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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门法律九

卷三 中风门

医藏 · 已译 · 第 46–61 段

仲  景所重,原不在此。所重维何?则驱风之中,兼填空窍,为第一义也。空窍一实,庶风出而不复入,其病瘳矣。古方中  有侯氏黑散,深得此意。仲景取为主方,随制数方,补其未备,后人目睹其方,心炫其指。讵知仲景所为心折者,原有  所本,乃遵《内经》久塞其空,是谓良工之语耶。观方下云:服六十日止,药积腹中不下矣。久塞其空,岂不彰明  哉?后人以无师之智, 乱成法。中风之初,治其表里,风邪非不外出,而重门洞开,出而复入,乃至莫御者,多矣!  又谓一气微汗,一旬微利,要亦五十步之走耳。正如筑堤御水,一旬一气,正程功课效之日,岂有姑且开堤泄水,重加  板筑之理哉?是以后人委曲偏驳,不似先圣真切精粹。诸家中风方论,真是依样葫芦,不足观矣!非然也,三人行,必  有我师。况综列群方,赞其所长,核其所短。俾学人一简勘而心地朗然,坐进此道,用之如钟离丹熟,铜铁皆金,其师  资于前贤,岂不大耶?谨论。

中风之脉,各有所兼,兼则益造其偏,然必显呈于脉。盖新风挟旧邪,或外感,或内伤,其脉随之忽变。兼寒则脉  浮紧;兼风则脉浮缓;兼热则脉浮数;兼痰则脉浮滑;兼气则脉沉涩;兼火则脉盛大;兼阳虚则脉微,亦大而空;兼阴  虚则脉数,亦细如丝;阴阳两虚则微数。或微细;虚滑为头中痛。缓迟为营卫衰。大抵阳浮而数,阴濡而弱。浮滑沉滑,  微虚散数,皆为中风。然虚浮迟缓,正气不足,尚可补救。急大数疾,邪不受制,必死无疑。若大数未至急疾,犹得不  死。经言风气之病,似七诊而非,故言不死。可见大数为风气必有之脉,亦未可定为死脉耳。

岐伯谓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仲景谓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或但臂不举者此为痹,脉微而数,中风使然。

门户,指入络入经入府入藏言也。《经》言百病之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邪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  传入于经。留而下去,传入于府。廪于肠胃,此则风之中人以渐而深,其人之门户未至洞开,又不若急虚卒中,入藏之  骤也。仲景会其意,故以臂不举为痹,叙于半身不遂之下。谓风从上入,臂先受之,所入犹浅也。世传大拇一指独麻者,  三年内定中风,则又其浅者矣。然风之中人,必从荣卫而入。风入荣卫,则荣脉改微,卫脉改数,引脉以见,其人必血  舍空虚,而气分热炽。风之繇来,匪朝伊芳夕也。《内经》言偏枯者不一:曰汗出偏阻;曰阳盛阴不足;曰胃脉内外大小  不一;曰心脉小坚急;曰肾水虚。《灵枢》亦叙偏枯于热病篇中,皆不言风。皆不言其本于何邪,岂非以七情饥饱房室,  凡  能虚其藏气,致荣卫经脉痹而不通者,皆可言邪耶?河间主火立说,即肾水虚阳盛阴不足之一端也。东垣主气立说,即  七情郁遏之一端也。丹溪主痰立说,即饮食伤脾之一端也。一病之中,每多兼三者而有之,安在举一以括其他乎?《经》  云:不能问其虚,安问其余?偏枯病,阳盛阴不足固有之,而阳气虚衰,痹而不通者尤多,可问其余耶。

中络者,肌肤不仁。中经者,躯壳重着。中府即不识人,中藏即舌难言,口流涎沫。然中府必归胃府,中藏必归心  藏也。

中络邪正入卫,犹在经脉之外,故但肌肤不仁。中经则邪入于荣脉之中,内而骨外而肉皆失所养,故躯壳为之重着,  然犹在躯壳之间。至入府入藏,则离躯壳而内入,邪中深矣。府邪必归于胃者,胃为六腑之总司也。廪于肠胃,非举大  小二肠并重,盖风性善行空窍,水谷入胃,则胃实肠虚,风邪即迸入肠中,少顷水谷入肠,则肠实胃虚。风复迸入胃中,  见胃风必奔迫于二肠之间也。风入胃中,胃热必盛,蒸其津液,结为痰涎,壅塞隧道。胃之支脉络心者,才有壅塞,即  堵其神气出入之窍,故不识人也。诸藏受邪至盛,必迸入于心而乱其神明,神明无主,则舌纵难言,廉泉开而流涎沫也。

偏枯病,脉之迟缓见于寸口,荣卫之行不逮也。外则身痒而瘾疹,内则胸满而短气,荣脉内外,邪气充斥,去府不  远矣。

译仲景所重视的,原本不在这一点。那么他重视的是什么呢?就是在驱除风邪的同时,还要填补空虚的孔窍,这是第一要义。孔窍一旦充实,风邪就有希望排出而不再侵入,病也就痊愈了。古方中有侯氏黑散,深刻领会了这个道理。仲景取它作为主方,又相继制定了几个方剂,补足它尚未完备的地方;后人看到这些方剂,心中惊叹其旨意。哪里知道仲景之所以折服,原本是有依据的:他遵循《内经》长久堵塞人体空窍的原则,这才是所谓良医的言论。看方剂后面的说明说:服用六十天后停止,药物积存在腹中而不再排下。长久堵塞人体空窍的意思,难道还不够彰明吗?后人凭借没有师承的见解,扰乱了已经形成的治法。中风初起时,治疗表里,风邪并非不能向外排出;但人体防护的重重门户大开,邪气出去后又重新侵入,以至于无法抵御的情况,实在太多了!又说只求微微出汗,十天之内稍微通利一下,说到底也不过是走了五十步而已。这正如修筑堤坝来防御水患,每十天疏通一次,正是按工程进度检验成效的时候,哪里有姑且扒开堤坝放水、随后再重新加以修筑的道理呢?所以后世医家辗转曲解、偏执驳杂,不如先圣的论述真切精要。各家关于中风的方剂和论述,实在只是照葫芦画瓢,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了!但也不能这样说,三个人同行,其中一定有可以做我老师的人。何况我还汇列各家的方剂,称赞它们的长处,考察它们的短处。使学习的人翻阅一遍、考察一番,心中便豁然明白,从此在这门学问上不断进步,运用它时就像钟离丹药炼成后能使铜铁都变成黄金一样;这样借鉴前贤的帮助,难道不是很大吗?谨此论述。中风的脉象各有兼夹,兼夹的病邪会使相应的偏向更加明显,但一定会清楚地表现在脉象上。这是因为新受的风邪夹带旧有的邪气,或者兼有外感,或者兼有内伤,所以脉象也会随之突然改变。兼有寒邪,脉象就浮而紧;兼有风邪,脉象就浮而缓;兼有热邪,脉象就浮而数;兼有痰邪,脉象就浮而滑;兼有气滞,脉象就沉而涩;兼有火邪,脉象就盛大;兼有阳虚,脉象就微弱,也会大而空;兼有阴虚,脉象就数,也会细得像丝一样;阴阳两虚,脉象就微弱而数。有时还会微弱细小;脉虚而滑,表示头部疼痛。脉缓而迟,表示营卫之气衰弱。大体说来,阳分的脉浮而数,阴分的脉濡而弱。浮滑、沉滑、微弱、虚散、数等脉象,都属于中风。但是脉象虚浮、迟缓,说明正气不足,尚且还可以挽救。脉象急、大、数、疾,说明邪气已经无法控制,必死无疑。如果脉虽大而数,却还没有达到急疾的程度,仍然可以免于死亡。医经典籍说,风气所致的病,脉象虽然类似七诊,却并不是真正的七诊,所以说不会死。由此可见,大而数的脉是风气病常有的脉象,也不能断定它就是死脉。岐伯说,邪气分别从人体各个门户侵入并伤及相应部位,就叫偏风。仲景说,风邪所致的病,应当出现半身不遂;有的只是手臂不能抬起,这属于痹证,脉象微而数,是中风造成的。这里所说的“门户”,是指邪气侵入络脉、经脉、六腑和五脏。医经典籍说,各种疾病的发生,必定先从皮毛开始。邪气侵袭人体后,腠理就会开张;腠理一开,邪气便进入并停留在络脉中,停留不去,就会传入经脉。邪气停留后向下传,就会进入六腑。邪气积聚在肠胃之中。这说明风邪侵入人体,是逐渐深入的;人体的门户还没有完全敞开,不像突然正气虚脱而中风、一下子侵入五脏那样迅速。仲景领会了其中的意思,所以把手臂不能抬起列为痹证,放在半身不遂之下叙述。这是说风邪从上部侵入,手臂先受到影响,说明邪气侵入还比较浅。世间流传说,如果只有大拇指一指发麻,三年之内必定中风;这又是邪气侵入更浅的情况。然而风邪侵入人体,必定是从营卫开始的。风邪侵入营卫之后,营脉会变得微弱,卫脉会变得数急;从脉象上表现出来时,必然说明此人的血分空虚,而气分的热邪炽盛。风邪的形成和到来,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内经》论述偏枯病的原因不止一种:有的说是汗出后偏身受阻;有的说是阳气偏盛、阴气不足;有的说是胃脉在内外、大小方面不一致;有的说是心脉细小而坚硬、急促;有的说是肾水亏虚。《灵枢》也在热病篇中叙述偏枯病,但都没有说是风邪所致。这些论述都没有说明偏枯的根本究竟属于哪一种邪气,难道不是因为七情、饮食失节和房事等,凡是能够使五脏之气虚弱、导致营卫经脉痹阻不通的因素,都可以称为邪气吗?刘河间以火邪为主要病因立论,属于肾水虚、阳盛阴不足这一方面。李东垣以气为主要病因立论,属于七情郁结、气机受阻这一方面。朱丹溪以痰为主要病因立论,属于饮食损伤脾胃这一方面。一种疾病之中,往往同时兼有这三种因素,怎么能只举出一种来概括其他因素呢?医经典籍说:连病人的虚实都不能询问清楚,又怎么能询问其他情况呢?偏枯病固然有阳盛阴不足的情况,但阳气虚衰、经脉痹阻不通的情况更多,难道可以不再询问其他方面吗?邪气侵入络脉,表现为肌肤麻木、感觉不灵。邪气侵入经脉,表现为身体沉重、活动不利。邪气侵入六腑,就会神志不清、不认识人;邪气侵入五脏,就会舌头僵硬、说话困难,口中流出涎沫。不过,邪气侵入六腑,必定主要归于胃腑;邪气侵入五脏,必定主要归于心脏。邪气侵入络脉时,正好进入卫分,仍在经脉之外,所以只是肌肤麻木、感觉不灵。邪气侵入经脉,就进入营脉之中,体内的骨骼和体外的肌肉都失去濡养,所以身体沉重不灵,但邪气仍然停留在身体的外壳之间。等到邪气进入六腑或五脏,就脱离身体表层而深入内部,说明邪气侵入得很深。侵入六腑的邪气必定归于胃,因为胃总管六腑。邪气积聚在肠胃中,并不是说大小肠都同样受到影响;大概是因为风邪善于在空隙中流动,水谷进入胃后,胃中充实而肠中空虚,风邪便冲入肠中;过一会儿水谷进入肠道,肠中充实而胃中空虚,风邪又冲入胃中,所以出现胃风时,风邪必定在大小肠之间来回迫窜。风邪进入胃中,胃热必然加重,蒸灼津液,使其凝结成痰涎,壅塞气血运行的通道。胃的支脉络连着心,一旦发生壅塞,就会堵住神气出入的孔窍,所以人便神志不清、不认识人。各脏受到的邪气发展到极盛时,必定冲入心脏而扰乱神明;神明失去主宰,舌头就会松弛而难以说话,廉泉穴开张,因而流出涎沫。偏枯病患者在寸口所见的脉象迟缓,说明营卫运行迟滞,不能及时到达。体表表现为身体发痒、出现瘾疹,体内表现为胸闷、气短;营脉内外都有邪气充斥,距离邪入六腑已经不远了。

