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盖中满则胃满,胃满则药食之气不能行,而脏腑皆失所禀,故无暇治其本。先治其标,更为本之本也。二便不通,乃危 急之候,诸病之急,无急于此,故亦先治之,舍此则无有治标者矣。至于病气之标本,又自不同。病发而有余,必累 及他藏他气,先治其本,不使得入他藏他气为善。病发而不足,必受他藏他气之累,先治其标,不使累及本藏本气为善。
又如病为本,工为标,工不量病之浅深,病不择工之臧否,亦是标本不得也。缘标本之说,错出难明,故此述其大略云。
一申治病不本四时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五条)凡治病,而逆四时生长化收藏之气,所谓违天者不 祥,医之罪也。
治不本四时。
不本四时者,不知四时之气,各有所本,而逆其气也。春生本于冬气之藏;夏长本于春气之生;长夏之化,本有夏 气之长;秋收本于长夏之化;冬藏本于秋气之收。如冬气不藏,无以奉春生;春气不生,无以奉夏长;不明天时,则 不知养藏养生之道,从何补救? 逆春气,则少阳不生,肝气内变。又夏为寒变。
阳气不能鼓动而生出,内郁于肝,则肝气混揉,变而伤矣。肝伤则心火失其所生,故当夏令而火有不足,寒水侮之, 变热为寒也。
逆夏气,则太阳不长,心气内洞。又秋为 疟。
阳气不能条畅而外茂,内薄于心,燠热内消,故心中洞然而空也。心虚内洞,则诸阳之病作矣。心伤则暑气乘之, 至秋而金气收敛,暑邪内郁,于是阴欲入而阳拒之,故为寒。火欲出而阴束之,故为热。金火相争,故寒热往来而为 疟。
逆秋气,则太阴不收,肺气焦满。又冬为飧泄。
肺热叶焦,为胀满也。肺伤则肾水失其所生,故当冬令而为肾虚飧泄。飧泄者,水谷不分而寒泄也。
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又春为痿厥。
少阴主藏,少阴之气不伏藏,而至肾气独沉,则有权无衡,如冷灶无烟,而注泄沉寒等病作矣。肾伤则肝木失其所 生,肝主筋,故当春令而筋病为痿。阳贵深藏,故冬不能藏,则阳虚为厥。此可见春夏生长之令,不可以秋冬收藏之 气逆之。秋冬收藏之令,不可以春夏生长之气逆之。医者而可悖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之旨乎? 一申治病不审地宜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六条)凡治病,不察五方风气,服食居处,各不相同,一 概施治,药不中窍,医之过也。
治不法天之纪、地之理,则灾害至矣。
天时见上,地之寒、温、燥、湿、刚、柔,五方不同。人病因之,故《内经》以《异法方宜》名篇,可见圣神随五 方风气,而异其法以宜民也。
东方之民,食鱼而嗜咸,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 亦从东方来。
鱼发疮,盐发渴,血弱而热,易为痈疡。
西方之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华食而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其治宜毒药。
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
水土刚强,饮食脂肥,肤腠闭封,血气充实,外邪不能伤。病生于喜怒思忧恐,及饮食男女之过甚也。
北方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冽,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藏寒生满病,其治宜灸 ,故灸 者,亦从北方来。
水寒冰冽,故生病于藏寒也。
南方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 ,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其治宜微针,故九针者,亦从南 方来。
食 所食不芬香也,酸味收敛,故人皆肉理密致。阳盛之处,故色赤。湿热内淫,故筋挛脉痹也。
中央地平以湿,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跷,故导引按跷者,亦从中央出也。
东方海,南方下,西方北方高,中央之地平以湿,地气异,生病殊焉。
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
随五方用法,各得其宜,惟圣人能达其性情耳。
春气西行,夏气北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故春气始于下,秋气始于上,夏气始于中,冬气始于标。春气始于左, 秋气始于右,冬气始于后,夏气始于前,此四时正化之常,故至高之地,冬气常在;至下之地,春气常在,必谨察之。
地有高下,气有温凉,高者气寒。下者气热。故失寒凉者胀,失温热者疮,下之则胀已,汗之则疮已,此腠理开闭之常, 大小之异耳。西北之气,散而收之;东南之气,收而温之,所谓同病异治也。故曰气寒气凉,治以寒凉,行水渍之;气 温气热,治以温热,强其内守,必同其气,可使平也。假者反之,崇高则阴气治之,污下则阳气治之,高者其人寿,下 者其人夭。
一申治病不审逆从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二条)凡治病有当逆其势而正治者,有当从其势而反治者, 若不悬鉴对照,而随手泛应,医之罪也。
不审逆从 不审量其病,可治与不可治也。
逆从倒行,反顺为逆也。
译这是因为中满就是胃部胀满,胃部胀满则药物和食物的气不能运行,五脏六腑都得不到供养,所以无暇先治根本。先治疗表象,反而是从根本的根本入手。大小便不通,是危急的征候;各种疾病的紧急程度,没有比这更急的,所以也要先治疗它。除去这种情况,就没有需要先治标的了。至于疾病本身的标本,又各有不同。疾病发作而属于有余,必然会连累其他脏腑和其他气;应先治疗其根本,不让病邪侵入其他脏腑和其他气,这是好的治法。疾病发作而属于不足,必然会受到其他脏腑和其他气的连累;应先治疗其表象,不让它连累本脏本气,这是好的治法。又比如疾病是本,医生是标;医生不能衡量疾病的深浅,疾病也不选择医生的贤愚,这同样是标本失当。由于关于标本的说法错杂纷乱,难以明白,所以这里只叙述其中的大概。一、论治病不遵循四时的法则(法则一条,阐发《内经》五条):凡是治病,若违背四时生长、成长、化生、收敛、闭藏的规律,就是所谓违逆天时,必然不吉,也是医生的罪过。治病不遵循四时。所谓不遵循四时,就是不知道四时之气各有其根本,却反而违逆它的运行规律。春天的生发,根本在于冬气的闭藏;夏天的生长,根本在于春气的生发;长夏的化生,根本在于夏气的生长;秋天的收敛,根本在于长夏的化生;冬天的闭藏,根本在于秋气的收敛。如果冬气不能闭藏,就无法供养春天的生发;春气不能生发,就无法供养夏天的生长;不明白天时,就不知道养护闭藏、养护生发的方法,又从哪里寻求补救呢?违逆春气,就会使少阳之气不能生发,肝气在体内发生异常变化。并且到了夏天还会发生寒性病变。阳气不能鼓动并向外生发,反而郁滞在肝中,于是肝气紊乱壅滞,发生病变而受伤。肝受伤后,心火失去滋生的来源,所以到了夏令火气反而不足,寒水之气乘虚欺侮,于是由热变寒。违逆夏气,就会使太阳之气不能旺盛生长,心气在体内空虚。并且到了秋天还会发生疟疾。阳气不能条达舒畅并在体外旺盛生长,反而内迫于心,温热之气在内消耗,所以心中空虚,好像空了一样。心气虚而内里空虚,各种阳气方面的病就会发生。心受伤后,暑气便乘虚侵入;到了秋天,金气收敛,暑邪郁滞在体内,于是阴气想要进入而阳气抵拒它,所以出现寒。火气想要外出,却被阴气束缚,所以出现热。金气与火气相互争斗,所以寒热交替而成为疟疾。违逆秋气,就会使太阴之气不能收敛,肺气焦热壅满。并且到了冬天还会发生飧泄。肺中有热,肺叶焦枯,因此出现胀满。肺受伤后,肾水失去滋生的来源,所以到了冬令便形成肾虚飧泄。飧泄,就是水和食物不能分离而发生的寒性泄泻。违逆冬气,就会使少阴之气不能闭藏,肾气单独下沉。并且到了春天还会发生痿证和厥证。少阴主管闭藏。少阴之气不能潜藏,导致肾气单独下沉,就会像只有权力而没有平衡一样,犹如冷灶没有烟火,于是注泄、沉寒等病便会发生。肾受伤后,肝木失去滋生的来源;肝主管筋,所以到了春令便会发生筋脉疾病而形成痿证。阳气贵在深藏,所以冬天不能闭藏,就会因阳虚而发生厥证。由此可见,春夏生长的时令,不能用秋冬收藏之气去违逆它。秋冬收藏的时令,也不能用春夏生长之气去违逆它。作为医生,难道可以违背春夏养阳、秋冬养阴的宗旨吗?一、论治病不审察地域适宜的法则(法则一条,阐发《内经》六条):凡是治病,如果不考察五方的风气以及饮食、居处各不相同,却一概采用同样的方法治疗,药物不能对症,就是医生的过错。治病如果不遵循天时的规律和大地的道理,灾害就会到来。天时见于上文;各地的寒、温、燥、湿、刚、柔不同,五方的情况也各不相同。人的疾病因此受到影响,所以《内经》以《异法方宜》为篇名;由此可见,圣人顺应五方的风气,采用不同的方法,以适合各地百姓。东方人吃鱼而喜欢咸味,鱼使人中焦发热,盐能损伤血液,所以当地人多面色发黑、腠理疏松,他们的病多为痈疡;治疗适宜使用砭石,因此砭石也源于东方。鱼能诱发疮疡,盐能引起口渴,使血液虚弱而产生热,容易形成痈疡。西方人居住在山陵地带而多风,水土坚硬,那里的人不穿丝绵而穿粗布、盖草席,饮食精美而多脂,所以外邪不能伤害其形体,疾病多从内而生;治疗适宜使用药物。所以药物也源于西方。当地水土坚硬,饮食肥腻,皮肤腠理闭塞坚固,血气充实,外邪不能侵伤。疾病多由喜、怒、思、忧、恐等情志,以及饮食和房事过度引起。北方地势高,居住在山陵之间,风寒凛冽;当地人喜欢露天居住,吃乳类食物,寒气藏于内而产生胀满病,治疗适宜用灸法,所以灸法也源于北方。由于水寒而冰冷,所以疾病从脏腑寒冷中产生。南方地势低下,水土柔弱,是雾露聚集的地方;当地人喜欢酸味而食用【原文缺字】,腠理细密,面色红赤,他们的病多为筋脉拘挛、痹证;治疗适宜用微针,所以九针也源于南方。所吃的食物并不芳香;酸味具有收敛作用,所以人的肌肉纹理都紧密细致。那里阳气旺盛,所以面色红赤。湿热在体内浸淫,所以筋脉拘挛、经脉痹阻。中央地势平坦而潮湿,当地人饮食混杂又不劳作,所以所患疾病多为痿证、厥证以及寒热病;治疗适宜用导引和按跷,因此导引按跷也起源于中央地区。东方临海,南方地势低下,西方和北方地势高,中央地势平坦而潮湿;由于地气不同,所以产生的疾病也不同。圣人综合采用各种方法治疗,使每种方法都适合其情况,所以治疗方法虽然不同而疾病都能痊愈,是因为掌握了疾病的实情,懂得治疗的大原则。顺应五方的情况采用相应的方法,能够通晓其中性质和情状的,只有圣人。春气向西运行,夏气向北运行,秋气向东运行,冬气向南运行。所以春气开始于下部,秋气开始于上部,夏气开始于中部,冬气开始于末端。春气开始于左方,秋气开始于右方,冬气开始于后方,夏气开始于前方;这是四时正常变化的规律。因此地势最高的地方,冬气常在;地势最低的地方,春气常在,必须谨慎地加以观察。土地有高低,气候有温凉;地势高的地方,气候寒冷。地势低的地方,气候炎热。所以失于寒凉会导致胀满,失于温热会导致疮疡;用下法治疗,胀满就会消除,用发汗法治疗,疮疡就会消退。这只是腠理开合的通常情况,以及病情轻重大小的差异罢了。西北方的气候,宜使其发散后再收敛;东南方的气候,宜先收敛再温暖它,这就是所谓同病异治。所以说,气候寒冷、凉爽,就用寒凉法治疗,并使水液运行、浸渍;气候温暖、炎热,就用温热法治疗,加强体内的固守,必须使治疗之气与环境之气相同,才能使其恢复平衡。如果情况相反,就反过来处理:地势高的地方用阴气调治,地势低洼的地方用阳气调治。地势高的人长寿,地势低的人短命。一、论治病不审察逆从的法则(法则一条,阐发《内经》二条):凡是治病,有的应当逆着病势采用正治法,有的应当顺着病势采用反治法;如果不预先明察对照,只是随手草率应付,就是医生的罪过。不审察逆从,就是不衡量疾病是否可治、是否不可治。逆从颠倒,就是把顺治当成逆治。
逆从者,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是逆其病而治之。以寒治寒,以热治热,是从其病而治之。从治即反治也。逆者正 治,辨之无难。从者反治,辨之最难。盖寒有真寒假寒,热有真热假热,真寒真热,以正治之即愈。假寒假热,以正治 之则死矣。假寒者,外虽寒而内则热,脉数而有力,或沉而鼓击,或身寒恶衣,或便热秘结,或烦满引饮,或肠垢臭秽, 此则明是热极,反兼寒化,即阳盛格阴也。假热者,外虽热而内则寒,脉微而弱;或数而虚;或浮大无根;或弦芤断 续,身虽炽热而神则静,语虽谵妄而声则微,或虚狂起倒,而禁之则止;或蚊迹假 ,而浅红细碎;或喜冷水而所用不 多;或舌胎面赤而衣被不撤;或小水多利;或大便不结,此则明是寒极,反兼热化,即阴盛格阳也。假寒者清其内热, 内清则浮阴退舍矣。假热者温其真阳,中温则虚火归元矣,是当从治者也。凡用奇偶七方而药不应,则当反佐以入之。
如以热治寒而寒格热,反佐以寒则入矣。如以寒治热而热格寒,反佐以热则入矣。又如寒药热服,借热以行寒; 热药寒服。借寒以行热,皆反佐变通之法,因势利导,故易为力,亦小小从治之意也。
一申治病不辨脉证相反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九条) 凡治病,不辨脉与证之相反,懵然治之,医之 罪也。或不得已,明告而勉图其难,则无不可。
气虚身热,此谓反也。
阳气虚,则不当身热而反热,身热则脉气当盛而反虚,是病气与证不符,故谓反也,反则胡可妄治。
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
谷入于胃,助其胃气,散布经络,当充然有余,今谷入多而气少,是胃气不布也。
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
胃气外散,脉并之也。
脉盛血少,此谓反也。脉少血多,此谓反也。
经脉行气,络脉受血,经气入络,络受经气,候不相合,故皆反常。
谷入多而血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
脱血则血虚,血虚则气盛,盛气内郁,逼迫津液,流入下焦,故云湿居下也。
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
胃气不足,肺气下流于胃中,故邪在胃。然肺气入胃,则肺气不自守,气不自守,则邪气从之。故云邪在胃及与肺 也。
脉小血多者,饮中热也。
饮留脾胃,则脾气溢,脾气溢,则发热中。
脉大血少者,肺有风气,水浆不入。
风气盛满,则水浆不入于脉。
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死。
合此一条观之,前四条皆危证。然脉细少气者危,脉大多气者死,又与损至之脉同推矣。
一申治病不察四易四难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二条) 凡治病,参合于望色切脉审证三者,则难易若 视诸掌。粗工难易不辨,甚且有易无难,医之罪也。
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及治之无后其时。形气相得,谓之可治;色泽以浮,谓之易已;脉 从四时,谓之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
气盛形盛,气虚形虚,是相得也,故可治。气色明润,血气相营,故易已。春弦夏钩,秋浮冬沉,顺从四时,故可 治。弱而且滑,胃气适中,无过不及,故易治。
形气相失,谓之难治;色夭不泽,谓之难已;脉实以坚,谓之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必察四难而明告之。
形与气两不相得,色夭枯而不明润,脉实坚而无胃气,逆四时而脉反常,此四者工之所难为,故必明告之,粗之所 易治,曾不加察也。
一申治病不察新久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六条)凡治病,不辨新病邪实,久病正虚,缓急先后失序 而实实虚虚,医之罪也。
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
气乏而神犹强也。
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此久病也。
神虽持,而邪则凌正也。
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此久病也。
神与气俱衰也。
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新病也。
神与气俱强也。新病可急治,久病宜缓调。
五脏已败,其色必夭,夭必死矣。
色者神之旗,藏者神之舍,神去则藏败,藏败则色见夭恶。
故病久则传化,上下不并,良医弗为。
病之深久者,变化相传,上下气不交通,虽医良法妙,亦何以为之。
一申治病不先岁气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四条)凡治病,不明岁气盛衰,人气虚实,而释邪攻正, 实实虚虚,医之罪也。
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矣。
不知岁运之盛衰,自不知人气之虚实,失时反候,五治不分,邪辟内生,工不能禁也。
不知气之至与不至,而失其时,反其候,则五运之治,盛衰不分。其有邪辟内生,病及于人者,虽医工莫能禁之, 繇其不知时气也。
不知合之四时五行,因加相胜,释邪攻正,绝人长命。
不知邪正虚实,而妄施攻击,夺人真元,杀人于冥冥之中,故为切戒。
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无盛盛,无虚虚,而遗人夭殃,无致邪,无失正,绝人长命。
译所谓逆从,是用寒性药治疗热证,用热性药治疗寒证,这叫违逆病性而治疗。用寒性药治疗寒证,用热性药治疗热证,这叫顺着病性而治疗。从治就是反治。逆治就是正治,辨别起来并不困难。从治就是反治,辨别起来最为困难。寒证有真寒和假寒,热证有真热和假热;真寒、真热用正治法治疗就会痊愈。假寒、假热若用正治法治疗,就会死亡。假寒证,外表虽然寒冷,内部却是热,脉搏数而有力,或沉而有力;或者身体寒冷却厌恶衣被,或者大便灼热而秘结,或者烦闷胀满而想喝水,或者肠中积垢臭秽。这显然是热到了极点,反而兼有寒的表现,也就是阳盛而把阴气格拒在外。假热证,外表虽然发热,内部却是寒,脉象微弱;或者脉数而虚;或者脉浮大而没有根;或者脉弦、芤,时断时续;身体虽然灼热,神志却安静;言语虽然谵妄,声音却微弱;或者虚弱地狂乱起卧,但制止他就会停止;或者出现像蚊虫叮咬痕迹的假性【原文疑有缺字】斑疹,颜色浅红而细碎;或者喜欢喝冷水,但实际饮用得并不多;或者舌面红、舌苔有异常,而衣被却不肯撤去;或者小便次数多而通利;或者大便不秘结。这显然是寒到了极点,反而兼有热的表现,也就是阴盛而把阳气格拒在外。假寒证,应当清除内部的热;内热清除后,浮越在外的阴气就会退回原处。假热证,应当温补真正的阳气;中焦温暖后,虚火就会归回本源。这就是应当采用从治法的情况。凡是按照奇方、偶方等七类方剂用药而无效,就应当采用反佐法,使药力能够进入。例如用热药治疗寒证,但寒邪格拒热药,就反过来佐以寒药,这样热药便能进入。例如用寒药治疗热证,但热邪格拒寒药,就反过来佐以热药,这样寒药便能进入。又如寒药热服,是借助热性来推动寒药;热药寒服,是借助寒性来推动热药;这些都是反佐和变通的方法,顺着病势加以引导,所以容易发挥作用,也含有一点从治的意思。一、论治病不能辨别脉象与证候相反的法则(法则一条,阐发《内经》九条):凡是治病,如果不能辨别脉象和证候之间的相反情况,却懵懂地进行治疗,就是医生的罪过。如果确实不得已,能够把情况明白告知患者,并勉力设法应对这一困难,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气虚而身体发热,这叫作相反。阳气虚弱,本来不应当身体发热,却反而发热;身体发热,脉气本应旺盛,却反而虚弱。这是病气与证候不相符合,所以称为相反;既然相反,怎么可以妄自治疗呢?进食很多而气却少,这叫作相反。食物进入胃中,可以帮助胃气,并散布到经络,本应充足有余;如今进食很多而气少,是胃气不能布散。没有进食而气却多,这叫作相反。这是胃气向外散出,并与脉气相合的缘故。脉象旺盛而血少,这叫作相反。脉象微少而血多,这叫作相反。经脉运行气,络脉承受血;经脉之气进入络脉,络脉承受经脉之气。如今脉象与血气的表现不相符合,所以都属于反常。进食多而血少,是由于曾经有失血,且湿邪停留在下部。失血就会导致血虚,血虚则气相对旺盛;旺盛的气郁滞在体内,逼迫津液流入下焦,所以说湿邪停留在下部。进食少而气多,是邪气在胃以及肺。胃气不足,肺气向下流入胃中,所以说邪气在胃。然而肺气进入胃中后,肺气自身就不能固守;肺气不能自守,邪气便会随之而入。所以说邪气在胃以及肺。脉象细小而血多,是饮邪中有热。饮邪停留在脾胃,脾气就会外溢;脾气外溢,就会在体内发热。脉象大而血少,是肺中有风气,水浆不能进入。风气盛大壅满,就会使水浆不能进入脉中。形体壮盛而脉象细弱,气少到不足以呼吸,是危险的。形体消瘦而脉象大,胸中气很多,是死证。结合这一条来看,前面四条都属于危险证候。然而,脉细而气少的是危证,脉大而气多的是死证,这也应当和“损至”的脉象一并推求。一、申明治病不察“四易四难”之律(律一条,阐发《内经》二条):凡是治病,能够综合观察面色、切脉和审辨证候三方面,疾病的难治与易治就会清楚得如同看自己的手掌。粗疏的医生不能辨别疾病的难易,甚至只认为有易治之病而不承认有难治之病,这是医生的罪过。凡是治病,都要察看患者的形体、气息和面色光泽,脉象的盛衰,疾病的新旧,以及治疗是否及时。形体和气息相互协调,叫作可以治疗。面色光泽浮现,叫作容易痊愈。脉象顺应四时,叫作可以治疗。脉象柔弱而滑利,说明有胃气,这叫作容易治疗。气盛则形体强盛,气虚则形体虚弱,这就是形气相称,所以可以治疗。气色明亮润泽,说明血气相互濡养,所以容易痊愈。春季脉弦,夏季脉钩,秋季脉浮,冬季脉沉,顺应四时,所以可以治疗。脉象柔弱而且滑利,胃气适中,没有太过或不及,所以容易治疗。形体和气息相互失调,叫作难以治疗。面色枯槁而没有光泽,叫作难以痊愈。脉象充实而坚硬,叫作病势更加严重。脉象违逆四时规律,就属于不可治疗,必须察明这四种难治情况并明确告诉患者。形体与气息两相不称,面色枯槁而不明润,脉象充实坚硬而没有胃气,脉象违逆四时而反常;这四种情况是高明医生也难以处理的,所以必须明确告知患者。粗疏医生认为容易治疗的病,往往根本没有加以察看。一、申明治病不察新旧之律(律一条,阐发《内经》六条):凡是治病,不能辨别新病多属邪实、久病多属正虚,缓急先后又失去次序,因而实证反用补法、虚证反用攻法,这是医生的罪过。观察到脉象细小而面色没有衰败,这是新病。这是气力不足,但精神仍然强健。观察到脉象尚未衰败而面色已经衰败,这是久病。精神虽然还能够维持,但邪气已经压制了正气。观察到脉象和五色都已衰败,这是久病。说明精神和气力都已经衰退。观察到脉象和五色都没有衰败,这是新病。说明精神和气力都还强健。新病可以急治,久病应当缓缓调理。五脏已经败坏,面色必然枯槁;面色枯槁,必然死亡。面色是精神的旗帜,五脏是精神居住的房舍;精神离去,五脏就会败坏,五脏败坏,面色就会显出枯槁恶败的样子。所以疾病拖延日久,就会发生传变,上下之气不能相互协调,即使是良医也无法施治。病情深重而拖延日久,就会相互传变;上下之气不能交通,即使医生医术高明、方法精妙,又能怎样呢?一、申明治病不先察岁气之律(律一条,阐发《内经》四条):凡是治病,不能明察每年岁运之气的盛衰和人体正气的虚实,却放任邪气、攻伐正气,实证反补、虚证反攻,这是医生的罪过。不知道每年气候变化的影响、岁气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算作良医。不知道岁运之气的盛衰,自然也不知道人体正气的虚实;治疗失去时机,违背气候征候,又不能区分五运之治,邪气便会在体内产生,医生也无法防止。不知道岁气到来或尚未到来,因而错过时机、违背征候,那么五运之气的治疗原则就会失去,盛衰也不能辨别。若因此有邪气在体内产生并使人患病,即使是医生也不能防止,都是因为不知道时令之气。不知道结合四时五行的规律,因势相乘相胜,反而放任邪气、攻伐正气,就会断送人的寿命。不知道邪正虚实,便妄行攻伐,损夺人的真元,在不知不觉中杀害患者,所以必须对此深切警戒。必须首先审察当年的岁气,不要损害天地的和气。不要把盛证当作不足而妄加补益,也不要把虚证当作有余而妄加攻伐,否则会给人留下夭折的灾祸;不要助长邪气,也不要损伤正气,否则会断送人的寿命。
