏也】发,发矢也;的,质也【孔氏颖逹曰:侯中所射之处为质也】祈求也【礼记射义:求中以辞爵也。酒者,所以养老也,所以养病也。求中以辞养也】爵,射不中者饮丰上之觯【音寘】也【仪礼卒射:司射命弟子设丰,弟子奉丰升设于西楹之西,胜者之弟子洗觯升酌奠于丰上,不胜者进取觯,少退立,卒觯进奠于丰下。注:丰形盖似豆而卑】○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此诗。此章言因射而饮者,初筵礼仪之盛,酒既调美,而饮者齐一,至于设钟鼓举醻爵【刘氏瑾曰:燕射主于饮酒,而于献酢旅酬之后,司射乃命纳射器,司马命张侯,乐正命迁乐,于是乃射,故此言大侯既抗于设钟鼓举醻爵之后也】抗,大侯张,弓矢而众耦拾【其劫反】发【孔氏颖逹曰:大射礼注云:拾,更也。射者更代发矢
译《青蝇》三章,每章四句。
集说:刘瑾说:首章将青蝇与君子对举,所以知道是用蝇声比喻谗言;下面两章将青蝇与谗人对举,所以知道是起兴;这是比兴相似而不同的情况,《凯风》一诗也是如此。
宾客刚入座,左右行列有序。笾豆陈列整齐,菜肴果核罗列。酒已调和,宾客饮酒齐一。钟鼓已经设置,举杯酬答往来有序。大靶已经张开,弓矢已经拉开。射手已经配对,呈献你的射技,射中那靶心,以祈求免饮罚酒。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初筵,初即刚入座。左右筵之,指左右两边的席位。秩秩,有序的样子。楚,排列整齐的样子。殽,豆中的食物。核,笾中的食物。旅,陈列。和,调和美好。孔,甚,很。偕,齐一。设置,设置后又移到下面。大射礼中乐工预先悬挂乐器,第二天将要射箭时,就把乐器移到下面以避开射位,就是这样。举醻,举起所奠的酬酒爵。逸逸,往来有序的样子。大侯,君侯。天子用熊侯白底,诸侯用麋侯红底,大夫用布侯画虎豹,士用布侯画鹿豕。天子侯身一丈,其中三分之一为白底画熊,外面则是红底画云气。抗,张开。凡射箭,张开靶子而不系左下纲绳,中间掩束着。等到将要射箭,司马命令张开靶子,弟子解开束绳,于是系上下纲绳。大侯张开,弓矢也拉开,节奏紧凑。射夫既同,比配他的对手。射礼选择群臣为三对。三对之外,其余各自找对手,称为众耦。献,如同奏。发,发射箭矢;的,靶心。祈求。爵,射箭不中者饮丰上之觯。
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此诗。这一章说因射箭而饮酒,初筵礼仪盛大,酒已调和美好,而饮酒者齐一,至于设置钟鼓举杯酬答,张开大侯,拉开弓矢,众耦依次发射。
】各心竞,云我以此求爵,汝也集説【辅氏广曰:宾之初筵,左右秩秩,言其坐次之有序也。笾豆有楚,殽核维旅,言其陈列之整洁也。酒既和防饮酒,孔偕言其饮者之齐一也。钟鼓既设,言其乐之备也。钟鼓举,其大者举醻,逸逸言其进止之安徐也。举醻,谓旅酬时,安徐则有序矣。大侯既抗,弓矢斯张,言其射之有节也。射夫既同,献尔发功,言其善射者之多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言其射之命中以辞爵辞养也。○徐氏鳯彩曰:首章言宾初即席,未射而饮,如此其毖饬也。及将射,则迁堂上之钟鼓于堂下,以避射位,而举席前之爵以行旅酬,是将射而饮,又如此其从容也。及弓矢张,众耦同,各心竞云:「我务中的,祈尔以饮此爵。」不曰罚,而曰祈,言借以劝饮耳。是方射而饮,又如此其谦和也】
译各自心中竞争,说:“我以此求取爵位,你也……”集説【辅广说:《宾之初筵》篇,左右秩序井然,是说其座次有序。笾豆陈列整齐,菜肴果核依次排开,是说其陈列整洁。酒已调和,饮酒者众多且齐一,是说其饮者整齐划一。钟鼓已经设置,是说其乐器完备。钟鼓响起,主要的是举杯酬酢,从容不迫,是说其进退安详舒缓。举杯酬酢,指旅酬之时,安详舒缓则井然有序。大靶已经竖起,弓矢已经张开,是说其射箭有节制。射手已经就位,展示你们的射技,是说其善射者众多。射中那靶心,以祈求你们辞让爵位和供养。○徐凤彩说:首章讲宾客刚入座,未射而饮,如此谨慎整饬。等到将要射箭时,就把堂上的钟鼓移到堂下,以避开射位,并举起席前的酒杯进行旅酬,这是将射而饮,又如此从容不迫。等到弓矢张开,众对射者齐备,各自心中竞争说:“我务必射中靶心,祈求你们饮下这杯酒。”不说“罚”,而说“祈”,是说借以劝饮罢了。这是正射而饮,又如此谦和】
○籥舞笙鼓,乐既和奏【叶宗五反】烝衎【苦旦反】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都南反,叶持林反】其湛曰乐【音洛】各奏尔能【叶奴金反】宾载手仇【音拘,叶求其二音】室人入又【叶由怡二音】酌彼康爵,以奏尔时【叶酬时二音】
集传赋也。籥舞,文舞也【毛氏苌曰:秉籥而舞,与笙鼓相应】烝进衎乐,列业洽合也。百礼,言其备也【孔氏颖逹曰:百礼所荐之酒食殽羞之百种也】壬,大林盛也。言礼之盛大也。锡,神锡之也。尔,主祭者也。嘏,福湛乐也【朱子曰:既锡尔福,及尔子孙,皆获湛乐也】各奏尔能,谓子孙各酌献尸,尸酢而卒爵也【刘氏瑾曰:特牲三献之后,长兄弟洗觯献尸,尸饮毕,酢之长兄弟受而卒爵;少牢下篇三献之后,亦有二人洗觯酌献之礼,各奏尔能之义,其谓此类欤】仇,读曰防【许氏谦曰:释文防音拘,挹取酒也】室人,有室中之事者,谓佐食也【孔氏颖逹曰:佐食谓于宾客之中取人,令佐主人为尸设馔食之人】又复也,宾手挹酒,室人复酌,为加爵也【仪礼特牲:众宾长为加爵。○刘氏辰翁曰:入又者,更迭再酌也。○黄氏一正曰:宾载手,仇宾长加爵以献尸也;室人入又,亦加爵以献尸也。仇挹于罍也,酌注于爵也】康,安也。酒所以安体也【吕氏祖谦曰:邱氏曰:以其养老养病,故曰安爵】或曰康读曰抗,记曰崇坫康【音抗】圭【梁氏益曰:明堂位崇坫康圭,郑氏注云:崇髙也,康读为亢,又为髙,坫亢所受圭奠于上焉。○康举也,举圭于坫之上也】此亦谓坫上之爵也。时时祭也。苏氏曰:时物也。○此言因祭而饮者,始时礼乐之盛如此也。
集説【欧阳氏修曰:前二章略陈饮酒必宾主秩秩然肃恭,至于笾豆殽防皆有次序,而酒防乐和,又不徒燕饮而已也。或行射礼以揖譲周旋,因其胜不以相爵,或因祭其先祖神享而降福子孙受赐,乃相湛乐。盖明非以淫佚为乐也。○王氏安石曰:先王用酒常以祭祀,必有礼乐,有大礼斯有大乐以和之,有备乐斯有备礼以成之。籥舞笙鼓有备乐也,以洽百礼有备礼也。○刘氏瑾曰:此言祭宴礼乐之盛,亦防上章初筵之意。然武公因酒过作诗,宜于深自惩创,若大禹恶而絶之也。今二章乃皆盛陈饮酒之礼者,盖酒非有过也,饮者常至于过也。饮者之于初筵亦未有过也,其于既醉则不能无过也。公之自悔自戒亦慎终如始而已,岂必废燕射祭祀之礼而后免于酒祸哉】
○宾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叶分邅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叶分邅反】舍【音舍】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毗必反】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集传赋也,反反顾礼也,幡幡轻数【音朔,下同】也【毛氏苌曰:反反,言重慎也;幡幡,失威仪也】迁徙屡数也【刘氏彜曰:宾主各有定位,今则舍其坐而迁其位,是宾主可得而易也;舞之奏各有其时,非可以屡也】僊僊轩举之状,抑抑慎密也【孔氏颖逹曰:谓慎礼而密静】怭怭媟【音薛】嫚【音慢】也,秩常也○此言凡饮酒者,常始乎治而卒乎乱也
