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一明营卫之法
喻昌曰：营卫之义，圣神所首重也。《灵枢》谓宗气积于上焦，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谓其所从出之根柢 也。
卫气根于下焦，阴中之微阳，行至中焦，从中焦之有阴有阳者，升于上焦，以独生阳气，是卫气本清阳之气，以其出于 下焦之浊阴，故谓浊者为卫也。人身至平旦，阴尽而阳独治，目开则其气上行于头，出于足太阳膀胱经之睛明穴，故卫 气昼日外行于足手太阳经。所谓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循太阳之经穴，上出为行次。又谓太阳主外也，卫气剽悍，不随 上焦之宗气同行经隧，而自行各经皮肤分肉之间。故卫行脉外，温分肉而充皮肤，肥腠理而司开阖也。营气根于中焦， 阳中之阴，行至上焦，随上焦之宗气，降于下焦，以生阴气。是营气本浊阴之气，以其出于上焦之清阳，故谓清者为营 也。营气静专，必随上焦之宗气同行经隧，始于手太阴肺经太渊穴，而行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 手厥阴心胞络，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而又始于手太阴肺经。故谓太阴主内，营行脉中也。卫气昼 行于阳二十五度，当其王，即自外而入交于营。营气夜行于阴二十五度，当其王，即自内而出交于卫，其往来贯注，并 行不悖，无时或息，营中有卫，卫中有营，设分之为二。安所语同条共贯之妙耶！营卫一有偏胜，其患即不可胜言。卫 偏胜则身热，热则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齿干烦冤。营偏胜则身寒，寒则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厥。卫偏衰 则身寒，营偏衰则身热，虽亦如之，然必有间矣。若夫营卫之气不行，则水浆不入，形体不仁。营卫之气泣除，则精气 弛坏，神去而不可复收。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 立如故。可见调营卫之义，为人身之先务矣，深维其机，觉卫气尤在所先焉。《经》谓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是卫气 者，保护营气之金汤也。谓审察卫气，为百病母。是卫气者，出纳病邪之喉舌也。《易》云：一阴一阳之谓道。乃其扶 阳抑阴，无所不至，仙道亦然。噫嘻！鼻气通于天者也，口气通于地者也。人但知以口之气养营，惟知道者，以鼻之气 养卫。养营者，不免纵口伤生。养卫者，服天气而通神明。两者之月异而岁不同也，岂顾问哉？ 附答营卫五问 问卫气昼行阳二十五度，岂至夜而伏耶？营气夜行阴二十五度，岂至昼而伏耶？曰：人身昼夜循环不息，只一气耳。
从阴阳而分言二气，昼为阳则卫气主之；夜为阴则营气主之。卫气夜行于阴，营气昼行于阳，不当其王，则不得而主之 耳。譬如日月之行，原无分于昼夜，而其经天之度，则各有分矣。
问营行脉中。卫行脉外。果孰为之分限耶？曰：此义前论中已明之矣。更推其说，天包地，阳包阴，气包血，自然 之理也。营卫同行经脉中，阴自在内为阳之守，阳自在外为阴之护，所谓并行不悖也。兵家安营，将帅自然居中，士卒 自然卫外。男女居室，男自正位乎外，女自正位乎内，圣神亦只道其常耳。