《内经》谆谆示戒,学人可不求师讲明。盖岁有六气,分主有南面北面之政,先知此六气所在,人脉至尺寸应之。
太阴所在,其脉沉;少阴所在,其脉钩;厥阴所在,其脉弦;太阳所在,其脉大而长;阳明所在,其脉短而涩;少阳所 在,其脉大而浮。如是六脉,则谓天和,不识者,呼为病脉。攻寒令热,脉不变而热疾已生。制热令寒,脉如故而寒病 又起,欲求其适,安可得乎?夭枉之来,率繇于此,不察虚实,但用攻击,盛盛虚虚,致邪失正,遗人夭殃,绝人长命 也。
北政之岁,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厥阴在泉,则右不应;太阴在泉,则左不应。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寸口不 应;厥阴司天,则右不应;太阴司天,则左不应,诸不应者,反其诊则应矣。北政之岁,三阴在下,则寸不应;三阴 在上,则尺不应。南政之岁,三阴在天,则寸不应;三阴在泉,则尺不应,右左同。
一申用药不远寒热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一条)凡治病,用寒远寒,用热远热,其常也。不远寒热, 其变也。若不知常变,一概施治,酿患无穷,医之罪也。
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不发不攻,而犯寒犯热,寒热内贼。其病益甚。故不远热则热至,不远寒则寒至,寒至 则坚否、腹满、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痈疽、疮疡、瞀郁、注下、 、肿胀、呕、鼽衄、骨 节变、肉痛、血溢、血泄、淋 之病生矣。
治病惟发表不远热,非发表则必远热矣。惟攻里不远寒,非攻里则必远寒矣。不当远而远,当远而不远,其害俱不 可胜言。
一申治病不知约方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二条)凡用方,不分君臣佐使,头绪纷杂,率意妄施,药 与病迥不相当,医之罪也。
约方,犹约囊也。囊满弗约,则输泄。方成弗约,则神与弗居。
业医者,当约治病之方,而约之以求精也。《易》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不得其精,焉能入神?有方无约,即无 神也,故曰神与弗居。藏位有高下,府气有远近,病证有表里,用药有轻重。调其多少,和其紧慢,令药气至病所,故 为勿太过与不及,乃为能约。
未满而知约之可为工,不可以为天下师。
未满而知约,何约之有?是以言约者,非满不可,故未满而知约,必不学无术之下材耳。然较诸全不知约者,失必 稍轻。尝见用峻剂重剂之医,屡获奇中;及征其冥报,比用平剂、轻剂者转厉,岂非功以幸邀,不敌罪耶?噫!安 得正行无间之哲,履险皆平,从权皆经也哉? 一申治病不知约药之律 (律一条 发明《内经》二条)凡用药太过不及,皆非适中,而不及尚可加治,太 过则病去药存,为害更烈,医之过也。
帝曰:有毒无毒,服有约乎?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无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 治病,十去其七;中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伤其正也。
下品烈毒之药治病,十去其六即止药;中品药毒次于下品治病,十去其七即止药;上品药毒,毒之小者,病去其八 即止药;上下中品,悉有无毒平药,病去其九即当止药,此常制也。
有毒无毒,所治为主,适大小为制也。
但能破积愈疾,解急脱死,则为良方。非必以先毒为是,后毒为非,无毒为非:有毒为是,必量病轻重大小而制其 方也。《周礼》令医人采毒药以供医事,以无毒之药可以养生,不可以胜病耳。今世医人通弊,择用几十种无毒之药, 求免过愆。病之二三,且不能去,操养痈之术,坐误时日,迁延毙人者比比,而欲己身长享,子孙长年,其可得乎? 一申治病不疏五过之律 (律一条 释《经》文五条) 凡诊病,不问三常,不知比类,不察神志,不遵圣训, 故犯无忌,医之过也。
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粗工 诊之,不在脏腑,不变形躯,诊之而疑,不知病名。身体日减,气虚无精,病深无气,洒洒然时惊病深者,以其外耗于 卫,内夺于营,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
过在不问病情之所始也。
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暴怒伤阴,暴喜伤阳,厥气 上行,满脉去形。愚医治之,不知补泻,不知病情,精华日夺,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
过在不知病患七情所受,各不同也。
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
比类之法,医之所贵。如老吏判案,律所不载者,比例断之,纤悉莫逃也。奇恒者,审其病之奇异平常也。从容者, 凡用比类之法,分别病能。必从容参酌,恶粗疏简略也。
译《内经》反复郑重地提出警戒,学习医术的人难道可以不请老师讲解明白吗?一年有六种时气,分别由司天、在泉分掌,如同面南、面北而施行政令;应先知道这六种气各自所处的位置,人的寸口脉和尺部脉就会与之相应。太阴所在之时,脉象沉。少阴所在之时,脉象钩。厥阴所在之时,脉象弦。太阳所在之时,脉象大而长。阳明所在之时,脉象短而涩。少阳所在之时,脉象大而浮。出现这六种脉象,就叫作顺应天和;不懂的人却把它们叫作病脉。本来应当用温热法治疗寒证,却反而使它更热,脉象虽然没有改变,热病却已经产生了。本来应当用寒凉法制约热证,却反而使它更寒,脉象仍和原来一样,寒病又发生了;想求得寒热适宜,怎么可能呢?夭折和枉死的发生,大多由此而来:不察虚实,只用攻伐之法,把盛证治得更盛、把虚证治得更虚,反而助长邪气、损伤正气,给人留下夭折的灾祸,断送人的寿命。北政之年,少阴在泉,寸口脉就不能应指。厥阴在泉,右侧脉就不能应指。太阴在泉,左侧脉就不能应指。南政之年,少阴司天,寸口脉就不能应指。厥阴司天,右侧脉就不能应指。太阴司天,左侧脉就不能应指;凡是不能应指的脉,反过来诊察相应部位就会出现应指的脉象。北政之年,三阴之气在下,寸部脉就不能应指。三阴之气在上,尺部脉就不能应指。南政之年,三阴之气在司天,寸部脉就不能应指。三阴之气在在泉,尺部脉就不能应指;左右两侧也是同样的道理。一、申明用药不避寒热之律(律一条,阐发《内经》一条):凡是治病,使用寒凉药时要避开寒冷时令,使用温热药时要避开炎热时令,这是通常的原则。不避开寒热时令,是特殊情况下的变通原则。如果不知道通常原则和变通原则,治疗一概而论,就会酿成无穷祸患,这是医生的罪过。用发汗解表法时不避开炎热时令,用攻下里实法时不避开寒冷时令。既不发汗,也不攻下,却反而触犯寒凉或温热之性,寒热之邪就会侵入体内。病情就会更加严重。所以不避开炎热时令就会招致热邪,不避开寒冷时令就会招致寒邪;寒邪到来,就会发生痞结坚硬、腹部胀满、疼痛剧烈、腹泻等病。热邪到来,就会发生身体发热、呕吐腹泻、霍乱、痈疽、疮疡、神志昏乱郁闷、泄泻、[此处原文疑有缺字]、肿胀、呕吐、鼻塞鼻衄、骨节异常、肌肉疼痛、血液外溢、便血、淋病等病。治病时,只有采用发汗解表法可以不避开炎热时令;如果不是发汗解表,就一定要避开炎热时令。只有采用攻下里实法可以不避开寒冷时令;如果不是攻下里实,就一定要避开寒冷时令。不应当避开时令却避开了,或者应当避开却没有避开,二者造成的危害都难以尽数说明。一、申明治病不知约束方剂之律(律一条,阐发《内经》二条):凡是使用方剂,不分君臣佐使,药味头绪杂乱,任意妄用,药物与病情完全不相称,这是医生的罪过。约束方剂,就像扎紧袋子一样。袋子装满却不扎紧,就会向外漏失。方剂组成之后却不加以约束,药物的功效就不能凝聚。从事医学的人,应当约束治疗疾病的方剂,并通过这种约束来求得精当。《易经》说:“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境界,才能付诸实际应用。”如果不能得到精微之处,怎么能达到神妙境界呢?只有方剂而没有约束,也就没有神效,所以说药物的功效不能凝聚。五脏的位置有高有低,六腑之气运行有远有近,病证有表有里,用药有轻有重。要调节药物的多少,协调药力的缓急,使药气到达病所;做到不过分也无不足,才算能够约束方剂。学问还未充足就知道讲求方剂约束,或许可以做个医生,却不可以做天下人的老师。学问尚未充足就知道讲求约束,又有什么可约束的呢?因此,所谓约束方剂,非有充足的学问不可;学问尚未充足就妄谈约束,一定只是没有学问和技艺的下等人才。不过,与完全不懂得约束方剂的人相比,他造成的过失毕竟稍微轻一些。我曾见过使用峻烈药剂、重剂的医生,多次取得意外的疗效。等到考察他们后来造成的后果,往往比使用平和药剂、轻剂的医生更加严重;难道不是偶然获得的功劳,抵不过所犯罪过吗?唉!哪里才能得到品行端正、行事严密而有智慧的人,使他行走险境都能化险为夷,临机变通却始终合乎正道呢?一、申明治病不知约束药物之律(律一条,阐发《内经》二条):凡是用药过量或不足,都不是恰到好处;药力不足还可以继续加以治疗,药力过强则病已去而药力仍存,危害会更加严重,这是医生的过错。黄帝问:有毒药和无毒药,服用时有一定的限制吗?岐伯答:疾病有久有新,方剂有大小,药物有毒有无毒,本来就应当有一定的使用制度。用大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就应停止用药。用有常毒的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就应停止用药。用中等毒性的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八就应停止用药。用无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九就应停止用药。再用谷物、肉类、水果和蔬菜进行饮食调养,使疾病完全痊愈;不要过量,以免损伤正气。用《神农本草经》下品中的烈毒药治病,病去十分之六就应停药。用中品中毒性次于下品的药物治病,病去十分之七就应停药。上品药物毒性较小,病去十分之八就应停药。上品、中品、下品药物中,都有无毒而药性平和的药物;病去十分之九,就应当停药,这就是通常的制度。药物有毒还是无毒,应以所治疗的疾病为主要依据,并根据病情大小来制定用药限度。只要能够消除积滞、治愈疾病、解除危急、使人免于死亡,就是良方。并不是一定认为先用有毒药就是对、后用有毒药就是错,或认为无毒药就是错、有毒药就是对;有毒药的使用,必须根据病情轻重大小来制定方剂。《周礼》规定医生采集毒药以供医疗之用,是因为无毒药只能养生,不能有效战胜疾病。如今世上的医生有一个普遍弊病:选用几十种无毒药物,只求避免发生过失。病情即使只有二三分,也不能祛除,他们采取姑息养病的办法,白白耽误时日,拖延到使人死亡的情况比比皆是;却还想让自己长久享福、让子孙长寿,怎么可能呢?一、申明治病不察“五过”之律(律一条,解释《内经》经文五条):凡是诊察疾病,不询问三种常情,不知道类比推求,不察看患者的精神意志,不遵循圣人教诲,明知故犯而无所顾忌,这是医生的过错。凡是尚未诊察疾病的人,必须询问患者是否曾经富贵后来贫贱;即使没有受到外邪侵袭,疾病也会从内部产生,这叫作脱营。曾经富裕后来贫困,叫作失精。五脏之气长期郁滞不行,就会使疾病相互合并。粗疏的医生为其诊治,不从五脏六腑方面考察,也不观察形体的变化;诊察之后仍然疑惑,连疾病的名称都不知道。身体日益消瘦,气虚而精气不足,病情深重而元气衰少,身体不时有寒战惊惧之状;病情之所以深重,是因为外在耗损了卫气,内在损夺了营血。即使是良医也会有失误,如果不了解病情,这也是治病的一种过错。过错在于没有询问疾病是从什么情况开始的。凡是要诊察疾病,必须询问患者的饮食和居住环境。突然的大喜或大悲,先喜后悲,都会损伤精气;精气耗竭,形体就会毁坏衰败。突然发怒会损伤阴气,突然欢喜会损伤阳气,逆乱之气向上运行,充满脉道而使形体受到损害。愚昧的医生为其治疗,不懂得补法和泻法,也不了解病情,导致精气日益损耗,邪气于是乘虚合并而入;这是治病的第二种过错。过错在于不知道患者所受七情影响各不相同。善于诊脉的人,一定会通过相互比较、类比,并参照异常与正常的情况,从容地察知病情。只求从事医术却不懂这些道理,这种诊察就不值得称道,这种治疗也是第三种过失。运用类比的方法,是医生最可贵的本领。这就像老练的司法官判案,法律没有记载的情况,便按照类似案件来裁断,哪怕极其细微的情形也不会遗漏。所谓“奇恒”,就是审察疾病究竟是奇异的,还是平常的。所谓“从容”,是说凡是运用类比方法来辨别病情,都要从容审慎地斟酌。必须从容地反复参照、斟酌,不能厌恶繁复而粗疏简略。
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伤败,及欲侯王,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始富后贫,虽不中邪, 皮焦筋屈,痿 为挛。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服,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
此过繇于不能戒严病者,令之怀然神动,蠲除忧患,徒外示柔弱,委曲从人也。
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绪余。切脉问名,当合男女,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五气离守,工不能知,何 术之语? 察气色之终始,知病发之余绪。辨男女之顺脉,与七情内伤,故离间亲爱者魂游;绝念所怀者意丧;菀积所虑者神 劳;结固余怨者志苦;忧愁者闭塞而不行;恐惧者荡惮而失守;盛怒者迷惑而不治;喜乐者惮散而不藏。由是八 者,故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思晓,又何言医? 尝富大伤,斩筋绝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故伤败结,留薄归阳,脓积寒热。粗工治之,亟夺阴阳,身体解散, 四肢转筋,死日有期,医不能明,不问所发,惟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
非分过损,身体虽复,津液不滋;血气内结,留而不去,薄于阳脉,则化为脓;久积腹中,则外为寒热也。不但不 学无术者为粗工,即使备尽三世经法,而诊不辨三尝,疗不慎五过。亦为粗略之医也。
凡此五者,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
一申治病不征四失之律 (律一条 明录经文二条) 凡治病,不问证辨脉,而以无师之术笼人,此最可贱, 不足罪也。
夫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颛,志意不理,外内相失, 故时疑殆。
精神不颛,不能吉凶同患。志意不理,不能应变无穷。内外相失,不能参合色脉,安得不疑而且殆? 诊不辨阴阳,此治之一失也。受师不卒,妄作杂术,谬言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后遗身殃,此治之二失也, 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浓薄,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 三失也。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 所穷,此治之四失也。
卷一
申明仲景律书
(附杂证时病药禁一条 附伤寒三阳经禁一条)
原文允为定律,兹特申明十义,不更拟律。
一申治风寒不可发汗之律 伤寒有五,皆热病之类也。同病异名,同脉异经,病虽俱伤于风,其人素有锢疾, 则不得同法。其人素伤于风,因复伤于热,风热相搏,则发风温,四肢不收,头痛身热,常汗出不解。治在少阴厥阴, 不可发汗。汗出 语独语,内烦躁扰不得卧,善惊,目乱无精,治之复发其汗,如此死者,医杀之也。
伤寒有五,即伤寒、中风、风温、湿温、疫疟也。寒风温热凉各别,素有锢疾,不得同法。即动气在上下左右,不 可汗下之类,伤风重复伤热,两邪相搏于内。本属少阴里证,如温疟之病,而厥阴风木,则兼受之,热邪充斥两脏,尚 可用辛温发散助其疟乎?误发其汗,死证四出,不可复救矣。复发其汗,即申上文不可发汗者。复发其汗,非是死证已 出,复发其汗也。
一申治湿温不可发汗之律 伤寒湿温,其人常伤于湿,因而中 ,湿热相搏,则发湿温。病苦两胫逆冷,腹满 叉胸,头目痛,苦妄言。治在足太阴不可发汗,汗出必不能言,耳聋,不知痛所在,身青面色变,名曰重 。如此者死, 医杀之也。
湿温即暑与湿交合之温病,素伤于湿,因复伤暑,两邪相搏,深入太阴,以太阴主湿,召暑而入其中也。两胫逆冷 腹满,湿得暑而彰其寒。叉胸、头目痛、苦妄言,暑得湿而彰其热,此但当分解热湿之邪,而息其焰,宁可发汗,令两 邪混合为一耶?发汗则口不能言,耳不能闻,心不知苦,但身青面色变,显露于肌肉之外耳。 病而至重 ,又非虚虚 实实之比,直为医之所杀矣。二律出《脉经》,王叔和集医律之文,然则医律古有之矣,何以后世无传耶?详考仲景以前, 冬月之伤寒尚未备,况春月之风温,夏月之湿温乎?是则医律为仲景之书无疑矣,盖《伤寒论》全书皆律,其书中不及 载之证,另作律书以纬之。传至晋代,伤寒书且得之搜采之余,而律书更可知矣。所以叔和虽采二条入《脉经》,究竟不 知为何时何人之言也。再按律书虽亡,而三百九十七法具在,其法中之律,原可引伸触类,于以神而明之。如曰此医吐 之过也,此医下之所致也,与夫不可汗,不可下,不可火,不可用前药,此为小逆,此为大逆,此为一逆再逆,此为难 治,此为不治,条例森森,随证细心较勘,自能立于无过。兹将脉法中大戒,发明数则,俾察脉之时,预知凛焉。