脉之行度一昼一夜,复朝寸口。荣卫气衰,寸口之脉,迟缓不逮。身痒瘾疹,非但风见于外,由荣卫气弱,自致津  凝血滞也。胸满非独风见于内,由荣卫不行,邪混胸中,阻遏正气也。荣卫气衰,邪之入府入藏,孰从禁之?故以寸口  脉辨其息数,斯邪入之浅深,可得而谛之耳。昔人云:中府多着四肢。用一多字,明是卜度之辞,乃遂执此语,以当中  府见症,何其疏耶?夫四末在躯壳之外,非府也。若谓脾主四肢,脾更属藏而非府矣。大抵风淫末疾,但是风淫于内,  毋论中经中府中藏,必四末为之不用,其不专属中府明矣。然则四肢何以不举耶?人身荣卫,正行于躯壳之中者也。风  入荣卫,即邪气盛而本气衰,如树枝得风,非摇则折。故知四肢不举者,荣卫之气,短缩不行所致也。

中藏多滞九窍,此亦卜度之辞。五脏开窍于眼耳鼻口舌,固矣。而前后二阴之窍,又属府不属藏,未可并举也。五  藏非一齐俱中,但以何窍不利,验何藏受邪差可耳。然诸家舍外候,别无内谛之法。且无画一之方,又何疏耶?盖风中  入藏,关系生死安危,辨症既不清,用药自不当,故特引《内经》、《金匮》奥义,详之如下。

风中五脏,后世忽略。诸家方论,无津可问,兹会经意以明其治。《经》曰:肺中于风,多汗恶风时咳,昼瘥暮甚。

诊在眉上其色白,此举其外候也。《金匮》曰:肺中风状,口燥而喘,身运而重。胃虚而肿胀,则并详其内证矣。《经》  曰: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此形其浮散之状也。至《金匮》则曰:肺死藏,浮之虚,按之弱如葱叶,下无根  者死。合沉以微其浮,而藏气之存否?始得焕然无疑矣。大凡仲景表章《内经》,皆自出手眼,以述为作。学人知之,他  藏仿此。

风既中肺,则火热随之,耗其津液,抟其呼吸,口燥而喘,势有必至。然未入之先,已伤及荣卫所主之肌肉,水谷  所容之胃府。逮风入肺而乱其魄,运用之机尽失,故身运而重,胃虚而肿胀等证,相因互见也。然藏气未绝,犹属可生。

若脉见浮之而虚,其藏真欲散可知,加以有浮无沉,按之弱如葱叶,则在上之阳,不下入于阴矣。其下无根,则孤阴且  以渐而亡矣。《内经》死阴之属,不过三日而死者,正指此等无根之脉而言也。

《经》曰:肝中于风,多汗恶风善悲,色苍嗌干善怒,时憎女子。诊在目下,其色青。《金匮》曰:肝中风者,头  目而胁痛,行常伛,令人嗜甘。肝死藏,浮之弱,按之如索不来,或曲如蛇行者死。

风木之藏,更中于风,风性上摇,必头目 动。风耗血液,必筋脉纵急。其死脉浮之弱,按之如按索不来,则浮沉  之间,阴阳已见决离。或曲如蛇行,仍是上下不动,惟在中者尽力奔迫,皆藏气垂绝之象也。

《经》曰:心中于风,多汗恶风,焦绝善怒吓,病甚则言不可快。诊在口,其色赤。《金匮》分为二候,其曰:心  中风者,翕翕发热,不能食,心中饥,食即呕吐,此外因也。其曰:心伤者,劳倦即头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烦发  热,当脐跳,其脉弦,此内因也。心死藏,浮之实如麻豆,按之益躁疾者死。

心藏中风,分之为二者。其一以外入之风,必从他藏迸至,心不受邪故也。宜随其藏气,兼去其风。其一以七情内  伤神明,真阴不守,而心火炎上,头目发赤,藏真既从火上炎,阴之在下者,无阳以举之,则下重。其卫外之阳,不得  入通于心,则发热。其受盛之府,藏气不交,郁而内鼓,则当脐跳动。死心脉《内经》形容不一,仲景总会大意,谓心  藏垂绝之脉,一举一按,短数而动,浮沉不可息数之状若此。

《经》曰:脾中风状,多汗恶风,身体怠惰,四肢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诊在鼻上,其色黄。《金匮》曰:  脾中风者,翕翕发热。形如醉人,腹中烦重,皮目 而短气,脾死藏,浮之大坚,按之如复杯,洁洁状如摇者死。

风入脾藏,为贼邪。外掣皮目,内乱意识,四肢怠惰,形如醉人,有必至也。加以胸中短气,脾藏之伤,已见一斑,  若脉更来去至止不常,浮之益大坚,是为独阳。按之洁洁状如摇,是为独阴。故其动非活动,转非圆转,非藏气之垂绝  而何?  《经》曰: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庞然如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 ,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金匮》阙  此,肾死藏,浮之坚,按之乱如转丸,益下入尺中者死。

