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少阴经证

译问：耳聋为什么属于少阳证？回答：足少阳胆经向上联络耳部，邪气在少阳经，就会耳聋。又问：厥阴证也会耳聋，这是为什么？回答：肝与胆互为表里，肝病会牵连胆，所以也会耳聋。但少阳耳聋，必然伴有寒热往来；厥阴耳聋，则会有舌头蜷缩、阴囊收缩，自然有区别。卷二　少阳经证 胸满 问：胸部胀满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胸部以上属于清阳的部位，正处在半表半里的范围；邪气到了这里，正要进入里部，却还没有深入里部。所以只有胸部胀满而腹部没有胀满，是邪气造成的，并不是有实物结聚。如果腹中也胀满，就是里面有实物结聚了。又问：痞气也会使胸前胀满，怎样区别？回答：邪气进入三阴经，尚未结聚成实，医生却突然使用下法，因而形成痞气。必须询问是否曾经用过下法；如果用下法后才出现胸部胀满，就是痞气。如果没有用过下法而胸前胀满，就属于少阳证。陶氏的治法是，少阳证兼有胸满，用小柴胡汤加枳实、桔梗；如果还没有效果，就将本方与小陷胸汤各取一服合用，疗效神奇而且很好。由此可知，用药之间也自有相互贯通之处。卷二　少阳经证 胁痛 问：胁肋疼痛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足少阳胆经分布在胁肋之下，所以会有胁肋疼痛。至于其他经脉，有的循行经过头顶和背部，有的分布于面部和眼睛，因此没有这种症状。又问：水气病也会有胁肋疼痛，这是为什么？回答：水气所致的胁肋疼痛，必然伴有干呕、咳嗽牵引胁下疼痛，应以小半夏加茯苓汤为主方；病情极重的，用十枣汤攻治。如果是半表半里的胁肋疼痛，体表必然还兼有少阳证。卷二　少阳经证 目眩口苦 问：头晕眼花、口苦，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眼睛是肝的窍，胆附属于肝；现在是少阳胆病，所以会头晕眼花。口苦是胆汁的味道，热邪使胆汁外泄，所以口苦。凡是头晕眼花、口苦，都是少阳半表半里证，应当用和解法治疗。卷二　少阳经证 呕吐 问：呕吐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邪气将要进入里部，里气向上冲逆，邪正相争，所以发生呕吐。仲景说：伤寒病第三天，三阳经的病邪已经传遍，三阴经将要受到邪气侵袭；如果患者反而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这就是三阴经没有受邪。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呕吐是邪气将要进入阴经的征兆，但还处于将入而未入之间，所以用和解法就能痊愈。但也有胃热导致的呕吐，有胃寒导致的呕吐，有饮邪停留导致的呕吐，还有食物积滞导致的呕吐。患者口干口渴，呕吐黄水，是胃热；呕吐清稀涎沫，口鼻呼出的气是冷的，手足厥冷，是胃寒；口渴饮水后又呕吐，咳嗽牵引胁下疼痛，是饮邪停留；呕吐饮食，胸膈胀痛，吞酸、嗳气并有腐败食物的气味，是食物积滞。可以据此加以区别。卷二　少阳经证 往来寒热 问：寒热交替出现，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人体外部属阳、内部属阴，足少阳胆经正处在阴阳交界之处，邪气传到这里，阴阳相争，所以寒热交替出现。又问：阳明经也有寒热交替，这是为什么？回答：阳明经病是邪气在肌肉之中，因而身体发热，怎么会有寒热交替呢？这是因为邪气由少阳传入阳明腑中，表证尚未解除而里热已经结聚，所以兼有寒热交替，应当用大柴胡汤攻治。医书说：阳明内部有实邪，就会寒热交替出现。这种说法不对。