集説【郑氏康成曰:此言宾初即筵之时,能自勅戒以礼至于旅酬,而小人之态出。○范氏处义曰:上二章既言饮酒始终皆不失礼,此章乃极言饮酒未醉与既醉之状。谓今之饮酒,始即席固亦温温而恭,有足观者。奈其未醉则威仪皆顾礼而反复无倦,及其既醉则威仪皆幡幡而举动不宁,舍其坐次,迁徙不常,屡舞无节,僊僊轻举。视未醉之时则抑抑而谦下,既醉之后则怭怭而媟嫚,此之谓为酒所困,不复知有秩序矣】
○宾既醉止,载号【乎毛反】载呶【女交反】乱我笾豆,屡舞僛僛【起其反】是曰既醉,不知其邮【叶于其反】侧弁之俄,屡舞傞傞【素多反】既醉而出,竝受其福【叶笔力反】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叶居何反】维其令仪【叶牛何反】
集传赋也。号呼呶讙也【孔氏颖逹曰:唱呌也】僛僛倾侧
译拿着籥器舞蹈,吹笙击鼓,音乐和谐地演奏,进献欢乐以慰享伟大的祖先,从而调和各种礼仪。各种礼仪都已完备,盛大而众多。神灵赐给你大福,子孙们沉浸其中,沉浸其中啊多么快乐。各自献出你们的才能,宾客用手舀酒,室内的人再次斟酒,斟那安体的酒爵,以配合你们此时的祭祀。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籥舞是文舞(毛苌说:手持籥器舞蹈,与笙鼓相配合)。烝是进,衎是乐,列是陈列,洽是调和。百礼是说礼仪完备(孔颖达说:百礼所进献的酒食菜肴等百种物品)。壬是大,林是盛。是说礼仪的盛大。锡是神灵赐予。尔是主祭的人。嘏是福,湛是乐(朱熹说:既然赐给你福,以及你的子孙,都获得沉浸的快乐)。各奏尔能,是说子孙各自酌酒献给尸,尸回敬并饮尽酒爵(刘瑾说:特牲礼三献之后,长兄弟洗觯献尸,尸喝完后,回敬长兄弟,长兄弟接受并饮尽;少牢下篇三献之后,也有两人洗觯酌献的礼节,各奏尔能的意思,大概指这类情况吧)。仇,读作防(许谦说:释文防音拘,是舀取酒的意思)。室人,是有室中事务的人,指佐食(孔颖达说:佐食是从宾客中选取的人,让他在主人为尸设置饮食时协助)。又是重复,宾客用手舀酒,室人再次斟酒,是为了加爵(《仪礼·特牲》:众宾长为加爵。○刘辰翁说:入又,是更迭再次斟酒。○黄一正说:宾载手,仇是宾长加爵以献尸;室人入又,也是加爵以献尸。仇是从罍中舀酒,酌是注入爵中)。康,是安。酒是用来安顿身体的(吕祖谦说:邱氏说:因为它用于养老养病,所以叫安爵)。有人说康读作抗,《礼记》说崇坫康圭(梁益说:《明堂位》崇坫康圭,郑玄注说:崇是高,康读为亢,又为高,坫亢是放置圭的地方,圭放在上面。○康是举,举圭于坫之上)。这里也是指坫上的酒爵。时是时祭。苏轼说:时物。○这是说因祭祀而饮酒,开始时礼乐如此盛大。
《集说》【欧阳修说:前两章略陈饮酒时宾客主人井然有序、严肃恭敬,至于笾豆菜肴都有次序,而酒器音乐和谐,不仅仅是宴饮而已。有时行射礼以揖让周旋,因为胜利而不互相敬酒,有时因祭祀先祖神灵降临赐福子孙受赐,于是互相沉浸快乐。大概说明不是以淫佚为乐。○王安石说:先王用酒常用于祭祀,必有礼乐,有大礼就有大乐来调和,有完备的音乐就有完备的礼仪来成就。籥舞笙鼓是有完备的音乐,以洽百礼是有完备的礼仪。○刘瑾说:这是说祭宴礼乐的盛大,也防止上一章初筵的意思。然而武公因酒过作诗,应该深深自我惩戒,像大禹厌恶并断绝它一样。现在两章都盛陈饮酒的礼节,大概酒本身没有过错,饮酒的人常常过度。饮酒的人在初筵时也没有过错,在醉后就不能没有过错了。武公的自我悔恨自我警戒也只是慎终如始罢了,难道一定要废除燕射祭祀的礼节才能避免酒祸吗】
○宾客刚入座,温和而恭敬。他们还没醉的时候,威仪反复谨慎。说:“既然醉了,威仪就轻浮不庄重。离开座位,迁移位置,屡次跳舞轻举。他们还没醉的时候,威仪谨慎严密。说:“既然醉了,威仪就轻慢无礼。这就是说醉了,不知道常规。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反反是顾念礼仪,幡幡是轻浮频繁(毛苌说:反反,是说慎重;幡幡,是失去威仪)。迁徙是屡次频繁(刘彝说:宾客主人各有定位,现在却离开座位而迁移位置,这是宾客主人可以交换的;舞蹈演奏各有其时,不可以屡次)。僛僛是轩举的样子,抑抑是谨慎严密(孔颖达说:是说谨慎礼仪而密静)。怭怭是轻慢无礼,秩是常规○这是说凡是饮酒的人,常常开始时治理而结束时混乱。
《集说》【郑康成说:这是说宾客刚入座时,能自我告诫以礼,直到旅酬,而小人的态度出现。○范处义说:前两章既说饮酒始终都不失礼,这一章极力说饮酒未醉与既醉的样子。说现在的饮酒,刚开始入座固然温和恭敬,有值得观看的地方。奈何未醉时威仪都顾念礼仪而反复不倦,等到醉了威仪都轻浮而举动不安,离开座位,迁移不常,屡次跳舞无节制,轻举。看未醉的时候则谨慎谦下,醉了之后则轻慢无礼,这就是被酒所困,不再知道有秩序了】
○宾客已经醉了,又呼又喊,打乱了我的笾豆,屡次跳舞倾斜。这就是说醉了,不知道过错。侧帽倾斜,屡次跳舞歪斜。醉了而出去,共同接受福分。醉了而不出去,这叫损害德行。饮酒很美好,在于它的良好仪态。
《集传》说这是赋的手法。号是呼,呶是喧哗(孔颖达说:叫喊)。僛僛是倾斜
之状,邮与尤同,过也。侧倾也,俄倾貌。傞傞不止也,出去伐害,孔甚令善也。○此章极言醉者之状,因言宾醉而出,则与主人俱有美誉【邹氏泉曰:宾能节饮而谨德之名著,主能善燕而亲德之誉扬,所谓竝受其福也】醉至若此,是害其德也。饮酒之所以甚美者,以其有令仪耳。今若此,则无复有仪矣。
译这种状态,“邮”与“尤”同义,意为过失。“侧”是倾斜,“倾”是歪斜,形容身体歪斜不稳的样子。“傞傞”是摇摇晃晃不停的样子,指宾客因醉酒而离开,对德行造成的损害,非常严重,从而使得原本美好的名声受损。○本章极力描写醉者的丑态,进而说明如果宾客喝醉后离去,那么宾客和主人都会拥有美好的声誉【邹氏泉说:宾客能够节制饮酒,谨守德行的名声就会显扬;主人能够善于宴饮,亲近德行的赞誉就会传播,这就是所说的共同承受福泽】。醉到这种地步,就是损害德行啊。饮酒之所以被认为很美好,是因为它有美好的仪态。现在如果像这样,那就再也没有仪态可言了。
集説【孔氏颖逹曰:前章言燕初及旅酬之事,此述无算爵之后。上言曰“既醉止”,与此是曰“既醉”,言醉而复益醉也。上言“僊僊”,是舞之形貌,犹能自正;“僛僛”则不能自正;“傞傞”则非徒不正,又不能止为差降也。○苏氏辙曰:此章申言其乱,而终诲之也。○姚氏舜牧曰:德是人之所以自立者,使乱其威仪而丧德,是自伐也。仪与德正相照,凡有令德者,必有令仪;丧失其仪,即为伐德。小宛大夫以“壹醉日富”为戒,而归之敬尔仪;此以是谓伐德为戒,而归之维令仪。仪之关于酒德也,如是夫】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叶补美反】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音防】怠【叶养里反】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音古】三爵不识【叶失志二音】矧【失引反】敢多?又【叶夷益、夷豉二反】
集传赋也。监史司正之属【董氏逌曰:立之监,以监之;佐之史,以书之。古之慎礼如此】燕礼郷射,恐有解【音懈】倦失礼者,立司正以监之,察仪法也【朱子曰:乡饮酒礼、乡射礼皆曰相为司正,燕礼曰射人为司正】谓告由从也。童羖无角之羖羊,必无之物也【苏氏辙曰:羖未有童者也,俾出童羖,深戒之也】识,记也。○言饮酒者,或醉或不醉,故既立监而佐之以史,则彼醉者所为不善而不自知,使不醉者反为之羞愧也。安得从而告之,使勿至于大怠乎?告之若曰:所不当言者勿言,所不当从者勿语。醉而妄言则将罚汝,使出童羖矣。设言必无之物以恐之也。女饮至三爵已,昏然无所记矣,况敢又多饮乎?又丁宁以戒之也。