译脉气运行一昼一夜后,又回到寸口。营卫之气衰弱,寸口的脉象就迟缓而运行不及。身体发痒、出现瘾疹,不只是风邪表现在体外,也是因为营卫之气虚弱,以致津液凝滞、血液运行不畅。胸闷不只是风邪表现在体内,也是因为营卫运行不畅,邪气混杂停留在胸中,阻碍并遏制了正气。营卫之气已经衰弱,邪气进入六腑、五脏,还有谁能够阻止它呢?所以要根据寸口脉来辨别呼吸的频率,这样才能详细判断邪气侵入的浅深。古人说:邪气侵入六腑,多半会使四肢受到影响。用了“多”这个字,明明只是推测之语,后人却执着于这句话,把它当作邪入六腑的表现,实在太疏忽了。四肢末端位于身体外部,并不属于六腑。如果说脾主四肢,那么脾又属于五脏,而不属于六腑。大体说来,风邪侵扰人体末端、使其发生病变,是因为风邪侵扰于体内;不论邪气侵入经脉、六腑还是五脏,必定都会使四肢不能活动,这就说明它并不专属于邪入六腑。既然如此,四肢为什么会不能抬举呢?人体的营卫之气,正是在身体内部运行的。风邪进入营卫,就会使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这就像树枝被风吹动一样,不是摇动就是折断。因此可知,四肢不能抬举,是营卫之气收缩短促、运行不畅造成的。古人说邪入五脏多使九窍闭滞,这同样只是推测之语。五脏分别在眼、耳、鼻、口、舌开窍,这是确定的。但前后二阴的孔窍又属于六腑而不属于五脏,不能把它们混在一起说。五脏并不是同时全部受邪,只能根据哪一个孔窍不通利,来推断哪一脏受邪,这样才大致可以判断。然而各家舍弃体外表现,就没有别的从内部详细辨察的方法。而且又没有统一的治疗方剂,这不是太粗疏了吗?大概是因为风邪侵入五脏,关系到生死安危;辨证既不清楚,用药自然不恰当,所以特意引用《内经》和《金匮》的深奥义理,在下面详加说明。风邪侵入五脏,后世医家往往忽略这一点。各家关于此病的方剂和论述,都没有什么可供考问之处;现在会通医经的意思来说明它的治疗。《内经》说:肺中风,多汗、怕风、时常咳嗽,白天症状较轻,傍晚加重。诊察眉毛上方,那里颜色发白;这是在概括它的外在表现。《金匮》说:肺中风的症状是口干、气喘,身体眩晕而沉重。胃气虚弱而出现肿胀,这就连内部证候也一并说详细了。《内经》说:死肺脉到来时,像东西浮在水面上,又像风吹动毛发。这句话是在描绘脉象浮散的状态。至于《金匮》则说:肺脏将死时,浮取脉象虚,重按脉象弱,像葱叶一样,下面没有根,这是死脉。把沉取所得的微弱脉象与浮取所得的脉象合起来观察,五脏之气究竟是否尚存,这才会完全明白而没有疑问。大凡仲景阐发《内经》,都有自己的见解和心得,是把经文述说出来,同时又有所创作。学习医术的人明白这一点后,其他各脏也可以依此类推。风邪既已侵入肺脏,火热之邪也会随之而来,消耗肺中津液,扰乱呼吸,所以出现口干、气喘,这是势所必然。然而在风邪侵入肺脏以前,已经损伤了营卫所主管的肌肉,以及容纳水谷的胃腑。等到风邪进入肺脏而扰乱肺藏之魄,身体运动的机能完全丧失,所以身体眩晕而沉重、胃虚而肿胀等症状会相互关联、同时出现。但只要脏气还没有断绝,仍然属于可以存活的情况。如果浮取脉象虚弱,就可知肺脏真气将要散失;再加上只有浮脉而没有沉脉,重按时弱得像葱叶,那么在上的阳气就不能下入阴分。脉象下部没有根,说明孤立的阴气也将逐渐消亡。《内经》所说的死阴一类病证,不过三天就死亡,正是指这类没有根的脉象。《内经》说:肝中风,多汗、怕风、容易悲伤,面色青苍、咽喉干燥、容易发怒,有时厌恶女子。诊察眼睛下方,那里颜色发青。《金匮》说:肝中风,头和眼睛眩动,胁部疼痛,走路时常常弯着腰,使人喜欢吃甜食。肝脏将死时,浮取脉象弱,重按如同按住绳索而脉不回指,或者脉象弯曲如蛇行,都是死脉。肝属风木之脏,又受到风邪侵袭;风性向上鼓动,所以头和眼睛必然摇动。风邪损耗血液津液,必然使筋脉出现松弛或拘急。肝脏将死时,浮取脉象弱,重按如同按绳索而脉不回指,说明在浮沉之间,阴阳已经明显分离。有时脉象弯曲如蛇行,仍然是上下不动,只是中部的脉气竭力奔迫,这些都是脏气将要断绝的征象。《内经》说:心脏受到风邪侵袭时,常常出汗而怕风,心神焦躁,容易发怒惊恐;病情严重时,说话也不流利。诊察可见于口部,面色呈红色。《金匮要略》将其分为两种情况。其中说:心中风时,身体微微发热,不能进食,心中却感到饥饿,一吃东西就呕吐,这是外因所致。其中说:心受伤时,稍一劳累就头面发红而下肢沉重,心中疼痛,并且自己烦躁发热,肚脐处跳动,脉象弦,这是内因所致。心脏将要衰竭时,浮取脉象坚实,如麻豆大小;重按时更加躁急疾速,这种脉象表示死亡。心脏受风,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外来的风邪侵入,必定是从其他脏腑传入,因为心脏本身不接受邪气。治疗应顺着受病脏腑的气机,同时兼顾祛除风邪。另一种是七情从内部损伤心神,真阴不能固守,于是心火向上炽盛,头面和眼睛发红;脏腑真气随着火势向上炎腾,阴气留在下部却没有阳气升举,所以出现下肢沉重。卫外的阳气不能进入心中与之交通,所以发热。心所受盛的腑与脏气不能相互交通,郁滞后在内部鼓动,所以肚脐处跳动。《内经》对心脏死脉的形容不尽相同,仲景综合其大意,认为心脏将绝时的脉象,浮取、重按都短促而数急、跳动不安,浮沉之间都难以按正常呼吸来计数,大致就是这种情形。《内经》说:脾脏受风的表现是多汗怕风,身体疲倦懒怠,四肢不想活动,面色淡黄,不想吃东西。诊察可见于鼻梁上,面色发黄。《金匮要略》说:脾脏受风时,身体微微发热。外表像喝醉了一样,腹中烦闷沉重,眼睑跳动并且气短;脾脏将要衰竭时,浮取脉象大而坚硬,重按如同扣着一个倒置的杯子,脉来洁洁然,像在摇动,这些都表示死亡。风邪侵入脾脏,属于贼邪。外在表现为眼睑牵动,内在扰乱神志,四肢疲倦懒怠,形貌像醉酒的人,这些表现必然会出现。再加上胸中气短,脾脏受伤的情况已经显露一斑;如果脉象来去、至止没有规律,浮取时更加大而坚硬,就是所谓独阳。重按时脉来洁洁然,像在摇动,就是所谓独阴。所以这种脉的跳动并非有力活动,转动也不是圆活流利,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脏气将要断绝呢?《内经》说:肾脏受风的表现是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脊柱疼痛而不能挺直站立,面色[原文缺字],小便和生殖方面不通利。诊察可见于肌肉上,面色发黑。《金匮要略》缺载这一段;肾脏将要衰竭时,浮取脉象坚硬,重按时紊乱,如同丸子转动,并且越来越沉入尺部,这种脉象表示死亡。

面庞然浮肿者,肾气不能蛰封收藏,浊气上干于面也。脊痛不能正立者,肾间生气不鼓,腰府惫而偻俯,与隐曲不  利,同一源也。《金匮》虽见缺文,大要两肾藏精宅神,一身根本。多欲致虚,风最易入,腰曲,脊垂,舌卷,小便不  禁,皆其候也。中肾从来兼此四者,本实先拨可知,然肾藏真阳,肾基未坏,真阳可居,必无死脉。若浮之而坚,阳已  离于阴位,按之乱如转丸,则真阳搏激而出,不能留矣。若益下入尺中,则真阳先去,所余孤阴,亦乱而下趋。正所谓  阳从上脱,阴从下脱也。

风中入藏,最防迸入于心。后世悉用脑、麝,引风入心,尤而效之,莫有知其非者。兹举《金匮》二方,以明其治。

侯氏黑散 治大风四肢烦重,心中恶寒不足者。《外台》用之以治风癫。仲景制方,皆匠心独创,乃于中风证  首引此散,岂非深服其长乎!夫立方而但驱风补虚,谁不能之?至于驱之补之之中,行其堵截之法,则非思议可到。方  中取用矾石,以固涩诸药,使之留积不散,以渐填其空窍。服之日久,风自以渐而熄。所以初服二十日,不得不用温酒  调下,以开其痹着。以后则禁诸热食,惟宜冷食。如此再四十日,则药积腹中不下,而空窍填矣。空窍填,则旧风尽出,  新风不受矣。盖矾性得冷即止,得热即行。故嘱云:热食即下矣,冷食自能助药力,抑何用意之微耶?风引汤治大人风  引,少小惊 螈 ,日数十发,医所不疗。除热方可。见大人中风牵引,少小惊 螈 ,正火热生风,五脏亢甚,归迸  入心之候。盖惊 之来,初分五脏,后迸入心,故同治也。巢氏用此治香港脚,岂非以石性易于下达,可胜其湿热,不使  攻心乎?夫厥阴风木,与少阳相火同居。火发必风生,风生必挟木势侮其脾土。故脾气不行,聚液成痰,流注四末,因  成瘫痪。用大黄为君,以荡涤风火热湿之邪矣,随用干姜之止而不行者以补之,用桂枝、甘草以缓其势,用诸石药之涩  以堵其路。而石药之中,又取滑石、石膏清金以伐其木,赤白石脂浓土以除其湿,龙骨、牡蛎以收敛其精神魂魄之纷驰,  用寒水石以助肾水之阴,俾不为阳亢所劫。更用紫石英以补心神之虚,恐主不安,则十二官皆危也。明此以治入藏之风,  游刃有余矣。何后世以为石药过多,舍之不用,而用脑、麝以散其真气,花蛇以增其恶毒。智耶愚耶,而不解矣。

按:《金匮》风引汤,当在侯氏黑散之下。本文有正气引邪,僻不遂等语,故立方即以风引名之。侯氏黑散颛主补  虚以熄其风,此方兼主清热火湿以除其风也,集者误次于寸口脉迟而缓之下,则证与方不相涉矣。

风中五脏,其来有自藏气先伤,后乃中之。火热气湿痰虚,六贼勾引深入。一旦卒倒无知,遍身牵引,四末不用,  但得不死,亦成瘫痪。何藏先伤,调之使平,不令迸入于心,乃为要也。

五脏各藏一神,不可伤之。《经》谓神伤于思虑,则肉脱;意伤于忧愁,则肢废;魂伤于悲哀,则筋变;魄伤于喜乐,  则皮槁;志伤于盛怒,则腰膝难以俯仰。是风虽未入,藏真先已自伤,火热气湿痰虚,迎之内入,多汗恶风等证,因之  外出,治之难矣。善治者,乘风未入,审其何藏先伤何邪,彻土绸缪,最为扼要之法也。

