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分发手足各六经,百病之生,莫不由之。轩岐论列,要在于此。然原始上古经文, 先师僦季贷所传。每思洪荒初辟,结绳纪事,书从何来?岂光音天化生世界,蚤有天医降下乎?抑仰求大自在天而得之 乎?然则医药者,上天之载也,穷理尽性至命,首推医学矣。去古渐远,无阶可升,日取《内经》读之,其端绪或有或 无,有者可求,无者将何求耶?君相二火及燥气,未曾深及。即寒之一气,赖先圣张仲景,推演伤寒中寒为二论,不知 中寒论何以不入《金匮》之藏,至晋初即无可搜求,并其弟子卫沈,四逆三部厥经亦亡。从未有老医宿学记载一语,晋 人之浅于谭医,岂待问哉?设使晋代仙医许旌阳、葛稚川之流,仰溯丹台紫府,大自在天之藏,得其原论,亦未必为当 世之所好矣。昌既尚论《伤寒论》,不揣凡驽,窃欲拟议仲景传世之文,以窥见不传之一斑,后及《内经》之风热暑湿, 并燥火缺略,百病传讹,绵力任重,老而不休,志非不苦。但以从不见闻之说,定为率由坦道,按剑而诧不祥,在所不 免。然千百中岂无二三知己,取其大关,略其小失乎?见为是者,因其是畅发奥旨;见为非者,因其非另竖伟议,总不 肯安上世至今相沿之黯汶,而必欲耀之光明。有仲景表章《内经》于前,有诸君子表章《内经》、《金匮》于后,昌于后 辈中,如杂剧登场,漫引其端,要不谓非个中人物也。且昌数十载寤寐诚求,才脱凡身,必承提命,此番公案,尚有待 于再来云。
卷二 中寒门
阴病论
译风、寒、暑、湿、燥、火六种气,分别作用于手足的十二经脉;各种疾病的发生,没有不由它们导致的。轩辕黄帝和岐伯的论述编列内容,关键就在这里。然而追溯上古经文的源流,说是由先师僦季贷传下来的。每当想到远古初始开辟之时,人们用结绳来记事,文字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难道是光音天化生出这个世界时,早已有天医降临人间吗?还是仰求大自在天而得到的呢?既然如此,医药就是上天所承载的事业;要穷究事理、尽识本性、通达天命,首先应当推重医学。距离古代越来越远,又没有阶梯可以攀登;我每天取《内经》来阅读,其中的头绪有的存在,有的不存在,有头绪的还可以探求,没有头绪的又将从哪里探求呢?至于君火、相火和燥气,书中还没有深入论述。即使是寒这一种气,也幸赖先圣张仲景推演伤寒和中寒,形成两篇论述;但不知道《中寒论》为什么没有收入《金匮》的藏本,到了晋代初年就已经无从搜求,连同他的弟子卫沈所传的《四逆三部厥经》也一同亡佚了。从来没有哪位老医、饱学之士记下过这样一句话;晋代人对医学的谈论如此浅薄,哪里还值得一问呢?即使晋代的仙医许旌阳、葛稚川之流,仰观丹台紫府、大自在天所收藏的典籍,得到了其中的原始论述,也未必会成为当时世人所喜好的学说。我既然推崇并论述《伤寒论》,也不顾自己平庸愚鲁,私下想对仲景流传于世的著作加以探讨,以窥见其中未传部分的一点端倪;后来又涉及《内经》所说的风、热、暑、湿,以及燥、火方面的缺略和百病流传中的讹误。我的力量虽小而责任重大,年老了仍不停止,志向并不是不艰苦。只是把从未见闻的说法判定为人人都能走的平坦正道,按剑惊诧其为不祥之事,这种情况也是在所难免的。然而千百人之中,难道不会有两三个知己,能够取其大要而略去小的过失吗?认为正确的,就顺着它的正确之处充分阐发其中深奥的意义;认为错误的,就根据其错误之处另立高明的见解,总是不肯安于从上古沿袭至今的昏暗污浊,而一定要使它显现光明。前有仲景表彰《内经》,后有各位君子表彰《内经》和《金匮》;我在后辈之中,就像杂剧登台,只是随意引出开端,但终究不能说不是其中的人物。况且我几十年来日夜诚心求索,才脱离凡俗之身,必定还要承受提携和教诲;这桩事情,还等待来世再作论断。卷二 中寒门 阴病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