集説【辅氏广曰:欲其不至于昏醉而告之,使勿大怠。盖凡溺于酒者,其病只在怠,稍自谨饬者便不至。若是,匪言勿言,匪从勿语。应前章号呼讙呶而云也。言自言也,语与人语也。苟不可从,则岂可语人哉?○姚氏舜牧曰:三爵不识,二句正与首二章相照应。首章曰:发彼有的,以祈尔爵。言礼射而饮,未有过于三爵者。次章云:酌彼康爵,以奏尔时。言祭毕而饮,亦未有过于三爵者。兹燕饮者,屡舞而不知,号呶而无节,伐德丧仪,莫此为甚,则觥觩交错之所便也。故立之监史以警戒之,而终之曰:三爵不识,矧敢多又?盖教之但如射饮献酬之合礼,而不可至于大怠也】
总论【许氏谦曰:一章言因射而饮,二章言因祭而饮,是言古饮酒之礼也。三章以下则今饮酒之失也。三章言饮而未醉,则威仪中适;醉而不止,则丧败其威仪。四章言饮当知止,而戒其谨威仪。五章言饮不可至醉,而戒其谨言语。○姚氏舜牧曰:大抵酒之为祸,尝在于宾筵,故诗首説宾之初筵,举为射而设者,其礼仪卒度而无乱次;及祭毕而饮者,其仪度一归于礼而无乱。方提燕饮之宾筵,始乎治,卒乎乱者再三,以深致其戒云】
宾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集传毛氏序曰衞武公刺幽王也。韩氏序曰衞武公饮酒悔过也【韩氏婴曰:卫武公饮酒悔过也。言宾客初就筵之时,宾主秩秩然俱谨敬也。宾既醉止,不知其为恶也】今案此诗意与大雅抑戒相类【刘氏瑾曰:此诗之意,恐醉酒而伐德,犹抑诗所谓颠覆厥德,荒湛于酒也。此诗之意,反覆以威仪为言,犹抑诗言抑抑威仪,敬慎威仪,敬尔威仪,不愆于仪也。此诗言载号载呶,勿言勿语之意,犹抑诗言慎尔出话,无易由言也。以至此诗有童羖之语,抑诗亦有彼童而角之喻,其语意多相类也。然抑诗凡言女言尔,集传以为武公使诵诗者命己之词。今案此诗凡言宾言尔者,恐亦武公自谓也】必武公自悔之作,当从韩义集説【董氏鼎曰:史鸿渐云:卫人何其服酒诰之训,世守于无穷也。始也商俗淫湎,武王以酒诰戒之。幽王之世,上下沈湎,武公饮酒自悔,作宾之初筵,见卫人非特一时闻训,不敢自越于禁防,又能以其所以禁防者传为子孙法焉。○刘氏瑾曰:酒诰言谨酒之意,以为父母庆,克羞耉羞馈祀,则皆可用酒,亦若武公谨酒而言,因
译集说【孔颖达说:前一章讲的是燕礼刚开始以及旅酬的事情,这一章叙述的是无算爵之后。上面说“既醉止”,这里说“既醉”,是说醉后又更加醉了。上面说“僊僊”,是舞蹈的样子,还能自我端正;“僛僛”就不能自我端正了;“傞傞”则不仅不能端正,而且不能停止,程度更差了。○苏辙说:这一章重申其混乱,最终加以教诲。○姚舜牧说:德是人赖以自立的东西,如果乱了威仪而丧失了德,就是自取灭亡。仪与德正好相互映照,凡是有美好德行的人,一定有美好的仪态;丧失了仪态,就是损害了德行。《小宛》的大夫以“壹醉日富”为警戒,归结到恭敬你的仪态;这里以“是谓伐德”为警戒,归结到保持美好的仪态。仪态对于酒德的重要性,就是这样啊】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叶音补美】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者不善,不醉者反以为耻。应当不要听从那些胡言乱语,不要让他们大大懈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讲。因为醉酒而说出的话,将惩罚你,让你牵出没有角的公羊【音古】。三杯酒下肚就记不清了【叶音失志】,何况还敢多喝呢?又【叶音夷益、夷豉】
集传这是赋的手法。监和史是司正之类的人【董逌说:设立监,用来监视;辅佐以史,用来记录。古人对待礼仪如此谨慎】。燕礼和乡射礼,担心有人懈怠失礼,设立司正来监视,考察仪法【朱熹说:乡饮酒礼、乡射礼都叫相为司正,燕礼叫射人为司正】。谓是告,由是从。童羖是没有角的公羊,是必定没有的东西【苏辙说:公羊没有没有角的,让你牵出没有角的公羊,是深深的警戒】。识,是记。○说饮酒的人,有的醉有的不醉,所以既设立了监又辅佐以史,那么那些醉的人行为不善而不自知,让不醉的人反而为他们感到羞愧。怎么能听从那些胡言乱语,让他们不至于大大懈怠呢?告诫他们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讲。醉酒而妄言就将惩罚你,让你牵出没有角的公羊。用必定没有的东西来恐吓他们。你喝到三杯酒已经昏然记不清了,何况还敢再多喝呢?又反复叮咛以警戒他们。
集说【辅广说:希望他们不至于昏醉而告诫他们,让他们不要大大懈怠。大概凡沉溺于酒的人,其毛病只在于懈怠,稍微自我谨慎的人就不会这样。如果是这样,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讲。回应前章的号呼喧哗而言。言是自己说,语是与人交谈。如果不可听从,又怎么能告诉别人呢?○姚舜牧说:三爵不识,这两句正好与首两章相呼应。首章说:张设那靶子,来祈求你的爵。说礼射而饮,没有超过三爵的。次章说:斟那康爵,来奏你的时。说祭毕而饮,也没有超过三爵的。这里燕饮的人,屡次舞蹈而不知节制,喧哗而没有节制,损害德行丧失仪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那么觥觩交错的地方就是如此。所以设立监史来警戒他们,最后说:三爵不识,何况还敢多喝?大概教导他们只像射饮献酬那样符合礼仪,而不可以大大懈怠】
总论【许谦说:一章说因射而饮,二章说因祭而饮,这是说古饮酒的礼仪。三章以下则是今饮酒的过失。三章说饮而未醉,则威仪适中;醉而不止,则丧失败坏其威仪。四章说饮应当知道停止,而警戒其谨慎威仪。五章说饮不可至醉,而警戒其谨慎言语。○姚舜牧说:大概酒的祸害,常常在于宾筵,所以诗首先说宾之初筵,举出为射而设的,其礼仪终有法度而没有乱次;及祭毕而饮的,其仪度一归于礼而没有乱。方才提起燕饮的宾筵,开始于治理,最终于混乱的再三,以深深致其警戒云】
宾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集传毛诗序说卫武公讽刺幽王。韩诗序说卫武公饮酒悔过【韩婴说:卫武公饮酒悔过。说宾客初就筵席的时候,宾主秩秩然都谨慎恭敬。宾客已经醉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现在考察这首诗的意思与大雅《抑》相类似【刘瑾说:这首诗的意思,恐怕醉酒而损害德行,就像《抑》诗所说的颠覆其德,沉湎于酒。这首诗的意思,反复以威仪为言,就像《抑》诗说抑抑威仪,敬慎威仪,敬你的威仪,不违背仪节。这首诗说载号载呶,勿言勿语的意思,就像《抑》诗说慎你的出话,不要轻易由言。以至于这首诗有童羖的话,《抑》诗也有那童而角的比喻,其语意多相类似。然而《抑》诗凡言女言尔,集传认为是武公让诵诗者命令自己的词。现在考察这首诗凡言宾言尔的,恐怕也是武公自称】。必定是武公自悔之作,应当遵从韩义。集说【董鼎说:史鸿渐说:卫人何其服从酒诰的训诫,世代守于无穷。开始商俗淫湎,武王以酒诰警戒他们。幽王之世,上下沉湎,武公饮酒自悔,作《宾之初筵》,可见卫人不仅一时听闻训诫,不敢超越禁防,又能以其所以禁防者传为子孙之法。○刘瑾说:酒诰说谨酒的意思,以为父母庆,能进耉羞馈祀,则皆可用酒,也像是武公谨酒而言,因
射而饮,因祭而饮之意也。夫酒之为祸,内则丧人之德,外则丧人威仪,谨酒之要,亦惟致力于二者而已。故此诗言德者一,而言威仪者五;酒诰言德者八,而言威仪者一,详略可亘相备矣。武公此诗,其真有得于武王康叔之家法欤】
译射箭后饮酒,是借着祭祀的场合来饮酒的意思。酒所带来的祸患,对内会使人丧失德行,对外会使人丧失威仪;谨慎对待酒的关键,也就只在于致力于这两方面罢了。因此这首诗提到德行的只有一处,而提到威仪的有五处;《酒诰》中提到德行的有八处,而提到威仪的只有一处,两者详略互补,可以互相完备。武公的这首诗,难道真的领悟了武王和康叔的家法吗?