问二十二难，谓《经》言脉有是动、有所生病，一脉变为二病，其义至今未解。曰：此正论营卫主病先后也，一脉 变为二病者，同一经脉，病则变为二，浅深不同也。邪入之浅，气留而不行，所以卫先病也。及邪入渐深，而血壅不濡， 其营乃病，则营病在卫病后矣。使卫不先为是动，而营何自后所生耶？至仲景《伤寒论》，太阳经一日而主外，分风伤 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而出脉证。及治百种之变，精义入神，功在轩岐之上。
问居常调卫之法若何？曰：每至日西，身中阳气之门乃闭，即当加意谨护，勿反开之。《经》谓暮而收拒，毋扰筋 骨，毋见雾露，隐括调卫之义已悉。收者收藏神气于内也，拒者捍拒邪气于外也。如晨门者昏闭明启，尚何暴客之虞哉？ 即使逢年之虚，遇月之空，身中之气自固，虚邪亦何能中人耶？ 问奇经之病，亦关营卫否？曰：奇经所主，虽不同正经之病，其关于营卫则一也。其阴不能维于阴，怅然自失志者， 营气弱也。阳不能维于阳，溶溶不能自收持者，卫气衰也。阳维为病，苦寒热者。邪入卫而主气也。阴维为病，苦心痛 者，邪入营而主血也，《经》所谓肺卫心营者是也。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阳病而阴不病也。阳跷为病，阴缓而阳急， 阴病而阳不病也。此等病多于正病中兼见之，惟识其为营卫之所受也，则了无疑惑矣。盖人身一气周流，无往不贯，十 二经脉有营卫，奇经八脉亦有营卫，奇经附属于正经界中者，得以同时并注也。繇阳维、阴维、阳跷、阴跷推之，冲脉 之纵行也，带脉之横行也，任脉之前行也，督脉之后行也，孰非一气所流行耶？一气流行，即得分阴分阳矣，营卫之义， 亦何往而不贯哉。
译喻昌说：营卫的意义，是圣人最为重视的。《灵枢》说，宗气积聚在上焦，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这是说明它们产生的根源。卫气根源于下焦，是阴中微弱的阳气；运行到中焦后，凭借中焦阴阳相杂之气上升到上焦，从而单独产生阳气。因此，卫气本是清阳之气，只因从下焦的浊阴中产生，所以把它称为浊者为卫。人身到了天将亮时，阴气将尽而阳气独自主持活动；眼睛睁开后，卫气就上行到头部，从足太阳膀胱经的睛明穴出来，所以卫气白天在足太阳经和手太阳经的体表运行。所谓阳气，就是一天之中主管体外活动的气。它沿着太阳经的经穴向上运行，逐步出行。又说太阳经主管体外；卫气性情剽悍，不随上焦宗气一同运行于经脉通道，而是自行运行在各经脉的皮肤和肌肉之间。所以卫气运行在脉外，温暖肌肉，充养皮肤，使腠理充实，并主管毛孔的开合。营气根源于中焦，是阳中之阴；运行到上焦后，随着上焦宗气下降到下焦，以产生阴气。因此，营气本是浊阴之气，只因从上焦的清阳中产生，所以把它称为清者为营。营气安静而专一，必定随着上焦宗气一同运行于经脉通道；它从手太阴肺经的太渊穴开始，依次运行于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络、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随后又回到手太阴肺经开始运行。所以说太阴经主管体内，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到了卫气当令的时候，就从体外进入，与营气交会。营气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到了营气当令的时候，就从体内出来，与卫气交会；二者往来贯注，同时运行而不相违背，没有片刻停止。营中有卫，卫中有营，只是把它们分别说成两种气而已。哪里能说明这种同条共贯、相互配合的妙处呢？营卫一旦有一方偏盛，所产生的祸患就难以尽述。卫气偏盛就会身体发热；发热则腠理闭塞，呼吸粗急，身体因而俯仰起伏，汗不能出，牙齿干燥，心中烦闷不舒。营气偏盛就会身体发冷；发冷则出汗，身体总是清冷，屡屡战栗并发生厥冷。