译诊察有三种通常要注意的情况,必须询问病人的贵贱身份:封君受到损伤败落,或企图成为侯王,因此显贵地位失去;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精神在内受到损伤,身体也必然败坏死亡。原来富有后来贫困的人,即使没有受到邪气侵袭,也会皮肤枯焦、筋脉拘急,痿病转变为痉挛。医生不能严肃要求病人,也不能震动、警醒其精神,表面上却示以柔弱;病情混乱到了失常的地步,病人不能服从,医生的治疗便无法进行。这是治疗的第四种过失。这种过失,是由于医生不能严肃告诫病人,使病人心中警醒、精神振作,消除忧愁祸患;反而只是表面上示弱,曲意迁就、听从病人。凡是诊病,都必须知道疾病发展的始末,并了解病情发展的余绪。切脉并询问姓名身份,应当结合男女的不同情况,考察离异、断绝、郁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以及五脏之气离散失守等情形;医生若不能了解这些,还谈得上什么医术呢?要察看气色变化的始末,了解疾病发生发展的余绪。还要辨别男女脉象的常规,以及七情造成的内伤。因此,亲爱之人离间分离,会使魂神游荡;断绝心中所思念的事情,会使意念丧失;郁积所忧虑的事情,会使精神劳倦;把过去的怨恨郁结于心,会使意志困苦;忧愁会使气机闭塞而不能运行;恐惧会使精神荡惮不安而失去守持;盛怒会使人神志迷乱而不能自持;过度喜乐会使精神涣散而不能内藏。由于这八种情况,五脏便空虚,血气离散而失去守持;医生还不肯思考明白,又怎么能谈论医道呢?曾经富贵而后来遭受重大损伤的人,筋脉断绝,身体虽能再次活动,却使津液滋润不能停留,因此损伤败坏并凝结,邪气留滞而归于阳分,形成脓液积聚和寒热。粗疏的医生治疗这种病,急速耗伤阴阳,使身体解体离散,四肢转筋,死亡日期似乎已经确定;医生却不能明白病因,也不询问疾病从何而起,只说死亡的日期,这也是粗疏的医生,属于治疗的第五种过失。如果不是过度耗损,身体即使恢复了,津液也不能得到滋养;血气在体内凝结,停留而不能排去,迫近阳脉,就会化为脓;长久积聚在腹中,就会在体表表现为寒热。粗疏的医生不只是那些不学习、没有医术的人;即使熟悉三代流传的经法,但诊察不能辨明三种通常情况,治疗又不慎重避免五种过失,也仍然是粗略的医生。以上五种情况,都是因为所学医术不通,又不明白人情事理。一、申明治疗疾病而不验证四种过失的律文(律文一条,明录经文两条):凡是治疗疾病,不询问证候、不辨别脉象,却用没有老师传授的医术蒙骗病人,这是最可鄙的行为,罪责也不可轻忽。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脉,这些都是人们所熟知、医生所遵循运用的;之所以不能做到十全十美,是因为精神不能专一,意志不能条理清楚,内外情况不能相互参照,所以常常疑惑而陷入危殆。精神不能专一,就不能把吉凶祸患共同放在心上、同样对待。意志不能条理清楚,就不能应对无穷的变化。内外情况彼此失去联系,就不能把气色和脉象相互参合,怎么能不疑惑而且危殆呢?诊脉不能辨别阴阳,这是治疗的第一种过失。没有学完老师传授的医术,便妄自杂用其他医术,错误地把它说成医道;又改换名称,把功劳归于自己,胡乱使用砭石,最终给身体留下祸患,这是治疗的第二种过失。不根据病人居处的贫富贵贱、居室环境的厚薄、形体所受寒温来调治,不考虑饮食是否适宜,不辨别人的勇怯,不懂得类比,足以使自己混乱,却不足以使自己明白,这是治疗的第三种过失。诊察疾病不询问疾病的起因,不问忧患、饮食失节、起居过度,或是否受到毒物伤害等情况,不先说明这些,突然只持寸口脉诊察,怎么能切中什么疾病呢?反而妄自编造病名,最终被粗疏的医术所困,这是治疗的第四种过失。卷一 申明仲景律书 (附杂证时病药禁一条,附伤寒三阳经禁一条) 原文确实可以作为确定的律文,这里特意申明十项义理,不再另行拟定律文。一、申明治疗风寒病不可发汗的律文:伤寒有五种,都是热病一类。同一种疾病可以有不同名称,同样的脉象也可能涉及不同经脉;疾病虽然都受到风邪损伤,但病人平素已有顽固疾病,就不能采用同一种治法。病人平素已受风邪损伤,后来又受到热邪损伤,风热相互搏结,就发生风温病,四肢不能收持,头痛、身体发热,经常出汗而热势不解。病在少阴、厥阴,不能发汗。若汗出后出现自言自语、心中烦躁不安而不能睡卧、容易惊恐、两眼昏乱而没有神采,医生还再次发汗,像这样导致病人死亡,就是医生杀死了病人。伤寒有五种,即伤寒、中风、风温、湿温、疫疟。寒、风、温、热、凉各有区别,病人平素已有顽固疾病,就不能采用同一种治法。例如动气出现在上、下、左、右等部位时,属于不可发汗、不可攻下之类;先受风邪又重复受热邪,正是两种邪气在体内相互搏结。本来属于少阴的里证,如同温疟一类的疾病,而厥阴属风木之脏,又兼受其邪;热邪充斥两脏,难道还可以用辛温药发散来助长这种疟病吗?误用发汗法后,死亡的征象纷纷出现,就再也无法挽救了。“复发其汗”,就是承接上文所说的不可发汗。“复发其汗”不是说死亡征象已经出现以后,又再次发汗。一、申明治疗湿温不可发汗的律文:伤寒中的湿温,是病人平素常受湿邪,后来又受到暑邪侵袭,湿热相互搏结,于是发生湿温病。病人苦于两小腿逆冷,腹部胀满,胸中如有支撑,头痛、眼痛,且苦于胡言乱语。病在足太阴,不能发汗;发汗后必然不能说话,耳聋,不知道疼痛在什么地方,身体发青、面色改变,这叫作重暍。出现这种情况就会死亡,是医生杀死了病人。湿温,就是暑邪与湿邪相合而成的温病;平素受湿邪损伤,后来又受暑邪损伤,两种邪气相互搏结,深入太阴,因为太阴主管湿,所以暑邪招引而进入其中。两小腿逆冷而腹部胀满,是湿邪得到暑邪后显露出寒象。胸中如有支撑、头痛、眼痛、苦于胡言乱语,是暑邪受到湿邪后显露出热象;这时只应分别消解热邪和湿邪,平息其热势,难道可以发汗,使两种邪气混合成一种吗?发汗后,病人就不能说话,耳朵也听不见,心中不知道痛苦,只是身体发青、面色改变,显露在肌肤表面罢了。疾病发展到重暍,又不是单纯虚证误补、实证误泻所能比,完全是被医生杀死的。这两条律文出自《脉经》。王叔和搜集编录医律文字,可见古代本来就有医律;为什么后世反而失传了呢?详细考察仲景以前的情况,冬季伤寒尚且没有完备记载,何况春季的风温、夏季的湿温呢?由此可知,医律是仲景的著作无疑了。大概《伤寒论》全书都是律文;其中没有记载的病证,另作律书来补充说明。流传到晋代,伤寒著作尚且只能从搜集所得的遗文中获得,何况医律更可想而知了。所以王叔和虽然把这两条采录进《脉经》,但究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什么人说的。再考察,虽然律书已经亡佚,但三百九十七种治法都还存在;这些治法中的律文,原本可以由此推演,触类旁通,从而深入理解并阐明它们。例如说“这是医生误用催吐造成的过失”“这是医生误用攻下造成的后果”,以及“不可发汗、不可攻下、不可用前面的药”;又说“这是小的逆治”“这是大的逆治”“这是一次逆治、再次逆治”“这是难治”“这是不可治”,各项条例清楚严密。只要随着证候仔细核对审察,自然能够避免过失。现在把脉法中最重要的禁戒阐明几条,使人在诊脉时预先知道戒惧警醒。
一申治伤寒病令人亡血之律 病患脉微而涩者,此为医所病也。大发其汗,又数大下之,其人亡血,病当恶寒, 后乃发热,无休止时。夏月盛热,欲着复衣。冬月盛寒,欲裸其体。阳微则恶寒,阴弱则发热,此医发其汗,令阳气微, 又大下之,令阴气弱。五月之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冷,以阳气内微,不能胜冷,故欲着复衣。十一月之时,阳气在里, 胃中烦热,以阴气内弱,不能胜热,故欲裸其身,又阴脉迟涩,故知亡血也。
人身之脉,阴阳相抱,荣卫如环。伤寒病起之后,脉见阳微阴涩,知为医之所累,大汗大下,两伤其荣卫,以故恶 寒发热无休止时,乃至夏月反毗于阴,冬月反毗于阳。各造其偏,经年不复,其为累也大矣,即阳脉之微,以久持而 稍复,而但阴脉迟涩,亦为亡血,以阴血更易亏难复耳,设其人平素脉微且涩,医误大汗大下,死不终日矣。此论病时 汗下两伤,所以经年不复之脉也。
一申治伤寒病令人发KT 之律 寸口脉浮大,医反下之,此为大逆。浮为无血,大即为寒,寒气相搏,即为 肠鸣。医乃不知,而饮水令大汗出,水得寒气,冷必相搏,其人即KT 。
寸口脉浮大,病全在表。医反下之,则在表之阳邪下陷,而胃中之真阳不治,遂成结胸等证,故为大逆。浮主气, 故曰无血,即浮为在表,未入于阴之互辞。大即为寒,见外感之邪,全未外解也。中有一证,下陷之邪,与藏气相搏 而为肠鸣者,此必未尝痞结至极,盖痞结即不复转气也。医不知其人邪已内陷,当将差就错,内和其气,反饮水令大汗 出,是下之一损其胃中之阳,饮水再损其胃中之阳,腹中之邪,随汗出还返于胃,与水气相搏,且夹带浊气,上干 清气,其人即KT 。KT 者胃气垂绝之象,伤寒之危候也。然其死与不死,尚未可定。盖脉之浮大,本非微弱之比, 而邪之内陷,当大逆者,止成肠鸣小逆。倘发KT 已后,阳气渐回,水寒渐散,仍可得生。观后条仲景谓寒聚心下, 当奈何也?此则聚而不散,无可奈何,仁人之望绝矣。
一申治伤寒病致人胃寒之律 寸口脉濡而弱,濡即恶寒,弱即发热,濡弱相搏,藏气衰微,胸中苦烦,此非结 热,而反薄居。水渍布冷铫贴之,阳气遂微,诸府无所根据,阴脉凝聚,结在心下而不肯移。胃中虚冷,水谷不化,小便 纵通,复不能多。微则可救,聚寒不散,当奈何也! 此见寸口阳脉濡,阴脉弱,乃藏气素衰之征。阳濡则恶寒,阴弱即发热。其人胸中苦烦,即为虚烦,不当认为结热, 而以水渍布冷贴,重伤其胸中之阳也。盖胸中之阳,为诸府之所根据籍,阳气一微,阴气即凝结心下,如重阴蔽 ,胃中 水谷,无阳以化,而水寒下流。小便纵宣通,然阳不化气,复不能多,履霜坚冰,可奈何耶?亦因平素脉之濡弱,知其 胸中之阳,不能复辟耳。
一申治伤寒病遇壮盛人发汗过轻之律 寸口脉洪而大,数而滑。洪大则荣气长,滑数则卫气实。荣长则阳盛拂 郁,不得出身;卫实则坚难,大便则干燥,三焦闭塞,津液不通。医发其汗,阳气不周,重复下之,胃燥干蓄,大便遂 摈,小便不利。荣卫相搏,心烦发热,两眼如火,鼻干面赤,舌燥齿黄焦,故大渴。过经成坏病,针药所不能制,与水 灌枯槁,阳气微散,身寒温衣复,汗出表里通,然其病即除,形脉多不同。此愈非法治,但医所当慎,妄犯伤荣卫。
此见荣卫强盛,三焦坚实之人,虽发其汗,未必周到,必须更汗通其怫郁。若误下之,则热证百出,遂至过经而成 坏证,针药所不能制,势亦危矣。与水灌令阳散汗出,因而病愈,以其人荣卫素盛,故幸痊耳。然人之形脉,多有不同, 设荣卫素弱,将奈之何?故叮咛云:此愈非法治,医当谨持于汗下之先,勿使太过不及,乃为尽善。若不辨形脉之强弱, 而凭臆汗下,必犯太过不及之戒,而伤人之荣卫矣。
一申治伤寒病不审荣卫素虚之律 脉濡而紧,濡则阳气微,紧则荣中寒。阳微卫中风,发热而恶寒。荣紧胃气 冷,微呕心内烦。医以为大热,解肌而发汗。亡阳虚烦躁,心下苦痞坚。表里俱虚竭,卒起而头眩。客热在皮肤,怅怏 不得眠。不知胃气冷,紧寒在关元。技巧无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热应时罢,栗栗而振寒。重被而复之,汗出而冒颠。
体惕而又振,小便为微难。寒气因水发,清谷不容间。呕变反肠出,颠倒不得安。手足为微逆,身冷而内烦。如欲从后 救,安可复追还? 此见脉之濡而紧者,为阳气微,荣中寒。阳微卫中风,外则发热恶寒;荣紧胃中冷,内则微呕心烦。医不知其外热 内冷,以为大热而从汗解之,则表里俱虚。客热浅在皮肤,紧寒深在关元,犹汲水灌其客热,致寒证四出,不可复救也。
译一、申明治疗伤寒病而使人失血的律文:病人的脉象微弱而涩,这是被医生误治所造成的。医生过度发汗,又多次大力攻下,使病人失血;病人本应先出现怕冷,后来才发热,而且寒热交替没有停止的时候。夏季天气非常炎热,却想穿上夹衣。冬季天气非常寒冷,却想裸露身体。阳气微弱就怕冷,阴气虚弱就发热;医生发汗使阳气更加微弱,又大力攻下使阴气更加虚弱。五月时阳气在体表,胃中虚冷;由于阳气在体内微弱,不能抵抗寒冷,所以想穿上夹衣。十一月时阳气在里,胃中烦热;由于阴气在体内虚弱,不能抵抗热,所以想裸露身体;又因阴脉迟涩,所以知道这是失血。人体的脉象中,阴阳相互依存,营气和卫气循环不息。伤寒病发生以后,脉象呈现阳脉微弱、阴脉涩滞,便知道是医生造成了损害;大力发汗、大力攻下,使营卫两者都受到损伤,因此怕冷、发热没有停止的时候,甚至夏季反而偏于阴盛,冬季反而偏于阳盛。阴阳各自形成偏颇,经过多年也不能恢复,这种损害太严重了。阳脉微弱,经过长久调养或许还能逐渐恢复;但阴脉迟涩,也表示失血,因为阴血更加容易亏损而难以恢复。假如病人平素脉象就微弱而涩,医生又误用大汗、大下,可能当天就会死亡。这里论述的是疾病期间汗法、下法同时损伤营卫,所以脉象多年不能恢复的情况。一、申明治疗伤寒病而使人发生呃逆的律文:寸口脉浮大,医生却反而攻下,这是大逆。浮脉主无血,大脉主寒;寒气相互搏结,就会出现肠鸣。医生不知道这一点,却让病人饮水以求大汗;水遇寒气,寒水必相互搏结,病人就会发生呃逆。寸口脉浮大,说明疾病完全在表。医生却反而攻下,使在表的阳邪向下陷入,胃中的真阳也因此不能发挥作用,于是形成结胸等证,所以称为大逆。浮脉主气,所以说“无血”;也就是说,浮脉主病在表,邪气尚未进入阴分,这是换一种说法来说明同一层意思。大脉表示寒,说明外感邪气完全没有从体表解除。其中有一种证候,是下陷的邪气与脏气相互搏结而出现肠鸣;这一定还没有痞结到极点,因为一旦痞结严重,就不会再有气机转动。医生不知道邪气已经内陷,反而将错就错,应该在内部调和气机时,却让病人饮水并使其大汗出。攻下已经损伤一次胃中阳气,饮水又损伤一次胃中阳气;腹中的邪气随着汗出而返回胃中,与水气相互搏结,并夹带浊气向上冲犯清气,病人于是发生呃逆。呃逆是胃气将要断绝的表现,是伤寒病的危重征候。不过,究竟会死还是不会死,当时还不能确定。因为浮大脉本来不同于微弱脉;邪气内陷本应造成大逆,却只形成肠鸣这一较轻的逆证。如果发生呃逆以后,阳气逐渐恢复,水寒之气逐渐消散,仍然可以活下来。看后文仲景所说的“寒气聚集在心下,该怎么办呢?” 这里是寒邪聚集而不消散,已经无可奈何,仁慈之人的希望也断绝了。一、申明治疗伤寒病而使人胃寒的律文:寸口脉濡而弱,濡脉表示怕冷,弱脉表示发热;濡弱相互搏结,脏气衰微,胸中感到烦闷,这不是热邪凝结,而是寒邪逼近停留。用水浸湿布后放在冷铫上,再贴敷胸部,阳气于是更加微弱,各腑失去依托,阴脉凝聚,结聚在心下而不肯移动。胃中虚寒,水谷不能消化;小便虽然勉强能够通利,却又不能排出很多。病情轻微时还可以救治;寒邪聚集而不消散,又能怎么办呢?这里从寸口阳脉濡、阴脉弱可以看出,这是脏气素来衰弱的征象。阳脉濡就怕冷,阴脉弱就发热。病人胸中感到烦闷,这是虚烦,不应当认为是热邪凝结,却用水浸湿的冷布贴敷,反而加重损伤胸中的阳气。胸中的阳气是各腑所依托的根本;阳气一旦微弱,阴气就会凝结在心下,如同重重阴气遮蔽天空。胃中的水谷没有阳气来化生,水寒之气便向下流。小便即使能够通畅,然而阳气不能化生水液,尿量仍然不多;从初见霜降便可预知坚冰将至,这种情况又怎么挽救呢?也是因为平素脉象濡弱,所以知道胸中的阳气不能恢复。一、申明治疗伤寒病而对体质强盛者发汗过轻的律文:寸口脉洪大、脉搏快速而滑利。洪大说明营气旺盛,滑数说明卫气充实。营气旺盛,则阳气盛而郁闭,不能从体内透达出来;卫气充实,则腠理坚闭,大便干燥,三焦闭塞,津液不能通行。医生给病人发汗,但阳气的运行仍未周遍,接着又攻下,胃中燥热和积蓄加重,大便于是闭结,小便不利。营卫相互搏结,心中烦躁而发热,两眼像火一样,鼻腔干燥、面色发红,舌头干燥、牙齿焦黄,所以极度口渴。病邪越过经脉而成为坏病,针刺和药物都不能控制;给病人灌水,使阳气渐渐疏散,身体发冷,穿上保暖衣物后又出汗,表里因此通达,病却随之消除,但形体和脉象往往各不相同。这种痊愈并不是合乎法度的治疗所得,只是告诫医生应当谨慎,不要妄自施治而损伤营卫。这里说明营卫强盛、三焦坚实的人,即使发汗,也未必能够周遍透达,必须再次发汗,以疏通其郁闭。如果误用攻下法,热证就会纷纷出现,最终因邪气越经而成为坏证,针药都不能控制,形势也很危险。给病人灌水,使阳气疏散而出汗,因而疾病痊愈,是因为这个人的营卫素来强盛,所以侥幸得以康复。然而人的形体和脉象多有不同;假如营卫素来虚弱,又该怎么办呢?所以特意反复告诫说:这种病的痊愈不能只靠一般的治法,医生在使用发汗、攻下之前,必须谨慎掌握分寸,不可太过或不足,这才算尽善。如果不能辨别形体和脉象的强弱,只凭主观臆断使用发汗、攻下之法,必然犯太过或不足的禁戒,从而损伤人的营气和卫气。一、论治伤寒病时不审察营卫素来虚弱的戒律:脉象濡而紧,濡说明阳气微弱,紧说明营分有寒。阳气微弱,卫分受到风邪侵袭,所以发热而怕冷。营脉紧,胃中气冷,因此稍有呕吐,心中烦闷。医生却认为是大热证,采用解肌发汗的方法。阳气因汗而亡失,出现虚烦躁扰,心下苦于痞满坚硬。表里之气都虚竭了,突然站起便头晕目眩。浮在皮肤表面的客热,令人惆怅不舒,不能安睡。却不知道胃气已经寒冷,紧脉所表示的寒邪深在关元。这时医术已经无从施展,只好提水浇灌患者身体。浮在表面的客热应时消退了,患者却战栗不止,浑身发冷。给他盖上厚被使身体温暖,反而汗出如雨,头昏欲倒。身体时时不安而又发抖,小便也稍有困难。寒气因浇水而被激发,清稀食物从肠中倾泻而下,片刻不停。呕吐加重,反而连肠中内容物也吐出,颠倒不安,无法安卧。手足出现轻微厥冷,身体发冷而内心烦躁。如果想事后再设法挽救,又哪里还来得及追回呢?这里说明,脉象濡而紧,是阳气微弱、营分有寒的表现。阳气微弱,卫分受风,外在表现为发热怕冷。营脉紧,胃中寒冷,内在表现为轻微呕吐、心中烦闷。医生不知道这是外有热、内有寒,却认为是大热证而用发汗法治疗,于是表里都更加虚弱。客热浅在皮肤,紧脉所示的寒邪深在关元,却好像提水去浇灌客热一样,结果使寒证从各方面暴露出来,再也无法挽救。
前坏证汗下两误,针药莫制,与之以水而幸痊,以其荣卫素盛也。此一证荣卫素亏,虽不经下,但只误汗,误与之水, 即属不救,然则证同脉异。不察其脉,但验其证,徒法不能行矣,过愆其可免乎? 一申治伤寒病不审阳盛阴虚之律 脉浮而大,浮为气实,大为血虚。血虚为无阴,孤阳独下阴部,小便难,胸 中虚。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法当卫家微。今反更实,津液四射,荣竭血尽,干烦不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医复以毒 药攻其胃,此为重虚,客阳去有期,必下污泥而死。
脉浮而大,气实血虚,虽偏之为害,亦人所常有也。若此者,阴部当见不足,今反小便利大汗出,外示有余,殊非 细故矣。设卫气之实者,因得汗利而脉转微弱,籍是与荣无忤,庶可安全。若卫分之脉,较前加坚实者,则阳强于外。
阴必消亡于内。所为小便利大汗出者,乃津液四射之征,势必荣竭血尽,干烦不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下注之证。此 际安其胃,固其液,调和强阳,收拾残阴,岌岌不及。况复以毒药攻其胃,增奔迫之势,而蹈重虚之戒,令客阳亦去, 下血如泥而死哉。伤寒病,阳强于外,阴亡于内之证最多,医不知脉,其操刃可胜数耶。
一申治伤寒病不诊足脉强汗动其经血之律 跌阳脉浮,浮则为虚,浮虚相搏,故令气KT ,言胃气虚竭也。脉 滑则为哕,此为医咎,责虚取实,守空迫血,脉浮鼻中燥者,必衄也。
寸口脉浮,宜发其汗,谓邪在太阳荣卫间,未深入也。若至阳明,即在经之邪,以汗为大禁矣。设其人胃气充实, 亦何必禁之。故邪入阳明,必诊趺阳足脉,趺阳脉浮,即是胃气虚馁,不可发汗,所以有建中之法创建中气,然后汗 之,以汗即胃之津液也。津液不充,强发其汗,则邪与虚搏,其人必KT 。若脉见浮而且滑。则其搏虚者,且转为哕, 深于KT 矣。此皆医者不察足脉之咎,强责胃气之虚,劫汗以取其实邪,致令胃中之守空,而逼其血外出。盖阴在内, 为阳之守,胃中津液为阳,其不外泄者,赖阴血以守之,故强逼其津液为汗,斯动其所守之血矣。其外邪胜而鼻中燥者 必衄,其不衄者亦瘀蓄胃中,而生他患也。此与误发少阴汗者,同科而减等。少阴少血,动其血则下厥上竭而难治;阳 明多血,但酿患未已耳。
一申治伤寒病不诊足脉误下伤其脾胃之律 趺阳脉迟而缓,胃气如经也。趺阳脉浮而数,浮则伤胃,数则动脾, 此非本病,特医下之所为也。荣卫内陷,其数先微,脉反大浮,其人大便硬,气噫而除,何以知之?本以数脉动脾,其 数先微,故知脾气不治,大便硬,气噫而除。今脉反浮,其数改微,邪气独留,心中则饥,邪热不杀谷,潮热发渴。数 脉当迟缓,脉因前后度数如法,病者则饥,数脉不时,则生恶疮也。
趺阳足脉,以迟缓为经常,不当浮数。若见浮数,知医误下而伤胃动脾也,荣卫环转之气,以误下而内陷,其数脉 必先改为微,而脾气不治,大便硬,气噫而除,此皆邪客于脾所致。即《针经》脾病者善噫,得后出余气,则快然如衰 之谓也。邪热独留,心下虽饥,复不杀谷,抑且潮热发渴,未有愈期,必数脉之先微者,仍迟缓如其经常,始饥而消谷 也。若数脉从前不改为微,则邪热未陷于脾,但郁于荣卫,主生恶疮而已。
附申治伤寒不可犯六经之禁 足太阳膀胱经,禁下。若下之太早,必变证百出。足阳明胃经,禁发汗,禁利小 便。犯之则重损津液,脉必代结。足少阳胆经,禁汗禁下,禁利小便。汗则犯阳明,下则犯太阳,利小便则使生发之气, 陷入阴中。太阳经一禁,阳明经二禁,少阳经三禁,此定禁也。至三阴经则无定禁,但非胃实,仍禁下耳。
附申治杂证不可犯时禁病禁药禁 时禁者,春夏禁下,秋冬禁汗。春夏而下,秋冬而汗,是失天信,伐天和也。
然病有不得已,而从权汗下者,病去速改,若渎用之,是故意违天,自取不祥也。病禁者,病患阳气不足,阴气有余, 则禁助阴泻阳。病患阴气不足,阳气有余,则禁助阳泻阴,以及老少不同,新久异治之类。药禁者,津液内亡作渴,禁 用淡渗五苓。汗多禁利小便。小便多禁发汗。咽痛禁发汗利小便。大便快利,禁服栀子。大便秘涩,禁用燥药。吐多不 得复吐。吐而上气壅滞,大便不通,止可宣散上气,禁利大便。脉弦禁服平胃而虚虚。脉缓禁服建中而实实。