鱼在在藻,有颁【符云反】其首,王在在镐,岂【苦在反】乐【音洛】饮酒。集传:兴也。藻,水草也。颁,大首貌【毛氏苌曰:鱼以依蒲藻为得其性】岂亦乐也?○此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也。言鱼何在乎?在乎藻也,则有颁其首矣。王何在乎?在乎镐京也,则岂乐饮酒矣【黄氏佐曰:此以乐得其所为兴,而语势又相应也】集説【刘氏彜曰:夏月之时,浅水生藻,阳气在外,鱼亦从之,不潜于渊,而在于藻也。有颁其首者,出游水面,则露其首,故见其颁大也○朱氏道行曰:鱼藻,诸侯据所在以起兴,而诵美其与下之仁,岂乐饮酒,犹有前王厌厌之遗风焉】
○鱼在在藻,有莘【所巾反】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叶去几反】集传》:兴也。莘,长也。
集説【刘氏彜曰:有莘其尾者,饱满无虞,则戏于水面。既升而露其首,又降而露其尾,莘然其长矣。○许氏谦曰:岂乐饮酒?饮酒乐?岂固易韵以反覆其词?然其意亦疑有异。上章乐而饮酒乐,四方和平,诸侯宾服也。下章饮酒而乐,乐礼仪既备,人情洽和也】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乃多反】其居。集传:兴也。那,安居处也。
集説【郑氏康成曰:天下平安,王无四方之虞,故其居处那然安也。○吕氏柟曰:鱼依于蒲,则钓饵不能施,纶竿不能加,可谓益安矣。王而那居,则仰得天命之眷,俯得人心之从此所以岂乐饮酒也】总论【辅氏广曰:此诗与鸳鸯相类辞虽简而意则切矣。不颂其德者,德盛而非言之所能尽亦尊敬之至而不敢加以形容也,但美其乐饮安居而己则非盛德其孰能之。○姚氏舜牧曰:岂乐饮酒,是始其乐饮酒,乐岂是终其乐有那其居则安然以享此乐之无已】
鱼藻三章章四句
集説【黄氏震曰:此诗与王在灵囿于牣鱼跃气象同,因诗序以为刺,诸家遂强以愁叹之辞释之,然本文之和乐气象终不可改,但外添一语云伤今之不然,三味此诗初无此意】
采菽采菽,筐【音匡】之,筥【音举】之。君子来朝【音潮】何锡予【音与】之?虽无予之路车乗【绳证反】马【叶满补反】又何予之?▯衮【古本反】及黼【音甫】
集传:兴也。菽,大豆也。君子,诸侯也。路车,金路以赐同姓,象路以赐异姓也【周礼巾车:金路钩樊缨九就,同姓以封;象路朱樊缨七就,异姓以封。注:金路以金饰诸末钩娄颔之钩,以金为之。樊,马大带也。缨,马鞅。樊缨皆以五采罽饰之,而九成。象路以象饰诸末,无钩,以朱饰勒而已,其樊缨饰七成】▯衮,▯衣而画以卷【音衮】龙也。黼,如斧形,刺【七亦反】之于裳也【吕氏祖谦曰:上公之服九章,衮画于衣,九章之第一章也;黼绣于裳,九章之第八章也】周制诸公衮冕九章,已见九罭篇【郑氏康成曰: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彜,皆画以为缋;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絺以为绣。则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侯伯鷩【音鼈】冕七章,则自华虫以下【郑氏康成曰:鷩画以雉,谓华虫也。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子男毳【尺鋭反】冕五章,衣自宗彜以下,而裳黼黻【郑氏康成曰:毳画虎蜼,谓宗彜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孤卿絺【知上声】冕三章,则衣粉米,而裳黼黻【郑氏康成曰:絺刺粉米,无画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大夫▯冕,则▯衣黻裳而已【郑氏康成曰:▯冕者,衣无文,裳刺黻而已。凡冕服皆▯衣纁裳,六服同冕者,首饰尊也】○此天子所以荅鱼藻也。采菽,采菽则必以筐筥盛之。君子来朝,则必有以锡予之。又言今虽无以予之,然已有路车乘马、▯衮及黼之赐矣。其言如此者,好之无已意,犹以爲薄也。
集説【朱氏善曰:予之以车马,所以为之乘;予之以衮黼,所以为之衣。其礼亦已厚矣,而犹以为薄者,盖以车马衣服之赐,自先王以来所以懐诸侯者如此。吾遵而行之,非能有加于常礼之外也,则其歉然不自足之意可见矣。○顾
译鱼儿游在水草间,头大洋洋显威风。君王住在镐京里,怎能快乐饮美酒。集传:这是起兴。藻,是水草。颁,是头大的样子。毛苌说:鱼依靠蒲藻,是顺应了它的本性。岂,也是快乐的意思。○这是天子宴请诸侯,而诸侯赞美天子的诗。说鱼在哪里?在水藻里,所以头大洋洋。王在哪里?在镐京,所以怎能快乐饮酒。黄佐说:这是以快乐得其所作为起兴,语势又相互呼应。集说:刘彝说:夏天的时候,浅水生长藻类,阳气在外,鱼也跟随它,不潜藏在深渊,而在水藻里。头大洋洋,是因为游出水面,所以露出它的头,因此看见它头大。朱道行说:鱼藻,是诸侯根据所在之处起兴,而颂扬天子对下仁厚,怎能快乐饮酒,还有前王温和的遗风。
○鱼儿游在水草间,尾巴长长摆不停。君王住在镐京里,饮酒快乐心欢畅。集传:这是起兴。莘,是长的意思。集说:刘彝说:尾巴长长,是因为吃饱了没有忧虑,所以在水面嬉戏。既上升露出它的头,又下降露出它的尾,长长的样子。许谦说:怎能快乐饮酒?饮酒快乐?岂是换韵以反复其词?然而其意也有不同。上章快乐而饮酒,四方和平,诸侯宾服。下章饮酒而快乐,是礼仪完备,人情融洽。
○鱼儿游在水草间,依靠在蒲草边。君王住在镐京里,安居乐业心坦然。集传:这是起兴。那,是安居处的意思。集说:郑康成说:天下平安,王没有四方的忧患,所以他的居处安然。吕柟说:鱼依靠蒲草,那么钓饵不能施加,纶竿不能加害,可以说是更加安定了。王安居,那么上得天命的眷顾,下得人心的归顺,这就是为什么快乐饮酒的原因。总论:辅广说:这首诗与《鸳鸯》类似,言辞虽然简略但意思深切。不颂扬他的德行,是因为德行盛大而不是言语所能尽述,也是尊敬到了极点而不敢加以形容,只是赞美他快乐饮酒安居而已,如果不是盛德,谁能做到。姚舜牧说:怎能快乐饮酒,是开始快乐饮酒,快乐怎能是终了,安居则安然享受这无尽的快乐。
鱼藻三章,每章四句。集说:黄震说:这首诗与《王在灵囿》中鱼跃的气象相同,因为诗序认为是讽刺,各家于是强行用愁叹之辞解释,然而本文的和乐气象终究不可改变,只是外加一句说伤今之不然,体味这首诗初无此意。
采菽采菽,用筐装,用筥盛。君子来朝见,赐给我什么?虽然没有赐给我路车乘马,又赐给我什么?○衮服和黼裳。集传:这是起兴。菽,是大豆。君子,是诸侯。路车,金路赐给同姓,象路赐给异姓。周礼巾车:金路钩樊缨九层,同姓以此封;象路朱樊缨七层,异姓以此封。注:金路用金装饰末端,钩娄颔的钩,用金制作。樊,是马的大带。缨,是马鞅。樊缨都用五彩罽装饰,而九层。象路用象装饰末端,无钩,用朱装饰勒而已,其樊缨装饰七层。○衮,○衣而画以卷龙。黼,如斧形,刺在裳上。吕祖谦说:上公之服九章,衮画在衣上,是九章的第一章;黼绣在裳上,是九章的第八章。周制诸公衮冕九章,已在九罭篇见过。郑康成说: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彜,都画以为缋;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都絺以为绣。那么衮衣五章,裳四章,共九章。侯伯鷩冕七章,则自华虫以下。郑康成说:鷩画以雉,谓华虫。其衣三章,裳四章,共七章。子男毳冕五章,衣自宗彜以下,而裳有黼黻。郑康成说:毳画虎蜼,谓宗彜。其衣三章,裳二章,共五章。孤卿絺冕三章,则衣有粉米,而裳有黼黻。郑康成说;絺刺粉米,无画。其衣一章,裳二章,共三章。大夫〇冕,则〇衣黻裳。郑康成说:〇冕者,衣无文,裳刺黺而已。凡冕服都〇衣纁裳,六服同冕,首饰尊也。○这是天子回答鱼藻的诗。采菽,采菽则必用筐筥盛之。君子来朝,则必有所赐。又说现在虽无所赐,然而已有路车乘马、〇衮及黺之赐了。其言如此,是好之无已意,犹以为薄也。