中风外证,错见不一。风火相煽,多上高巅。风湿相搏,多流四末。手足麻木,但属气虚。关节肿痹,湿痰凝滞。

偏正头痛,愈风丹。目蠕面肿,胃风汤。风湿,薏苡仁汤、排风汤。麻木,人参补气汤。肿痹,舒筋散。

寒热似疟,解风为宜。风藏痰隧,搜风最当。

解风散;搜风丸。

经络及府,治分浅深。表里之邪,大禁金石。

中络,桂枝汤。中经,小续命汤加减。表里兼治,防风通圣散。祛风,至宝膏。攻里,三化汤、搜风丸。

左瘫右痪,风入筋骨,宣导其邪,缓以图之。

舒筋保安散。

卒中灌药,宜用辛香。开痰行气,调入苏合。

南星汤调苏合丸、顺气散、匀气散、稀涎散。

四肢不举,有虚有实。阳明虚,则宗筋失润,不能束骨而利机关。阳明实,则肉理致密,加以风邪内淫,正气自不  周流也。

虚用六君子汤,实用三化汤合承气汤。

口眼 斜,邪急正缓。左急治左,右急治右,先散其邪,次补其正。

左急,三圣散。右急,匀气散。

转舌、正舌,方名虽美,少阴脉萦舌本,三年之艾,不言标矣。资寿解语,犹为近之。

转舌膏;正舌散;资寿解语汤。

风初入府,肌肉蠕 ,手足牵强,面肿能食。胃风宜投。

胃风汤。

风初入藏,发热躁烦,先用泻青,兼解表里。次用愈风,磨入四白。

泻青丸;愈风汤;四白丹。

养血豁痰,枘凿不入,先其所急,不宜并施。

养血,大秦艽汤、当归地黄汤、天麻丸。豁痰,涤痰汤、青州白丸子。热痰,竹沥荆沥汤、贝母栝蒌散。阴虚夹痰,  千金地黄汤。

译面部浮肿,是因为肾气不能潜藏封固,浊气向上侵犯面部。脊柱疼痛而不能挺直站立,是因为肾间生气不能鼓动,腰部这个肾之府疲惫而弯曲俯伏;这与小便和生殖功能不利,根源相同。《金匮要略》虽然有文字缺失,但大体来说,两肾藏精而寄藏神,是全身的根本。欲望过多会导致虚弱,风邪最容易乘虚侵入;腰部弯曲、脊柱下垂、舌头卷曲、小便失禁,都是相应的表现。肾脏受风通常兼有这四种表现,可知根本已经先行动摇;但是肾中藏有真阳,只要肾的根基尚未毁坏,真阳仍有安居之处,就一定不会出现死脉。如果浮取脉象坚硬,说明阳气已经脱离阴气所在的位置;重按时脉象紊乱,像丸子转动,说明真阳剧烈搏动而外脱,不能再停留。如果脉象进一步下沉进入尺部,说明真阳已经先离去,所剩的孤阴也紊乱而向下奔走。这正是所谓阳气从上部脱失,阴气从下部脱失。风邪侵入脏腑,最需要防止它继续窜入心脏。后世医家都用脑、麝把风邪引入心中,却更加仿效这种做法,没有人知道这是错误的。现在举出《金匮要略》的两个方剂,来说明这种治疗方法。侯氏黑散:治疗大风病导致的四肢烦闷沉重、心中怕冷而觉得阳气不足。《外台秘要》用它治疗风癫。仲景创制方剂,都有独到的匠心,竟然在论述中风证时首先引用这个散剂,难道不是深深看重它的长处吗?制定方剂只知道驱风补虚,谁不会呢?至于在驱风补虚之中,运用堵截邪气的治法,那就不是一般思虑所能达到的了。方中选用矾石,使各种药物具有固涩作用,让药力停留积聚而不散,逐渐填补空窍。服用日久,风邪自然会逐渐熄灭。所以刚开始服用的二十天,必须用温酒调服,以打开药物的痹滞黏着。以后则禁食各种热食,只适宜吃冷食。这样再过四十天,药物就会积留在腹中而不下行,空窍也就填满了。空窍填满后,旧风便会全部排出,新的风邪也不能再侵入。这是因为矾石的性质遇冷便停止,遇热便运行。所以嘱咐说:吃热食药物就会下行;吃冷食自然能够助长药力。这其中的用意多么细微啊!风引汤:治疗成人风邪牵引,以及儿童惊痫、瘈疭,每天发作数十次,其他医生无法治疗的病证。这是清除热邪的方剂。成人中风后肢体牵引,儿童惊痫、瘈疭,正是火热生风、五脏亢盛,并且将要归聚窜入心脏的表现。惊痫发作,开始分别涉及五脏,后来会窜入心脏,所以采用相同的方法治疗。巢元方用此方治疗脚气,难道不是因为石药的性质容易向下行,能够胜过湿热,使其不致侵犯心脏吗?厥阴的风木与少阳的相火同处一体。火一旦发作,必然产生风;风一产生,必然借助木气之势侵侮脾土。因此脾气不能正常运行,水液聚积成痰,流注到四肢末端,便形成瘫痪。以大黄为君药,荡涤风、火、热、湿之邪;又用干姜这种能够止住而不使其妄行的药来补益;用桂枝、甘草缓和邪势;用各种石药的涩性堵住邪气通行的道路。在石药中,又选用滑石、石膏清肃肺金以制约肝木;用赤石脂、白石脂厚实脾土以除湿;用龙骨、牡蛎收敛精神魂魄的散乱奔驰;用寒水石帮助肾水的阴气,使其不被亢盛的阳气劫夺。又用紫石英补益心神的虚弱,因为担心君主之官不得安定,那么全身十二官也都会危险。明白这些道理来治疗侵入脏腑的风邪,就能运用自如而绰有余力了。为什么后世却认为石药用得太多,舍弃不用,反而用脑、麝来耗散人体真气,用花蛇来增加邪毒呢?这是聪明还是愚蠢,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了。按语:《金匮要略》的风引汤,应当排在侯氏黑散之后。原文有“正气引邪”“僻不遂”等语,所以创制方剂时就以“风引”命名。侯氏黑散专门用于补虚以熄风;这个方剂兼能清除热、火、湿邪以祛风。编纂者误把它编在“寸口脉迟而缓”之后,于是证候与方剂便互不相干了。风邪侵入五脏,必有其由:先是脏气受伤,随后风邪才乘虚侵入。火、热、气、湿、痰、虚这六种邪气相互勾结,引导风邪深入。一旦突然倒地、失去知觉,全身牵引,四肢不能活动,即使侥幸不死,也会形成瘫痪。必须辨明哪个脏腑先受伤,调治使其恢复平衡,不让邪气窜入心脏,这才是关键。五脏各自藏有一个神,不可以损伤它。《内经》说,神因思虑过度而受伤,就会肌肉消瘦脱落。意因忧愁而受伤,四肢就会废弱不能活动。魂因悲哀而受伤,筋脉就会发生病变。魄因过度喜乐而受伤,皮肤就会枯槁。志因盛怒而受伤,腰膝就难以屈伸俯仰。因此,风邪虽还没有侵入,脏腑真气却已经先自受伤;火、热、气、湿、痰、虚等邪气乘机从内部侵入,多汗怕风等症状也随之在外表现出来,这时治疗就困难了。善于治疗的人,会趁风邪尚未侵入时,审察哪个脏腑先受伤、受到哪种邪气侵袭,及早巩固根本、预作防备,这是最重要的治法。中风的外在证候错杂出现,并不只有一种。风火相互煽动,病邪多向上侵犯头顶。风湿相互搏结,病邪多流注于四肢末端。手足麻木,大多属于气虚。关节肿胀痹痛,是湿痰凝滞所致。偏头痛或正头痛,宜用愈风丹。眼睑跳动、面部肿胀,宜用胃风汤。风湿,宜用薏苡仁汤、排风汤。麻木,宜用人参补气汤。肿胀痹痛,宜用舒筋散。寒热往来像疟疾一样,宜先解散风邪。风邪藏在痰气通道中,最适宜搜逐风邪。解风散。搜风丸。邪气侵入经络和腑,治疗要分清病位的浅深。表里都有邪气时,严禁使用金石类药物。邪在络脉,宜用桂枝汤。邪在经脉,宜用小续命汤随证加减。表里兼治,宜用防风通圣散。祛风,宜用至宝膏。攻治里邪,宜用三化汤、搜风丸。左侧瘫痪或右侧瘫痪,是风邪侵入筋骨,应宣通引导以驱除邪气,缓慢调治来谋求恢复。宜用舒筋保安散。突然中风需要灌服药物时,宜使用辛香走窜之品。用来开痰、行气,并调入苏合。可用南星汤调服苏合丸,也可用顺气散、匀气散、稀涎散。四肢不能举动,有虚证,也有实证。阳明虚弱,宗筋失去濡润,不能约束筋骨,也不能使关节活动便利。阳明实证,肌肉腠理紧密;再加上风邪在内侵扰,正气自然不能周流。虚证用六君子汤,实证用三化汤合承气汤。口眼歪斜,是邪气急迫而正气迟缓。左侧拘急就治疗左侧,右侧拘急就治疗右侧;先驱散邪气,随后补益正气。左侧拘急,用三圣散。右侧拘急,用匀气散。转舌、正舌,方名虽然好听,但少阴经脉缠绕舌根,必须用三年陈艾施治,不能只着眼于表面症状。资寿解语汤的治法还比较接近这个道理。转舌膏。正舌散。资寿解语汤。风邪刚侵入腑时,肌肉跳动,手足牵强拘急,面部肿胀但还能进食。适宜服用胃风汤。胃风汤。风邪刚侵入脏时,发热、躁动、烦闷,应先用泻青,兼顾解表和清里。随后使用愈风丹,研碎调入四白。泻青丸。愈风汤。四白丹。养血与豁痰的治法彼此不相容,应先处理最紧急的病情,不宜同时施治。养血可用大秦艽汤、当归地黄汤、天麻丸。豁痰可用涤痰汤、青州白丸子。热痰可用竹沥荆沥汤、贝母栝蒌散。阴虚兼有痰,可用千金地黄汤。