译前面所说的坏证,发汗和攻下都误用了,针药也无法控制,给他饮水后却侥幸痊愈,这是因为他的营卫素来充盛。这一证营卫素来亏虚,虽然没有经过攻下,只是误用发汗、又误给饮水,就已经属于不可救治;可见证候相同而脉象不同。如果不审察脉象,只检验外在证候,单有治法也无法施行,怎能避免过错呢?一、论治伤寒病时不审察阳盛阴虚的戒律:脉浮而大,浮说明气实,大说明血虚。血虚就是阴气不足,孤独的阳气独自下行到阴部,因此小便困难,胸中空虚。如今反而小便通利、大汗淋漓,按理说卫气应当微弱。如今反而更加充实,津液四处外泄,营气枯竭、血液耗尽,身体干燥烦闷而不能入睡,血少肉消,形成暴液下注之证;医生又用峻烈药物攻伐胃气,这是虚上加虚,浮越的阳气将要离散,最终必然下泄污血而死。脉浮而大,表示气实血虚;这种偏盛偏虚所造成的危害,也是人们常有的情况。像这种情况,阴分本应表现为不足,如今反而小便通利、大汗不止,外表显示有余,这绝不是小问题。假如卫气确实充实,经过发汗和小便通利后脉象转为微弱,借此使它与营气不相冲突,或许还可以保全。如果卫分的脉象比先前更加坚实,就说明阳气在外更强盛。阴气必然在体内消亡。之所以小便通利而大汗不止,正是津液四处外泄的征象,势必导致营气竭尽、血液耗尽,身体干燥烦闷、不能入睡,血少肉消,形成暴液向下流注的证候。此时应当安定胃气、固护津液,调和强盛的阳气,收敛残存的阴气,但病势危急,已经来不及了。何况又用峻烈药物攻伐胃气,进一步加重津液奔泄的趋势,犯了虚上加虚的禁戒,使浮越的阳气也随之离散,最终下血如泥而死吗?伤寒病中,阳气在外强盛而阴气在内亡失的证候最多;医生如果不懂得诊察脉象,他手中所持的刀刃,哪里数得清要伤害多少人呢?一、论治伤寒病时不诊察足部脉象,却强行发汗而扰动经血的戒律:趺阳脉浮,浮说明虚;浮虚相搏,所以使胃气〔原文“气KT”,字样疑有讹误〕衰竭。脉象滑就会出现呃逆,这是医生造成的过错:责求虚弱之处以取得所谓实邪,固守空虚之处却逼迫血液;脉浮而鼻中干燥的,必然会鼻衄。寸口脉浮,适宜发汗,这是因为邪气在太阳经的营卫之间,还没有深入。如果邪气已经到了阳明,就是邪在经脉之中,此时发汗便是大禁。假如这个人的胃气充实,又何必一定要禁用发汗呢?所以邪气进入阳明后,必须诊察趺阳足脉。趺阳脉浮,就是胃气虚弱,不能发汗;因此要先用建中法建立中焦之气,然后再发汗,因为汗液就是胃中的津液。津液不足却强行发汗,邪气便会同虚弱正气相搏,这个人必然出现〔原文“KT”,字样疑有讹误〕。如果脉象表现为浮而且滑,那么与虚弱相搏的病势还会转为呃逆,比前面的〔原文“KT”,字样疑有讹误〕更深重。这些都是医生不察足脉的过错:强行责求胃气虚弱,劫取汗液以驱除所谓实邪,结果使胃中失去守护津液的力量,并逼迫血液向外流出。阴气在内,是阳气的守护;胃中津液属阳,之所以不向外泄,是依靠阴血来守护。因此强行逼迫津液化为汗液,就会扰动它所守护的阴血。如果外邪偏盛而鼻中干燥,必然发生鼻衄;即使没有鼻衄,血也会瘀积在胃中,从而产生其他病患。这与误用发汗法治疗少阴证属于同一类过错,只是程度较轻。少阴经血少,扰动其血,就会造成下部厥冷、上部血液枯竭,难以治疗。阳明经血多,只是酿成的祸患还没有停止罢了。一、论治伤寒病时不诊察足部脉象,误用攻下而损伤脾胃的戒律:趺阳脉迟而缓,是胃气处于正常状态。趺阳脉浮而数,浮说明胃气受伤,数说明脾气被扰动;这不是原有的疾病,而是医生误用攻下造成的。营卫之气向内陷入,数脉先变得微弱,脉象反而大而浮,患者大便坚硬,嗳气后便有所缓解,这些情况是怎么知道的呢?本来是数脉扰动脾气,数脉先变微弱,所以知道脾气失于运化;大便坚硬,嗳气后症状有所缓解。如今脉象反而浮,数脉也变得微弱,邪气独自留滞,心中虽然感到饥饿,邪热却不能消化食物,并且出现潮热、口渴。数脉本应转为迟缓;如果脉象前后变化的次数合乎常规,患者就会感到饥饿;若数脉始终不按时出现,就会生恶疮。趺阳足脉以迟缓为正常,不应当浮而数。如果出现浮数脉,就知道是医生误用攻下而损伤胃气、扰动脾气;营卫循环运行之气因误下而内陷,数脉必先变为微弱,脾气不能正常运化,大便坚硬,嗳气后症状缓解,这些都是邪气停留在脾所造成的。这正是《针经》所说的“脾病的人容易嗳气,嗳气排出余气后,便会舒畅得像病势衰退一样”。邪热独自留滞,心下虽然感到饥饿,却仍不能消化食物,还会出现潮热、口渴,病情没有痊愈的时候;必须等数脉先变微,再恢复为平常的迟缓脉,才会既感到饥饿又能消化食物。如果数脉一直没有先变为微弱,说明邪热还没有陷入脾中,只是郁滞在营卫之间,主要会生恶疮而已。附论治疗伤寒不可触犯六经禁忌:足太阳膀胱经禁用攻下法。如果过早攻下,必然出现各种变证。足阳明胃经禁用发汗法,也禁用通利小便法。触犯这些禁忌,就会严重损伤津液,脉象必然出现代脉、结脉。足少阳胆经禁用发汗、攻下和通利小便的方法。发汗会犯阳明经的禁忌,攻下会犯太阳经的禁忌,通利小便则会使生发之气陷入阴分。太阳经有一项禁忌,阳明经有两项禁忌,少阳经有三项禁忌,这些都是确定的禁忌。至于三阴经,没有固定的禁忌;但只要不是胃中实证,仍然禁用攻下法。附论治疗杂病不可触犯时令禁忌、病情禁忌和药物禁忌:时令禁忌是春夏禁用攻下,秋冬禁用发汗。春夏使用攻下,秋冬使用发汗,是违背天时规律、损伤天地调和之气。但是病情有不得已的时候,也有权宜地使用发汗或攻下的方法;病邪去除后应迅速改用其他方法。如果随意滥用,就是故意违背天时,自取祸患。所谓病情禁忌,是患者阳气不足、阴气有余时,禁用助长阴气、耗泻阳气的方法。患者阴气不足、阳气有余时,禁用助长阳气、耗泻阴气的方法;此外,老年人与年轻人不同,新病与久病的治法也不同,均属此类。所谓药物禁忌,是津液内耗而口渴时,禁用五苓散这类淡渗利水药。汗出过多,禁用通利小便法。小便过多,禁用发汗法。咽喉疼痛,禁用发汗和通利小便法。大便通畅滑利,禁服栀子。大便秘结涩滞,禁用燥烈药物。呕吐过多,不得再次催吐。呕吐而上气壅塞不畅、大便不通时,只能宣通疏散上逆之气,禁用通利大便的方法。脉弦,禁服平胃散,否则会使虚证更加虚弱。脉缓,禁服建中类方,否则会使实证更加壅实。
治天下有帝王之律,治仙神有上天之律。至于释门,其律尤严。三藏教典,仪律居三之一,由五戒而五百戒,由五 百戒直造自性清净,无戒可言,而道成矣。医为人之司命,先奉大戒为入门,后乃尽破微细诸惑,始具活人手眼,而成 其为大医,何可妄作聪明,草菅人命哉?尝羡释门犯戒之僧,即不得与众僧共住,其不退心者,自执粪秽杂役三年,乃 恳律僧二十众佛前保举,始得复为佛子。当今世而有自讼之医乎?昌望之以胜医任矣。
卷一
先哲格言
大凡物理有常有变,运气所主者,常也;异于所主者,皆变也。常则如本气,变则无所不至,而各有所占,故其候 有从逆淫郁胜复太过不及之变,其法皆不同。若厥阴用事,多风而草木荣茂,此之谓从。天气明洁,燥而无风,此之谓 逆。太虚埃昏,流水不冰,此之谓淫。大风折木,云物混扰,此之谓郁。山泽焦枯,草木凋落,此之谓胜。大暑燔燎, 螟蝗为灾,此之谓复。山崩地震,埃昏时作,此之谓太过。阴森无时,重云昼昏,此之谓不及。随其所变,疾疠应之, 皆视当时当处之候。虽数里之间,但气候不同,而所应全异,岂可胶于一定? 岁运有主气、有客气。常者为主,外至者为客。初之气厥阴,以至终之气太阳者,四时之常序也,故谓之主气。惟 客气本书不载其目,故说者多端,或以甲子之岁,天数始于水下一刻;乙丑之岁,始于二十六刻;丙寅岁始于五十一刻; 丁卯岁始于七十六刻者,谓之客气。此乃四分历法,求大寒之气,何与岁运。又有相火之下,水气乘之;土位之下,风 气乘之,谓之客气。此亦主气也,与六节相须,不得为客。凡所谓客者,岁半以前,天政主之;岁半以后,地政主之。
四时常气为之主,天地之政为之客,逆主之气为害暴,逆客之气为害徐。调其主客,无使伤 ,此治气之法也。(沈存 中)
少角之运,岁木不及,侮而乘之者金也。金不务德,故以燥胜风,时则有白露早降,收气率行。其变为肃杀,其灾 为苍陨,名为少角,而实与大商之岁同。少征之运,岁火不及,侮而乘之者水也。水不务德,故以寒胜热,时则有寒氛 凝惨,地积坚冰。其变为凛冽,其灾为霜雹,名为少征,而实与大羽之岁同。少宫之运,岁土不及,侮而乘之者木也。
木不务德,故以风胜湿,时则有大风飘暴,草偃沙飞,其变为张发,其灾为散落,名为少宫,而实与大角之岁同。少商 之运,岁金不及,侮而乘之者火也。火不务德,故以热胜燥,时则有火延焦槁,炎赫沸腾。其变为销铄,其灾为燔炳, 名为少商,而实与大征之岁同。少羽之运,岁水不及,侮而乘之者土也。土不务德,故以湿胜寒,时则有泉涌河衍,涸 泽生鱼。其变为骤注,其灾为霖溃,名为少羽,而实与大宫之岁同。通乎此,则知岁在涸流之纪,而河决大水,固可以 类而推之也。(刘温舒)
天地之间,气有偏胜,而无以救之,则万物之所存者几希矣!是故风热湿燥寒,五者各司一气,生长化收藏;五者 各司一时,以顺相乘,然后能循环以相生;以逆相胜,然后能循环以相救。故曰五气之运,犹权衡也,高者抑之,下者 视之,化者应之,胜者复之。化者应之,气之平也,五气之相得也;胜者复之,气之不平也,五气之相贼也;气平而相 得者,所以通其常;气不平而相贼者,所以观其变。古之明乎此而善摄生者,何尝不消息盈虚,以道御神耶?(刘温舒)
太阳司天之政,岁宜以苦燥之温之。阳明司天之政,岁宜以苦辛汗之清之散之,又宜以咸。少阳司天之政,岁宜以 咸宜辛宜酸,渗之泄之渍之发之,观气寒温,以调其气。太阴司天之政,岁宜以苦燥之温之,甚者发之泄之,不发不泄, 则湿气外溢,肉溃皮坼,而水血交流。少阴司天之政,岁宜咸以软之而调其上,甚则以苦发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 则以苦泄之。厥阴司天之政,岁宜以辛调之,以酸润之。(纂经旨)
岁以阳为首,正正也,寅引也。少阳之气始于泉下,引阳升而在天地人之上,即天之分,五谷草木皆甲拆于此时也。
译治理天下有帝王的法则,治理仙神有上天的法则。至于佛门,其戒律尤其严格。佛教三藏经典中,仪轨和戒律占三分之一;由五戒逐步到五百戒,再由五百戒直达本性清净,达到无戒可说的境界,道才算成就。医生掌管人的生命,入门首先要奉行重大戒律,后来还要彻底破除各种细微的迷惑,才具备救活病人的本领,成为大医;怎么可以妄自逞聪明,把人的性命当作草芥呢?我曾经羡慕佛门对犯戒僧人的处置:犯戒的僧人不得再与众僧共同居住;如果他不肯退失信念,就亲自承担清理粪秽等杂役三年,然后恳请二十位持戒僧人在佛前为他作保推荐,才可以重新成为佛门弟子。如今世上,难道有会自我检讨、控诉自己的医生吗?我希望世上有足以胜任医生职责的人。卷一 先贤格言 大体说来,事物的规律有正常和异常两种;由运气所主宰的,是正常状态。凡是不同于所主宰状态的,都是异常变化。正常时就像本来的气候,发生变化时则无所不至,而且各有相应的征兆;因此气候表现有从、逆、淫、郁、胜、复、太过、不及等变化,判断方法也各不相同。厥阴主时,多风而草木繁茂,这叫作“从”。天气晴朗清澈,干燥而无风,这叫作“逆”。天空尘埃昏暗,流水不结冰,这叫作“淫”。大风吹折树木,云气和景物混乱不宁,这叫作“郁”。山地水泽干枯,草木凋零,这叫作“胜”。大暑时酷热如火,螟虫和蝗虫造成灾害,这叫作“复”。山崩地震,尘埃昏暗不时出现,这叫作“太过”。阴暗森冷没有固定时日,厚重的云层使白昼昏暗,这叫作“不及”。疾病和疫病随着气候的各种变化而相应发生,都要根据当时当地的气候征象来观察。即使相隔不过几里,气候也可能不同,所引起的疾病完全不同,怎么能拘泥于一种固定的说法呢?每年的运气有主气,也有客气。常规存在的叫主气,从外界到来的叫客气。从初之气的厥阴到终之气的太阳,是四时正常的次序,所以称为主气。只是客气,本书没有列出它的项目,所以各家说法很多;有人认为甲子年天数从水下初刻开始。乙丑年从第二十六刻开始。丙寅年从第五十一刻开始。丁卯年从第七十六刻开始,这些都称为客气。这其实是四分历法用来推求大寒节气的算法,与岁运有什么关系呢?又有说法认为,相火之下有水气乘袭。土位之下有风气乘袭,这称为客气。这也是主气,与六气节令相互配合,不能算作客气。凡是所谓客气,年初半年由天气主管;年后半年由地气主管。四时的正常之气是主气,天地运行之气是客气;违逆主气所致的病害来势急,违逆客气所致的病害来势缓。调和主气与客气,不使它们互相损伤,这就是调治气的法则。(沈存中) 少角之运,是这一年木气不足,欺侮并乘袭它的是金气。金气不遵循正常规律,所以以燥气胜过风气;这时会有白露提前降临,秋收之气盛行。它的异常表现是肃杀,灾害是青色草木陨落;名为少角,实际上与大商之年相同。少征之运,是这一年火气不足,欺侮并乘袭它的是水气。水气不遵循正常规律,所以以寒气胜过热气;这时会有寒冷的雾气凝聚,气象惨烈,大地积结坚冰。它的异常表现是严寒,灾害是霜和冰雹;名为少征,实际上与大羽之年相同。少宫之运,是这一年土气不足,欺侮并乘袭它的是木气。木气不遵循正常规律,所以以风气胜过湿气;这时会有大风猛烈突发,草被吹倒、沙尘飞扬。它的异常表现是张扬发散,灾害是散落;名为少宫,实际上与大角之年相同。少商之运,是这一年金气不足,欺侮并乘袭它的是火气。火气不遵循正常规律,所以以热气胜过燥气;这时会有火势蔓延、草木焦枯,炎热炽盛而气势沸腾。它的异常表现是熔化销蚀,灾害是焚烧炽烈;名为少商,实际上与大征之年相同。少羽之运,是这一年水气不足,欺侮并乘袭它的是土气。土气不遵循正常规律,所以以湿气胜过寒气;这时会有泉水涌出、河流泛滥,干涸的湖泽中出现鱼。它的异常表现是骤然倾注,灾害是久雨造成水势溃决;名为少羽,实际上与大宫之年相同。通晓这些道理,就知道即使是在河流干涸的时期发生河流决口和大水灾,也完全可以依照这一类规律推知。(刘温舒) 天地之间,各种气有偏盛偏衰,如果没有力量加以调救,那么万物能够生存下来的就几乎没有了!因此,风、热、湿、燥、寒五种气各自主管一种气候变化,分别负责生、长、化、收、藏;五种气又各自主管一个时令,顺着相乘,然后才能循环相生;逆着相胜,然后才能循环相互救济。所以说,五气的运行就像秤和衡一样:过高的抑制它,过低的扶助它,发生化变的就相应调节,偏胜的就使其得到恢复。发生化变时给予相应调节,这是气机平和、五气彼此协调的表现;偏胜时使其恢复平衡,这是气机不平、五气彼此侵害的表现;气机平和而彼此协调,是观察正常规律的依据;气机不平而彼此侵害,是观察异常变化的依据。古代明白这些道理而善于养生的人,哪有不随着盛衰消长的变化而调节,并用养生之道驾驭精神的吗?(刘温舒) 太阳寒水司天之年,全年适宜用苦味药来燥湿、用温性药来温补。阳明燥金司天之年,全年适宜用苦辛之品使其发汗、清解、疏散,又适宜用咸味药。少阳相火司天之年,全年适宜用咸味、辛味、酸味药,根据病气寒热,分别采用渗利、泄下、浸渍、发散等方法,以调和其气。太阴湿土司天之年,全年适宜用苦味药燥湿、用温性药温之;湿邪严重时应使其发散、泄出。若不发散、不泄出,湿气就会向外泛溢,肌肉溃烂、皮肤裂开,水液和血液交相流出。少阴君火司天之年,全年适宜用咸味药使其柔软,以调和上部;病势严重时用苦味药使其发散,用酸味药收敛以安定下部;若更严重,则用苦味药泄下。厥阴风木司天之年,全年适宜用辛味药调和,用酸味药滋润。(纂录经文旨意) 一年以阳气为开端;“正”就是正月,“寅”有引导之意。少阳之气从地下泉水之处开始,引导阳气上升到天地人三者之上,也就是天的范围;五谷和草木都在这个时候开始萌芽破甲。
至立夏少阴之火,炽于太虚,则草木盛茂,垂枝布叶,乃阳之用阴之体,此所谓天以阳生阴长。《经》言岁半以前,天气 主之,在乎升浮也。至秋而太阴之运,初自天而下逐,阴降而彻地,则金振燥令,风厉霜飞,品物咸殒,其枝独在,若 乎毫毛。至冬则少阴之气,复伏于泉下,水冰地坼,万物周密,阴之用阳之体也,此所谓地以阳杀阴藏。《经》言岁半以 后,地气主之,在乎降沉也。饮食入胃,而精气先输脾归肺,上行春夏之令,以滋养周身,乃清气为天者也。升已而输 膀胱,行秋冬之令,为传化糟粕,转味而出,乃浊阴为地者也。若夫顺四时之气,起居有时,以避寒暑,饮食有节,及 不暴喜怒,以颐神志,常欲四时均平,而无偏胜则安。不然损伤脾胃,真气下溜,或下泄而久不能升,是有秋冬而无春 夏,乃生长之用,陷于陨杀之气,而百病皆起,或久升不降,亦病焉。(王安道)
《天元纪大论》等篇,以年岁之支干,分管六气,盖已失先圣之旨矣。年岁之支干,天下皆同,且通四时不变也。
天气之温暑寒凉,民病之虚实衰旺,东西南北之殊方,春夏秋冬之异候,岂有皆同之理?此其妄诞,盖不待深论而可知 也。近世伤寒论法,则以得病日之干支为主,其源亦出于此,决不可用。盖金木水火土之气,各主一时,当时则为主气, 为司天。非其时而有其气,则为客气。与时正相反者,则谓在泉,为其气伏于黄泉之下而不见也。治疗之法,用热远热, 用寒远寒,所谓必先岁气,毋伐天和也。春时木气司天,则四方皆温;夏时火气司天,则四方皆热;夏秋之交,土气司 天,则四方皆湿;秋则皆凉;冬则皆寒。民病往往因之,此则理之易见者也。其有气与时相反者,则所谓客气者也,故 治疗之法,亦有假者反之之说,观此则运气之说,思过半矣,(何柏斋)
足相火属胆。配肝,主血者也。手相火属三焦,配肾之命门,主精者也。肝与命门皆属风木,木中有火,则精血之 中有热气也。然精血体润,水也。火与水相守,故不发,至发而为热,则皆精血将枯之所致也,譬木枯则火易焚耳。故 相火发者难治,今虚劳骨蒸之病,皆相火发热之证也,小水不能减大火,法当补阴,则热自退。(何柏斋论丹溪相火主动 等误)
人之脏腑以脾胃为土,盖人之饮食,皆入于胃而运以脾,犹地之土也。然脾胃能化物与否,实由于水火二气,非脾 胃所能也。火盛则脾胃燥,水盛则脾胃湿,皆不能化物,乃生诸病水肿之证。盖水盛而火不能化也,火衰而不能化水, 故水之入于脾胃,皆渗入血脉骨肉,血亦化水,肉发肿胀,皆自然之理也。导其水,使水气少减;复补其火,使二气平 和,斯病去矣。丹溪谓脾失运化,由肝木侮脾,乃欲清心经之火,使肺金得令,以制肝木,则脾土全运化之职,水自顺 道,乃不为肿,其词迂而不切。(何柏斋)
夫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者,在天地则该乎万物而言,在人身则该乎一体而言,非直指气为阳而血为阴也。《经》曰: 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正所谓独阳不生,独阴不长是也,姑以治法兼证论之:曰气虚者,气中之阴虚也,治法用四君子 汤,以补气中之阴。曰血虚者,血中之阴虚也,治法用四物汤,以补血中之阴。曰阳虚者,心经之元阳虚也,其病多恶 寒,责其无火,治法以补气药中,加乌附等药,甚者三建汤、正阳散之类。曰阴虚者,肾经之真阴虚也,其病多发热, 责其无水,治法以补血药中,加知母、黄柏等药,或大补阴丸、滋阴大补丸之类。夫真水衰极之候,切不可服乌附等补 阳之药,恐反助火邪而烁真阴。元阳虚甚之躯,亦不可投芎苓等辛散淡渗之剂,恐反开腠理而泄真气。昧者谓气虚即阳 虚,止可用四君子,断不可用芎辛之属。血虚即阴虚,止可用四物,决不可用参 之类,殊不知血脱益气,古圣人之法 也。血虚者,须以参 补之,阳生阴长之理也。惟真阴虚者将为劳极,参 固不可用,恐其不能抵当,而反益其病耳, 非血虚者之所忌也。如《明医杂着》谓血病治气,则血愈虚耗;又曰血虚误服参 等甘温之药,则病日增;服之过多, 则死不治,何其不达理耶?(虞天民)
西北二方,在人为肾水肺金所居之地,二藏常恐其不足。东南二方,在人为肝木心火所居之位,二藏常恐其有余。
《难经》曰: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即此之义也。夫肾水既实,则阴精时上奉于心肺,故东方之木气不实, 而西方之金气不虚,此子能令母实,使金得以平木也。是故水日以盛,而火日以亏,此阴精所奉于上,而令人寿延也。
若夫肾水一虚,则无以制南方之心火,故东方实而西方虚,其命门与胞络之相火,皆挟心火之势,而来侮所不胜之水, 使水日亏而火日盛,此阳精所降于下,故令人寿折也。(虞天民)
译到了立夏,少阴火气在广阔天空中旺盛,草木便繁茂起来,枝条下垂,叶片铺展。这是阳气发挥作用、阴气作为形体,正是所谓上天凭阳气使万物生发、凭阴气使万物成长。《经》说,年初半年由天气主管,表现为升发、浮动。到了秋天,太阴之运开始从天上向下运行,阴气下降并贯通大地,于是金气振作、燥令施行,风势猛烈、霜降飞落,万物都凋残了,只剩枝条留着,仿佛只剩毫毛一般。到了冬天,少阴之气重新潜伏在地下泉水之处,水结成冰,大地冻裂,万物闭藏严密。这是阴气发挥作用、阳气作为形体,正是所谓大地凭阳气使万物衰杀、凭阴气使万物闭藏。《经》说,年后半年由地气主管,表现为下降、沉伏。饮食进入胃中,精气先输送到脾,再归于肺,运行春夏的生发之令,以滋养全身;这就是所谓清阳之气属于天。升发完成后,精气输送到膀胱,运行秋冬的肃降之令,用来传送和转化糟粕,使食物的滋味转化后排出;这就是所谓浊阴之气属于地。如果顺应四时之气,作息有规律,借此避开寒暑,饮食有节制,并且不突然暴怒暴喜,以调养精神情志,常使四时之气保持均衡而不偏盛,就能安康。否则就会损伤脾胃,使真气向下流失,或者向下泄泻而长期不能上升;这就只有秋冬而没有春夏,使生长的功能陷入陨落肃杀之气中,于是百病都发生。或者气机长期上升而不下降,也会生病。(王安道) 《天元纪大论》等篇依据年岁的天干地支来分别主管六气,大概已经失去了先圣的本旨。年岁的天干地支天下相同,而且贯穿四时而不变化。各地天气的温、暑、寒、凉,百姓疾病的虚实盛衰,东西南北不同的地域,以及春夏秋冬不同的气候,哪里有全部相同的道理?这种说法荒诞不实,大概不必深入讨论就可以知道了。近世论治伤寒的方法,以发病日期的天干地支为依据,它的源头也出于这种说法,绝对不能采用。金、木、水、火、土五气各自主管一个时令,在相应时令中就是主气,就是司天之气。不属于该时令却出现该气,就叫作客气。与时令之气正好相反的,就叫作在泉,因为这种气伏藏在黄泉之下,不能显现。治疗时,使用热性药物要避开热时,使用寒性药物要避开寒时;这就是所谓必须先考虑当年的气候,不要损伤天地的和气。春季木气司天,所以四方都温暖;夏季火气司天,所以四方都炎热;夏秋交替时,土气司天,所以四方都湿润;秋季四方都凉;冬季四方都寒。百姓的疾病往往因此发生,这是很容易明白的道理。如果气候与时令相反,就是所谓客气。因此治疗时也有“借相反之气来反治”的说法。观察这一点,对运气学说就已经理解大半了。(何柏斋) 足少阳相火属于胆。它与肝相配,主管血。手少阳相火属于三焦,与肾的命门相配,主管精。肝和命门都属于风木,木中有火,所以精血之中含有热气。然而精血的形体滋润,属于水。火与水相互制守,所以平时不发作;一旦发作而成为热,都是精血将要枯竭所致,就好比树木枯了,火就容易燃烧。所以相火发作很难治疗。如今虚劳骨蒸之病,都是相火发热的证候。少量的水不能减弱大火,治疗应当补阴,热自然会退。(何柏斋论朱丹溪所谓相火主动等说法的错误) 人的脏腑以脾胃属土,因为人的饮食都进入胃中,再由脾运化,就像土地以土为本一样。然而脾胃能否运化食物,实际上取决于水火二气,并不是脾胃自身所能决定的。火气太盛,脾胃就燥;水气太盛,脾胃就湿;二者都不能运化食物,于是产生各种水肿病证。这是因为水气太盛而火气不能运化水,或者火气衰弱而不能化水。所以进入脾胃的水都渗入血脉、骨肉,血也转化为水,肌肉便发生肿胀,这都是自然形成的道理。应当疏导水液,使水气稍稍减少;再补益火气,使水火二气平和,这样疾病就会消退。朱丹溪认为脾失去运化,是肝木欺侮脾土所致,于是想清心经之火,使肺金得到时令之令来制约肝木,这样脾土就能完全恢复运化职责,水液自然顺着通道运行,不再形成肿胀。这种说法迂曲而不切合实际。(何柏斋) 所谓阳气常有余、阴气常不足,在天地间是概括万物而言,在人体是概括全身而言,并不是只把气指作阳、血指作阴。《经》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这正是所谓孤独的阳气不能生发,孤独的阴气不能生长。姑且结合治疗方法和证候来说明:所谓气虚,是气中的阴不足;治疗用四君子汤,补益气中的阴。所谓血虚,是血中的阴不足;治疗用四物汤,补益血中的阴。所谓阳虚,是心经元阳虚弱;这种病多表现为怕冷,病因在于没有火。治疗时应在补气药中加入乌头、附子等药,严重的可用三建汤、正阳散之类。所谓阴虚,是肾经真阴虚弱;这种病多表现为发热,病因在于没有水。治疗时应在补血药中加入知母、黄柏等药,或使用大补阴丸、滋阴大补丸之类。真水极度衰弱的情形,绝对不能服用乌头、附子等补阳药,恐怕反而助长火邪,灼伤真阴。元阳严重虚弱的身体,也不能使用川芎、茯苓等辛散、淡渗之剂,恐怕反而打开腠理,泄漏真气。不明白道理的人认为气虚就是阳虚,只能用四君子汤,绝不能用川芎、辛散类药物。又认为血虚就是阴虚,只能用四物汤,绝不能用人参[缺字]之类,殊不知血脱时补益气,是古代圣人的法则。血虚的人,必须用人参[缺字]补益,这是阳气生发就能促进阴气生长的道理。只有真正阴虚而将要发展为劳极的人,才绝对不能用人参[缺字],恐怕其力量不能抵御病势,反而加重疾病;这并不是血虚患者所忌讳的。例如《明医杂著》说,血病治疗气,血就会更加虚耗;又说血虚误服人参[缺字]等甘温药,病就会日益加重;服得太多,就会死亡而无法救治,这是多么不通达医理啊?(虞天民) 西北两个方位,对人体来说是肾水、肺金所居之地,这两个脏腑常常担心不足。东南两个方位,对人体来说是肝木、心火所居之处,这两个脏腑常常担心有余。《难经》说:“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肾水充实后,阴精就会不断向上输送给心和肺,因此东方木气不至于偏实,西方金气也不至于偏虚;这是子能使母充实,使金气得以平抑木气。所以水气日益充盛,火气日益亏损,这是阴精向上奉养的结果,能使人延年益寿。如果肾水一旦虚弱,就无法制约南方心火,于是东方木气偏实而西方金气偏虚;命门和胞络的相火都凭借心火的势力,来欺侮自己所不能胜过的水,使水气日益亏损而火气日益旺盛。这是阳精下降到下部的结果,所以会使人寿命缩短。(虞天民)