集说:朱善说:赐以车马,所以为之乘;赐以衮黼,所以为之衣。其礼也已厚矣,而犹以为薄者,盖以车马衣服之赐,自先王以来所以怀诸侯者如此。吾遵而行之,非能有加常礼之外也,则其歉然不自足之意见矣。○顾
氏起元曰:锡车马以分氏族也,赐衣服以别官阶也。▯衮及黼,有衮龙以绘于衣,自公而下,随其等而降杀;有黼黻以刺于裳,自子男而上,随其等而加隆也】
译氏起元说:赐给车马是为了区分氏族,赏赐衣服是为了辨别官阶。〇衮服和黼服,在衣服上绘有衮龙图案,从公爵往下,随着等级的降低而逐渐减少;在裳上刺有黼黻纹样,从子爵、男爵往上,随着等级的升高而逐渐增加。
○觱【音必】沸【音弗】槛【胡览反】泉【叶才匀反】言采其芹【巨斤反】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巨依反,叶巨斤反】其旂淠淠【匹弊反】鸾声嘒嘒【呼惠反】载骖【七南反】载驷,君子所届【叶居气反】
集传:兴也。觱沸,泉出貌。槛泉,正出也【梁氏益曰:尔雅云“槛泉正出”,公羊传云“直出”,直犹正也。正出者,涌出也。自发源处涌而直上,故曰正出】芹,水草可食【陆氏佃曰:芹,水菜,一名水英。尔雅谓之楚葵,洁白而有节,其气芬芳,而味不如莼之美】淠淠,动貌。嘒嘒,声也【王氏安石曰:嘒嘒,言其声之细,无敢驰驱故也】届,至也。○觱沸槛泉,则言采其芹。诸侯来朝,则言观其旂,见其旂闻其鸾声,又见其马,则知君子之至于是也。
集説【李氏公凯曰:于槛前涌出之地,则可采其芹矣;于君子来朝之时,则可以观其旂矣。既望其交龙之旂,淠淠然飞动;又闻其鸾铃之声,嘒嘒然中节;又见其骖驷之来,则知诸侯至于此矣。○顾氏起元曰:此言始来朝之仪,以见锡予之由也。○何氏楷曰:以槛泉自下上出,兴君子自下国而朝于王朝;槛泉之旁有芹可采,兴君子来朝亦有仪从可观】
○赤芾【音弗】在股,邪幅在下【叶后五反】彼交匪纾【音舒,叶上与反】天子所予【音与】乐只【音止】君子,天子命【叶弥并反】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
集传赋也。胫本曰股,邪幅偪也。邪纒于足,如今行縢,所以束胫在股下也【郑氏康成曰:邪幅行縢也,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曰在下。○孔氏颖逹曰:縢,缄也。名行縢者,言行而缄束之也。○陈氏鹏飞曰:带裳幅舄,昭其度也。幅虽微而有差等之度,故井观之】交,交际也。纾,缓也。○言诸侯服此芾偪,见于天子,恭敬齐【咨斋,二音】遫,不敢纾缓,则为天子所与,而申之以福禄也。
集説【苏氏辙曰:君子之所以自敕而交于人者如此,则天子从而予之矣,是以锡之命而申之以福禄。○朱氏善曰:礼以齐遫为敬,彼交匪敖,则万福之所求;彼交匪纾,则天子之所予,即福禄之所申也。○邹氏泉曰:此章正是入觐之事,匪纾以上言其入觐之敬,下言其得君而获福也。○姚氏舜牧曰:人臣之上交,敬而已,敬则谨严整肃,莫敢一事之少纾;纾则怠缓而不恭,未有不取谴于天子者,此言「彼交匪纾,福禄申之」,信知上交须敬也】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多见反】天子之邦【叶卜工反】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婢延反】左右亦是率从。集传:兴也。柞,见《车舝》篇。蓬蓬,盛貌。殿,鎭也【孔氏颖逹曰:军行在后曰殿,取镇重之义,故曰殿镇也】平平,辩治也【黄氏佐曰:辩而不杂,治而不乱,乃整齐意,言其威仪如此也】左右,诸侯之臣也。率,循也。○维柞之枝,则其叶蓬蓬然。乐只君子,则宜殿天子之邦,而为万福之所聚。又言其左右之臣,亦从之而至此也。
集説【刘氏彜曰:柞之所以有枝以卫其株,枝之所以有叶以庇其干者,皆由根本坚固,气脉盛大,俾之然也。根本,天子也;枝叶,诸侯也。气脉者,朝廷之宠命也。故叶之蓬蓬者,根本气脉之所及。然则叶之蓬蓬,反以卫其根株而为之坚固,犹天子宠锡诸侯,俾之茂盛,反能殿天子之邦而益朝廷之固也。故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姚氏舜牧曰:「殿邦,是与之之词,盖即其来朝匪纾者,信其能镇定天子邦家,而为万福之所同也】
○泛泛【芳劒反】杨舟绋【音弗】纚【力驰反】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频尸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叶郎之反】矣。集传:兴也。绋繂【音律】也【孔氏颖逹曰:孙炎云繂,大索也。李廵云:所以维持舟者】纚维皆繋也。言以大索纚其舟而繋之也。葵,揆也。揆,犹度也【辅氏广曰:言天子能揆度诸侯之心而知其底蕴也】膍,厚。戾,至也。○泛泛杨舟,则必以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则天子必葵
译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
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集説【欧阳氏修曰:泛泛杨舟,绋纚维之者,诗意绋纚维舟,如天子以爵命维制诸侯尔,故其下文云「乐只君子,天子葵之」。○黄氏佐曰:此章兴至膍之舟之不定者,必纚之又维之,诸侯之可喜者,必深察之又厚遇之,葵之是于交际之匪纾,而度其有忠君爱国之心也。○唐氏汝谔曰:左右之从与优游之戾,皆是作诗者用意处,见不独君子贤而其旅亦贤,不独在朝时敬而在道时已敬】
总论【辅氏广曰:此诗首章之意,至矣。言其宠锡之厚,而心犹以为不足也。二章则言其始来之时,见其车旂而喜其至。三章则言其始见天子时,恭敬齐遫而为天子之所予。四章则言其德足以镇天子之邦,为万福之所聚,而又喜其左右之臣相从而至。五章则申言之,而又叹其至也,优游自适而无勉强不得已之意。一有勉强之心,则怠矣】
采菽五章章八句
集説【王氏志长曰:采菽诗,车马衮黼,福禄申重,亦既优渥矣。至于末章,以天子葵之一语,寓予夺隆杀之义,而当时侯度之恪于赤芾邪幅间,着其匪纾之节。千载之下,想见九重之遐,若咫尺焉。故可以懐诸侯,治天下也】
骍骍【息营反】角弓翩【匹然反】其反【叶分邅反】矣,兄弟昏姻无胥远【叶于圆反】矣。
集传:兴也。骍骍,弓调和貌。角弓,以角饰弓也【孔氏颖逹曰:弓人以六材为弓,谓干、角、筋、胶、丝、漆也】翩,反貌。弓之为物,张之则内向而来,弛之则外反而去,有似兄弟、昏姻亲疎远近之意,胥相也。○此刺王不亲九族,而好防佞,使宗族相怨之诗。言骍骍角弓既翩然而反矣,兄弟昏姻则岂可以相远哉?