卫气偏衰就会身体发冷，营气偏衰就会身体发热；虽然表现也大致如此，但其中必定还有差别。如果营卫之气不能运行，水和饮料就不能进入，形体也会失去知觉。如果营卫之气阻滞不通，精气就会松弛败坏，神气离散后便无法重新收回。因此，圣人说明阴阳调和、筋脉协调，骨髓坚固，气血都能顺畅运行的道理。这样，人体内外调和，邪气不能伤害，耳聪目明，元气也恢复如常。由此可见，调理营卫是保全人体最先要做的事；深入考察其中的机理，便会觉得卫气尤其应当优先调理。《经》说，阳气一旦破散，阴气也就随之消亡。所以卫气是保护营气的坚固屏障。也就是说，审察卫气，是诊察各种疾病的根本。所以卫气就是病邪出入人体的通道和传达之处。《易》说：一阴一阳的交替运行，就叫作道。因此，扶助阳气、抑制阴气，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修炼成仙的道术也是如此。唉！鼻中的气与天相通，口中的气与地相通。人们只知道用口中的气来养营气，只有懂得道的人，才用鼻中的气来养卫气。养营气的人，免不了放纵口腹而损伤生命。养卫气的人，吸纳天气而使精神通达。这两种养生方法日月不同、年岁更有差异，哪里还需要多问呢？附答营卫五问 问：卫气白天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难道到了夜间就潜伏不动了吗？营气夜间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难道到了白天就潜伏不动了吗？答：人体昼夜循环不息，其实只有一气。从阴阳的角度分别来说，可以称为两种气；白天属阳，就由卫气主持。夜间属阴，就由营气主持。卫气夜间运行于阴分，营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只是没有处在各自当令的时候，就不能由它主持而已。譬如日月运行，本来并不因昼夜而停止或分割，但它们经过天空的运行度数，却各有区别。问：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究竟是什么把它们分隔开来的呢？答：这个道理在前面的论述中已经说明了。进一步推演这个道理：天包容着地，阳包容着阴，气包容着血，这是自然的规律。营气和卫气一同运行在经脉之中；阴在内，作为阳的守护，阳在外，作为阴的保护，这就是所谓并行而不相悖。军队安营时，将帅自然居于中央，士卒自然守卫外围。男女共同居室时，男子自然居于外部的正位，女子自然居于内部的正位；圣人也不过是说明这种常理罢了。问：《难经》第二十二难说，《经》中讲脉有“是动”之病，也有“所生病”，一条经脉却变成两类病，这个道理至今没有解释清楚。答：这正是在论述营卫发病的先后。一条经脉变成两类病，是说同一条经脉患病后会表现为两种情况，只是病位有浅有深，不相同罢了。邪气侵入得浅，气滞留而不能运行，所以先病在卫分。等到邪气逐渐深入，血液壅滞而不能濡养，营气才发生病变，因此营病在卫病之后。如果卫气不先出现这种“是动”之病，营气又怎么会随后发生“所生病”呢？到了仲景的《伤寒论》，说太阳经在第一天主司体表，分别列出风邪伤卫、寒邪伤营以及风寒同时伤营卫的脉象和证候。至于治疗各种复杂变化，见解精微而达到神妙境界，其功绩还在轩辕、岐伯之上。问：平时调养卫气的方法怎么样？答：每天到了太阳西下时，人体阳气出入的门户就要闭合，此时应当特别谨慎保护，不要反而使它打开。《经》说傍晚要收敛并固护阳气，不要扰动筋骨，不要接触雾露，已经把调养卫气的意义概括尽了。所谓收，就是把神气收藏在体内；所谓拒，就是在体外抵御邪气。就像早晨开门、黄昏关门，早开晚闭，还会有什么暴客侵扰的忧患呢？即使遇到年中的虚弱之时、月中的空虚之期，只要体内正气自行坚固，虚邪又怎么能够侵害人体呢？