心火内蕴,膻中如燔,凉膈、清心,功见一斑。心血内亏,恍惚不寐,服二丹丸,可以安睡。火盛壮水,勿辞迂缓,  水升火降,枯回燥转。

凉膈散;清心散;二丹丸;壮水地黄汤。

真阳上脱,汗多肢冷,气喘痰鸣,此属不治。黑锡三建,引阳回宅;水土重封,虞渊浴日。

黑锡丹;三建二香汤。

肾水泛痰,真阳未脱,治以星附,十中九活。

星附汤。

外风暴发,内风易炽。热溉甘寒,避居密室,毋见可欲,毋进肥鲜,谨调千日,重享天年。

世传中风之人,每遇外风一发,宜进续命汤以御之。殊为不然,风势才定,更用续命汤重引风入,自添蛇足也。惟  用甘寒药频频热服,俾内不召风,外无从入之路。且甘寒一可息风,二可补虚,三可久服,何乐不用耶?  【律五条】  凡风国中经络,不行外散,反从内夺,引邪深入者,医之过也。治中风一如治伤寒,不但邪在三阳引入三阴为犯大  禁,即邪在太阳引入阳明、少阳,亦为犯禁也。故风国中络,即不可引之入经,中经即不可引之入府,中府即不可引之  入藏。引邪深入,酿患无穷,乃至多死少生,可无戒欤?  凡治中风自汗证,反利其小便者,此医之过也。 毋论风中浅深,但见自汗,则津液外出,小便自少。若更利之,  使津液下竭,则荣卫之气转衰,无以制风火之势,必增其烦热,而真阴日亡也。况阳明经利其小便,尤为犯禁。少阴经  利其小便,必失溲而杀人,可无戒欤?  凡治中风病,不明经络府藏,徒执方书,妄用下法者,必至伤人,医之罪也。 风中经络,只宜宣之使散,误下则  风邪乘虚入府入藏,酿患无穷。若夫中藏之候,多有平素积虚,藏真不守者,下之立亡,不可不慎。惟在胃府一证,内  实便秘者,间有可下。然不过解其烦热,非大下也。所谓一气之微汗,一旬之微利,亦因可用始用之。至于子和以下立  法,机要以中藏者宜下为言,则指下为定法,胡可训耶。然中藏有缓急二候,中府日久,热势深极,传入藏者,此属可  下。而下必使风与热俱去,填其空窍,则风不再生。若开其瘀壅,必反增风势,何以下为哉?其卒虚身中急证,下药入  口,其人即不苏矣,可无辨欤!后世以中府之便秘,指为中藏,见其误下,不致损人,益信子和机要之法为可用。设遇  真中藏证,下不中病,难可复追矣。

凡治中风四肢不举证,不辨虚实,妄行补泻者,医之过也。四肢不举,皆属脾土,膏粱太过,积热内壅者,为脾土  瘀实,宜泻以开其壅。食少体羸,怠惰嗜卧者,为脾土虚衰,宜补以健其运。若不辨而实者补之,虚者泻之,宁不伤人  乎?  凡治外中于风,不辨内挟何邪,误执一家方书,冀图弋获,其失必多,医之过也。风邪从外入者,必驱之使从外出。

然挟虚者,非补虚则风不出。挟火者,非清热则风不出。挟气者,非开郁则风不出。挟湿者,非导湿则风不出。挟痰者,  非豁痰则风不出。河间东垣丹溪,各举一端,以互明其治。后学不知变通,但宗一家为主治,倘一病兼此五者,成方果  安在?况不治其所有,反治其所无,宁不伤人乎?  附风痱(法一条)

岐伯谓中风大法有四:一曰偏枯,半身不遂;二曰风痱,于身无痛,四肢不收;三曰风懿,奄忽不知人;四曰风痹,  诸痹类风状。后世祖其说而无其治,《金匮》有古今录验三方,可类推之。

《经》谓内夺而厥,则为风痱。仲景见成方中,有治外感风邪兼治内伤不足者,有合《经》意,取其三方,以示法  程。一则曰古今录验续命汤,再则曰千金三黄汤,三则曰近效白术附子汤。前一方,治荣卫素虚而风入者。中一方,治  虚热内炽而风入者。后一方,治风已入藏,脾肾两虚,兼诸痹类风状者。学人当会仲景意,而于浅深寒热之间,以三隅  反矣。《古今录验》续命汤。《千金》三黄汤。《近效》白术附子汤。

附风懿  按:风懿曰奄忽不知人,即该中风卒倒内,《金匮》不重举其证,意可知矣。

附风痹(法七条)

译心火蕴积于内,膻中部位像被火灼烧,应当清凉胸膈、清心,这样便能见到部分疗效。心血亏损于内,精神恍惚、不能入睡,服用二丹丸就可以安睡。火盛时应滋补肾水,不要嫌疗效来得迟缓;肾水上升、心火下降,枯槁可以恢复,燥证也会转变。凉膈散。清心散。二丹丸。壮水地黄汤。真阳向上脱失,大汗不止、四肢发冷、气喘并有痰鸣,这属于难以救治的病证。用黑锡丹、三建汤,引导阳气返回其本宅。如同重重封闭水土,使虞渊之地重新沐浴阳光。黑锡丹。三建二香汤。肾水泛滥而生痰,但真阳尚未脱失,用星附汤治疗,十人中有九人可以存活。星附汤。外来的风邪突然发作,体内的风邪就容易炽盛。用甘寒药物频频温热服用,避居在密闭的房间里,不要接触容易引起欲望的事物,不要进食肥甘鲜美之物,谨慎调养千日,便能长久享有天年。世人相传,中风患者每当外风发作一次,就应服用续命汤来抵御它。这实在不对,风势刚刚平定,又使用续命汤再次把风邪引入体内,只是徒然多此一举。只应使用甘寒药物频频温热服用,使体内不招致风邪,体外的风邪也没有进入的途径。况且甘寒药物一能平息风邪,二能补益虚损,三能长期服用,这样的好处何乐而不使用呢?【律五条】凡风邪侵入经络,本应向外疏散,却反而从内部攻夺,引导邪气深入,这是医生的过错。治疗中风应同治疗伤寒一样;不仅邪在三阳经时将其引入三阴经属于严重禁忌,即使邪在太阳经时将其引入阳明经、少阳经,也同样属于禁忌。所以风邪侵入络脉,就不能把它引入经脉;侵入经脉,就不能把它引入腑;侵入腑,就不能把它引入脏。把邪气引得更深,会造成无穷的祸患,以至于死亡多、存活少,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凡是治疗中风自汗证,反而使用利小便的方法,这是医生的过错。不论风邪侵入的浅深,只要见到自汗,就说明津液已经向外流失,小便自然会减少。如果再使用利小便的方法,使津液从下部耗竭,那么营卫之气就会更加衰弱,无法制约风火之势,烦热必定加重,真阴也会日渐耗亡。何况在阳明经证中使用利小便的方法,更是犯了禁忌。在少阴经证中使用利小便的方法,必然导致遗尿并使人死亡,难道可以不引以为戒吗?凡是治疗中风,不明辨经络、脏腑,只拘泥于方书而妄用攻下法,必然会伤害患者,这是医生的罪过。风邪侵入经络,只适宜宣通,使其向外发散;误用攻下法,风邪就会乘虚进入腑和脏,造成无穷祸患。至于风邪侵入脏腑的证候,往往患者平素已有积虚,脏腑真气不能固守,攻下之后立即死亡,不可不谨慎。只有胃腑的一种证候,若内部实邪积聚而大便秘结,偶尔有可以使用攻下法的情况。但也不过是解除烦热,并不是使用峻猛的攻下法。所谓一气之间的微微发汗、十天之内的轻微通利,也要根据病情确实适合使用时才使用。至于刘河间、张子和以攻下作为治法,李东垣《脾胃论》说风邪入脏宜攻下,竟把攻下当作固定治法,这种说法怎么能够奉为准则呢?不过,风邪入脏有缓证和急证两种情况;若风邪侵入腑日久,热势深重至极,传入脏腑,这种情况才属于可以攻下的证候。而且攻下时必须使风邪和热邪一同排除,再填补其空虚的孔窍,这样风邪才不会再次生成。如果只是打开瘀滞壅塞,反而必定增强风邪的势头,又为什么要使用攻下法呢?若患者突然出现虚脱、身体中风而病势危急的证候,攻下药一入口,人就会立即昏迷不醒,难道可以不加以辨别吗?后世把风邪入腑所致的便秘指作风邪入脏,见到误用攻下法后没有造成伤害,便更加相信子和、李东垣所说的攻下法可以使用。假如遇到真正的风邪入脏证,攻下法又不对证,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凡是治疗中风四肢不能举动的证候,不辨别虚实而妄用补法或泻法,这是医生的过错。四肢不能举动,都属于脾土的问题;过食肥甘厚味,积热壅滞于内,属于脾土瘀滞而实,应当用泻法以打开壅塞。食欲减少、身体瘦弱、懒怠嗜睡,属于脾土虚衰,应当用补法以健运脾气。如果不加辨别,实证却用补法,虚证却用泻法,难道不会伤害患者吗?凡是治疗外感风邪而致的中风,不辨明体内兼挟何种邪气,误以某一家方书为依据,希望侥幸取得疗效,失误必然很多,这是医生的过错。风邪从外部侵入,必须驱使它从外部排出。但若兼有虚证,不补虚,风邪就不能排出。兼有火邪,不清热,风邪就不能排出。兼有气滞,不疏解郁结,风邪就不能排出。兼有湿邪,不导引湿邪排出,风邪就不能排出。兼有痰邪,不豁除痰邪,风邪就不能排出。刘河间、李东垣、朱丹溪各自提出一个方面,用来相互说明各种治法。后来的学习者不懂得灵活变通,只把一家学说作为主要治法;倘若一种疾病同时兼有这五种情况,现成的方剂究竟在哪里呢?何况不治疗实际存在的病邪,反而去治疗并不存在的病邪,难道不会伤害患者吗?附论风痱(治法一条)。岐伯说,中风的大致证候有四种:第一叫偏枯,即半身不能随意活动。第二叫风痱,身体没有疼痛,但四肢不能收持自如。第三叫风懿,突然昏倒而不省人事。第四叫风痹,各种痹证的表现类似风病。后世继承了他的说法,却没有相应的治法;《金匮要略》收录了《古今录验》的三个方剂,可以类比推求其治法。《黄帝内经》说,内在精气被夺而发生厥证,就叫风痱。仲景在现成方剂中,看到既能治疗外感风邪、又能治疗内伤不足的方剂,认为它们符合《内经》的意思,于是选取这三个方剂来说明治疗的法则。第一是《古今录验》续命汤,第二是《千金》三黄汤,第三是《近效》白术附子汤。前一个方剂,治疗营卫素来虚弱而又感受风邪的病证。中间一个方剂,治疗虚热在体内炽盛而又感受风邪的病证。后一个方剂,治疗风邪已经侵入脏腑、脾肾两虚,并兼有各种痹证类似风病表现的病证。学习者应当领会仲景的用意,在病情浅深、寒热不同之间举一反三。《古今录验》续命汤。《千金》三黄汤。《近效》白术附子汤。附论风懿。按:风懿是突然昏倒、不省人事,也就是中风突然倒下的证候;《金匮要略》没有再次详细列举这一证候,其中的意思是可以明白的。附论风痹(治法七条)。