集説【欧阳氏修曰:弓之为物,其体往来,诗人以喻九族之亲。王若亲之以恩,则内附;若不以仁恩结之,则亦离叛而去矣。○徐氏光啓曰:角弓张之乃来,一弛便去;兄弟昏姻,亲之乃近,一疎便远。言当黾勉同心之意】
○尔之远【叶于圆反】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集传:赋也。尔,王也。上之所为,下必有甚者。
集説【李氏樗曰:尧亲九族,九族既睦,然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周之文、武亲亲以睦,然后民德归厚。盖上有所好,下必有甚焉。兄弟、昏姻,王苟远之,则民皆然矣。王苟以此教民,则民亦将效之矣】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预与二音】不令兄弟交相爲瘉【同上】集传赋也,令善绰寛裕饶,瘉病也。○言虽王化之不善,然此善兄弟则绰绰有裕而不变,彼不善之兄弟则由此而交相病矣。盖指谗己之人而言也。
集説【王氏安石曰:绰绰有裕者,交相爱也;交相为瘉者,交相恶也。○辅氏广曰:交相病,言交相防害也。集传以为指防己之人者,言其病己者也】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叶如羊反】至于已,斯亡。集传赋也,一方,彼一方也。○相怨者,各据其一方耳。若以责人之心责己,爱己之心爱人,使彼己之间交见而无蔽,则岂有相怨者哉?况兄弟相怨,相防以取爵位,而不知逊让,终亦必亡而已矣【朱氏公迁曰:已斯亡者,亡而后已也】
集説【王氏安石曰:民丧其良心,不参彼己之曲直,躬自薄而厚责于人也,则各相怨于一方;受爵不譲,专利而有之也。至于已,斯亡怨之所归,祸之所集故也】
○老马反为驹【叶去声】不顾其后【叶下故反】如食【音嗣】宜饇【于据反】如酌,孔取【叶音娶】
集传:比也。饇,饱。孔,甚也。○言其但知谗害人以取爵位,而不知其不胜任,如老马惫【蒲拜反】矣,而反自以为驹,不顾其后将有不胜任之患也。又如食之已多,而宜饱矣,酌之所取亦已甚矣【朱氏公迁曰:此章比喻凡三节,所以终受爵不让之意】
集説【苏氏辙曰:老马不自谓老,而任驹之任,后将不胜而不顾。譬如小人而任贤者之事,不畏其后之不克也。○王氏质曰:食量所饇,酌量所取,则不伤。不量饥饱而食,不忖多寡而酌,亦不顾其后也。言有后患也。○许氏天赠曰:上喻小人不量力,下喻小人不知足】
译集说【欧阳修说:泛泛的杨树之舟,用绋纚绳索系住它,诗意是说用绋纚系住船只,就像天子用爵位命制来维系诸侯一样,所以下文说“快乐的君子,天子亲近他”。○黄佐说:这一章兴起于那漂泊不定的船只,一定要用绳索系住再加以固定;诸侯中令人欣喜的人,一定要深入考察再厚待他,亲近他是为了在交际中不松懈,并衡量他有忠君爱国之心。○唐汝谔说:左右随从与优游自得,都是作诗者用意的地方,表明不仅君子贤能,他的随从也贤能;不仅在朝时恭敬,在道路上就已经恭敬了】
总论【辅广说:这首诗首章的意思,极其完备。说它宠赐丰厚,而内心还觉得不足。第二章说它刚来的时候,看见它的车旗而欢喜它的到来。第三章说它刚见天子时,恭敬整齐而成为天子所赐予的对象。第四章说它的德行足以镇守天子的邦国,是万福汇聚的地方,又欢喜它左右的臣子相跟而来。第五章是重申前面的意思,而又感叹它的到来,优游自适而没有勉强不得已的意思。一旦有勉强之心,就会懈怠了】
采菽五章,每章八句
集说【王志长说:采菽这首诗,车马衮服黼黻,福禄重重,已经非常优厚了。至于末章,用“天子葵之”这一句话,寄托了给予与剥夺、隆盛与减损的意义,而当时诸侯恪守法度在赤芾邪幅之间,彰显了他们不松懈的节操。千年之后,遥想九重宫阙,仿佛近在咫尺。所以可以怀柔诸侯,治理天下】
骍骍【音息营】角弓翩【音匹然】其反【叶音分邅】矣,兄弟昏姻无胥远【叶音于圆】矣。
集传:这是起兴。骍骍,是弓调和的样子。角弓,是用角装饰的弓【孔颖达说:弓人用六种材料制作弓,即干、角、筋、胶、丝、漆】。翩,是反转的样子。弓这种东西,拉开时则向内弯曲而来,放松时则向外反转而去,有类似兄弟、姻亲亲近疏远、远近的意思,胥是相的意思。○这是讽刺君王不亲近九族,而喜好谄媚奸佞,使宗族互相怨恨的诗。说骍骍的角弓已经翩然反转了,兄弟姻亲难道可以互相疏远吗?
集说【欧阳修说:弓这种东西,它的形体往来变化,诗人用来比喻九族的亲情。君王如果用恩惠亲近他们,就会向内归附;如果不以仁恩结纳他们,就会背离叛逃而去。○徐光启说:角弓拉开才来,一放松就离去;兄弟姻亲,亲近才近,一疏远就远。说的是应当努力同心的意思】
○尔之远【叶音于圆】矣,民胥然矣。尔之教【音教】矣,民胥效矣。集传:这是赋。尔,指君王。上面所做的,下面一定有更加严重的。
集说【李樗说:尧亲近九族,九族和睦,然后协和万邦,百姓因此变得和乐。周的文王、武王以亲爱亲人来使家族和睦,然后民风归向敦厚。大凡上面有所喜好,下面一定有更加过分的。兄弟、姻亲,君王如果疏远他们,那么百姓都会这样了。君王如果以此教导百姓,那么百姓也将效仿了】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音预与】不令兄弟交相爲瘉【音愈】集传:这是赋。令,善;绰,宽裕饶足;瘉,病。○说虽然王化不善,但那些善意的兄弟则宽裕有余而不变,那些不善的兄弟则由此而互相伤害了。这是指谗害自己的人而言。
集说【王安石说:绰绰有裕,是互相爱护;交相为瘉,是互相厌恶。○辅广说:交相病,是说互相妨害。集传认为是指谗害自己的人,是说他们伤害自己的人】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集传:这是赋。一方,指那一方。○互相怨恨,是各自占据一方罢了。如果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爱护自己的心去爱护别人,使彼此之间互相看见而没有遮蔽,那么怎么会有互相怨恨的呢?何况兄弟互相怨恨,互相妨害以获取爵位,而不知道谦让,最终也必定灭亡罢了【朱公迁说:已斯亡,是灭亡后才停止的意思】
集说【王安石说:百姓丧失了良心,不参详彼此的是非曲直,自己轻薄而厚责别人,就各自在一方互相怨恨;接受爵位不谦让,专擅利益而占有它。到了极点,这就灭亡了,怨恨所归集,灾祸所汇聚的缘故】
○老马反为驹【叶去声】不顾其后,如食【音嗣】宜饇【音于据】如酌,孔取【叶音娶】
集传:这是比喻。饇,饱;孔,甚。○说他们只知道谗害别人以获取爵位,而不知道他们不胜任,就像老马疲惫了,却反而自以为是小马,不顾及后面将有不胜任的祸患。又像吃东西已经很多,应当饱了,酌酒所取的也已经很多了【朱公迁说:这一章比喻共有三节,所以终结了受爵不让的意思】
集说【苏辙说:老马不自认为老,却承担小马的任务,后面将不胜任而不顾。好比小人承担贤者的事务,不畏惧后面的不能胜任。○王质说:饮食的量以饱为度,酌酒的量以取为度,就不伤害。不衡量饥饱而吃,不揣度多寡而酌,也不顾及后面的祸患。说的是有后患的意思。○许天赠说:上面比喻小人不量力,下面比喻小人不知足】
集传:比也。猱,狝猴也。性善升木【毛氏苌曰:猱,猨属。○邢氏昺曰:善攀援树枝】不待教而能也。涂泥附着,徽美猷道属附也。○言小人骨肉之恩本薄,王又好谗佞以来之,是犹教猱升木,又如于泥涂之上加以泥涂附之也。苟王有美道,则小人将反为善以附之,不至于如此矣。
集説【刘氏彜曰:小人之为不善,皆为所自能,今又以倡之,是教猱升木也。小人乐于不善,而又盖之以不善之教,是以涂涂附其塈,且相着不可脱矣。非所以为上之道也。故陈为上之道曰: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也。先王有至德要道,民用和睦,正其五品,为之孝友,是之为徽猷。○吕氏祖谦曰:亲亲长长之道,乃民之良心,非由外铄也,宜其与属而不敢解也】
○雨【于付反】雪瀌瀌【符骄反】见晛【乃见反】曰【音越,韩诗刘向作聿,下章放此】消,莫肯下【遐嫁反】遗,式居娄【力住反,荀子作屡】骄。
集传:比也。瀌瀌,盛貌。晛,日气也。张子曰:「防言遇明者,当自止【刘氏瑾曰:「盛雪见日气则自消,正如此也】而王甘信之,不肯贬下而遗弃之,更益以长慢也。