问：奇经的病，也和营卫有关吗？答：奇经所主管的病虽然不同于正经的病，但它与营卫的关系是一样的。阴维不能维系阴气，因而心中失意、仿佛自己丧失了志向，这是营气虚弱。阳维不能维系阳气，身体松弛软弱、不能自我收持，这是卫气衰弱。阳维发生病变，常苦于寒热往来。这是邪气侵入卫分，而卫主气的缘故。阴维发生病变，常苦于心痛，这是邪气侵入营分，而营主血的缘故；《经》所说“肺主卫、心主营”就是这个意思。阴跷发生病变，表现为阳部舒缓而阴部拘急，是阳部有病而阴部没有病。阳跷发生病变，表现为阴部舒缓而阳部拘急，是阴部有病而阳部没有病。这些病大多兼见于正经病中，只要知道它们是营卫所受的病变，就完全不会疑惑了。人体的一股气周流全身，没有一处不贯通；十二经脉有营卫，奇经八脉也有营卫；奇经附属于正经范围的部分，能够与正经同时运行。由阳维、阴维、阳跷、阴跷推论开来，冲脉纵向运行，带脉横向运行，任脉向前运行，督脉向后运行，哪一个不是一股气在流行呢？一股气流行开来，就能分为阴和阳；营卫的道理，又哪里会有不贯通之处呢？
【律二条】 凡营病治卫，卫病治营，与夫真邪不别。轻病重治，重病轻治，颠倒误人，医之罪也。
凡医不能察识营卫受病，浅深虚实寒热先后之变，白首有如童稚，不足数也。
卷一 一明络脉之法
络脉论（附律一条）
喻昌曰：十二经脉，前贤论之详矣，而络脉则未之及，亦缺典也。经有十二，络亦有十二，络者兜络之义，即十二 经之外城也。复有胃之大络、脾之大络、及奇经之大络，则又外城之通界，皇华出入之总途也，故又曰络有十五焉。十 二经生十二络，十二络生一百八十系络，系络生一百八十缠络，缠络生三万四千孙络。自内而生出者，愈多则愈小，稍 大者在俞穴肌肉间，营气所主外廓，繇是出诸皮毛，方为小络，方为卫气所主。故外邪从卫而入，不遽入于营，亦以络 脉缠绊之也。至络中邪盛，则入于营矣。故曰：络盛则入于经，以营行经脉之中故也。然风寒六淫外邪，无形易入，络 脉不能禁止，而盛则入于经矣。若营气自内所生诸病，为血为气，为痰饮，为积聚，种种有形，势不能出于络外。故经 盛入络，络盛返经，留连不已，是以有取于砭射，以决出其络中之邪。今医不用砭射，已不足与言至巧，而用药之际， 不加引经透络，功效羁迟，安得称为良工耶？至若三部九候，《内经》原有定位，王叔和以相络之故，大小二肠，候之于 上。心主之脉，候之于下，而不知络脉所主者外，所关者小，虽是系络表里相通，未可定其诊象。况水谷变化浊秽之府， 去膈上父母清阳之藏，重重脂膜遮蔽，其气迥不相通，岂可因外络连属，反谓右寸之清阳上浮者，为大肠脉，沉者为肺 脉。《经》所谓藏真高于肺者，乃藏真高于大肠矣，周身之治节，浑是大肠主之矣。左寸之浮者，为小肠脉，沉者为心脉。
水中污泥，反浮于莲花之上，有是理乎？夫心胞之脉，里撷乎心，代君主行事，正如宰相统摄政府，节当从左寸候之。
若分属右尺，与三焦同位，忽焉入阁办事，忽焉远窜遐荒，一日万几，舍樽俎而从事道路乎？切脉论中已定其诊，今再 论及，恐安常者不加深察耳。唯是经有十二，络有十五，《难经》以阳跷阴跷，脾之大络，共为十五络，遂为后世定名。
反遗《内经》胃之大络，名日虚里，贯膈络肺。吃紧一段，后人不敢翻越人之案，遂谓当增为十六络。是十二经有四大 络矣，岂不冤乎？昌谓阳跷阴跷，二络之名原误，当是共指奇经为一大络也。盖十二经各有一络，共十二络矣。此外有 胃之一大络，繇胃下直贯膈肓，统络诸络脉于上。复有脾之一大络，繇脾外横贯胁腹，统络诸络脉于中。复有奇经之一 大络，繇奇经环贯诸经之络于周身上下。盖十二络以络其经，三大络以络其络也。《难经》原有络脉满溢，诸经不能复拘 之文，是则八奇经出于十二经脉之外，经脉不能拘之，不待言矣。昌尝推奇经之义，督脉督诸阳而行于背。任脉任诸阴 而行于前，不相络也。冲脉直冲于胸中。带脉横束于腰际，不相络也。