蔡西山《脉经》有《论三焦》一篇,后引《礼运记》曰:上焦若窍,中焦若编,下焦若渎,然未曾发明其义。新安 孙景思氏,因推其义而解之曰:上焦若窍,窍者窍漏之义,可以通达之物,必是胃之上脘。《经》曰:上焦在胃之上口, 主纳而不出是也。中焦若编,编者编络之义,如有物编包之象,胃之外有脂如网,包罗在胃之上,以其能磨化饮食,故 《脉诀》云:膏凝散半斤者此也,是必脾之大络,此为中焦,《经》曰:主腐熟水谷是也。下焦若渎,渎者沟渎之义,可 以决渎,可以传导,乃是小肠之下曰阑门,泌别水谷,自此而厘清浊之所,此为下焦,《经》曰:在膀胱上口主泻而不藏; 又曰:主出而不纳;又曰,下焦为传化之府;又曰三焦为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盖水谷之所入,自上而中,自中 而下。至于糟粕转输,传道而下,一无底滞如此,尤可表其为有形明矣。所谓形者,非谓脏腑外别生一物,不过指其所 而为形耳。按蔡西山据《礼运记》而言,《白虎通·性情篇》,沤亦作编,二说安得俱误?恐沤与编,殆相似而讹之耳。
(俞子容)
近时医者,多执前人肝常有余,肾常不足之说,往往举手便用平肝之剂。按《圣济经》云:原四时之所化,始于木; 究十二经之所养,始于肝;女子受娠一月,是厥阴肝经养之,肝者乃春阳发动之始,万物生长之源,故戒怒养阳,使先 天之气,相生于无穷。所以肝主色,气和则体泽,气伤则枯槁,故养肝戒忿,是摄生之切要也,不可泥前说。(俞子容)
《甲乙经》曰:丈夫以右为命门,左为肾;女子以左为命门,右为肾。无求子曰:男子先生右肾,女子先生左肾, 是以命门为子宫,左肾为血海。张洁古云:男女皆左为肾。右为命门。男子主藏精者,气海也。女子主系胞者,血海也。
所主者异,受病则一也,此说当为定论。(俞子容辨冲为血海)
虚者补之,实者泻之,虽三尺童子。皆知之矣。至于五实五虚,岂可与泛泛虚实同药哉?夫一身犹一国也,如寻邑 百万围昆阳,此五实证也,故萧王亲犯中坚而督战。如河内饥而又经火灾,此五虚证也,故汲黯不避矫诏而发仓。此可 与达权通变者论,不可与贪常嗜损者说也。夫五实为五脏俱太过,五虚为五脏俱不及,《内经》言此二证皆死,非谓必死 也,谓不救则死,救之不得其道亦死也。其下复言,浆粥入胃,则虚者活;身汗后利,则实者活,此两言自是前二证之 治法也。后人只以之断验死生,见虚者浆粥不入,实者汗利俱闭,便委之死地,岂不谬哉?夫浆粥入胃而不注泄,则胃 气和,胃气和,则五虚皆实也,是以生也。汗以泄其表,利以泄其里,并泄则上下通,上下通则五实皆启矣,是以生也。
(张子和)
虚损之微者,真火尚存,服寒凉药犹可。虚损之甚者,真火已亏,药以寒凉,岂能使之化为精血,以补其虚乎? 虚损之证,皆下寒上热,盖所谓水火不交者也。其重感于寒者,则下焦作痛,不感寒者则不痛,至于上焦燥热则一 也。上焦方苦烦热,得寒凉之药则暂快,遂以为药之功,故喜服之。不知寒凉之药,不久下注,则下元愈寒。火热为寒 所逼,上行则上焦复热愈甚,展转反复,遂至沉锢而不可救,是则以寒凉补阴,非徒无益而且有害,世人盖阴受其害而 不知也。治之补以寒凉,佐以温热,补三佐二,空心凉服,所谓热因寒用者也,久则精生热退,而病愈矣。(何柏斋)
《经》云:阴虚生内热,奈何?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 故内热。嗟夫!此内伤之说之原乎。夫人身之阴阳,有以表里言者;有以上下之分言者;有以气血言者;有以身前身后 言者;有以脏腑言者;有以升降呼吸之气言者;余如动静语默起居之类甚多,不必悉举。此所谓阴虚之阴,其所指与数 者皆不同。盖劳动之过,则阳和之气,皆亢极而化为火矣,况水谷之气又少入,是故阳愈甚而阴愈衰矣。此阴虚之阴, 盖指身中之阴气与水谷之味耳,或以下焦阴阳为言,或以肾水真阴为言,皆非也。夫有所劳役者,过动属火也。形气衰 少者,壮火食气也。谷气不盛者,劳伤元气,则少食而气衰也。上焦不行者,清阳不升也。下脘不通者,浊阴不降也。
译蔡西山《脉经》中有《论三焦》一篇,后来引用《礼运记》的话说:“上焦如窍,中焦如编,下焦如渎。”然而没有阐明其中的意义。新安孙景思先生于是推究其中的意义并解释说:上焦如窍,“窍”有孔窍、通漏之意,是能够使物质通达的地方,必定是胃的上脘。《经》说:“上焦在胃的上口,主管纳入而不排出。”说的就是这个。中焦如编,“编”有编织包络之意,好像有东西编织包裹着;胃外有脂膜如网,包围在胃的上方,因为它能磨化饮食,所以《脉诀》说“膏凝散半斤”,指的必定是脾的大络,这就是中焦。《经》说它主管腐熟水谷,说的就是这个。下焦如渎,“渎”有沟渠的意思,能够疏决排泄、传导运行;这就是小肠下方的阑门,能够分泌、区别水谷,从这里分清水液和糟粕。这就是下焦。《经》说它在膀胱上口,主管排泄而不收藏;又说,它主管排出而不纳入;又说,下焦是传送和转化糟粕的腑;又说,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道路,也是气运行的起点和终点。水谷进入人体,先由上焦到中焦,再由中焦到下焦。至于糟粕的转输,沿着通道向下运行,完全没有底部阻滞;像这样,更可以说明三焦是有形的。所谓有形,并不是说在脏腑之外另生出一个东西,只是指它所处的部位及其功能而说有形。考察蔡西山依据《礼运记》所说的内容,《白虎通·性情篇》中“沤”字也写作“编”,这两种说法怎么可能同时错误呢?恐怕“沤”和“编”两字只是形音相近,后来讹误了。(俞子容) 近来的医生,大多拘泥于前人所说“肝常有余,肾常不足”,往往一抬手就使用平肝的药剂。据《圣济经》说:推究四时万物化生的根始于木;探究十二经脉所得到的滋养,起始于肝;女子怀孕第一个月,由厥阴肝经主管滋养。肝是春阳发动的开始,是万物生长的源头,所以应当戒怒以养阳,使先天之气能够无穷无尽地相互滋生。肝主管面色,肝气调和,身体就有光泽;肝气受损,肌肤就会枯槁。因此,养肝并戒除恼怒,是保养生命的紧要之处,不可拘泥于前面那种说法。(俞子容) 《甲乙经》说:男子以右侧为命门,左侧为肾;女子以左侧为命门,右侧为肾。无求子说:男子先生成右肾,女子先生成左肾,所以命门是子宫,左肾是血海。张洁古说:男女都以左侧为肾,右侧为命门。男子主管贮藏精气的,是气海。女子主管维系胞宫的,是血海。二者所主管的方面不同,但患病时的道理相同,这种说法应当作为定论。(俞子容辨析冲脉为血海) 虚证就补,实证就泻,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都知道这个道理。至于五实证和五虚证,难道能与一般的虚实证使用同样的药物吗?人的全身就像一个国家。例如寻邑的百万大军包围昆阳,这是五实证,所以萧王亲自冲击敌军的精锐并督促作战。又如河内发生饥荒,接着又遭受火灾,这是五虚证,所以汲黯不顾矫诏之罪而开仓放粮。这些道理只能同通达权变的人讨论,不能对拘守常规、只知损伐的人讲说。五实是五脏都过于亢盛,五虚是五脏都不足。《内经》说这两种证候都死,并不是说一定会死,而是说不救治就会死,救治却不得其法也会死。下面又说,浆粥能够进入胃中,虚证患者就能活;身体出汗并且大便通利,实证患者就能活。这两句话本来就是前面两种证候的治疗方法。后人却只用这两点来判断生死,看到虚证患者浆粥不能下咽,实证患者汗不出、二便不通,便把他们置于死地,岂不是荒谬吗?浆粥进入胃中而不立即泄泻,胃气就会调和;胃气调和,五虚就都转为有余,因此能够活下来。出汗可以泄散表邪,大便通利可以泄除里邪;表里一同疏泄,上下就会通畅;上下通畅,五实就都得到疏通,因此能够活下来。(张子和) 虚损较轻时,真火尚未衰败,服用寒凉药物还可以。虚损严重时,真火已经亏损,再用寒凉药物,怎么能使它化生为精血来补益虚损呢?虚损证都表现为下部寒、上部热,大概就是所谓水火不能相交。如果又受到寒邪,便会下焦疼痛;没有受到寒邪,就不疼痛。至于上焦燥热,两种情况是一样的。上焦正在苦于烦热时,服用寒凉药便暂时感到舒快,于是把这当作药物的功效,所以喜欢服用。却不知道寒凉药不久就会向下沉降,使下元更加寒冷。火热被寒邪逼迫而向上运行,上焦的热就又更加严重,如此反复,最终会沉积顽固而无法救治。这样用寒凉药补阴,不仅没有益处,反而有害;世人往往受到这种阴寒之害却不知道。治疗时用寒凉药补益,辅以温热药,补药占三成,辅药占二成,空腹时凉服,这就是所谓“热因寒用”。时间久了,精气生成,热势退去,疾病便会痊愈。(何柏斋) 《经》说:阴虚产生内热,这是为什么?答:由于有所劳累,形体和元气衰少,谷气不足,上焦不能运行,下脘不能通畅,胃气化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唉!这大概就是内伤学说的源头吧。人体的阴阳,有从表里来说明的;有从上下部位来区分说明的;有从气血来说明的;有从身体前后部位来说明的;有从脏腑来说明的;有从升降、呼吸之气来说明的;此外,像动静、言语沉默、起居等类别还有很多,不必全部列举。这里所说阴虚的“阴”,其所指与前面列举的几种阴阳概念都不同。过度劳作会使阳和之气都亢盛到极点而化为火,何况水谷之气摄入又少,因此阳气更加亢盛,而阴气更加衰少。这里阴虚的“阴”,大概指体内的阴气和水谷精微;有的认为是指下焦阴阳,有的认为是指肾水真阴,但都不对。有所劳作,是活动过度而属于火。形体和元气衰少,是亢盛的火消耗了元气。谷气不足,是劳累损伤元气,因而食量减少、气也衰弱。上焦不能运行,是清阳之气不能上升。下脘不能通畅,是浊阴之气不能下降。
夫胃受水谷,故清阳升而浊阴降,以传化出入,滋荣一身也。今胃不能纳,而谷气衰少,则清无升而浊无降矣。故曰: 上焦不行,下脘不通,然非谓绝不行不通也,但比之平常无病时,则谓之不行不通耳。上不行下不通则郁矣,郁则少火 皆成壮火,而胃居上焦下脘两者之间,故胃气热则上炎,熏胸中而为内热也。东垣所言,正与经旨相合,固宜引此段经 文于内外伤辨以为之主,乃反不引此,却谓火乘土位,此不能无疑者也。又《经》曰:劳者温之。温者养也,东垣以为 温凉之温,谓宜温药以补元气,而泻火邪。又改损者益之,为损者温之。又以温能除大热为《内经》所云,而遍考《内 经》,并无此语,亦不能无疑者也。然温药之补元气泻火邪者,亦惟气温而味甘者斯可矣。盖温能益气,甘能助脾而缓火, 故元气复而火邪息也。夫宜用温药以为内伤不足之治则可,以为劳者温之之注则不可,苟以补之、除之、抑之、举之、 散之等语,比类而观焉,则其义自着矣。(王安道)
妇人之于血也,经水蓄,则为胞胎,则蓄者自蓄,生者自生。及其产育为恶露,则去者自去,生者自生,其酝而为 乳,则无复下满而为月矣,失血为血家妄逆,产乳为妇人常事,其去其生,则相同也。失血家须用下剂破血,盖施之于 妄逆之初。亡血虚家不可下,盖戒之于亡失之后。
人之登溷,辟辟有声,勃勃如蟹沫状者,咸以为寒。非寒也,由肠胃中浊气不得宣行耳。滞下之里急后重,及膀胱 不利而癃者,下焦之火郁而不伸也,二者颇关冲、任、督三经。常见里急后重者,多连尾 长疆如锥刺状。膀胱癃闭者, 脐下小腹逼迫而痛,是皆下焦火郁,而六腑浊气,相与纠郁于冲任之分故也。肠胃阳明燥金也,下焦少阳相火也,后重 之用木香、槟榔,行燥金之郁也。癃闭之用知母、黄柏,散相火之炽也。
凡伤寒家服药后,身热,烦躁,发渴,冒瞀,脉两手忽伏而不见,恶寒战栗,此皆阴阳氤氲,正邪相争,作汗之征 也,姑宜静以待之,不可因而仓皇,反至错误。
厥阴是六经中一经之名,厥自是诸证中一症之目也。酒之气暴,如人身虚气逆气之暴。酒得肉食则其气相缠绵而不 暴,如人之虚气逆气得金石之剂沉坠,则其气亦缠绵而不暴,所以然者,在相缠绵也,故金石之缠绵,在气不在质,惟 其气相得而缠绵,故其势亦不得不与之缠绵也。世人但知金石药坠气,而不知所以坠气之义也。东垣家则用质阴味浓以 沉降之,盖气阳质阴,阴阳相遇,则自然相得而不升走,亦金石缠绵之义欤。
凡数一为奇,二为偶,三为参,五为伍,如是则有统纪而无错乱。医书论脉云:参伍不调,盖谓参不成参,伍不成 伍,大小不均,疏数不等,错乱而无纪也。黄发有阴阳,天五之土,为火所焚,阳黄也。地二之火,为水所溺,阴黄也。
刘河间为补泻脾胃之本者,盖以脾胃中和之气也,燥其湿则为泻,润其燥则为补。
火多水少,为阳实阴虚,其病为热。水多火少,为阴实阳虚,其病为寒也。
心肺为藏阴也,以通行阳气而居上,阴体而阳用也。大肠小肠为府阳也,以传阳气而居下,阳体而阴用也。
肥人湿多,瘦人火多。湿多肌理纵,外邪易入;火多肌理致,外邪难侵;湿多中缓少内伤;火多中燥多内伤。
人首尊而足卑,天地定位也。脾肺相为母子,山泽通气也。肝胆主怒与动,雷风之相薄也。心高肾下,水火不相射 也。八卦相错,而人亦肖之,妙哉易也。
郁者结聚而不得发越,当升者不得升,当降者不得降,当变化者不得变化,所以传化失常,而木郁之病见矣。气郁 者胸胁痛;湿郁者周身疼,或关节痛,遇阴寒则发;痰郁者动则气喘,寸口脉沉滑;热郁者昏瞀,小便赤,脉沉数;血 郁者四肢无力,能食;食郁者嗳酸,腹饱不能食,左寸脉和平,右寸脉紧盛。(俱滑伯仁)
设有人焉,正已夺而邪方盛者,将顾其正而补之乎?抑先其邪而攻之乎?见有不的,则死生系之,此其所以宜慎也。
夫正者本也,邪者标也,若正气既虚,则邪气虽盛,亦不可攻。盖恐邪未去而正先脱,呼吸变生,则措手无及,故治虚 邪者当先顾正气,正气存则不致于害,且补中自有攻意。盖补阴即所以攻热,补阳即所以攻寒,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 者,亦未有正气竭而命不倾者。如必不得已,亦当酌量缓急,暂从权宜,从少从多,寓战于守,斯可矣,此治虚之道也。
译胃接受水谷,所以清阳上升、浊阴下降,使水谷得以传送、化生和排出入,从而滋养全身。现在胃不能容纳食物,谷气衰少,于是清阳不能上升,浊阴不能下降。所以说上焦不能运行、下脘不能通畅;但并不是说完全不能运行、完全不能通畅,只是与平常没有疾病时相比,才称为不能运行、不能通畅。上面不能运行,下面不能通畅,就会发生郁滞;郁滞后,少火都会变成壮火。胃处于上焦和下脘之间,所以胃气化热后便向上炎盛,熏蒸胸中而形成内热。李东垣所说的,正与经文的旨意相符合,本来应当引用这一段经文作为《内外伤辨》的主要依据,却反而没有引用,只说“火乘土位”,这不能不令人怀疑。《经》又说:劳累者,应当用温法治疗。“温”就是养护。李东垣把它解释为温凉的“温”,认为应当用温药补益元气,同时泻除火邪。他又把“损者益之”改为“损者温之”。他又说“温能够消除大热”是《内经》所说的,但遍查《内经》,并没有这句话,这也不能不令人怀疑。然而,能够用温药补益元气、泻除火邪的,也只有气味温和而甘甜的药物才可以。这是因为温性能益气,甘味能帮助脾并缓和火势,所以元气恢复,火邪就会平息。把使用温药作为治疗内伤不足的方法是可以的,但把它作为“劳者温之”的注释却不可以。假如把“补之、除之、抑之、举之、散之”等说法类比起来考察,其中的意义自然就清楚了。(王安道) 妇女的血,月经蓄积后就形成胎胞;血液的蓄积自有其蓄积,胎儿的生长自有其生长。到了生产,形成恶露,应该排出的自然排出,胎儿自然生长;血液酝酿成为乳汁后,就不再向下充满而成为月经了。失血是血证患者的异常逆乱,生产和哺乳却是妇女的正常事情;血液的排出和生成,二者是相同的。失血患者应当使用攻下药来破血,这是用于血液异常逆乱的初期。已经失血、身体虚弱的人不可使用攻下法,这是对失血之后的告诫。人排便时发出噼啪声,粪便涌出如蟹沫状,大家都认为这是寒证。其实不是寒,而是肠胃中的浊气不能宣通运行。痢疾的里急后重,以及膀胱不利而小便癃闭,都是下焦之火郁结而不能舒展所致;这两者与冲、任、督三经关系很大。常见里急后重的患者,往往还牵连尾部,出现长而僵硬、如锥刺般的感觉。膀胱癃闭时,脐下小腹有迫促胀痛感;这些都是下焦火郁,六腑的浊气彼此纠结郁滞于冲、任二脉所在部位的缘故。肠胃属阳明燥金,下焦属少阳相火;里急后重使用木香、槟榔,是为了疏通燥金的郁滞。癃闭使用知母、黄柏,是为了散解相火的炽盛。凡是伤寒患者服药后出现身热、烦躁、口渴、昏蒙,双手脉象忽然伏藏而不可见,又恶寒战栗,这些都是阴阳交织、正邪相争、即将发汗的征兆。暂且应当安静等待,不可因此慌乱,否则反而会导致错误。厥阴是六经中一经的名称,厥则是各种证候中一种症状的名称。酒的气势猛烈,就像人体虚气、逆气突然发作一样。酒与肉食同用,酒气就会彼此缠绵而不猛烈,就像人的虚气、逆气遇到金石药剂而沉降,气势也会缠绵而不猛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彼此相互缠绵;因此金石药的缠绵作用,在于药气而不在于药物形质。只有药气彼此相合而缠绵,其气势也就不得不随之缠绵。世人只知道金石药能使气下沉,却不知道它使气下沉的道理。李东垣一派则使用形质属阴、味道浓厚的药物使气沉降,因为气属阳、形质属阴,阴阳相遇,就自然相合而不再上升奔散,这大概也是金石药相互缠绵的道理吧。凡是数,一为奇,二为偶,三为参,五为伍;这样才有条理而不会错乱。医书论脉说“参伍不调”,是说三数不能成三,五数不能成五,大小不均匀,疏密不等,错乱而没有条理。黄疸有阴阳之分:天数为五的土被火焚烧,是阳黄。地数为二的火被水淹没,是阴黄。刘河间所说补泻脾胃的根本,大概指的是脾胃中和之气;使湿邪干燥就是泻,使燥邪滋润就是补。火多水少,是阳实阴虚,所患为热证。水多火少,是阴实阳虚,所患为寒证。心、肺是藏阴之脏,位于上部而负责通行阳气,是阴的形体、阳的作用。大肠、小肠是属阳的腑,位于下部而负责传导阳气,是阳的形体、阴的作用。肥胖的人湿气多,瘦弱的人火气多。湿气多,肌肤纹理疏松,外邪容易侵入;火气多,肌肤纹理致密,外邪难以侵入;湿气多,体内气机缓和,较少发生内伤;火气多,体内燥烈,较多发生内伤。人的头部尊贵而足部卑下,这是天地上下定位的体现。脾与肺相互为母子,就像山与泽彼此通气。肝胆主管怒和运动,就像雷与风相互激荡。心居上、肾居下,水火不能相互冲射。八卦彼此交错,人的身体也与之相似,《易》理真是奇妙啊。所谓郁,是气血结聚而不能发散;应该上升的不能上升,应该下降的不能下降,应该变化的不能变化,因此传输、化生失常,木郁的病证就出现了。气郁,表现为胸胁疼痛;湿郁,表现为全身疼痛,或关节疼痛,遇到阴寒天气就发作;痰郁,稍一活动就气喘,寸口脉沉而滑;热郁,表现为昏沉蒙昧,小便发红,脉沉而数;血郁,表现为四肢无力,但能进食;食郁,表现为嗳气泛酸、腹部饱胀而不能进食;左寸脉平和,右寸脉紧而有力。(以上均见于滑伯仁的论述) 假如有这样一个人,正气已经衰败而邪气正盛,是应当顾护正气而补益呢?还是应当先处理邪气而攻伐呢?一旦判断不准确,生死就取决于此,所以对此尤其应当谨慎。正气是根本,邪气是表象;如果正气已经虚弱,即使邪气很盛,也不能攻伐。只怕邪气尚未除去而正气先行脱败,呼吸突然发生变化,到那时就来不及应对了。因此治疗虚弱而兼有邪气的病证,应当先顾护正气;正气保存下来,就不至于造成危害,而且补益之中自然包含攻邪的作用。补阴正是为了攻除热邪,补阳正是为了攻除寒邪。世上没有正气恢复而邪气不退的情况,也没有正气耗竭而生命不倾危的情况。如果实在不得已,也应斟酌病情的缓急,暂时采取权宜之计,药力或少或多,寓攻伐于固守之中,这才是可以采用的方法,也是治疗虚证的原则。
若正气无损者,邪气虽微,自不宜补,盖补之则正无与而邪反盛,适足以借寇兵而资盗粮,故治实证者,当直去其邪, 邪去则身安,但法贵精专,便臻速效,此治实之道也。要之能胜攻者,方是实证,实者可攻,何虑之有?不能胜攻者, 便是虚证,气去不返,可不寒心。此邪正之本末,有不可不知也。惟是假虚之证不多见,而假实之证最多也;假寒之证 不难治,而假热之治多误也。然实者多热,虚者多寒,如丹溪曰:气有余便是火,故实能受寒。而余续之曰:气不足便 是寒,故虚能受热。世有不明真假本末,而曰知医者,则未敢许也。
治其王气者,谓病有阴阳,气有衰王,不明衰王,则治之反甚。如阳盛阴衰者,阴虚火王也,治之者不知补阴以配 阳,而专用苦寒治火之王,岂知苦寒皆沉降,沉降则亡阴,阴愈亡则火愈盛。故服寒反热者,阴虚不宜降也。又如阳衰 阴盛者,气弱生寒也,治之者不知补阳以消阴,而专用辛温治阴之王,岂知辛温能耗散,耗散则亡阳,阳愈亡则寒愈甚。