这是因为少阳邪气尚未解除，所以出现寒热，并不是阳明本身的正病。卷二　少阳经证 头汗 问：头部出汗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各条阳经都上行到头部，所以会有头汗；各条阴经都到颈部便返回，因此头部没有汗。所以出现头汗，就是半表半里证。又问：各条阳脉都上行到头部，现在头部出汗，应当是表证，为什么说是半表半里证？回答：如果是表证，寒邪还在闭塞肌表，怎么会有汗呢？现在既然已经出汗，说明寒邪将要转化为热邪。如果称为里证，就应当头部和身体都出汗；如果称为表证，头部就不应出汗，所以说是半表半里证。又问：瘀血、发黄、水气病都有头部出汗，这是为什么？回答：瘀血导致头部出汗，同时小便通利、小腹胀满疼痛、大便呈黑色；发黄导致头部出汗，同时小便不利、眼珠发黄；水气导致头部出汗，同时胸胁痞满，咳嗽牵引胁下疼痛。如果是少阳证头部出汗，必然还会出现寒热往来等症状，可以据此区别。卷二　少阳经证 盗汗 问：盗汗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热邪熏灼，腠理开泄，使人自然出汗；寒邪则使腠理闭塞而无汗。现在睡着时出汗，醒来后汗就停止，说明邪气将要在阴分旺盛，却还没有深入阴分，所以说是半表半里证。又问：杂病中的盗汗是什么原因？回答：杂病盗汗，是阴虚的证候。伤寒盗汗，则是外感邪气所致，两者本来就不是同一类。卷二　少阳经证 舌苔滑 问：舌苔滑，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舌头可以反映肠胃寒热的变化；病在表时津液如常，病在里时舌苔干燥而呈黄黑色。现在舌苔滑，仍有津液，但已经不如平常，说明邪气将要进入腑中，却还没有深入腑中。既不在表，也不在里，所以称为半表半里证。卷二　少阳经证 脉弦 问：脉弦，为什么属于半表半里证？回答：弦脉是肝的本脉。肝与胆互为表里，而且胆属乙木，木主风，在四时中对应春季，所以脉象为弦。太阳脉浮，阳明脉长，少阳脉弦，这是诊察三阳经证候的方法。卷二 太阴经证

译太阴经病自古以来常被混在一起论述，所以方药多有错乱；现在仔细考察，可以分为三种治法。太阴证有传经的邪气，有寒邪直中的邪气，还有误用下法导致邪气内陷的情况，不能不加以辨别。例如经书所说的腹部胀满、咽喉干燥，这是传经形成的阳邪，治法应当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加芍药来调和。如果仍不痊愈，再用下法。经书又说，腹部胀满而呕吐，不能进食，大便自利且越来越严重，腹部有时自行疼痛，这是寒邪直中，治法应当用理中汤温治。又说，太阳证本应发汗，医生却反而使用下法，因而导致腹部胀满、时常疼痛，这是误用下法使邪气内陷；治法应当用桂枝加芍药汤，腹部大实而疼痛的，用桂枝加大黄汤。由此可知，传经的邪气宜用大柴胡汤、小柴胡汤之类，寒邪直中宜用理中汤，误用下法导致邪气内陷宜采用桂枝汤加减法。现在先说明邪气传入太阴时所见的症状。腹部胀满疼痛、咽喉干燥、脉沉而有力，以大柴胡汤为主方。如果兼有自利，去掉大黄，加黄连以清热。卷二　太阴经证 大柴胡汤 柴胡（一钱五分）、半夏（洗，七分）、黄芩、芍药（各二钱）、枳实（一钱）、大黄（二钱）。用水煎服。如果兼有寒热往来，加生姜五分、大枣三个。卷二　太阴经证 腹满痛 问：腹部胀满疼痛，为什么属于太阴证？回答：脾属坤土，坤对应腹部，是阴中至阴的部位。邪气传入这里，就会腹部胀满而疼痛。又问：腹痛既然属于里证，应当使用大黄，为什么先用柴胡、芍药？回答：这是少阳邪气传入太阴。少阳邪气传入太阴，肝木乘克脾土，导致腹痛，所以用柴胡加芍药来调和。疼痛严重的，加大黄攻下。又如太阳证因医生误用下法，导致邪气内陷而形成腹痛，就用桂枝汤加芍药；腹部大实而疼痛的，用桂枝汤加大黄，意思正相同。