阳跷阴跷，同起于足跟，一循外踝，一循内踝， 并行而斗其捷，全无相络之意。阳维阴维，一起于诸阳之会，一起于诸阴之交，名虽曰维，乃是阳自维其阳，阴自维其 阴，非交相维络也。设阳跷、阴跷，可言二络；则阳维阴维，更可言二络矣。督、任、冲、带，俱可共言八络矣。《难经》 又云奇经之脉，如沟渠满溢，流于深湖。故圣人不能图，是则奇经明等之络，夫岂有江河大经之水，拟诸沟渠者哉？《难 经》又云：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全是经盛入络，故溢蓄 止在于络，不能环溉诸经也。然则奇经共为一大络，夫复何疑。
【律一条】 凡治病不明脏腑经络，开口动手便错。不学无术，急于求售，医之过也。甚有文过饰非，欺人欺天，甘与下鬼同趣 者，此宵人之尤，不足罪也。
附答《内经》十问 问逆春气则伤肝，夏为寒变，此何病也？曰：寒变者，夏月得病之总名也。缘肝木弗荣，不能生其心火，至夏心火 当旺反衰，北方肾水得以上陵。其候掩抑而不光明，收引而不发露，得食则饱闷，偶事则狐疑，下利奔迫，惨然不乐。
甚者战栗如丧神守，证与启玄子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似同而实大异。盖彼所谓益火之源者，主君相二火而言，非用黄连， 即用桂、附。而此所谓益火之源者，全在发舒肝木之郁遏，与黄连、桂、附，绝不相干也。
译【医戒二条】凡是营病却治疗卫病、卫病却治疗营病，以及不能辨别真邪的，轻病却用重法治疗，重病却用轻法治疗，颠倒错乱而误害病人，这是医生的罪过。凡是医生不能辨察营卫所受的病，以及病变浅深、虚实、寒热和先后的变化，即使年老到白头，也仍像孩童一样，不值得称道。第一卷 一、阐明络脉的方法 络脉论（附医戒一条） 喻昌说：十二经脉，前代医家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但络脉却没有涉及，这也是医典的一项缺失。经脉有十二条，络脉也有十二条；“络”有包络、环绕的意思，就是十二经脉外面的城郭。另外还有胃的大络、脾的大络以及奇经的大络，这又是外城之间相互贯通的通道，好比使者往来的总要道路，所以又说络脉共有十五条。十二经脉产生十二络，十二络产生一百八十系络，系络产生一百八十缠络，缠络产生三万四千孙络。这些络脉由内向外逐层分生，越往外数量越多、形体越小；稍大些的在俞穴和肌肉之间，是营气所主管的外层；从这里再分布到皮毛，才成为小络，是卫气所主管的部分。所以外邪从卫分侵入后，不会立即进入营分，也是因为受到络脉的缠绕阻隔。等到络脉中的邪气强盛，就会进入营分。所以说，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经脉，因为营气运行在经脉之中。但是风、寒等六淫外邪没有固定形质，容易侵入，络脉不能阻止；邪气强盛时，就会进入经脉。如果是营气从内部产生的各种病变，如血病、气病、痰饮、积聚等，都是有形之物，势必不能越出络脉之外。所以经脉邪气盛就进入络脉，络脉邪气盛又返回经脉，反复留恋而不停止，因此要用砭石针刺等方法，刺破并排出络脉中的邪气。如今医生不用砭石针刺，已经不足以谈论高明；用药时又不加引经透络之品，疗效迟缓，怎么能称为良医呢？至于三部九候，《内经》原本已有明确定位，王叔和因为考虑到络脉相连的缘故，把大小肠的脉诊察于上部。心包的脉却诊察于下部，却不知道络脉所主管的是体表，所关联的范围较小；即使系络使表里相通，也不能据此确定诊脉的部位和形象。何况大小肠是水谷变化、容纳污秽的腑，距离膈上属于父母清阳之藏的肺很远，中间又有层层脂膜遮蔽，两者之气远不相通，怎么能因为体表络脉相连，就反过来说右寸浮取所得的清阳之气是大肠脉，沉取所得的是肺脉呢？