故服热反寒者,阳虚不宜耗。此无他,皆以专治王气,故其病反如此。又如夏令本热,而伏阴在内,故每多中寒。冬令 本寒,而伏阳在内,故每多内热。设不知此而必欲用寒于夏,治火之王;用热于冬,治寒之王;则有中寒隔阳者,服寒 反热;中热隔阴者,服热反寒矣。是皆治王之谓,而病之所以反也。
气有外气,天地之六气也;有内气,人身之元气也。气失其和则为邪气,气得其和则为正气,亦为真气。但真气所 在,其义有三:曰上中下也。上者所受于天,以通呼吸者也。中者生于水谷,以养营卫者也。下者气化于精,藏于命门, 以为三焦之根本者也。故上有气海,曰膻中也,其治在肺。中有水谷气血之海,曰中气也,其治在脾胃。下有气海,曰 丹田也,其治在肾。人之所赖,惟此气耳,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故帝曰气内为宝,此诚最重之辞,医家最切之旨也。
即如本篇始末所言,及终始等篇,皆 以精气重虚为念,先圣惜人元气至意,于此可见。奈何今之医家,但知见病治 病。初不识人根本。凡天下之理,亦焉有根本受伤,而能无败者,伐绝生机,其谁之咎? 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矣。若木胜则四肢强直而为掉,风动于上而为眩。脾土受邪,肝之实也,若木衰则血不养筋而 为掉,气虚于上而为眩。金邪乘木,肝之虚也。又诸痛疮疡,皆属于心。若火盛则炽热为痈,心之实也。阳衰则阴胜为 疽,心之虚也。五脏六腑虚实皆然,故本篇首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末言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
盖既以气宜言病机矣,又特以盛虚有无四字,贯一篇之首尾,以尽其义,此正先圣心传精妙所在,最为吃紧纲领。奈何 刘完素未之详审,略其巅末,独取其中一十九条,演为《原病式》,皆偏言盛气实邪。且于十九条中,凡归重于火者,十 之七八;至于不及虚邪,则全不相顾。又曰其为治者,但当泻其过甚之气,以为病本,不可反误治其兼化也,立言若此, 虚者何堪?故楼氏指其治法之偏,诚非过也。
如太阴湿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热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
凡淫胜在我者,我之实也,实者真邪也。反胜在彼者,我之虚也,虚者假邪也,此六气之虚实,即所谓有无也。然天地 运气虽分五六,而阴阳之用,水火而已。故阳胜则阴病,阴胜则阳病,泻其盛气,责其有也。培其衰气,责其无也。求 得所本而直探其颐,则排难解纷如拾芥也。设不明逆顺盈虚之道,立言之意,而凿执不移,所谓面东者不见西墙,面 南者不睹北方。察一曲者不可与言化,察一时者不可与言大,未免实实虚虚,遗人害矣! 《十一难》曰:《经》言脉不满五十动而一止,一藏无气者,何藏也?然人吸者随阴入,呼者因阳出。今吸不能至肾, 至肝而还,故知一藏无气者,肾气先尽也。然则五脏和者气脉长,五脏病者气脉短,观此一藏无气,必先乎肾。如下文 所谓二藏、三藏、四藏、五脏者,当自远而近,以次而短。则由肾及肝,由肝及脾,由脾及心,由心及肺,故凡病将危 者,必气促似喘,仅呼吸于胸中数寸之间。盖其真阴绝于下,孤阳浮于上,此气短之极也,医于此际,而尚欲平之散之, 未有不随扑而灭者,良可哀也!夫人之生死由乎气,气之聚散由乎阴,而残喘得以尚延者,赖一线之气未绝耳,此藏气 之不可不察也。
译如果正气没有受损,即使邪气轻微,也不应补益;因为补益反而使正气无所凭借,邪气却因此更盛,正如给敌人借来武器、给盗贼送去粮食一样。所以治疗实证,应当直接祛除邪气;邪气一去,身体自然安宁。但治法贵在精确专一,才能很快见效,这就是治疗实证的原则。总之,能够承受攻伐的,才是实证;实证可以攻治,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不能承受攻伐的,便是虚证;正气一旦耗失而不能恢复,难道不令人寒心吗?这些关于邪气与正气、本末先后的道理,是不能不知道的。只是虚假的虚证并不多见,而虚假的实证却最多。虚假的寒证并不难治,但把虚假的热证当作热证来治,往往容易发生错误。然而实证多表现为热,虚证多表现为寒。正如朱丹溪所说:“气有余便是火”,所以实证能够承受寒凉药。我接着说:“气不足便是寒”,所以虚证能够承受温热药。世上如果有人不明白真假、本末的道理,却自称懂医,我还不敢认可他。所谓治疗偏盛之气,是说疾病有阴阳之分,气有衰弱和偏盛;不明白气的衰盛,治疗反而会使病情加重。比如阳盛阴衰,是阴虚而火旺。治疗时如果不知道补阴以配合阳气,只专用苦寒药来治旺盛的火,哪里知道苦寒药都具有沉降作用;沉降就会损伤阴气,阴气越亏,火就越旺。所以服用寒凉药后反而发热,是阴虚而不宜用沉降之法。又如阳衰阴盛,是气弱而生寒。治疗时如果不知道补阳以消除阴盛,只专用辛温药来治偏盛的阴气,哪里知道辛温药能够耗散;耗散就会损伤阳气,阳气越亏,寒就越重。所以服用温热药后反而发寒,是阳虚而不宜耗散阳气。这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只治疗偏盛之气,所以病情才会反而变成这样。又如夏季本来炎热,但阴气潜伏在体内,所以常常发生中焦寒证。冬季本来寒冷,但阳气潜伏在体内,所以常常出现内热。假如不明白这一点,偏要在夏季使用寒凉药来治疗偏盛的火气,在冬季使用温热药来治疗偏盛的寒气,那么,患中寒而阳气被阻隔的人,服用寒凉药后反而会发热;患中热而阴气被阻隔的人,服用温热药后反而会发寒。这些都是只治疗偏盛之气,因而病情反而加重的情况。气有外在的气,是天地间的六气;也有内在的气,是人体的元气。气失去调和就成为邪气,气保持调和就成为正气,也称为真气。但真气所在的部位,从意义上说有三处,即上、中、下三焦。上部的气禀受于天,用来通行呼吸。中部的气产生于水谷,用来滋养营气和卫气。下部的气由精气化生,藏于命门,是三焦的根本。所以上部有气海,称为膻中;它的治疗重点在肺。中部有水谷、气血之海,称为中气;它的治疗重点在脾胃。下部有气海,称为丹田;它的治疗重点在肾。人所依赖的,只有这股气罢了;气聚集就能生存,气耗散就会死亡。所以黄帝说“气在体内是最宝贵的”,这确实是极其重要的话,也是医家最切要的宗旨。例如本篇开头和结尾所说的,以及《终始》等篇,都把精气和避免虚损作为要旨;先圣珍惜人的元气,这一深意在这里可以看出。可惜如今的医家,只知道见到什么病就治疗什么病。起初根本不知道人的根本所在。天下一切事理,哪里有根本受伤而还能不败坏的呢?断绝人的生机,这该怪谁?各种风病、肢体摇动和眩晕,都属于肝。如果木气偏盛,四肢就会强直而摇动;风邪上扰,就会发生眩晕。脾土受邪,是肝实证;如果木气衰弱,血不能滋养筋脉,就会肢体摇动;上部气虚,就会眩晕。金邪乘袭木气,是肝虚证。又如各种疼痛、疮疡,都属于心。如果火气旺盛,灼热炽盛而形成痈,是心实证。阳气衰弱,阴气偏盛而形成疽,是心虚证。五脏六腑的虚实情况都是如此,所以本篇开头说“盛者泻之,虚者补之”,末尾又说“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这是因为既用气的调和与否来说明病机,又特别用“盛、虚、有、无”四个字贯穿全篇首尾,以充分说明其中的道理;这正是先圣心传的精妙所在,是最紧要的纲领。可惜刘完素没有详细审察这些道理,略去了首尾,只取其中十九条,演绎成《原病式》,全都偏重论述盛气和实邪。而且在这十九条中,归结为火的占了十分之七八。至于气不足所致的虚邪,则完全不予顾及。他又说,治疗时只应泻去过盛之气,把它作为致病根本,不可反过来错误地治疗兼见的变化;像这样立论,虚证患者又怎能承受呢?所以楼氏指出他的治法有所偏颇,确实并不过分。比如太阴的湿化,施加于太阳;太阳的寒化,施加于少阴;少阴的热化,施加于阳明;阳明的燥化,施加于厥阴;厥阴的风化,施加于太阴。凡是本气过盛而压制对方的,是我方的实证;实证所表现的是实邪。反过来被对方压制的,是我方的虚证;虚证所表现的是假邪。这六气的虚实,就是所谓的有无。然而天地间的运气虽然分为五行和六气,阴阳的作用归根到底不过是水与火罢了。所以阳气偏盛就会使阴气受病,阴气偏盛就会使阳气受病;应泻去偏盛之气,追究其“有”。应培补衰弱之气,追究其“无”。如果求得病变的根本,直接探究其中的关键,排除困难、解决纷争就会像拾取小草一样容易。假如不明白逆顺、盈虚的道理和立论的本意,却固执己见、丝毫不变,就如同面向东方而看不见西边的墙,面向南方而看不见北方。只观察局部的人,不能和他谈论变化;只观察一时的人,不能和他谈论全局,最终难免把实证当虚证、把虚证当实证,给人留下祸害。《十一难》说:《难经》讲脉搏跳动不到五十次就有一次停歇,说明一个脏器没有气,这是哪个脏器呢?答道:人吸气时,随着阴气而入;呼气时,借助阳气而出。现在吸气不能到达肾,只到肝就返回,所以知道一个脏器无气,是肾气先耗尽了。因此,五脏调和,气脉就长;五脏有病,气脉就短。由此看来,一个脏器无气,必定首先是肾。至于下文所说的二脏、三脏、四脏、五脏,应当由远及近,依次变短。也就是由肾到肝,由肝到脾,由脾到心,由心到肺。所以凡是病情将要危重的人,必定呼吸急促如喘,呼吸只能在胸中几寸之间进行。这是因为真阴在下部已经断绝,孤阳浮越在上部,是气短到了极点。医生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想用平抑或发散的方法治疗,没有不随之迅速衰败灭亡的,实在令人悲哀。人的生死取决于气,气的聚散取决于阴;残余的喘息之所以还能延续,只是因为一线气息尚未断绝罢了。因此,对各脏腑藏气的情况不可不仔细察看。
浮、沉、迟、数、滑、涩,即此六者之中,而复有大相悬绝之要,则人多不能识也。夫浮为表矣,而凡阴虚者脉必 浮而无力,是浮不可以概言表,可升散乎?沉为里矣,而凡表邪初感之甚者,阴寒束于皮毛,阳气不能外达,则脉必先 见沉紧,是沉不可以概言里,可攻内乎,迟为寒矣,而伤寒初退,余热未清,脉多迟滑,是迟不可以概言寒,可温中乎? 数为热矣,而凡虚损之候,阴阳俱亏,气血败乱者,脉必急数,愈数者愈虚,愈虚者愈数,是数不可以概言热,可寒凉 乎?微细类虚矣,而痛极壅闭者,脉多伏匿,是伏不可以概言虚,可骤补乎,洪弦类实矣,而真阴大亏者,必关格倍常, 是弦不可以概言实,可消伐乎?夫如是者,是于纲领之中,而复有大纲领者存焉。设不能以四诊相参,而欲孟浪任意, 则未有不复人于反掌间者,此脉道之所以难言,毫厘不可不辨也。
阴阳形气俱不足者,调以甘药。甘之一字,圣人用意深矣,盖药食之入,必先脾胃,而后五脏得禀其气,胃气强则 五脏俱盛,胃气弱则五脏俱衰。胃属土而喜甘,故中气不足者,非甘温不可,土强则金王,金王则水充,此所以土为万 物之母,而阴阳俱虚者,必调以甘药也。虽至真要等论所列五味,各有补泻,但彼以五行生克之理推衍而言,然用之者, 但当微兼五味,而以甘为主,庶足补中。如四气无土气不可,五脏无胃气不可,而春但微弦,夏但微钩之义皆是也。观 《阴阳应象大论》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故气味之相宜于人者,谓之为补则可。若用苦劣难 堪之味,而求其能补,无是理也。气味攻补之学,倘不善于调和,则动手便错,此医家第一着要义。
滑伯仁曰:察脉须识上下来去至止六字,不明此六字,则阴阳虚实不别也。上者为阳;来者为阳;至者为阳;下者 为阴;去者为阴;止者为阴。上者自尺部上于寸口,阳生于阴也;下者自寸口下于尺部,阴生于阳也;来者自骨肉之分, 而出于皮肤之际,气之升也;去者自皮肤之际,而还于骨肉之分,气之降也;应曰至;息曰止也。
人迎候阳,故一盛在少阳,胆与三焦也。二盛在太阳,膀胱、小肠也。三盛在阳明,胃与大肠也,四盛以上者,以 阳脉盛极,而阴无以通,故曰格阳。寸口候阴,故一盛在厥阴,肝与心络也。二盛在少阴,心与肾也。三盛在太阴,脾 与肺也。四盛以上者,以阴脉盛极,而阳无以交,故曰关阴。
二阳之病发心脾,二阳阳明也,胃与大肠之脉也。肠胃有病,心脾受之,发心脾,犹言延及于心脾也,虽然脾胃为 合,胃病而及脾,理固宜矣。大肠与心本非合也,今大肠而及心何哉?盖胃为受纳之府,大肠为传化之府,食入于胃, 浊气归心,饮入于胃,输精于脾者,以胃之能纳,大肠之能化耳。肠胃既病,则不能受不能化,心肝何所资乎?心脾既 无所资,则无以运化而生精血矣。故肠胃有病,心脾受之,则男为少精,女为不月矣。心脾当总言男女,不当分别,至 隐曲不月,不可分说耳。(王安道)
咳嗽外感六淫,郁而成火,必六淫相合内伤;五脏相胜,必五邪相并,有此不同,而中间又有敛散二法。敛者谓收 敛肺气也,散者谓解散寒邪也,宜散而敛,则肺寒邪一时敛住,为害非轻。宜敛而散,则肺气弱,一时发散,而走泄正 气,害亦非小。且如感风咳嗽,已经散之后,其表虚复感寒邪,虚邪相乘,又为喘嗽,若欲散风,则愈重而虚其肺。若 收敛,则愈又滞其邪。当先轻解,渐次敛之,肺不致虚,邪不致滞,喘嗽自止矣。(徐叔拱)
《内经》曰: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王太仆注云:一阴者手少阴君火,心主之脉气也。一阳者手少阳相火,三焦 之脉气也,二火皆主脉,并络于喉。气热则内结,气甚则肿胀,肿胀甚则痹,痹甚而不通则死矣,盖手少阴少阳,君相 二火独盛,则热结正络,故病且速也。十二经中言嗌干、嗌痛、咽肿、颔肿、舌本强,皆君火为之也。惟喉痹急速,相 火之所为也。夫君火者犹人火也,相火者犹龙火也,人火焚木其势缓,龙火焚木其势速。《内经》之言喉痹,则咽与舌在 其间耳,以其病同是火,故不分也。治喉痹之火与救火同,不容少待。《内经》火郁发之,发谓发汗,然咽喉中岂能发汗? 故出血者,乃发汗之一端也。
酸者肝木之味,由火盛制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盛,故为酸也。如饮热则酸矣,或言吐酸为寒者误也。是以肝热 则口酸,心热则口苦,脾热则口甘,肺热则口辛,肾热则口咸。或口淡者胃热也,胃属土,土为物之母,故胃为一身之 本,淡为五味之本,然则吐酸岂为寒者欤?凡中酸法宜温药散之者,亦犹解表之义,以使肠胃结滞开通,怫郁散而和也。
译浮、沉、迟、数、滑、涩这六种脉象之中,还存在差别极大的关键之处,这是多数人不能辨识的。浮脉属于表证,但凡阴虚的人,脉也必定浮而无力;因此浮脉不能一概说是表证,难道可以据此升散吗?沉脉属于里证,但凡表邪初感而病势很重的人,阴寒束缚于皮毛,阳气不能向外通达,脉也必先见沉紧;因此沉脉不能一概说是里证,难道可以据此攻治内里吗?迟脉属于寒证,但伤寒初退、余热尚未清除时,脉多迟而滑;因此迟脉不能一概说是寒证,难道可以据此温暖中焦吗?数脉属于热证,但凡虚损之候,阴阳都亏虚,气血败乱,脉必然急促而数;脉越数,说明越虚,越虚,脉就越数。因此数脉不能一概说是热证,难道可以据此使用寒凉药吗?微细脉类似虚证,但疼痛极重、气血壅闭时,脉多伏藏不显;因此伏脉不能一概说是虚证,难道可以突然使用补法吗?洪脉、弦脉类似实证,但真阴大亏的人,脉象必定关格异常;因此弦脉不能一概说是实证,难道可以使用消散攻伐之法吗?像这样的情况,是在脉诊纲领之中,还存在更大的纲领。假如不能把四诊合参,却想轻率地任意诊治,那么没有不在顷刻之间使人陷入危境的。这就是脉诊之道难以言尽的原因,细微差别一点也不能不辨清。阴阳、形体和精气都不足的,应当用甘味药调治。“甘”这一个字,圣人的用意很深。药物和食物进入人体,必先经过脾胃,然后五脏才能得到它们所禀受的精气;胃气强,五脏就都旺盛,胃气弱,五脏就都衰弱。胃属土而喜甘味,所以中气不足,非用甘温之品不可;土气强,金气就旺,金气旺,水气就充足。这就是土被称为万物之母,以及阴阳都虚时必须用甘味药调治的原因。虽然《至真要大论》等篇列举的五味各有补泻作用,但那是按照五行生克的道理推演说明的。实际运用时,只应略微兼用五味,而以甘味为主,这样才足以补益中气。正如四时之气不能没有土气,五脏不能没有胃气,以及春季脉只需略带弦象、夏季脉只需略带钩象,都是这个道理。考察《阴阳应象大论》说:“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的,用味来补益。”所以,凡是气味适合人体需要的,称为补药是可以的。如果使用苦味而低劣、令人难以承受的药味,却希望它能够补益,这是没有道理的。关于气味的攻伐与补益,如果不能善于调和,一开始用药就会出错;这是医家首先必须掌握的要旨。滑伯仁说:观察脉象必须懂得“上、下、来、去、至、止”六个字;不明白这六个字,就不能辨别阴阳虚实。向上属于阳。向来属于阳。到达属于阳。向下属于阴。离去属于阴。停止属于阴。“上”是指脉从尺部向上行至寸口,这是阳气由阴而生。“下”是指脉从寸口向下行至尺部,这是阴气由阳而生。“来”是指脉从骨肉交界处出来,到达皮肤边缘,是气上升。“去”是指脉从皮肤边缘返回骨肉交界处,是气下降。脉搏与指下相应,叫作“至”。呼吸停歇,叫作“止”。人迎脉诊察阳气,所以阳气偏盛一倍,病在少阳,即胆与三焦。偏盛两倍,病在太阳,即膀胱与小肠。偏盛三倍,病在阳明,即胃与大肠;偏盛四倍以上,是阳脉盛到了极点,阴气无法与之相通,所以叫作格阳。寸口脉诊察阴气,所以阴气偏盛一倍,病在厥阴,即肝与心络。偏盛两倍,病在少阴,即心与肾。偏盛三倍,病在太阴,即脾与肺。偏盛四倍以上,是阴脉盛到了极点,阳气无法与之交会,所以叫作关阴。“二阳”的疾病发于心脾;二阳就是阳明,即胃与大肠的脉。肠胃有病,心脾就会受到影响;所谓“发心脾”,就是说疾病延及心脾。虽然脾胃互为表里,胃病影响脾,按理说是应该的。大肠与心本来并不相合,如今大肠的病为什么会影响到心呢?这是因为胃是受纳食物的腑,大肠是传送和化生的腑;食物进入胃后,浊气归于心,水饮进入胃后,精微输送到脾,都是依赖胃能受纳、大肠能传化。肠胃既然有病,不能受纳,也不能传化,心和脾又能依靠什么呢?心脾既然没有物质可以依赖,就无法运化并生成精血了。所以肠胃有病而心脾受到影响,男子就会精液减少,女子就会月经不来。心脾这里应当总说男女,不应分别说明;至于隐曲之处的月经不来,实在无法分开细说。(王安道) 咳嗽如果是外感六淫,郁积而化火,就必然是六淫相合并兼有内伤。五脏之间相互克制,必然会有五种邪气相互兼夹;在这种不同的情况下,其中又有收敛和发散两种治法。所谓收敛,是指收敛肺气;所谓发散,是指驱散寒邪。应当发散却反而收敛,就会使肺中的寒邪一下子被收住,造成的危害不轻。应当收敛却反而发散,就会使肺气变弱,正气一下子耗散外泄,危害也不小。比如感受风邪而咳嗽,经过发散以后,表气虚弱,又感受寒邪,虚邪相互乘袭,于是再次出现喘咳;如果还想发散风邪,就会使病情加重而进一步损伤肺气。如果收敛,又会使邪气更加滞留。应当先用轻缓的方法疏解,逐渐再行收敛,这样既不致使肺气虚弱,也不致使邪气停滞,喘咳自然会停止。(徐叔拱) 《内经》说:一阴一阳相互结聚,叫作喉痹。王太仆注释说:所谓一阴,是手少阴君火,即心所主经脉的气。所谓一阳,是手少阳相火,即三焦经脉的气;这两种火都主管经脉,并且都联络于咽喉。气热就会在里面结聚,热气过盛就会肿胀,肿胀严重就会痹阻,痹阻严重而不通就会死亡。这是因为手少阴、手少阳的君火和相火单独亢盛,热邪便结聚在正经脉络中,所以病势发展得很快。十二经脉中所说的咽干、咽痛、咽喉肿胀、下颌肿胀、舌根强硬,都是君火所导致的。只有喉痹发作急骤,是相火所导致的。君火好比人间的火,相火好比龙火;人间的火焚烧木材,火势缓慢,龙火焚烧木材,火势迅速。《内经》所说的喉痹,其中也包括咽和舌,只是因为它们的病变同样都是火邪所致,所以没有分别说明。治疗喉痹的火邪,如同救火一样,不能稍有等待。《内经》说“火郁则应使之发散”,“发”是指发汗;可是咽喉之中哪里能够发汗呢?所以刺血出血,也是发汗的一种方法。酸味属于肝木之味,由于火盛克制肺金,肺金不能平抑肝木,肝木便自行偏盛,所以产生酸味。比如饮用热水就会泛酸;有人说吐酸是寒证,这是错误的。因此,肝热则口中发酸,心热则口中发苦,脾热则口中发甜,肺热则口中发辛味,肾热则口中发咸味。有时口中味淡,是胃热;胃属土,土是万物的根本,所以胃是一身的根本,淡味又是五味的根本。这样说来,吐酸难道会是寒证吗?凡是治吐酸,使用温药来发散的,也和解表的道理相同,都是为了使肠胃中的结滞得以疏通,使郁闷之气消散而恢复调和。
若久酸不已,则不宜温之,宜以寒药下之,后以凉药调之,结散热去,则气和也。(刘河间论吐酸)
仲景论少阴病热极,曰:溲便遗失,狂言目反视者,肾先绝也。《灵枢经》曰:肾主二阴,然本衰虚,而怫热客其部分, 二阴郁结,则痿痹而神无所用,故溲便遗失而不能止,然则热证明矣。(刘河间论淋)
冲、任、督三脉,以带脉束之。因余经上下往来,遗热于带脉之间,血积不流,火从金化而为白液,少腹冤热,白 物满溢,随溲而下,绵绵不绝,多不痛也。或有痛者则壅碍,因壅而成痛也。《内经》曰:少腹冤热,溲出白液。冤者 屈滞也,病非本经,为他经冤郁而成此疾也。治泻利与治带下,皆不可骤用峻热之药燥之,燥之则内水涸,内水涸则必 烦渴,烦渴则小溲不利,小溲不利则足肿面浮,渐至不治。赤白痢者,是邪热传于大肠,下广肠出赤白也。带下者,传 于小肠,入脬经下赤白也。据此二证,皆可同治湿法治之,以导水禹功丸泻讫。次以淡剂降心火,益肾水,下小溲,分 水道,则自愈矣。(子和论带下)