但腹痛虽然属于太阴证，又有传经和直中的区别；大体来说，传经的邪气是由三阳经传入的；直中的邪气则是突然猛烈地侵入。传经的邪气，脉沉而有力；直中的邪气，脉沉而细；传经的邪气，咽喉干燥、口干；直中的邪气，口鼻呼出的气是冷的。可以据此加以区别。卷二　太阴经证 下利 问：自行腹泻，为什么属于太阴证？回答：腹泻发生在肠胃，热邪传入脾脏，熏灼肠胃，所以出现腹泻。又问：三阳合病以及少阳阳明合病，都有腹泻，这是为什么？回答：三阳合病出现腹泻，是因为外部合并三阳经病，内部又合并阳明腑病。少阳阳明合病自行腹泻，也是因为合并了阳明腑病。阳明在内主掌胃腑，所以会出现腹泻。如果邪气没有进入腑中，就一定不会腹泻。现在少阳邪气传入太阴，太阴属于脏，与腑相连，所以也会腹泻。但还应当区别是传经还是直中。传经则腹泻并夹有肠中垢秽；直中则腹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寒性药和热性药应由此区别使用，不能不谨慎。卷二　太阴经证 脉沉实 问：脉沉而有力，为什么属于太阴热证？回答：沉脉是病脉，主病在里；实脉是有力，主病属于热证。现在脉沉而有力，所以知道太阴经有实热。卷二 少阴经证 少阴经病有传经和直中两种。现在先说明传经的情况，所见症状是口燥、咽喉干而口渴，或者咽喉疼痛，或者腹泻而排出清水样液体、颜色纯青，心下坚硬，或者腹泻而夹有肠中垢秽，眼睛看不清。大承气汤、小承气汤都可以主治。卷二　少阴经证 小承气汤 用于治疗邪气传入少阴，口燥、咽喉干而口渴，或者眼睛看不清的证候，应当赶快用下法。大黄（酒洗，三钱）、厚朴（一钱）、枳实（一钱五分）。用水煎服。加芒硝三钱，就是大承气汤。卷二　少阴经证 甘桔汤 用于治疗少阴咽喉疼痛。炙甘草（三钱）、桔梗（三钱）。用水煎服。在此方中加入大力子（炒熟研末，三钱）、薄荷叶（五分），疗效更好；如果不痊愈，就与前面的小承气汤相对服用。卷二　少阴经证 口燥咽干而渴 问：口燥、咽喉干而口渴，为什么属于传经少阴证？回答：少阴经脉循行经过咽喉，夹着舌根。热邪传入少阴，消灼肾水，使肾中的真水不能向上输注到华池，所以口咽异常干燥，口渴也非常严重。必须赶快用下法，以挽救肾中将要枯竭的水液。又问：肾气虚寒也会口渴，这是为什么？回答：肾属于水脏，虚弱了就会引水自救；小便必然颜色发白。小便发白，是因为下焦虚寒，不能约束水液，所以使尿色发白。如果是传经的热邪，小便就会短少、涩滞而颜色发红。而且传经证会口燥、咽干、舌燥、唇焦，口渴非常严重；肾气虚寒则没有这些热证，只表现为频繁饮用热汤来灌养自己；有时想喝冷水却不能咽下，这是内里真寒、外表假热的征候，与口燥咽干而渴相差极远。卷二　少阴经证 咽痛 问：咽喉疼痛为什么属于传经少阴证？回答：咽喉是少阴经脉经过的部位，热邪侵袭它，就会咽痛。又问：寒证也有咽痛，这是为什么？回答：寒邪直中下焦，逼迫无根而失于固守的火气向上发越，也会使咽喉疼痛。但必然还会有腹泻而排出未消化食物、四肢厥冷等症状，不像传经热邪那样口燥咽干、口渴严重。卷二　少阴经证 下利清水 问：腹泻而排出清水，为什么属于传经少阴证？回答：邪气传入少阴后，热气熏灼，粪便结聚在体内，像垒起的石块一样。所喝进的汤水不能渗入其中，于是从结粪之间的空隙流出。按压腹部，必然硬而疼痛，应当赶快用下法。如果是寒邪直中的证候，就会腹泻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俗称漏底伤寒。假如误把这种证候认作漏底伤寒而使用热药，就如同抱着柴薪去救火。仲景说：少阴证腹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坚硬疼痛，应当赶快攻下，宜用大承气汤。正是说的这种情况。卷二　少阴经证 目不明