中风四证,其一曰风痹,以诸痹类风状,故名之也。然虽相类,实有不同。风则阳先受之,痹则阴先受之耳。致痹  之因,曰风、曰寒、曰湿,互相杂合,匪可分属。但以风气胜者为行痹,风性善行故也。以寒气胜者为痛痹,寒主收急  故也。以湿气胜者为着痹,湿主重滞故也。邪之所中,五浅五深,不可不察。在骨则重而不举;在筋则屈而不伸;在肉  则不仁;在脉则血凝而不流;在皮则寒。此五者在躯壳之间,皆不痛也。其痛者,随血脉上下,寒凝汁沫,排分肉而痛,  虽另名周痹,不隶于血脉之中也。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肾。筋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肝。脉痹不已,复感  于邪,内舍于心。肌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脾。皮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肺。此五者,亦非径入五脏也。五脏  各有合病,久而不去,内舍于其合也。盖风寒湿三气,杂合牵制,非若风之善行易入,故但类于中风也。《经》论诸痹至  详,然有大阙,且无方治。《金匮》补之。一曰血痹、二曰胸痹、三曰肾着、四曰三焦痹。《金匮》论血痹,谓尊荣人骨  弱肌肤盛,重因疲劳汗出,卧不时动摇,加被微风,遂得之。但以脉自微涩在寸口,关上小紧,宜针引阳气,令脉和、  紧去则愈。

血痹,阴阳俱微,寸口关上微,尺中小紧,外证身体不仁,如风痹状,黄 桂枝五物汤主之。

《经》但言在脉则血凝而不流,《金匮》直发其所以不流之故。言血既痹,脉自微涩,然或寸或关或尺,其脉见小紧  之处,即风入之处也。故其针药所施,皆引风外出之法也。

《金匮》论胸痹脉证,并方治绎明,入二卷胸寒痹痛条下,此不赘。《金匮》肾着之病,其人身体重,腰中冷,如坐  水中,形如水状,反不渴,小便自利,饮食如故。病属下焦,身劳汗出,衣里冷湿,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带  五千钱,甘姜苓术汤主之。

《经》但言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肾。仲景知湿邪不能伤肾藏之真,不过舍于所合。故以身重腰冷等证为言,  曰饮食如故,曰病属下焦,意可知矣。然湿土之邪,贼伤寒水,恐害两肾所主生气之原,关系尤大,故特举肾着一证,  立方以开其痹着。

《金匮》复有总治三痹之法,今误编历节黄汗之下,其曰:诸肢节疼痛,身体 羸,脚肿如脱,头眩短气,温温欲  吐,桂枝芍药知母汤主之是也。

短气,中焦胸痹之候也。属连头眩,即为上焦痹矣。温温欲吐,中焦痹也。脚肿如脱,下焦痹也。肢节疼痛,身体  羸,筋骨痹也。荣、卫、筋、骨、三焦俱病,又立此法以治之,合四法以观精微之蕴,仲景真百世之师矣。 治痹诸  方,不另立门,姑附风门之后,实与治风不侔,不可误施。痹症琐屑,不便立法者,俱于用方条下发之,宜逐方细玩。

【律一条】  凡治痹症,不明其理,以风门诸通套药施之者,医之罪也。痹症非不有风,然风入在阴分,与寒湿互结,扰乱其  血脉,致身中之阳,不通于阴,故致痹也。古方多有用麻黄、白芷者,以麻黄能通阳气,白芷能行荣卫,然已入在四物、  四君等药之内,非颛发表明矣。至于攻里之法,则从无有用之者。以攻里之药,皆属苦寒,用之则阳愈不通,其痹转入  诸府,而成死症者多矣,可无明辨而深戒欤?

卷三 中风门

风门杂法七条

鹤膝风者,即风寒湿之痹于膝者也。如膝骨日大,上下肌肉日枯细者,且未可治其膝,先养血气,俾肌肉渐荣,后  治其膝可也,此与治左右半身偏枯之证大同。夫既偏枯矣,急溉其未枯者,然后既枯者,得以通气而复荣。倘不知从气  引血,从血引气之法,但用麻黄、防风等散风之套药,鲜有不全枯而速死者。故治鹤膝风而亟攻其痹,必并其足痿而不  用矣。比而论之,其治法不益明乎。

古方治小儿鹤膝风,用六味地黄丸,加鹿茸、牛膝,共八味。不治其风,其意最善。盖小儿非必为风寒湿所痹,多  因先天所禀,肾气衰薄,随寒凝聚于腰膝而不解,从外可知其内也。故以六味丸补肾中之水,以鹿茸补肾中之火,以牛  膝引至骨节,而壮其里撷之筋,此治本不治标之良法也,举此为例而推之。

破伤风之证,最难治。人之壮盛者,随其外证,用表里中三法,及驱风之药,此无难也。人之素弱,及老人小儿,  或因跌仆去血过多,或因疮口脓水淋漓未合,风邪乘虚,深入血分者,宜比治血痹之例,四物汤中加去风药可也。其元  气大虚,不胜外风,昏迷厥逆,证属危急者,先进独参汤,随进星附汤,驱治虚风可也。其外科及军中备急诸方,皆为  壮盛者而设,预备以俟破伤证,随即灌药,故其功效敏捷,非方之有奇特也。倘风入既久,必难为功矣,欲为大医,备  急诸药,不可不蓄。如和荣汤;急风散;独圣散。

译中风的四种证候中,第一种叫风痹,因为各种痹证的表现类似风病,所以这样命名。然而它们虽然相似,实际上仍有不同。风邪先侵袭阳分,痹邪则先侵袭阴分,仅此而已。导致痹证的原因有风、寒、湿三种,彼此交杂结合,不能截然分属。其中风气偏盛的叫行痹,因为风邪的性质善于游走。寒气偏盛的叫痛痹,因为寒邪主收缩拘急。湿气偏盛的叫着痹,因为湿邪主沉重、黏滞。邪气侵入的部位有五种浅层和五种深层,不可不仔细察辨。邪气在骨,身体就沉重,四肢不能举动。邪气在筋,肢体就弯曲而不能伸展。邪气在肌肉,肌肉就失去知觉。邪气在脉,血液就凝滞而不能流通。邪气在皮肤,皮肤就会发冷。这五种情况发生在身体表壳之间,都不疼痛。出现疼痛时,邪气随着血脉上下运行,寒邪凝结津液,排挤分肉而产生疼痛;这种病虽另称为周痹,却不属于血脉痹证。骨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邪气就内舍于肾。筋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邪气就内舍于肝。脉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邪气就内舍于心。肌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邪气就内舍于脾。皮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邪气就内舍于肺。但这五种情况也不是直接进入五脏。五脏各有与之相合的组织,若相应病邪长久不去,才会内舍于与其相合的部位。这是因为风、寒、湿三种邪气交杂并相互牵制,不像风邪那样善于运行、容易侵入,所以只是类似中风。《黄帝内经》论述各种痹证十分详细,但有很大的缺漏,而且没有列出方剂和治法。《金匮要略》对此作了补充。一是血痹,二是胸痹,三是肾着,四是三焦痹。《金匮要略》论述血痹说,养尊处优的人骨骼虚弱、肌肉丰盛,又因劳累而出汗,睡卧时不时翻动身体,再加上受到轻微的风吹,于是患上血痹。只要见脉象在寸口部位自见微涩,关上部位略微紧,就应当用针刺引导阳气,使脉象调和、紧象消失,病就会痊愈。血痹,阴阳之气都虚微,寸口和关上脉微弱,尺中脉略紧,外在表现为身体麻木不仁,像风痹一样,由黄芪桂枝五物汤主治。《黄帝内经》只说邪气在脉中就会使血凝滞不流,《金匮要略》则直接说明了血液不能流通的原因。意思是血液既已痹阻,脉象自然微涩;但在寸、关、尺三部中,哪一部出现略紧的脉象,那里就是风邪侵入的部位。所以针刺和药物的治疗,都是引导风邪向外排出的方法。《金匮要略》论述胸痹的脉象、证候以及方剂和治法,说明得很清楚,已收入第二卷“胸寒痹痛”条下,这里不再赘述。《金匮要略》所说的肾着病,患者身体沉重,腰部发冷,好像坐在水中,外形像水肿,却反而不口渴,小便通利,饮食如常。这种病属于下焦,是由于身体劳累出汗后,衣服里层寒冷潮湿,日久才形成的。腰部以下冷痛,腹部沉重得像系着五千钱那么重,由甘姜苓术汤主治。《黄帝内经》只说骨痹长期不愈,又感受邪气,邪气便内舍于肾。仲景知道湿邪不能损伤肾脏的真气,不过是停留在与肾相合的部位。所以用身体沉重、腰部寒冷等症状来说明,并说饮食如常、病在下焦,其中的含义就可以明白了。然而,湿土之邪会损伤寒水之气,恐怕危及两肾所主的生气根源,关系尤其重大,所以特意举出“肾着”这一证候,设立方剂来解除湿邪痹阻留着。《金匮要略》又有总治三痹的方法,现今误编在历节、黄汗之后,原文说:“各种肢体关节疼痛,身体消瘦,脚肿得好像要脱落,头晕、气短,心中闷闷地想吐,用桂枝芍药知母汤主治。” 气短,是中焦胸痹的表现。如果还连带头晕,就是上焦痹阻了。心中闷闷地想吐,是中焦痹阻。脚肿得好像要脱落,是下焦痹阻。肢体关节疼痛、身体消瘦,是筋骨痹阻。营气、卫气、筋、骨和三焦同时患病,因此又制定这个方法来治疗。把这四种治法合起来考察其中的精微奥妙,仲景真是百世医家的老师啊。治疗各种痹证的方剂不另立一门,姑且附在风门之后;但它们实际上与治疗风病不同,不可误用。痹证中那些细小琐碎、不能另立治法的内容,都在各方剂条文下加以说明,应当逐方仔细研读。【律一条】凡治疗痹证,不明白其中道理,却使用风门中通用的套方套药,是医生的罪过。痹证并不是完全没有风邪,但风邪进入阴分后,和寒湿相互结聚,扰乱人体血脉,使体内的阳气不能通达阴分,所以形成痹证。古方多用麻黄、白芷,因为麻黄能够通达阳气,白芷能够运行营卫;但它们已经放在四物汤、四君子汤等方剂中,并不是专门用来发散表邪的。至于攻里的治法,则从来没有使用过。因为攻里药都属于苦寒之品,使用后会使阳气更加不能通行,痹证反而深入各腑,形成死证的情况很多。难道可以不加以明确辨析并深切戒慎吗?卷三 中风门 风门杂法七条 鹤膝风,就是风、寒、湿邪痹阻膝部的病证。如果膝骨日渐增大,而膝部上下的肌肉日渐枯瘦,应当暂时不要先治膝部,而要先调养血气,使肌肉逐渐得到充养,然后再治疗膝部。这与治疗左右半身偏枯的证候大体相同。既然已经半身偏枯,就应当赶快滋养尚未枯萎的部分,然后使已经枯萎的部分也能通过气血而恢复充养。如果不懂得从气引导血、从血引导气的方法,只使用麻黄、防风等发散风邪的套药,很少有人不会全身枯萎而很快死亡。所以治疗鹤膝风,如果急于攻治痹阻,必然连脚部痿弱也一并造成,反而不能使用了。这样类比推论,治疗方法不是更加清楚了吗?古方治疗小儿鹤膝风,用六味地黄丸加鹿茸、牛膝,共八味药。不去治疗风邪,其中的用意是很正确的。小儿未必是被风寒湿邪痹阻,更多是由于先天禀赋不足,肾气衰弱,寒邪随之凝聚在腰膝而不能解除;从外在表现就可以推知内在情况。所以用六味丸补肾中的阴水,用鹿茸补肾中的阳火,用牛膝引药下达骨节,壮健骨里所系的筋。这是治疗根本而不单治表面的好方法,可以以此为例推及其他病证。破伤风这一病证最难治疗。身体强壮的人,可以根据外在证候采用表、里、中三法,再配合驱风药治疗,这没有什么困难。平素体弱的人,以及老人、小儿,或者因跌倒摔伤失血过多,或者因疮口脓水不断流出而没有愈合,风邪乘虚深入血分的,应当按照治疗血痹的原则,在四物汤中加入祛风药即可。如果元气极度虚弱,不能抵御外风,出现昏迷、厥逆,病情危急,应先服独参汤,随后服星附汤,以驱治虚风。外科和军中所备的各种急救方,都是为身体强壮的人设置的,预先准备好以等待破伤风证出现,随即灌服药物,所以功效迅速,并不是方剂本身有什么奇特之处。如果风邪进入人体已经很久,就一定难以奏效了。想要成为高明的医生,急救所需的各种药物不可不储备。如和荣汤。急风散。独圣散。