木郁达之,达者通畅之也。如肝性急,怒气逆, 胁或胀,火时上炎,治以苦寒辛散而不愈者,则用升发之药,加 以厥阴报使而从治之。又如久风入中为飧泄,及不因外风之入而清气在下为飧泄。则以轻扬之剂举而散之,凡此之类, 皆达之之法也。虽然木郁固有吐之之理,今以吐字总该达字,则是凡木郁皆当用吐矣,其可乎哉?东垣谓食塞肺分,为 金与土旺于上而克木,吐去其物以伸木气,正高者因而越之之义,恐不劳引木郁之说以治之也。火郁发之,发者汗之也, 升举之也。如腠理外闭,邪恶怫郁,则解表取汗以散之。又如龙火郁甚于内,非苦寒降沉之剂可治,则用升浮之药,佐 以甘温,顺其性而从治之,使势穷则止,如东垣升阳散火汤是也。土郁夺之,夺者攻下也,劫而衰之也。如邪热入胃, 用咸寒之剂以攻去之。又如中满腹胀,湿热内甚,其人壮气实者则攻下之,其或势甚而不能顿除者,则劫夺其势而使之 衰。又如湿热为痢,有非力轻之剂可治者,则或攻或夺以致其平,凡此之类,皆夺之之法也。金郁泄之,泄者渗泄而利 小便也,疏通其壅也。如肺金为肾水上源,金受火烁,其令不行, 郁而渗道闭矣,宜整肃金化,滋以利之。又如肺气 满,胸中仰息,非利肺气之剂,不足以疏通之。凡此之类,皆泄之之法也,王注解表二字,于理未当。水郁折之,折 者御也,伐而挫之也,渐杀其势也。如肿胀之病,水气淫溢,而渗道以塞,夫水之所不胜者土也,今土气衰弱,不能制 之,故反受其侮。治当实其脾土,资其运化,俾可以制水而不敢犯,则渗道达而后愈。或病势既旺,非上法所能遽制, 则用泄水之药,以伐而挫之,或去菀陈 ,开鬼门,洁净府,三治备举,迭用以渐平之。王氏所谓抑之制其冲逆,正欲 折挫其 滥之势也。夫实土者守也,泄水者攻也,兼三治者广略而决胜也。虽俱为治水之法,然不审病者之虚实久近浅 深,杂焉而妄施治之,其不倾跌者寡矣。邪气久客,正气必损,今邪气虽去,苟不平调正气,使各安其位,复其常,犹 未足以尽其妙,故又曰平调其气。苟调之而其气犹或过而未服,则当益其所不胜以制之。如木过者当益金,金能制木, 则木斯服矣。所不胜者所畏者也,故曰过者折之,以其畏也。夫制物者物之所欲也,制于物者物之所不欲也,顺其欲则 喜,逆其欲则恶,今逆之以所恶,故曰所谓泻之。王氏以咸泻肾酸泻肝之类为说,未尽厥旨。(王安道论五郁)
三焦取火能腐物之义,火之性自下而上。三焦者,始于原气,出于中脘,散于膻中,皆相火之自下而上也。其曰上 焦主纳而不出,下焦主出而不纳,其纳其出,皆系乎中焦之腐熟,焦之为义可见矣。
厥阴太阳,少气多血;太阴少阴,少血多气;阳明气血俱多;少阳气多血少,男子妇人均有此气血也。男子多用气, 故常气不足。女人多用血,故常血不足。所以男子病多在气分,妇人病多在血分。世俗乃谓男子多气,女子多血,岂不 谬哉? 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二句为病治之大纲,其辞似显,其义甚微,最当详辨。而辨之有最难者何也?盖实言邪 气,实宜泻也。虚言正气,虚宜补也。凡邪正相搏而为病,则邪实正虚,皆可言也。故主泻者,则曰邪盛则实,当泻也。
译如果长期泛酸不止,就不宜再用温药,应当用寒药攻下,之后再用凉药调理;结滞消散、热邪除去,气机就会调和。(刘河间论吐酸) 仲景论述少阴病热势极盛时说:大小便失禁,胡言乱语,眼睛向上反视,是肾气首先败绝的表现。《灵枢经》说:肾主管前后二阴。肾本来就衰弱,郁热又侵入其所属部位,前后二阴因郁结而不通,于是身体痿弱、麻痹,精神也失去作用,所以大小便失禁而不能停止;这样看来,确实是热证。(刘河间论淋) 冲脉、任脉、督脉三脉,由带脉加以约束。由于其他经脉上下往来,把余热遗留在带脉之间,血液积聚而不能流通,火邪从金气转化为白色液体,于是小腹郁结发热,白色分泌物充满而外溢,随小便排出,连绵不断,多数并不疼痛。有时出现疼痛,是因为壅塞阻碍,因壅塞而形成疼痛。《内经》说:小腹郁结发热,就会从小便排出白色液体。“冤”是屈曲滞塞的意思;这种病并不属于本经,而是其他经脉郁结不畅所造成的。治疗泄泻和带下,都不能突然使用峻烈温热的药物来燥湿;过度燥湿会使体内津液枯竭,津液枯竭就必然烦躁口渴,烦渴则小便不利,小便不利则足部肿胀、面部浮肿,逐渐会发展到难以救治。赤白痢,是邪热传入大肠,向下从“广肠”排出赤白色物质。带下,是邪气传入小肠,进入脬经而向下排出赤白色物质。根据这两种病证,都可以用治疗湿邪的方法一同治疗,先用导水禹功丸攻泻完毕。随后用清淡的药剂降下心火,补益肾水,使小便排出,分清水液运行的道路,病就会自行痊愈。(子和论带下) 木气郁结,应当使它通达;“达”就是使其通畅。比如肝的性质急躁,因恼怒而气机上逆,两胁胀满,有时火气向上炎盛,用苦寒、辛散药治疗却不见效,就使用升发之药,再配合厥阴经的报使药,采取顺势从治的方法。又比如久受风邪侵入体内而形成完谷不化的泄泻,以及并非外风侵入,而是清阳之气下陷所导致的完谷不化泄泻。就用轻清升浮的药剂把它升举并发散;凡属这类情况,都是使木气通达的方法。不过,木气郁结固然有时可以用催吐的方法治疗;如果把“吐”字概括为“达”字,就成了凡是木郁都应当用吐法,这怎么可以呢?东垣认为,食物堵塞在肺所主的部位,使金和土在上部偏盛而克制木气,吐出这些食物以舒展木气,正是“病位在上,因势而使之越出”的意思,恐怕不必牵强援引木郁之说来治疗。火气郁结,应当使它发散;“发”就是发汗,也是升举之意。比如腠理闭塞在外,邪气郁滞不畅,就应当解表取汗,使邪气发散。又比如龙火在体内郁结过盛,不是苦寒而沉降的药剂能够治疗的,就使用升浮之药,辅以甘温药,顺从火邪的性质而采用从治法,使其势尽而自行停止,这就如东垣的升阳散火汤。土气郁结,应当夺取;“夺”就是攻下,也是劫制其势、使其衰减。比如邪热进入胃中,就用咸寒药剂攻下而除去它。又比如胸腹胀满、湿热在体内很盛,若患者体格强壮、正气充实,就应当攻下;如果病势很重,不能一下子完全消除,就劫制并削弱它的势头。又比如湿热导致痢疾,若不是药力轻微的药剂能够治疗的,就采用攻下或劫夺的方法,使病势趋于平复;凡属这类情况,都是夺法。金气郁结,应当疏泄;“泄”是渗泄并使小便利,也是疏通壅塞。比如肺金是肾水的上游,肺金受到火邪灼伤,宣行水液的功能失常,郁结而使渗泄通道闭塞,就应当整肃肺金之气,并用滋润之品使其通利。又比如肺气壅满,胸中喘促而仰面呼吸,若不用通利肺气的药剂,就不足以疏通。凡属这类情况,都是泄法;王氏把它注释为“解表”,按道理说并不恰当。水气郁结,应当折制;“折”就是抵御、攻伐并挫败它,逐渐削弱其势。比如水肿、胀满之病,水气泛滥,渗泄通道因而堵塞。水所不能胜过的是土,现在土气衰弱,不能制约水,所以反而受到水的侵侮。治疗时应当充实脾土,帮助其运化,使它能够制约水气而不让水气侵犯;这样渗泄通道就会通畅,病也就痊愈了。如果病势已经旺盛,不是上述方法能够立即制止的,就使用泄水药物来攻伐、挫败它;或者采用去除郁积、开通腠理、清利膀胱等方法,三种治法一起准备,交替使用,使病势逐渐平复。王氏所说的抑制,是为了制约水势的冲逆,正是要折挫其泛滥的势头。充实土气是守,泄去水气是攻,三种治法兼用,就是扩大治法范围并决定胜负。虽然这些都属于治水的方法,但如果不审察患者虚实、病程久近以及病位浅深,混杂使用而妄加治疗,能够不遭失败的就很少了。邪气长期停留,正气必然受损。如今邪气虽然已经除去,如果不能调和平衡正气,使它各安其位、恢复正常,仍然不能完全发挥治疗的妙处,所以又说要调和平衡气机。如果调治之后,气机仍有过盛而不能平服的情况,就应当补益它所不能胜过的部分来加以制约。比如木气过盛,就应当补益金气;金气能够制约木气,木气就会平服。所谓“所不胜”,就是它所畏惧的部分,所以说过盛的就要折制它,因为它有所畏惧。能够制约别的事物,是事物所希望的;被别的事物制约,是事物所不希望的。顺应它的愿望就会喜悦,违逆它的愿望就会厌恶。现在用它所厌恶的来违逆它,所以说这就是所谓泻法。王氏以咸味泻肾、酸味泻肝等来解释,尚未完全说明其中的旨意。(王安道论五郁) 三焦取火能够腐熟万物的意义,是因为火的性质自下而上。三焦起始于原气,出于中脘,布散于膻中,这些都是相火自下而上的表现。所谓上焦主纳而不出,下焦主出而不纳;但它们的纳入和排出,都取决于中焦对食物的腐熟,由此可见“焦”字的含义。厥阴、太阳,气少而血多。太阴、少阴,血少而气多。阳明,气血都多。少阳,气多而血少;男子和妇女都具有这样的气血分布。男子多依赖气,所以通常气不足。妇女多消耗血,所以通常血不足。因此,男子的疾病多在气分,妇女的疾病多在血分。世俗却说男子气多、女子血多,岂不是荒谬吗?邪气旺盛就表现为实,精气受损就表现为虚。这两句话是治疗疾病的大纲,字面看似明白,含义却十分精微,最应当详细辨析。其中最难辨析的地方是什么呢?因为“实”是说邪气实,邪气实就应当泻。“虚”是说正气虚,正气虚就应当补。凡是邪正相互搏击而形成疾病,既可以说邪气实,也可以说正气虚。主张泻法的人就说,邪气旺盛便是实证,应当泻。
主补者,则曰精夺则虚,当补也。各执一句,茫无确见,借口文饰,孰得言非。是以至精之训,反酿莫大之害,不知理 之所在,有必不可移易者,奈时医不能察耳。余请析此为四:曰孰缓孰急,其有其无也。所谓缓急者,察虚实之缓急也, 无虚者,急在邪气,去之不速,留则生变也。多虚者,急在正气,培之不早,临期无济也。微虚微实者,亦治其实,可 一扫而除也。甚虚甚实者,所畏在虚,但固守根本,以先为己之不可胜,则邪无不退也。二虚一实者兼其实,开其一面 也。二实一虚者兼其虚,防生不测也。总之实而误补,固必增邪,犹可解救,其祸小。虚而误攻,真气忽去,莫可挽回, 其祸大。此虚实之缓急,不可不察也。所谓有无者,察邪气之有无也,凡风寒暑湿火燥,皆能增邪,邪之在表在里,在 府在藏,必有所居,求得其本则直取之,此所谓有,有则邪之实也。若无六气之邪,而病出三阴,则皆情欲以伤内,劳 倦以伤外,非邪似邪,非实似实,此所谓无,无则病在元气也。不明虚实有无之义,必至以逆为从,以标作本,绝人长 命,损德多矣,可不惧且慎哉? 损分五脏,而五脏所藏,则无非精与气耳。夫精为阴人之水也,气为阳人之火也。水火得其正,则为精为气;水火 失其和,则为热为寒。此因偏损,所以致有偏胜,故水中不可无火,无火则阴胜而寒病生。火中不可无水,无水则阳胜 而热病起,但当详辨阴阳,则虚损之治无余义矣。如水亏者阴虚也,只宜大补真阴,切不可再伐阳气。火虚者阳虚也, 只宜大补元阳,切不可再伤阴气,盖阳气不足,而复伐其阴,阴亦损矣。阴已不足,而再伤其阳,阳亦亡矣。夫治虚治 实,本自不同,实者阴阳因有余,但去所余,则得其平。虚者阴阳有不足,再去所有,则两者俱败,其能生乎?故治虚 之要,凡阴虚多热者,最嫌辛燥,恐助阳邪也;尤忌苦寒,恐伐生气也;惟喜纯甘壮水之剂,补阴以配阳,则刚为柔制, 虚火自降,而阳归乎阴矣。阳虚多寒者,最嫌凉润,恐助阴邪也;尤忌辛散,恐伤阴气也;只宜甘温益火之品,补阳以 配阴,则柔得其主,沉寒自敛,而阴从乎阳矣。是以气虚者宜补其上,精虚者宜补其下,阳虚者宜补而兼暖,阴虚者宜 补而兼清,此固阴阳之治辨也。其有气因精而虚者,自当补精以化气;精因气而虚者,自当补气以生精;又如阳失阴而 离者,非补阴何以收散亡之气?水失火而败者,非补火何以苏随绝之阴?此又阴阳相济之妙用也。故善补阳者,必于阴 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故以精气分阴阳,则阴阳不可离。
以寒热分阴阳,则阴阳不可混,此又阴阳邪正之离合也。知阴阳邪正之治,则阴阳和而生道得矣。
《本神篇》曰:心怵惕思虑则伤神,伤神则恐惧自失。《邪气脏腑病形篇》曰:忧愁恐惧则伤心。《口问篇》曰:悲 哀忧愁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可见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而总统魂魄,兼该志意,故忧动于心则肺应,思动于 心则脾应,怒动于心则肝应,恐动于心则肾应,此所以五志惟心所使也。设能善养此心,而居处安静,无为惧惧,无为 欣欣,婉然从物而不争,与时变化而无我,则志意和,精神定,悔怒不起,魂魄不散,五脏俱宁,邪亦安从奈我何哉? 人知阴虚唯一,而不知阴虚有二。如阴中之水虚,则病在精血,阴中之火虚,则病在神气。盖阳衰则气去,故神志 为之昏乱,非火虚乎。阴亏则形坏,故肢体为之废弛,非水虚乎。今以神离形坏之证,乃不求水火之源,而犹以风治, 鲜不危矣!试以天道言之,其象亦然。凡旱则多燥,燥则多风,是风木之化从乎燥,燥则阴虚之候也。故凡治类风者, 专宜培补真阴以救根本,使阴气复,则风燥自除矣。然外感者,非曰绝无虚证,气虚则虚也。内伤者,非曰必无实证, 有滞则实也。治虚者当察其在阴在阳而直补之,治实者但察其因痰因气而暂开之,此于内伤外感及虚实攻补之间,最当 察其有无微甚,而酌其治也。甚至有元气素亏,猝然仆倒,上无痰,下失禁,瞑目昏沉,此厥竭之证,尤与风邪无涉。
使非大剂参附,或七年之艾,破格挽回,又安望其复真气于将绝之顷哉?倘不能察其表里,又不能辨其虚实,但以风之 为名,多用风药,不知风药皆燥,燥复伤阴;风药皆散,散复伤气;以内伤作外感,以不足为有余,是促人之死也。
译主张补法的人就说,精气受损便是虚证,应当补。各自执着于其中一句,茫然没有确切见解,只借用文句来掩饰自己,谁又能说谁错呢?因此,最精粹的训诫反而造成了最大的危害;只是人们不知道其中不可改变的道理,而当时的医生又不能察觉,实在令人无可奈何。我请把这个问题分为四点:辨别什么情况缓、什么情况急,以及邪气有无。所谓缓急,是考察虚实的缓急。没有虚证时,急在邪气;邪气不能迅速除去,留在体内就会发生变化。虚证较多时,急在正气;不及早培补正气,到了危急关头就无济于事。虚实都轻微时,也应当治疗实证,可以一次将其清除。虚实都很严重时,所应防范的是虚证,只需固守根本,先使自己立于不可战胜之地,邪气自然会退。虚证有两分、实证有一分时,应兼顾治疗实证,给邪气留出一条出路。实证有两分、虚证有一分时,应兼顾补虚,以防发生意外。总的说来,实证却误用补法,固然必会助长邪气,但还可以设法挽救,祸害较小。虚证却误用攻法,真气会突然耗散,无法挽回,祸害很大。这些虚实缓急的情况,不可不仔细审察。所谓有无,是考察邪气有无。凡风、寒、暑、湿、火、燥六气都能助长邪气;邪气无论在表在里、在腑在脏,都必定有所停留。找到它的根本所在,就直接针对它治疗,这就是所谓“有”;有邪就是邪气实。如果没有六气邪气,而疾病出现在三阴经,就都是情欲损伤内在、劳倦损伤外在所致;这种病看似有邪而实非邪,看似实证而实非实证,这就是所谓“无”;无邪则病在元气。不明白虚实、有无的含义,必然会把逆证当作顺证,把表面症状当作根本病因,断送人的寿命,损害的医德也很多,难道不应当畏惧并谨慎吗?损伤虽然分属于五脏,但五脏所藏的,无非就是精与气。精是阴人的水,气是阳人的火。水火处于正常状态,就成为精和气。水火失去调和,就成为热和寒。这是由于偏损而导致偏盛,所以水中不能没有火;没有火,阴就会偏盛而产生寒病。火中不能没有水;没有水,阳就会偏盛而发生热病。只要详细辨别阴阳,治疗虚损的道理就没有遗漏了。比如水亏是阴虚,只宜大力补益真阴,千万不能再损伐阳气。火虚是阳虚,只宜大力补益元阳,千万不能再损伤阴气;因为阳气不足,如果又损伐阴气,阴也会受损。阴已经不足,如果再损伤阳气,阳气也会亡失。治疗虚证和实证,本来就不同;实证是阴阳有所余,只去掉多余的部分,就能恢复平衡。虚证是阴阳有所不足,如果再去除原本就少的部分,阴阳两方面都会败坏,怎么还能生存呢?所以治疗虚证的要点是:凡阴虚而多热,最忌辛温燥烈,恐怕会助长阳邪。尤其忌用苦寒药,恐怕会损伤生发之气。只适宜使用纯甘而能壮水的药剂,以补阴来配合阳气;这样刚强的阳气受到阴柔制约,虚火自然下降,阳气也就归属于阴。阳虚而多寒,最忌凉润之品,恐怕会助长阴邪。尤其忌用辛散药,恐怕会损伤阴气。只适宜使用甘温、能够补益火气的药物,补阳来配合阴,使阴柔得到主宰,深沉的寒气自然收敛,阴也就随从于阳了。所以气虚的人适宜补益上部,精虚的人适宜补益下部;阳虚的人应当补益并兼用温暖之法,阴虚的人应当补益并兼用清凉之法,这正是辨别阴阳治法的原则。如果气因精虚而不足,自然应当补精,使精化为气。如果精因气虚而不足,自然应当补气,使气生精。又如阳气失去阴的配合而离散,若不补阴,怎么能收回散失的阳气呢?水失去火的温养而衰败,若不补火,怎么能使将要断绝的阴气复苏呢?这又是阴阳相互补益、相互协调的妙用。所以善于补阳的人,必定在阴中求阳,这样阳得到阴的帮助,生化作用就没有穷尽。善于补阴的人,必定在阳中求阴,这样阴得到阳的升发,滋养的源泉就不会枯竭。因此若以精和气来区分阴阳,阴阳就不能分离。若以寒和热来区分阴阳,阴阳就不能混淆;这又说明了阴阳与邪正之间相互分合的关系。懂得阴阳、邪正的治疗原则,阴阳就会调和,生命生长的道理也就掌握了。《本神篇》说:心中惊惧不安、思虑过度,就会损伤神;神受损伤,就会产生恐惧而不能自持。《邪气脏腑病形篇》说:忧愁和恐惧会损伤心。《口问篇》说:悲哀、忧愁会使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都会受到扰动。由此可见,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总摄魂魄,也兼管志意。因此忧愁触动于心,肺就会相应;思虑触动于心,脾就会相应;愤怒触动于心,肝就会相应;恐惧触动于心,肾就会相应。这就是五种情志都受心支配的原因。假如能够善于调养这颗心,使起居处所安静,不无故恐惧,也不无故欣喜,柔和地顺应外物而不争,与时势一起变化而不执着于自我,那么志意就会调和,精神就会安定,悔恨和愤怒不会产生,魂魄不会散失,五脏都会安宁,邪气又怎么能把我怎么样呢?人们只知道阴虚是一种情况,却不知道阴虚有两种。如果阴中的水不足,病在精血;如果阴中的火不足,病在神气。阳气衰弱,气就会离散,所以神志因此昏乱,这不就是火虚吗?阴精亏损,形体就会败坏,所以四肢身体因此松弛无力,这不就是水虚吗?如今遇到神志离散、形体败坏的证候,却不去探求水火亏虚的根源,仍然用治风的方法,少有不危险的!试从自然界的规律来说,现象也是这样。凡是干旱,就多有燥;有燥,就多有风。这是风木之气的变化随燥而来,而燥又是阴虚的征候。所以凡属类似中风的病证,都应专门培补真阴以挽救根本,使阴气恢复,风和燥自然就会消除。然而外感病并不是说绝对没有虚证,只是气虚时也会表现为虚。内伤病也不是说一定没有实证,只要有气机阻滞,就属于实证。治疗虚证,应当察明病在阴还是在阳,直接加以补益;治疗实证,只需察明是由痰还是由气所致,暂时予以疏通。这些在内伤、外感以及虚实、攻补之间,最应当审察病情有无、轻重,再斟酌治疗。甚至有人平素元气亏虚,突然跌倒,上面没有痰,下面失去控制,闭目昏沉;这是气机厥逆、元气竭绝的证候,尤其与风邪没有关系。如果不是用大剂量的人参、附子,或者用七年陈艾,破格挽救,又怎么能指望在真气将要断绝之际使它恢复呢?假如不能察明表里,也不能辨别虚实,只以风病命名,大量使用治风药,却不知道风药都偏燥,燥反过来会损伤阴。风药都具有发散作用,发散反过来会损伤气。把内伤当作外感,把不足当作有余,这就是在促使人死亡。
五脏失治,皆为心痛,刺治分经,理甚明悉。至若舍针用药,尤宜察此详义。盖肾心痛者,多由阴邪上冲,故善 , 如从后触其心。胃心痛者,多由停滞,故胸腹胀满。脾心痛者,多由寒逆中焦,故其病甚。肝心痛者,多由木火之郁, 病在血分,故色苍苍如死状。肺心痛者,多由上焦不清,病在气分,故动作则病益甚。若知其在气则顺之;在血则行之; 郁则开之;滞则逐之;火多实,则或散或清之;寒多虚,则或温或补之。必真心痛者,乃不可治,否则但得其本,则 必随手而应,其易如探囊也。
天之六气,惟火有二。君者上也,相者下也,阳在上者,即君火也;阳在下者,即相火也。上者应离,阳在外也, 故君火以明。下者应坎,阳在内也,故相火以位。火一也,而上下幽显,其象不同,此其所以有辨也。然以凡火观之, 则其气质上下,亦自有君相明位之辨。盖明者光也,火之气也。位者形也,火之质也。如一寸之灯,光被满室,此气之 为然也。盈炉之炭,有热无焰,此质之为然也。夫焰之与炭皆火也,然焰明而质暗,焰虚而质实,焰动而质静,焰上而 质下,以此证之,则其气之与质,固自有上下之分,亦岂非君相之辨乎?是以君火居上,为日之明,以昭天道,故于人 也属心,而神明出焉。相火居下,为原泉之温,以生养万物,故于人也属肾,而元阳蓄焉。所以六气之序,君火在前, 相火在后,前者肇物之生,后者成物之实。而三百六十日中,前后二火所主者,止四五六七月,共一百二十日,以成一 岁化育之功,此君相二火之为用也。
六气之分,属阴者三:湿燥寒是也。属阳者二:风热而已。使火无君相之化,则阴胜于阳,而杀甚于生矣,此二火 之所以必不可无也。若因惟火有二,便谓阳常有余,而专意仰之,则伐天之和,伐生之本,莫此为甚。此等大义,学人 最当详察。
三阳所在,其脉无不应者,气之盈也。三阴所在,其脉有不应者,以阳气有不及,气之虚也。然三阴之列,又惟少 阴独居乎中,此又阴中之阴也,所以少阴所在为不应,盖亦应天地之虚耳,岂君不主事之谓乎? 五行胜复之理,不期然而然。天地万物,固无往而非五行,而亢害承制,又安往而不然哉?故求之于人,则五脏更 相平也,五志更相胜也,五气更相移也,五病更相变也。故火极则寒生,寒极则湿生,湿极则风生,风极则燥生,燥极 则热生,皆其化也。第承制之在天地者,出乎气化之自然,而在人亦为有之,则在挽回运用之得失耳。使能知其微,得 其道,则把握在我,何害之有?设承制之盛衰不明,似是之真假不辨,则败乱可立而待也。
译五脏失于治疗,都可能形成心痛;针刺治疗应当分别所属经脉,其中的道理十分清楚。至于不用针而改用药物,更应当仔细体察这些道理。肾心痛,多由阴邪向上冲逆所致,所以常常表现为〔原文缺字或有疑误〕,好像从背后触碰心脏一样。胃心痛,多由食物或气机停滞所致,所以胸腹胀满。脾心痛,多由寒邪在中焦向上逆行所致,所以病势很重。肝心痛,多由木火之气郁结所致,病在血分,所以面色青苍,好像将死的样子。肺心痛,多由上焦不清利所致,病在气分,所以一活动,疼痛就更加严重。如果知道病在气分,就应当顺畅气机。病在血分,就应当行血。气血郁结,就应当疏解。气血停滞,就应当驱除。火邪偏盛而属实证,就应当或用发散法,或用清泄法。寒邪偏盛而属虚证,就应当或用温法,或用补法。只有真正的心痛才不能治疗;否则只要找准根本,治疗必定立即见效,容易得就像从袋中取物一样。天地间的六气,只有火分为两种。君在上,相在下;阳气在上,就是君火。阳气在下,就是相火。上者对应离卦,阳气在外,所以君火以光明为特征。下者对应坎卦,阳气在内,所以相火以守位为特征。火本来是一种,但上下、幽明不同,表现也不同,这就是它们需要加以区别的原因。然而从一般火焰来看,它的气和质在上下方面也自然有君火之明与相火之位的区别。所谓明,就是光,是火的气。所谓位,就是形体,是火的质。比如一寸高的灯,光可以照满整个房间,这是火气所造成的。炉中装满的炭,有热气却没有火焰,这是火质所造成的。火焰和炭都是火,但火焰明亮而火质暗,火焰虚浮而火质坚实,火焰活动而火质静止,火焰向上而火质向下。由此看来,火的气与质本来就有上下之分,难道不就是君火与相火的区别吗?所以君火居于上,如同太阳的光明,用来彰显天道;在人身上属于心,神明由此产生。相火居于下,如同地下泉水的温气,用来生长养育万物;在人身上属于肾,元阳蓄藏于此。因此六气的次序是君火在前、相火在后;前者开始万物的生长,后者促成万物结实成熟。一年三百六十天中,前后由君火、相火所主的,仅有四五六七月,共一百二十天,借此完成一年化育万物的功效;这就是君火、相火所发挥的作用。六气之中属于阴的有三种:湿、燥、寒。属于阳的有两种:风、热。假如火没有君火、相火的作用,阴就会胜过阳,杀伐之气就会多于生长之气;这就是两种火必不可少的原因。如果因为火分为君火、相火两种,便认为阳气总是有余而一味助长它,那就是破坏天地的和谐、损害生命的根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些重要的道理,学习医道的人最应当详细考察。三阳经所在之处,脉象无不相应,这是阳气充盈的表现。三阴经所在之处,有些脉象不能相应,是因为阳气有所不足,这是气虚的表现。然而三阴的排列中,只有少阴独居中位,这又是阴中的阴;所以少阴所在之处脉象不能相应,大概也是与天地间的虚弱相应,难道是说君火不主持事务吗?五行相胜、相复的规律,并不是预先约定,却自然如此。天地万物本来无不属于五行,至于太过所造成的损害及其承接、制约,又哪里会有不如此的呢?所以推求到人体,五脏会相互制约调平,五种情志会相互制胜,五种气会相互转移,五类病变会相互转化。因此火气达到极盛就会产生寒,寒气达到极盛就会产生湿,湿气达到极盛就会产生风,风气达到极盛就会产生燥,燥气达到极盛就会产生热,这都是气化的变化。只是天地间的承接、制约出于气化的自然规律,而在人身上也有这种变化,关键就在于挽救和运用得当还是失当。如果能够了解其中细微的变化,掌握它的规律,那么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中,还会有什么危害呢?假如不能明白承接、制约的盛衰,也不能辨别似是而非的真假,那么失败和混乱很快就会发生。