《经》所说“藏真高于肺”，这样一来竟成了藏真高于大肠；全身的治理调节，也都成了大肠所主管了。左寸浮取所得的是小肠脉，沉取所得的是心脉。这就像水中的污泥反而浮在莲花上面，世间有这样的道理吗？心包的脉在内包裹着心，代替君主处理事务，正如宰相统摄政务，按理应当在左寸部诊察。如果把它归在右尺部，和三焦处于同一位置，难道它一会儿入朝处理政事，一会儿又被远远放逐到荒僻之地；一天有万般政务，却舍弃朝廷宴饮而去道路上办事吗？我在《切脉论》中已经确定了诊脉方法，现在再次论述，是担心固守旧说的人不肯深入考察。只是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难经》把阳跷、阴跷和脾的大络合计为十五络，于是成为后世确定的名称。却遗漏了《内经》所说胃的大络，名叫虚里，贯穿膈部并联络肺。这是极其关键的一段，后人不敢推翻越人的说法，于是说应当增加为十六络。这样十二经就有四条大络了，难道不是冤屈吗？我认为，阳跷、阴跷作为两条络脉的名称本来就是错误的，应该是共同指奇经为一条大络。十二经脉各有一条络脉，共有十二络。此外还有胃的一条大络，从胃向下直贯膈和肓，统摄并联络上部的各条络脉。又有脾的一条大络，从脾的外侧横向贯穿胁部和腹部，统摄并联络中部的各条络脉。又有奇经的一条大络，从奇经出发，环绕全身上下，贯通各经的络脉。十二络是用来联络十二经的，三条大络则是用来联络各条络脉的。《难经》原有“络脉充满溢出，各经不能再约束它”的说法；既然如此，奇经八脉在十二经脉之外，各经脉不能约束它，也就不必多说了。我曾经推求奇经的意义：督脉统率各条阳经，运行在背部。任脉统率各条阴经，运行在前面，二者并不相互联络。冲脉直冲胸中。带脉横向束缚在腰部，也不与其他脉相互联络。阳跷、阴跷同起于足跟，一条沿外踝运行，一条沿内踝运行，并行而竞相显示迅捷，完全没有相互联络的意思。阳维、阴维，一条起于各阳经交会之处，一条起于各阴经交会之处；名称虽说是“维”，其实是阳自行维系阳，阴自行维系阴，并不是彼此交相维系联络。假如说阳跷、阴跷可以称为两条络脉，那么阳维、阴维更可以称为两条络脉了。督脉、任脉、冲脉、带脉，也都可以合起来说成八条络脉了。《难经》又说，奇经的脉就像沟渠水满溢出，流入深湖。所以圣人无法绘制它；既然如此，奇经显然只是沟渠一类的络脉，难道能把江河大经中的水拿来比作沟渠吗？《难经》又说：人体经脉中的气血盛大时，会流入八脉而不循环周行，所以十二经也不能约束它；溢出的气血积蓄在那里，不能循环灌注各经。这完全是经脉盛满而流入络脉的缘故，所以溢积只停留在络脉中，不能循环灌注各经。既然这样，奇经合起来作为一条大络，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医戒一条】凡是治病却不明白脏腑和经络的，开口说话、动手治病就会错。不学习、没有医术，却急于求取名利，这是医生的过错。更有甚者，掩饰过错、粉饰错误，欺骗人也欺骗上天，甘愿与地下鬼类同流合污；这是小人的极端表现，不值得加以责罚。附录：回答《内经》十问 问：违逆春季的气机就会伤肝，到了夏天发生寒变，这是什么病？答：所谓寒变，是夏季发病的总称。这是因为肝木不能舒展荣盛，不能生助心火；到了夏天本应旺盛的心火反而衰弱，北方肾水便得以向上侵犯。症状表现为情绪抑郁而没有光彩，身体收缩拘急而不能舒展；吃东西就觉得饱胀闷塞，偶然遇事便狐疑不决，大便泄泻而来势急迫，心情凄惨不快。严重时会战栗，仿佛失去了精神的守护。这与启玄子所说“补益火之源以消除阴翳”似乎相同，实际上大不一样。他所说的补益火之源，是针对君火、相火而言的，不用黄连，就是用桂、附。而这里所说的补益火之源，完全在于舒展肝木的郁结阻遏，与黄连、桂、附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