再论半身不遂,口眼 斜,头目眩晕,痰火炽盛,筋骨时疼。乃原于血虚血热,挟痰挟火,经络肌表之间,先已有  其病根。后因感冒风寒,或过嗜陈酒膏粱而助痰火,或恼怒而逆肝气,遂成此证。其在于经络肌表筋骨之间,尚未入于  脏腑者,并以通荣卫为治。如和荣汤中,有补血活血之功,不至于滞;有健脾燥湿消痰之能,不致于燥;又清热运动疏  风,开经络,通腠理;内固根本,外散病邪;王道剂也,多服可以见功。

凡治疠风之法,以清荣卫为主,其汗宜频发,血宜频刺,皆清荣卫之捷法也。生虫由于肺热,其清肃之令不行,故  由皮毛渐入腠理胃肠,莫不有虫。清其金,则虫不驱自熄。试观金风一动,旱魃绝踪,其理明矣。然清肺亦必先清荣卫,  盖荣卫之气,腐而不清,传入于肺,先害其清肃之令故也。苦药虽能泻肺杀虫,亦能伤胃,不可久服。胃者荣卫从出之  源也,久服苦寒,荣卫转衰,而腐败壅郁,不可胜言矣。所以苦参丸之类,荣卫素弱,谷食不充之人,不宜服也。大枫  子油,最能杀虫驱风,然复过于辛热,风未除而目先坏者多矣。其硫黄酒,服之必致脑裂之祸。又醉仙散入轻粉和末,  日进三服,取其人昏昏若醉,毒涎从齿缝中出,疠未瘥而齿先落矣。盖除疠之药,服之近而少,疠必不除。服之久且多,  疠虽除,药之贻害更大。惟易老祛风丸、东坡四神丹,二方可以久服取效,取为法焉。祛风丸;四神丹。

要知脉风成则为疠,然人之荣血,正行于十二经脉之中者也。用平善之药,生血清热为主,驱风杀虫为辅,更行汗  之刺之之法,无不愈者。且非极意惩创之人,不可与治。以戒色欲,禁口腹,二者非烈汉不能也。

痛风一名白虎历节风,实即痛痹也。《经》既言以寒气胜者为痛痹矣,又言凡伤于寒者,皆为热病,则用药自有一定  之权衡。观《金匮》用附子、乌头,必用于表散药中,合桂枝、麻黄等药同用,即发表不远热之义,至攻里必遵《内经》,  不远于寒可知矣,诸家方中,不达此义,即攻里概不远热,独《千金》犀角汤一方,深有合于经意,特表之为例。犀角  汤。

更有内热因血虚炽盛,始先表散药中早已不能用辛热者,即当取夏月治温热病之表法为例。诸家复无其方,独《本  事方》中,有牛蒡子散,先得我心,亦并表出。牛蒡子散。

卷三 中风门

中风门方

侯氏黑散 治大风四肢烦重,心中恶寒不足者。《外台》治风癫。方论见前法中,然以菊花为君,亦恐风邪乘  虚,迸入心脏故也。 菊花(四十分) 白术(十分) 细辛 茯苓 牡蛎(各三分) 桔梗(八分) 防风(十分) 人  参矾石 黄芩 当归 干姜 芎 桂枝(各三分)

上十四味,杵为散,酒服方寸匕,日三服,初服二十日,用温酒调服。禁  一切鱼肉大蒜,常宜冷食六十日止。即药积在腹中不下也,热食即下矣,冷食自能助药力。

风引汤 除热瘫 ,方论见前法中。盖风者外司厥阴,内属肝木,上隶手经,下隶足经,中见少阳相火。所以  风自内发者,由火热而生也。风生必害中土,土主四肢,土病则四末不用,聚液成痰。瘫痪者,以风火挟痰注于四肢故  也。观《金匮》此方,可见非退火则风必不熄;非填窍则风复生。风火一炽,则五神无主,故其用药如是之周到也。 大  黄干姜 龙骨(各四两) 桂枝(三两) 甘草 牡蛎(各二两)滑石 石膏 寒水石 赤石脂 白石脂 紫石英  (各六两)

上十二味,杵粗筛,以韦囊盛之。取三指撮,井花水三升煮三沸,温服一升。治大人风引,少小惊 螈 ,日数十  发,医所不疗。巢氏用此方治香港脚。

愈风丹 治诸风证,偏正头痛。

防风通圣散、四物汤、黄连解毒汤各一料,加 羌活 细辛 甘菊花 天麻 独活 薄荷 何  首乌(各一两) 上为细末,炼蜜丸如弹子大。每服一丸,细嚼茶清下,不拘时服。 按:外风与身中之火热相合,以  阳从阳,必上攻于头。然风火盛,荣血必亏,故其药如是也。

胃风汤 治虚风证,能食,手足麻木,牙关急搐,目内蠕,胃风面肿。 升麻 白芷(各一钱二分) 麻黄  葛根(各一钱) 当归 苍术 甘草(炙) 柴胡 羌活 本 黄柏草豆蔻 蔓荆子(各五分) 上水二盏,姜三  片,枣一枚,煎一盏,去滓服。 按:风入胃中,何以反能食?盖风生其热,即《内经》瘅成为消中之理也。方中但去  其风,不去其热者,以热必随风外解,不必加治耳。

薏苡仁汤 治中风,手足流注疼痛,麻痹不仁,难以屈伸。 薏苡仁(三钱) 当归 芍药(各一钱二分) 麻  黄官桂(各五分) 苍术(米泔水浸锉炒一钱五分) 甘草(八分) 上水二盏,生姜七片,煎八分,去渣温服,食  前下。自汗减麻黄,有热减官桂。按:此为风湿相搏,关节不利之证,故用药如是也。