故用以太阳之人,而遇流衍之纪;以太阴之人,而逢赫曦之纪;强者有制,弱者遇扶,气得其平,何病之有?或以 强阳遇火,则炎烈生矣,阴寒遇水,则冰霜及矣。天有天符,岁有岁会,人得无人和乎? 王荆公解痛利二字,曰:治法云诸痛为实,痛随利减,世俗以利为下也。假令痛在表者实也,痛在里者实也,痛在 气血者亦实也。故在表者汗之则愈,在里者下之则愈,在血气者散之行之则愈,岂可以利为下乎?宜作通字训则可,此 说甚善,已得治实之法矣。然痛证亦有虚实,治法亦有补泻,其辨之之法,不可不详。凡痛而胀闭者多实;不胀不闭者 多虚;痛而拒按者为实;可按者为虚;喜寒者多实;爱热者多虚;饱而甚者多实;饥而甚者多虚。脉实气粗者多实;脉 虚气虚者多虚。新病壮年者多实;愈攻愈剧者多虚。痛在经者脉多弦大;痛在藏者脉多沉微,必兼脉证而察之,则虚实 自有明辨,实者可利,虚者亦可利乎。不当利而利之,则为害不浅。故凡治表虚而痛者,阳不足也,非温经不可。里虚 而痛者,阴不足也,非养营不可。上虚而痛者,心脾受伤也,非补中不可。下虚而痛者,脱泄亡阴也,非速救脾胃,温 补命门不可。夫以温补而治痛者,古人非不多也,惟近代薛立斋、汪石山辈尤得之。奈何明似丹溪,而亦曰诸痛不可补 气,局人意见,岂良法哉? 崆峒子云:脾土上应乎天,亦属湿化,所以水谷津液不行,即停聚而为痰饮也。夫人之病痰火者十之八九,老人不 宜速降其火,虚人不宜尽去其痰,攻之太甚,则病转剧而致危殆,须以固元气为本。凡病推类而行之,亦思过半矣。昌 按药以胜病,乃致脾胃不能胜药,犹不加察,元气一坏,变症多端。如脾虚而气短不能以续,变而似喘促,尚用降气定 喘之药;如脾虚卫气不行,变而为浮肿,尚用耗气利水之药;如脾虚郁滞,变而作寒热,尚谓外感,用发散之药;虚而 益虚,直令气尽身亡,全不悔祸。复以此法施之他人,展转戕生,可胜诛哉! 国小有虚实分治之法,谓疾病之生也,皆因外感内伤,生火生湿,湿热生痰,四者而已。审其少壮新病,是湿则燥 之,是火则泻之。湿而生热,则燥湿而兼清热;火而生痰,则泻火而兼豁痰,无余蕴矣。审其衰老久病,又当攻补兼施。
如气虚而有湿热痰火,则以四君子汤补气,而兼燥湿、清热、豁痰、泻火;如血虚而有痰火湿热,则以四物汤补血,而 兼泻火豁痰、清热、燥湿,如此则攻补合宜,庶乎可也。故曰少壮新病,攻邪可审;老衰久病,补益为先。若夫阴虚火 动,脾胃衰弱,真阴者水也,脾胃者土也,土虽喜燥,然太燥则草木枯槁;水虽喜润,然太润则草木湿烂;是以补脾滋 肾之剂,务在燥湿得宜,随证加减焉耳。
国小有火湿分治之法,谓肥人气虚生寒,寒生湿,湿生痰。瘦人血虚生热,热生火,火生燥。故肥人多寒湿,瘦人 多热燥也。
治病分国中末三法:初治之道。法当猛峻。缘病得之新暴。当以疾利猛峻之药急去之。不使病邪久居身中为害也。
中治之道,法当宽猛相济。为病得之非新非久,当以缓疾得中,养正去邪,相济而兼治之。末治之道,治当宽缓,广服 平善无毒,用其安中养血气,俾邪自去。
治病有和、取、从、折、属五法:一治曰和,假令小热之气,当以凉药和之。二治曰取,为热势稍大,当以寒药取 之。三治曰从,为热势既甚,当以温药从之,或寒因热用,或寒以温用,或以汗发之。四治曰折,谓病热极甚,当以逆 制之,或以下夺之,五治曰属,为求其属以衰之。缘热深陷在骨髓,无法可出,针药所不能及,故求其属以衰之。昌按 求属之法,《内经》明谓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又谓大寒而甚,热之不热,是无火也, 当助其心;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当助其肾。又谓取心者不必齐以热,取肾者不必齐以寒,但益心之阳,寒 亦通行。强肾之阴,热之犹可,妙义精切若此。本文插入不通无着之语,火衰于戌,金衰于辰,盲瞽后人,今特正之。
治病有八要,八要不审,病不能去,非病不去,医无可去之术也。故须辨审八要,庶不有误。其一曰虚,五虚是也, 脉细、皮寒、气少、泄泻前后、饮食不进,此为五虚。二曰实,五实是也,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五 实也。三曰冷,脏腑受其积冷是也。四曰热,脏腑受其积热是也。五曰邪,非脏腑正病也。六曰正,非外邪所中也。七 曰内,病不在外也。八曰外,病不在内也。审此八要,参以脉候病机,乃不至于有误。
译所以对于属于太阳的人,若遇到流衍之纪;对于属于太阴的人,若遇到赫曦之纪;强盛的得到制约,衰弱的得到扶助,气机保持平衡,还会有什么疾病呢?有时强盛的阳气遇到火,就会产生炎热猛烈之患;阴寒之气遇到水,就会达到冰霜般的寒冷。天有天符,年有岁会,难道人也会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吗?王荆公解释“痛利”二字说:治法说各种疼痛都属于实证,疼痛随着通利而减轻;世俗却把“利”理解为泻下。假如疼痛在表,是实证;疼痛在里,是实证;疼痛在气血,也同样是实证。所以在表的用发汗法就会痊愈,在里的用攻下法就会痊愈,在气血的用疏散、行滞法就会痊愈,怎么可以把“利”理解为泻下呢?应当把它解释为“通”字,这样就对了;这个说法很好,已经掌握了治疗实证的方法。然而疼痛也有虚实之分,治疗方法也有补泻之别,辨别的方法不可不详细了解。凡是疼痛并伴有胀满、闭塞的,多属实证。没有胀满、没有闭塞的,多属虚证。疼痛而拒绝按压的,属实证。可以按压的,属虚证。喜欢寒凉的,多属实证。喜欢温热的,多属虚证。吃饱后疼痛加重的,多属实证。饥饿时疼痛加重的,多属虚证。脉象充实、呼吸气粗的,多属实证。脉象虚弱、气息虚弱的,多属虚证。新近发病而且体质壮实、年纪较轻的,多属实证。越用攻伐法治疗病情越严重的,多属虚证。疼痛在经脉的,脉象多弦而大。疼痛在脏腑的,脉象多沉而微。必须结合脉象和证候一起观察,那么虚实自然能够清楚辨别;实证可以通利,虚证也可以通利吗?不应当通利却强行通利,危害就很大。所以凡是表虚而疼痛的,是阳气不足,非温通经脉不可。里虚而疼痛的,是阴气不足,非滋养营阴不可。上部虚而疼痛的,是心、脾受伤,非补益中焦不可。下部虚而疼痛的,是精气脱失、阴液耗亡,非迅速救治脾胃、温补命门不可。用温补法治疗疼痛,古人并非没有很多先例,只是近代的薛立斋、汪石山等人尤其掌握了这种方法。为什么像朱丹溪这样明白医理的人,也说各种疼痛都不能补气呢?拘泥于个人见解,难道是良法吗?崆峒子说:脾土在上与天相应,也属于湿化;所以水谷和津液不能运行,就会停聚而成为痰饮。人患痰火病的十有八九;老人不宜迅速把火降下,虚人不宜把痰全部攻去。攻伐得太过,病情反而会加重并导致危险,必须以固护元气为根本。凡是治病能够由此类推,思考就已经完成一大半了。我认为,用药物去压制病邪,结果使脾胃不能承受药力,却还不加以察觉;元气一旦败坏,就会出现各种复杂的变证。例如脾虚,气短而不能接续,转变成类似喘促的症状,却还使用降气平喘的药物。例如脾虚导致卫气运行不畅,转变成浮肿,却还使用耗伤气、利水的药物。例如脾虚导致气机郁滞,转变成寒热往来,却还说是外感,使用发散药物。这样虚证反而越来越虚,直到气尽身亡,却完全不知悔改。又把这种方法施用于其他人,辗转伤害生命,这种罪过怎么能数得清呢?《国小》有虚实分治的方法,说疾病的产生,不过都是外感、内伤,以及由此生火、生湿、湿热生痰这四种情况。审察病人属于年少体壮而且新近发病的,如果是湿,就用燥法治疗;如果是火,就用泻法治疗。湿邪并产生热邪,就应当燥湿,同时兼以清热。火邪并产生痰,就应当泻火,同时兼以豁痰,这样就没有遗留的邪气了。如果考虑到患者年老体衰、患病日久,又应当攻邪与补益同时施用。例如气虚而兼有湿热、痰火,就用四君子汤补气,同时兼以燥湿、清热、豁痰、泻火。例如血虚而兼有痰火、湿热,就用四物汤补血,同时兼以泻火、豁痰、清热、燥湿;这样攻邪与补益配合适当,大概就可以了。所以说,年轻力壮而新近患病的人,可以审慎地采用攻邪法。年老体衰而久病的人,应当以补益为先。至于阴虚而火动、脾胃衰弱的情况,真阴就像水,脾胃就像土;土虽然喜欢燥,但过于燥就会使草木枯槁。水虽然喜欢滋润,但过于滋润就会使草木湿烂。因此,补脾滋肾的药剂,务必使燥湿适度,并随着证候加减使用。《国小》有将火与湿分别论治的方法,说肥胖的人气虚而生寒,寒又生湿,湿又生痰。瘦弱的人血虚而生热,热又生火,火又生燥。所以肥胖的人多见寒湿,瘦弱的人多见热燥。治病分为初、中、末三个阶段:初期治疗的原则是 方法应当猛烈峻急。这是因为疾病是新近突然发生的。应当用迅疾猛烈的药物迅速祛除它。不要让病邪长久停留在体内而造成危害。中期治疗的原则是宽缓与峻急相互配合。这是因为疾病既非新近发生,也不是迁延已久,应当使缓治与急治适度,扶养正气、祛除邪气,兼顾两方面进行治疗。末期治疗的原则是宽缓调治,长期服用平和而无毒的药物,使其安和中焦、滋养血气,让邪气自行退去。治病有和、取、从、折、属五种方法。第一种叫作“和”:假如热邪势小,就应当用寒凉药调和它。第二种叫作“取”:热邪势头稍大,就应当用寒药攻取它。第三种叫作“从”:热邪势头已经很盛,就应当用温药顺从它;或者以寒治热而顺势使用,或者以温药配合寒法使用,或者用发汗法使其外泄。第四种叫作“折”:是说病热极其严重时,应当用相反的方法制约它,或者用攻下法夺去它。第五种叫作“属”:是为了寻找与病邪相应的根本,从根本上使它衰减。这是因为热邪深深陷入骨髓,无法排出,针刺和药物都不能达到,所以要寻找与它相应的根本,使热邪衰减。昌按:寻找病邪根本的方法,《内经》明确说,凡是用寒药反而使热势加重的,应当从阴分治疗;用热药反而使寒势加重的,应当从阳分治疗,这就是所谓寻找其根本。又说,寒邪极重而用热药仍不能产生温热作用,是因为没有火,应当扶助心阳。热邪极重而用寒药仍不能产生寒凉作用,是因为没有水,应当扶助肾阴。又说,治疗心阳,不一定非要完全使用热药;治疗肾阴,也不一定非要完全使用寒药。只要补益心阳,即使使用寒药也能使其通行。只要增强肾阴,即使使用热药也是可以的。其意义就是这样精妙而确切。本文混入了不通顺、没有根据的话,说什么火在戌时衰、金在辰时衰,足以误导后人;现在特意加以订正。治病有八个要点,如果不能审察这八个要点,疾病就不能祛除;不是疾病本身不能去除,而是医生没有可以祛除它的方法。所以必须辨别审察这八个要点,这样才大概不会出错。第一叫作虚,就是五虚:脉细、皮肤寒冷、气少、大小便泄泻、饮食不能进,这是五虚。第二叫作实,就是五实:脉盛、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胸闷神昏,这就是五实。第三叫作冷,就是脏腑受到积聚寒邪的影响。第四叫作热,就是脏腑受到积聚热邪的影响。第五叫作邪,指的不是脏腑本身的正常病变。第六叫作正,指的不是外邪侵袭所致。第七叫作内,指疾病不在体表。第八叫作外,指疾病不在体内。审察这八个要点,再结合脉象和病机,就不会以至于发生错误。
学士商辂云:医者意也,如对敌之将,操舟之工。贵乎临机应变,方固难于尽用,然非方则古人之心弗传,茫如望 洋如捕风,必有率意而失之者矣。方果可以不用乎?虽然方固良矣,然必熟之《素问》,以求其本;熟之本草,以究其用; 熟之诊视;以察其证;熟之治疗,以通其变,始于用方而终至于无俟于方,夫然后医之道成矣。此论学医用方,最为精 切。
《柏斋三书》云:药之治病,各有所主。主治者君也;辅治者臣也;与君相反而相助者佐也;引经及引治病之药至 于病所者使也。如治寒病用热药,则热药君也,凡温热之药,皆辅君者也,臣也。然或热药之过甚而有害也,须少用寒 凉药以监制之,使热药不至为害,此则所谓佐也。至于五脏六腑及病之所在,各须有引导之药,使药与病相遇,此则所 谓使也。余病推此,按柏斋此论,乃用药之权,最为精切。旧谓一君、二臣、三佐、四使为定法,此未可泥。药性论又 以众药之和浓者定为君,其次为臣为佐,有毒者多为使,此说殊谬。设若削坚破积,大黄、巴豆辈,岂得不为君耶? 晋时才人,欲刊正《周易》及诸药方,先与祖讷共论,讷曰辨释经典,纵有异同,不足以伤风教。至于汤药小小不 达,便致寿夭所由,则后人受弊不少,何可轻以裁断。祖讷之言,可谓仁矣,今天下才士励志医学,正可入理深谭,乃 效齐人惟知管晏,以《陶氏六书》窜入仲景成法,后人受弊,更当何如? 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达理,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是以古之用医,必选明良,其德能 仁恕博爱,其智能宣畅曲解,能知天地神祗之次,能明性命吉凶之数,处虚实之分,定顺逆之节,原疾病之轻重,而量 药剂之多少,贯微洞幽,不失细少,如此乃谓良医。岂区区俗学能之哉?(《初学记》)
医以活人为务,与吾儒道最切近。自《唐书》列之技艺,而吾儒不屑为之。世之习医者,不过诵一家之成说,守一 定之方,以幸病之偶中,不复深为探索,上求圣贤之意,以明夫阴阳造化之会归,又不能博极群书,采择众议,以资论 治之权变。甚者至于尽弃古方,附会臆见,展转以相迷,而其为患不少矣!是岂圣贤慈惠生民之盛意哉?昌按春秋时, 左氏谭医理甚悉,汉儒已不习医,太史公作仓公等列传,鲜所发明,况其他乎?其后如《华元化传》,寝涉妖妄,医脉 之断,实儒者先断之也。有唐列之方技,无足怪矣。《九灵山房文集》所论医者,当博极群书,求圣贤之意旨,明造化 之会归,其属望顾不大欤?(戴叔明)
医之为道,非精不能明其理,非博不能至其约。是故前人立教,必使之先读儒书,明《易理》、《素》、《难》、《本草》、 《脉经》而不少略者何?盖非四书无以通义理之精微,非《易》无以知阴阳之消长;非《素问》无以识病;非《本草》 无以识药;非《脉经》无从诊候而知寒热虚实之证。圣贤示人,略举其端而已。后学必须会群书之长,参所见而施治之, 然后为可。(《医学集成》)
正五音者,必法师旷之律吕。成方员者,必法公输之规矩。五音方员,特末技耳,尚取精于其事者,况医为人之司 命,不精则杀人。今之患者不达此理,委命于时医,与自暴自弃,甘于沟渎何异?故病有六失:失于不审、失于不信、 失于过时、失于不择医、失于不知病、失于不知药。又《史记》云:骄恣不伦于理一不治。轻身重财二不治、衣食不能 适三不治、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今时病家此其通弊矣。(本集)
世间多有病患亲友故旧交游来问疾,其人曾不经事,未读方书,自骋了了,诈作明能,谭说异端。或言是虚,或道 是实;或云是风,或云是气;纷纷谬说,种种不同;破坏病患心意,不知孰是;迁延未就,时不待人; 然至祸,此段 情态,今时尤甚。(孙思邈)
卷二
中寒门
(论一首 法十三条 律三条 比类法六十九条)
译学士商辂说:医生要靠心意和判断,就像对敌作战的将领、驾船行舟的船工一样。最重要的是能够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成方固然难以全部套用,但如果没有方剂,古人的心法就无法传承,便会茫然无所凭借,像面对大海或捕捉风一样,必然有人任意行事而犯错。方剂果真可以不用吗?虽然方剂本来就是好的,但一定要熟读《素问》,以探求医学的根本。熟读《本草》,以研究药物的作用。熟悉诊察。用来观察证候。熟悉治疗方法,以通晓病情变化;开始时借助方剂,最终达到不必依赖方剂的境界,这样以后,医学之道才算成就。这段论述学习医学、运用方剂的话,最为精辟确切。《柏斋三书》说:药物治疗疾病,各有各自的主次作用。起主要治疗作用的药叫君药。辅助君药治疗的药叫臣药。药性与君药相反,却能辅助君药的,叫佐药。引导药物归入经脉,以及把治病药物引到病所的,叫使药。例如治疗寒病使用热药,热药就是君药;其他温热药物,都是辅助君药的臣药。但有时热药过于猛烈而会产生危害,就必须少量使用寒凉药来牵制它,使热药不至于造成伤害,这就是所谓佐药。至于五脏六腑以及疾病所在的部位,都需要有引导药物,使药物能够到达病所,这就是所谓使药。其他疾病也可以由此类推。按照柏斋的这一论述,这是运用药物的权变之法,最为精辟确切。旧时说一味君药、两味臣药、三味佐药、四味使药是固定法则,这种说法不能拘泥。《药性论》又把众多药物中性味作用最强的定为君药,其次为臣药、佐药,有毒药物多定为使药,这种说法非常荒谬。假如要削除坚积,大黄、巴豆之类难道不能作为君药吗?晋代有位才士想刊订《周易》和各种药方,先与祖讷共同讨论。祖讷说:辨析解释经典,即使存在不同意见,也不足以损害风俗教化。至于汤药这样的小事,如果稍有不通达,就可能成为导致寿命长短的原因,那么后人所受的弊害就不少了,怎么可以轻率地裁定呢?祖讷的话可以说是仁厚的。如今天下有才之士立志学习医学,正可以深入探究医理,却像齐人只知道管仲、晏婴一样,把《陶氏六书》擅自窜入张仲景的成法中,后人所受的弊害,又将怎样呢?医生不是仁爱之士,就不能把生命托付给他。不是聪明而通达事理的人,就不能任用;不是廉洁淳朴善良的人,就不能信任。因此,古代任用医生,一定选择明达贤良之人:品德上仁慈宽恕、广施爱护;才智上能够通达事理、曲尽其情;能够了解天地神祇的次序,明白性命吉凶的规律,辨别虚实,确定顺逆,探究疾病的轻重,并斟酌药剂的多少,贯通细微之处、洞察幽深隐微,不遗漏细小环节,这样才称得上良医。难道那些浅陋的世俗学问能够做到吗?(《初学记》) 医学以救活人为职责,与我们儒家的道理最为接近。自从《唐书》把医学列入方技一类以来,儒者便不屑于从事医学。世上学习医学的人,不过是背诵某一家现成的说法,守着一个固定方剂,侥幸碰巧治中疾病;不再深入探究,向上追求圣贤的思想,以弄清阴阳造化的总规律;又不能广泛研读群书,采纳各家意见,借以辅助论治时的权变。更严重的甚至完全抛弃古方,附会自己的臆见,辗转相传而彼此迷惑,造成的祸患实在不少!这难道是圣贤慈爱惠养百姓的深厚本意吗?昌按:春秋时期,《左传》谈论医理很详细;到了汉代,儒者已经不再学习医学,太史公撰写仓公等人的列传,也很少有所阐发,更何况其他人呢?后来如《华元化传》,逐渐流于妖妄,医学一脉的断绝,实在是儒者先造成的。唐代把医学列入方技之中,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九灵山房文集》所论述的医生,应当广泛研读群书,探求圣贤的旨意,弄清造化的总规律;它对医生的期望,难道不是很高吗?(戴叔明) 医学之道,不精研就不能明白它的道理,不博学就不能达到简约的境界。所以前人创立教育方法,一定让学医者先读儒家经典,明白《易》的道理、《素问》、《难经》、《本草》、《脉经》,而且没有一部可以忽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不读四书,就无法通晓义理的精微;不读《易》,就无法了解阴阳的消长。不读《素问》,就无法认识疾病。不读《本草》,就无法认识药物。不读《脉经》,就无法通过诊察脉象来了解寒热虚实的证候。圣贤向人传示的,不过是大略举出端绪而已。后来的学习者必须汇通各部书的长处,参照自己的见闻来施行治疗,这样才可以。(《医学集成》) 要校正五音,必须以师旷所定的律吕为标准。要制成方圆形器物,必须以公输班的规矩为标准。五音和方圆之术,不过是末技,尚且要选取精通这些技艺的人,何况医学掌握着人的性命;医术不精,就会杀人。如今患病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把性命交给当时的医生,这与自暴自弃、甘愿死在沟渠中有什么不同?所以患病有六种过失:错在不审察,错在不信任,错在延误时机,错在不选择医生,错在不了解疾病,错在不了解药物。《史记》又说:骄傲放纵、不合事理,是第一种不可治疗。轻视身体而看重钱财,是第二种不可治疗;衣食不能调适,是第三种不可治疗;阴阳两方面和脏腑之气都不稳定,是第四种不可治疗;形体瘦弱而不能服药,是第五种不可治疗;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是第六种不可治疗。如今患病人家普遍存在的弊病,正是这些。(本集) 世间有很多患病者的亲友、故旧、交游前来询问病情;这些人从未经历医事,也没有读过医方书,却自以为聪明,假装自己明白医理,谈论各种异说。有人说这是虚证,有人说这是实证。有人说这是风邪,有人说这是气病。各种错误的说法纷纷而来,彼此完全不同。扰乱患者的心意,使患者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于是拖延着不能及时就医,但时机并不等人。最终导致祸患;这种情形,如今尤其严重。(孙思邈) 卷二 中寒门 (论一篇,法十三条,律三条,比类法六十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