译问：眼睛看不清，为什么属于传经少阴证？回答：眼睛能够看见东西，全靠瞳孔。瞳孔属水，邪气熏灼就会使肾水枯竭，不能照见事物，所以知道眼睛看不清属于少阴热邪，应当赶快用下法，以挽救肾中将要断绝的水液。又问：虚证也有眼睛看不清，这是为什么？回答：虚证导致眼睛看不清，是气虚弱，也是血枯竭。朱丹溪使用人参膏，是为了补气；使用六味地黄汤，是为了补血。这些都是治疗内伤的治法。如果伤寒时眼睛看不清，实际上是热邪消灼肾水，应当立即用清凉攻下法救治。如果大便自利，腹部没有不适，就用三黄解毒汤清热；如果大便不利，腹中坚硬疼痛，就用承气汤攻下，不可迟缓。卷二 厥阴经证 厥阴经病也有传经和直中两种，现在先说明传经的情况。所见症状是小腹胀满、舌头蜷缩、阴囊收缩、烦躁、四肢厥冷、消渴，以大承气汤为主治。大承气汤 （见少阴经证。） 卷二　厥阴经证 少腹满 问：小腹胀满，为什么属于传经厥阴证？回答：胸膈以上属于清阳所在的部位，是少阳的分野；胸膈以下、小腹以上，是清浊交界的地方，是太阴的分野；肚脐所在的部位，是少阴的分野；小腹则是厥阴的分野。伤寒传到厥阴，小腹胀满，这是浊阴凝聚，实际上已经有实物结聚，应当赶快用下法。又问：瘀血和尿液涩滞不畅也会小腹胀满，这是为什么？回答：瘀血证，是太阳膀胱经蓄积了血液；尿液涩滞不畅，是太阳膀胱经蓄积了水液。膀胱位于肚脐以下，所以小腹胀满。但蓄血证表现为小腹胀满、小便通利、大便黑色；尿液涩滞证表现为小腹胀满、小便不利、大便如常。如果邪气传入厥阴，就会大便闭结、小便短少而色红，这是燥结大便的证候。而且厥阴证必然有烦闷、胸腹胀满、阴囊收缩、四肢厥冷、消渴等症状，与太阳膀胱经证截然不同。卷二　厥阴经证 舌蜷囊缩 问：舌头蜷缩、阴囊收缩，为什么属于传经厥阴证？回答：肝主全身的筋，热邪在体内灼烧，就会使津液枯竭，不能濡养筋脉，所以舌头蜷缩、阴囊收缩，应当赶快用下法。又问：寒邪直中的证候也会舌头蜷缩、阴囊收缩，这是为什么？回答：寒邪直中，阳气衰微而身体收缩，这是冬季万物闭藏的现象；如今内热消灼，则是夏季津液干枯的现象。但寒邪直中的证候，脉必然沉而迟，或者出现腹泻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口鼻呼出的气冷等寒证。邪气传入厥阴，必然烦闷胀满、消渴严重，或者嘴唇焦干、口燥、身体像枯柴一样，症状表现大不相同。而且寒邪直中的证候，舌头虽然短缩，却是润泽的；邪气传入厥阴，舌头就会收缩拘束得像荔枝一样，必然焦燥而完全没有津液。又问：妇人的诊察应当怎样？回答：妇人看乳房是否收缩，男人看阴囊是否收缩；先观察舌头，情况就已经明白，不必再详细询问。所以伤寒察验舌象的方法不能不讲明。卷二　厥阴经证 厥逆 问：厥逆为什么属于传经厥阴证？回答：伤寒邪气从表进入里部，邪在三阳经时手足发热，传到太阴经时手足温暖，传到少阴经时逐渐发冷，传到厥阴经时就会逆冷，这就是所说的热越深，厥冷也越深。从发热到发温，从发温到厥冷，再从厥冷到逆冷，这是传经邪气由浅入深的过程，由此可知厥逆属于传经厥阴证。又问：寒证出现厥逆，是什么原因？回答：寒邪直中，开始时就出现厥冷，不像传经之厥是逐渐发展而来。又问：仲景说，发热四天，厥冷反而三天，再发热四天，厥冷少而发热多，病就应当痊愈；厥冷四天，发热反而三天，再厥冷四天，厥冷多而发热少，病情就应当加重。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这是指热厥来说的。伤寒发热时，说明热邪还浅；伤寒出现厥冷时，说明热邪更深。这就是所说的热越深厥冷越深，热邪轻微则厥冷也轻微。厥冷少而发热多，说明热邪逐渐退去；厥冷多而发热少，说明热邪进一步加重。至于寒邪直中，起病时就立即厥冷；不像传经热邪先发热，后来才发展为厥冷，厥冷和发热还会交替出现，进退没有规律。卷二　厥阴经证 消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