集説【姚氏舜牧曰:防佞之人,贬之则少退,引之则日长,必宜下遗之为是。莫肯下遗,则必自处于敖惰矣。○顾氏起元曰:此章喻明,能消谗而王反长之,式居娄骄,言王信谗,使小人以骄慢自处者不一也】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叶莫侯反】我是用忧。集传:比也。浮浮,犹瀌瀌也。流流而去也。蛮,南蛮也。髦,夷髦也。书作髳【孔氏颖逹曰:尔雅八蛮在南,故为南蛮。髦,西夷之别名。牧誓曰: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髳髦音义同】言其无礼义而相残贼也。
集説【顾氏起元曰:防言残害灭弃礼法,我是用忧忧世变之趋也】
总论【欧阳氏修曰:一章言虽骨肉之亲,若遇之失其道,则亦怨叛而乖离,如角弓翩然而外反矣。二章言下民亦将效上之所为也。三章四章遂言效上之事。五章六章则刺王所以不亲九族者,由好谗佞也。七章八章又述骨肉相怨之言】
角弓八章章四句
集説【刘氏瑾曰:中庸之九经,必以亲亲为先,而其道则唯在于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此先王所以有《常棣》《伐木》《頍弁》《行苇》诸诗之深仁厚泽也。今若此诗所刺,则丧其治国平天下之本矣,诗人所以于卒章深致其忧也】
有菀【音郁】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战国防作上帝甚神】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
集传:比也。柳,茂木也。尚,庶几也。上帝,指王也。蹈,当作神。言威灵可畏也。昵,近。靖,安也。极,求之尽也。○王者暴虐,诸侯不朝,而作此诗。言彼有菀然茂盛之柳,行路之人,岂不庶几欲就止息乎?以比人,谁不欲朝事王者?而王甚威神,使人畏之而不敢近耳。使我朝而事之,以靖王室,后必将极其所欲以求于我。盖诸侯皆不朝而已,独至则王必责之无已。如齐威王朝周,而后反为所辱也。或曰:兴也,下章放此。
集説【辅氏广曰:视其君如上帝,本知所尊也。然王甚威神,畏之而不敢近。使我朝王,则王室其可定乎?然其后必求我而无已,将反有所不堪者焉,则又不可不虑。此其所以不肯来朝也。然亦岂得已哉】
○有菀者柳,不尚愒【欺例反】焉。上帝甚蹈【见上】无自瘵【侧界反,叶子例反】焉【战国防作也】俾予靖之,后予迈【叶力制反】焉。
集传:比也。愒,息。瘵,病也。迈,过也。求之过其分也。集説【李氏樗曰:无自瘵焉。言苟朝王适,所以自病也。○顾氏起元曰:过分者,取之于常法之外,而物有所难继;困之以不堪之事,而责有所难塞。所以无自瘵者,不忍其予迈也】
○有鸟高飞,亦傅【音附】于天【叶鐡因反】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
集传:「兴也。傅臻,皆至也。彼人斥王也。居,犹徒然也。凶矜,遭凶祸而可怜也。」○鸟之高飞,极至于天耳。彼王之心,于何所极
译《集传》说:这是比喻。猱,是狝猴。它的本性善于爬树,不需要教导就会。泥涂附着,比喻美好的道义使人依附。○说小人与君王骨肉之恩本就淡薄,君王又喜好谗佞来招引他们,这就像教猱爬树,又像是在泥涂之上再加泥涂去附着它一样。如果君王有美好的道义,那么小人将会反过来行善来依附他,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了。
《集说》【刘氏彜说:小人做坏事,都是他们自己本来就会的,现在又去倡导他们,这就是教猱爬树。小人乐于做坏事,又用做坏事的教导来覆盖他们,所以就像在泥涂之上再加泥涂附着它,而且相互粘着无法脱开。这不是作为上位者的正道。所以陈述作为上位者的正道说:君子有美好的道义,小人就会依附他。先王有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义,百姓因此和睦,端正他们的五种伦理,使他们做到孝友,这就是美好的道义。○吕氏祖谦说:亲近亲人、尊重长者的道义,是百姓的良心,不是从外部灌输的,适宜让他们依附而不敢松懈】
○雨雪瀌瀌,见到日光就消散,没有人肯降下恩惠,反而居处屡次骄横。
《集传》说:这是比喻。瀌瀌,是盛大的样子。晛,是日光。张氏说:“防止进谗言的人,应当遇到光明就自行停止,而君王却甘心情愿地相信他们,不肯贬斥抛弃他们,反而更加助长他们的傲慢。”
《集说》【姚氏舜牧说:进谗言的人,贬斥他们就会稍微退让,引荐他们就会日益滋长,必定应该降下恩惠抛弃他们才是对的。不肯降下恩惠抛弃他们,那么他们必定会自处傲慢懈怠。○顾氏起元说:这一章比喻明白,能够消除谗言而君王反而助长他们,式居娄骄,是说君王相信谗言,使得小人以骄慢自处的人不止一个】
○雨雪浮浮,见到日光就流散。像蛮夷,像髦人,我因此担忧。
《集传》说:这是比喻。浮浮,就像瀌瀌一样。流,是流散而去。蛮,是南蛮。髦,是夷髦。《尚书》写作髳。说他们不懂礼义而互相残害。
《集说》【顾氏起元说:进谗言的人残害灭弃礼法,我因此担忧世道变迁的趋势】
总论【欧阳氏修说:第一章说即使是骨肉之亲,如果对待他们失去了正道,那么也会怨恨背叛而背离,就像角弓翩然而向外反弹一样。第二章说下民也将效法上位者的所作所为。第三章第四章于是说效法上位者的事情。第五章第六章则指责君王不亲近九族的原因,是因为喜好谗佞。第七章第八章又叙述骨肉互相怨恨的话】
角弓共八章,每章四句
《集说》【刘氏瑾说:《中庸》的九经,必定以亲近亲人为先,而其方法就在于尊崇他们的地位,加重他们的俸禄,统一他们的喜好厌恶,这是先王之所以有《常棣》《伐木》《頍》《行苇》等诗篇深仁厚泽的原因。现在像这首诗所指责的那样,就丧失了治国平天下的根本了,诗人因此在最后一章深切地表达他的忧虑】
有茂盛的柳树,人们难道不想在那里休息吗?上帝非常威严,不要自己亲近他。让我安定王室,后来却对我穷追不舍。
《集传》说:这是比喻。柳,是茂盛的树木。尚,是庶几。上帝,指君王。蹈,应当作神。说威灵可畏。昵,是亲近。靖,是安定。极,是求之尽。○君王暴虐,诸侯不朝见,而作此诗。说那有茂盛之柳,路过的人,难道不想去那里休息吗?用来比喻人,谁不想朝见侍奉君王?而君王非常威严,使人畏惧而不敢亲近。让我朝见侍奉他,以安定王室,后来必定会穷尽他的欲望来向我索取。大概诸侯都不朝见,只有我独自前往,君王必定会无休止地责难我。就像齐威王朝见周天子,后来反而被羞辱一样。有人说:这是起兴,下一章也是这样。
《集说》【辅氏广说:看待他的君王如同上帝,本来知道应当尊敬。然而君王非常威严,畏惧他而不敢亲近。让我朝见君王,那么王室就可以安定了吗?然而后来必定会无休止地向我索取,将反而有所不堪,那么又不得不考虑。这就是他们不肯来朝见的原因。然而这也是不得已的吗】
○有茂盛的柳树,人们难道不想在那里休息吗?上帝很威严,不要自己招致祸患。让我安定王室,后来却对我过分索取。
《集传》说:这是比喻。愒,是休息。瘵,是病。迈,是过。索取超过他的本分。
《集说》【李氏樗说:不要自己招致祸患。是说如果朝见君王,正好是自取病痛。○顾氏起元说:过分者,是从常法之外索取,而事物难以持续;用不堪之事困顿他们,而责难难以填补。所以不要自己招致祸患,是不忍心他对我过分索取】
○有鸟高飞,也附着于天。那人的心,到哪里才满足?让我安定王室,徒然遭受凶祸而可怜。
《集传》说:“这是起兴。傅臻,都是至的意思。那人指斥君王。居,是徒然。凶矜,是遭遇凶祸而可怜。”○鸟之高飞,极至于天罢了。那君王的心,到哪里才满足
乎?言其贪纵无极,求责无已。人不知其所至也。如此,则岂予能靖之乎?乃徒然自取凶矜耳。
译吗?说的是他贪婪放纵没有止境,索取责求没有尽头。人们不知道他的欲望究竟会达到什么地步。像这样,难道我能使之安定吗?那只是白白地自取凶险和耻辱罢了。
集説【朱氏公迁曰:鸟飞有所止,王心无所极,以意相反而为兴也。○唐氏汝谔曰:凶矜即上「予极」「予迈」之意,盖贪纵无极则难弭,责望无已则难塞,加祸所不免矣】
总论【朱氏公迁曰:始则虑其极欲以求扵我,继则虑其过分以求扵我,终则虑其贪欲无厌而加祸于我也】
菀柳三章章六句
集説【姚氏舜牧曰:朝觐防同礼也。尝闻一不朝则贬其爵,二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未闻来朝而反极其欲以求之,且求之过其分,如菀柳之所刺者。《春秋》书天王求车,亦此诗之指也】
桑扈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八十二句。
钦定诗经传説彚纂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六
都人士之什二之八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叶音亡】
集传赋也都王都也【郑氏康成曰:城郭之域曰都○孔氏颖达曰:举都邑者,以都邑之人近政化,有道先被其德也】黄黄狐裘,色也【郑氏康成曰:冬则衣狐裘,黄黄然,取温裕而已】不改,有常也章,文章也,周镐京也○乱离之后,人不复见昔日都邑之盛,人物仪容之美,而作此诗以叹惜之也
集说【范氏处义曰:此章言都人之爲士者,服先王之法服,道先王之法言,其服与言旣相称,故万民皆望其容服,不生慢易而爲法也。○辅氏广曰:容则德之符也,言则德之发也,容言如是,则其德可知】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七活反,叶租悦反】彼君子女,绸【直畱反】直如发【叶方月反】我不见兮,我心不说【音悦】
集传赋也。台,夫【音扶】须也【许氏谦曰:台见《南山有台》传】缁撮,缁布冠也。其制小,仅可撮其髻也。君子女,都人,贵家之女也。
绸直如发,未详其义。然以四章、五章推之,亦言其发之美耳【陆氏徳明曰:绸,密也。○朱氏公迁曰:绸直,言其多而不曲局也。或云如字,当作其字】集说【严氏粲曰:言都人之男子以台草爲笠,以缁布爲冠,撮持其发,见俭素也。彼君子家之女,其爲髻密而直如其本发,亦俭素也。密是其发生之密,直亦发之本性,紧梳则顺其发性之直,故曰密直如发。疾时奢淫,故我不见如此之风俗,心思之而忧也】
○彼都人士,充耳琇【音秀】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于粉反】结【叶缴质反】
集传赋也。琇,美石也。以美石爲瑱【苏氏辙曰:充耳,瑱也,实塞也】尹吉,未详。郑氏曰:吉读爲姞【其吉反】尹氏、姞氏,周之昏姻旧姓也。人见都人之女,咸谓尹氏、姞氏之女,言其有礼法也【孔氏颖达曰:常武曰“王谓尹氏”,昭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是其世爲公卿,明与周室爲昏姻也。《韩奕》云“爲韩姞相攸”,言“汾王之甥”,是姞与周室爲昏姻也。旣世贵旧姓,昏连于王室,家风不替,是有礼法矣】李氏曰:所谓尹吉,犹晋言王谢,唐言崔卢也【刘氏瑾曰:晋之江左王谢,唐之山东崔卢,皆一时之望族,爲世所称也】苑,犹屈也,积也【何氏楷曰:《风俗通》云:“苑,蕴也。”言薪蒸所蕴结,故有积义】
集说【姚氏舜牧曰:尹吉,周之着姓大家,凡国俗之趋向,大抵都效大家之所爲,故诗人特称之。○徐氏常吉曰:充耳琇实,言士有礼服,谓之尹吉,言女有礼法】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叶落盖反】彼君子女,卷【音权】发如虿【初迈反】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集传赋也。厉,垂带之貌【孔氏颖达曰:礼,大带垂三尺○大带之垂者,名之爲绅,而复名爲厉者,绅是带之名,厉是垂之貌也】卷发,鬓傍短发不可敛者,曲上卷然以爲饰也。虿螫【音释】虫也,尾末揵【音防】然,似发之曲上者【陆氏徳明曰:长尾爲虿,短尾爲蝎,揵,举也】迈行也。盖曰:是不可得见也,得见则我从之迈矣。思之甚也。
集说【孔氏颖达曰:彼都人士,垂其带之饰,而有厉然,言其服饰有常也。彼君子女,乃卷曲其发末,如虿之尾,言其容
译集说【朱氏公迁说:鸟飞有所停息,王心却无有穷尽,这是以意思相反来起兴。○唐氏汝谔说:凶矜就是上文“予极”、“予迈”的意思,大概贪婪放纵没有极限就难以平息,责备期望没有止境就难以满足,招致祸患是不可避免的了】
总论【朱氏公迁说:起初是忧虑他穷极欲望来向我索取,接着是忧虑他过分要求来向我索取,最后是忧虑他贪欲不知满足而加祸于我】
菀柳三章,每章六句
集说【姚氏舜牧说:朝见和会同是礼制。曾听说一次不朝见就贬低他的爵位,两次不朝见就削减他的封地,三次不朝见就出动六军去讨伐他。没听说过来了朝见反而穷极欲望来索取,而且索取超过本分,就像《菀柳》所讽刺的那样。《春秋》记载天王求车,也是这首诗的宗旨】
桑扈之什,十篇,四十三章,共二百八十二句。
钦定诗经传説彚纂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诗经传说彚纂卷十六
都人士之什二之八
那京城的士人,狐皮袍子黄澄澄,他的仪容不改变,出口言语有法度,行走回到镐京,是万民所仰望【叶音亡】
集传这是赋体。都,指王都【郑氏康成说:有城郭的区域叫都○孔氏颖达说:举出都邑,是因为都邑的人接近政治教化,有道的君主先施恩德给他们】黄黄,狐皮袍子的颜色【郑氏康成说:冬天穿狐皮袍,黄澄澄的样子,只是取温暖宽裕罢了】不改,是有常度;章,指法度文章;周,指镐京○在战乱离散之后,人们不再见到昔日都邑的盛况,人物仪容的美好,于是作这首诗来叹惜
集说【范氏处义说:这一章说都人中作为士人的人,穿着先王的礼服,说着先王的法言,他们的服饰和言语既相称,所以万民都仰望他们的仪容服饰,不产生轻慢而效法他们。○辅氏广说:仪容是德行的符验,言语是德行的表现,仪容言语如此,那么他们的德行就可以知道了】
那京城的士人,戴着台草笠子,戴着缁布小冠【七活反,叶租悦反】那贵族家的女子,头发梳得密直如发【叶方月反】我见不到她们啊,我心里不快乐【音悦】
集传这是赋体。台,是夫须草【音扶】【许氏谦说:台见《南山有台》传】缁撮是缁布冠。它的形制小,仅能撮住发髻。君子女,是都城中贵族家的女子。
绸直如发,意义未详。但根据第四章、第五章推断,也是说她们头发的美【陆氏徳明说:绸,是密的意思。○朱氏公迁说:绸直,是说头发多而不弯曲拘束。有人说如字,应当作其字】集说【严氏粲说:说都人中的男子用台草做笠子,用缁布做冠,撮住头发,表现出俭朴。那贵族家的女子,她们梳的发髻密而直像原本的头发,也表现出俭朴。密是头发生长的密,直也是头发的本性,紧梳就顺应了头发直的本性,所以说密直如发。痛恨当时奢靡淫逸,所以我见不到这样的风俗,心里想着就忧愁】
那京城的士人,充耳用美石装饰。那贵族家的女子,人们称她们为尹氏、姞氏。我见不到她们啊,我心里郁结【于粉反】【叶缴质反】
集传这是赋体。琇,是美石。用美石做瑱【苏氏辙说:充耳,就是瑱,实塞的意思】尹吉,意义未详。郑氏说:吉读作姞【其吉反】尹氏、姞氏是周朝通婚的旧姓。人们见到都人的女子,都说是尹氏、姞氏的女儿,是说她们有礼法【孔氏颖达说:《常武》说“王谓尹氏”,昭公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说明他们世代做公卿,明显与周王室通婚。《韩奕》说“为韩姞相攸”,说“汾王之甥”,说明姞氏与周王室通婚。既然世代显贵旧姓,与王室联姻,家风不衰,就是有礼法了】李氏说:所谓尹吉,就像晋朝说王谢,唐朝说崔卢一样【刘氏瑾说:晋朝江左的王谢,唐朝山东的崔卢,都是一时的望族,被世人所称道】苑,同屈,是积聚的意思【何氏楷说:《风俗通》说:“苑,蕴也。”说薪柴积聚,所以有积聚的意思】
集说【姚氏舜牧说:尹吉,是周朝著名的世家大族,凡是国家风俗的趋向,大体上都效仿大家族的作为,所以诗人特别称道他们。○徐氏常吉说:充耳琇实,是说士人有礼服;谓之尹吉,是说女子有礼法】
那京城的士人,垂着大带飘逸。那贵族家的女子,鬓发卷曲如虿尾。我见不到她们啊,说跟随着她们远行。
集传这是赋体。厉,是垂带的样子【孔氏颖达说:礼制,大带垂下三尺○大带垂下的部分,名叫绅,又名叫厉,绅是带的名称,厉是垂下的样子】卷发,是鬓角旁短小不能收敛的头发,弯曲向上卷起来作为装饰。虿是螫虫,尾巴末端翘起,像头发弯曲向上【陆氏徳明说:长尾的叫虿,短尾的叫蝎,揵,是举起的意思】迈,是行走。大概是说:这是见不到的,如果能见到,我就跟随她们远行了。思念得很深切。
集说【孔氏颖达说:那京城的士人,垂下带的装饰,显得飘逸,是说他们的服饰有常度。那贵族家的女子,就卷曲她们的发末,像虿的尾巴,是说她们的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