译再论半身不遂、口眼歪斜、头目眩晕、痰火炽盛、筋骨时常疼痛的病证。这是由于血虚、血热,夹有痰和火,早已在经络、肌表之间形成了病根。后来又因感受风寒,或过度嗜食陈酒、肥甘厚味而助长痰火,或因恼怒使肝气逆乱,于是形成了这种病证。病邪还在经络、肌表、筋骨之间,尚未进入脏腑的,都用疏通营卫的方法治疗。如和荣汤具有补血、活血的功效,却不至于使气血滞留。又有健脾、燥湿、化痰的作用,却不致使津液枯燥。还能够清热、疏风,开通经络,通畅腠理。内在巩固根本,外在驱散病邪。这是平和稳妥的治法,多服可以见效。凡是治疗疠风的方法,都以清理营卫为主;应当经常发汗、经常刺血,这些都是迅速清理营卫的方法。虫的产生是由于肺热,肺的清肃功能不能运行,所以虫会由皮毛逐渐进入腠理、胃肠,身体各处无不有虫。清泄肺金,虫就会不必驱赶而自行消失。试试看秋风一动,旱魃便绝迹无踪,这个道理就很明白了。但清肺也必须先清理营卫,因为营卫之气腐败而不清,会传入肺中,首先损害肺的清肃功能。苦味药虽然能够泻肺杀虫,也能损伤胃气,不可长期服用。胃是营卫之气产生的源头,长期服用苦寒药,会使营卫更加衰弱,腐败壅滞郁结的后果,难以尽述。所以像苦参丸这一类药,营卫素来虚弱、饮食不足的人不宜服用。大枫子油最能杀虫祛风,但又过于辛热,常有风邪还没有除掉,眼睛却先受损坏的人。硫黄酒服用后必然会造成脑裂之祸。又如醉仙散加入轻粉研末,每天服三次,使人昏昏沉沉像醉酒一样,毒涎从牙缝中流出,疠病还没有痊愈,牙齿却先脱落了。因为祛除疠病的药,服用时间短而剂量少,疠病一定不能除去。服用时间长而剂量多,疠病虽然除去,药物造成的损害却更大。只有易老祛风丸、东坡四神丹这两个方剂,可以长期服用以求取疗效,应当把它们作为准则。祛风丸。四神丹。要知道,脉中风邪形成后就成为疠病;但人的营血本来正运行在十二经脉之中。使用平和的药物,以生血、清热为主,以祛风、杀虫为辅,再配合经常发汗、刺血的方法,没有不痊愈的。而且,不是下定决心严厉约束自己的人,不能接受这种治疗。因为要戒除色欲、节制饮食,这两件事不是意志坚强的人做不到。痛风又名白虎历节风,实际上就是痛痹。《黄帝内经》既说寒气占优势所形成的病叫痛痹,又说凡是受到寒邪伤害的,都会成为热病,因此用药自然有一定的权衡。看《金匮要略》使用附子、乌头,必定放在发表药中,与桂枝、麻黄等药同用,就是发表时不避温热药的意思;至于攻里,则必定遵循《内经》而不避寒凉药,这一点可以看出。各家方剂不明白这个道理,攻里时一概不避温热药;只有《千金》中的犀角汤一方,深合经文旨意,特意列出来作为示例。犀角汤。还有一种内热,是由于血虚而炽盛;如果病初起时,发表药中已经不能使用辛热药,就应当以夏季治疗温热病的发表方法为准。各家也没有相应的方剂,只有《本事方》中有牛蒡子散,首先符合我的想法,所以也把它列出来。牛蒡子散。卷三 中风门 中风门方剂 侯氏黑散:治疗大风病,四肢烦闷沉重,心中恶寒而气力不足。《外台秘要》用它治疗风癫。方剂的论述见前面的治法中;但以菊花为君药,也恐怕是因为风邪乘虚侵入心脏。菊花(四十分)、白术(十分)、细辛、茯苓、牡蛎(各三分)、桔梗(八分)、防风(十分)、人参、矾石、黄芩、当归、干姜、川芎、桂枝(各三分)。以上十四味药,捣成散剂,用酒送服方寸匕,每日三次;开始服用的二十天,用温酒调服。禁食一切鱼肉和大蒜,平时应当只吃冷食,满六十天为止。这样药力就会积存在腹中而不下行;吃热食药就会下行,吃冷食则自然能够助长药力。风引汤:清除热邪所致的瘫痪,方剂论述见前面的治法中。大体说来,风在外属于厥阴,在内属于肝木;上部联系手经,下部联系足经,中间表现为少阳相火。所以风邪从内部产生,是由火热生出来的。风一产生必然损害中焦脾土;土主四肢,土气有病,四肢末端就不能活动,水液聚集而形成痰。瘫痪,是风火挟带痰邪流注到四肢所造成的。观察《金匮要略》的这个方剂可以知道,不退除火热,风邪就一定不能熄灭。不填补空窍,风邪还会再次产生。风火一旦炽盛,五脏神气就失去主宰,所以它的用药安排得这样周全。大黄、干姜、龙骨(各四两),桂枝(三两),甘草、牡蛎(各二两),滑石、石膏、寒水石、赤石脂、白石脂、紫石英(各六两)。以上十二味药,捣成粗末,过粗筛后装入皮袋。每次取三指撮药末,用井花水三升煮沸三次,温服一升。治疗成人的风引病,以及小儿惊痫、抽搐,每日发作数十次,其他医生不能治疗的病证。巢元方用这个方剂治疗脚气病。愈风丹:治疗各种风证以及偏头痛、正头痛。防风通圣散、四物汤、黄连解毒汤各取一料,再加入羌活、细辛、甘菊花、天麻、独活、薄荷、何首乌(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丸,细嚼后用茶水送下,不拘时间服用。按语:外来的风邪与人体内的火热相合,阳邪同类相从,必然向上攻扰头部。但风火旺盛,营血必然亏虚,所以方剂要这样配伍。胃风汤:治疗虚风证,能吃饭,手足麻木,牙关紧急抽搐,眼内筋肉跳动,以及胃风导致的面部浮肿。升麻、白芷(各一钱二分),麻黄、葛根(各一钱),当归、苍术、甘草(炙)、柴胡、羌活、藁本、黄柏、草豆蔻、蔓荆子(各五分)。以上药加水二盏、生姜三片、大枣一枚,煎至一盏,去药渣服用。按语:风邪进入胃中,为什么反而能够吃饭?这是因为风邪产生热,正合乎《内经》所说的热邪发展为消中病的道理。方中只祛除风邪而不清除热邪,是因为热邪必然会随着风邪从体表解除,不必另行治疗。薏苡仁汤:治疗中风后手足疼痛游走不定、麻木不仁、难以屈伸。薏苡仁(三钱),当归、芍药(各一钱二分),麻黄、官桂(各五分),苍术(用米泔水浸泡、切片后炒,一钱五分),甘草(八分)。以上药加水二盏、生姜七片,煎至八分,去药渣,温服,饭前服下。自汗者减去麻黄,有热者减去官桂。按语:这是风湿相互搏结、关节活动不利的证候,所以用药如此。

排风汤 治风虚冷湿,邪气入脏,狂言妄语,精神错乱,及五脏风发等证。 防风 白术 当归 芍药 肉桂  杏仁 川芎 白藓皮 甘草(炙各一钱) 麻黄 茯苓 独活(各三钱) 上作二服,每服水二盏,姜三片,煎七分,  去渣服。

按:虚风冷湿,虽已入脏,其治法必先宣之使从外散,故用药如是也。

人参补气汤 治手指麻木。人参 黄 (各二钱) 升麻 柴胡 芍药 生甘草 炙甘草 五味子(各五分)

上水一盏,煎至五分,食远临睡时服,渣再煎。

按:诸阳起于指,手指麻木,风已见端。宜亟补其气,以御外入之风,故用此为绸缪计也。

舒筋保安散 治左瘫右痪,筋脉拘挛,身体不遂,脚腿少力,干湿香港脚,及湿滞经络,久不能去,宣导诸气。

木瓜(五两) 萆 五灵脂 牛膝(酒浸) 续断 白僵蚕(炒)松节 白芍药 乌药 天麻 威灵仙 黄 当  归防风 虎骨(酒炙各一两) 上用无灰酒一斗,浸上药二七日,紧封扎。日足取药焙干,捣为细末。每服二钱,用  浸药酒调下,酒尽,用米汤调下。 按:此治风湿搏结于筋脉之间,凝滞不散,阻遏正气,不得通行,故用药如是也。

解风散 治风成寒热,头目昏眩,肢体疼痛,手足麻痹,上膈壅滞。 人参(两半) 麻黄(二两) 川芎 独  活细辛 甘草(各一两)

上为细末,每服五钱,水盏半,生姜五片,薄荷叶少许,煎八分,不拘时服。 按:风成为寒热,乃风入胃中,而  酿荣卫之偏胜。第四方胃风汤,正驱胃风使从外解之药。此因风入既久,胃气致虚,故以人参为君,臣以麻黄、川芎,  佐以独活、细辛,使以甘草,而和其荣卫,乃可收其外解之功也。若夫久风成为飧泄,则风已入于里,又当用人参为君,  桂枝、白术为臣,茯苓、甘草为佐使,而驱其风于内。此表里之权衡,《内经》之旨要也。本方虽用风成寒热四字,漫  无着落,今并及之。

搜风顺气丸 治风燥便秘,因致气闭不行,临时用之,以疏风润燥顺气,殊不可少。本方条下过于夸大,谓久  服百病皆除,老者还少,岂理也哉,然又云孕妇勿服,如服药觉脏腑微痛,以羊肚肺羹补之,则其药有偏峻,不可久服,  明矣。 车前子(一两半) 白槟榔 火麻仁(微炒去壳) 牛膝(酒浸) 郁李仁(汤泡去皮另研) 菟丝子(制) 干  山药(各二两) 枳壳(麸炒) 防风 独活(各一两) 大黄(五钱半生半熟) 上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  每服二十丸,酒茶米饮任下,空心临卧各一服。去肠风宿滞,并肠风下血。

桂枝汤 治风从外来,入客于络,留而不去,此方主之。桂枝 芍药 甘草 生姜(各三钱) 大枣(二枚)

上用水盏半,微火煎八分,温服。须臾啜热稀粥,以助药力。温复令一时许,遍身 微似有汗者益佳。详见《尚论》  太阳上编。 按:此方为中风一证,群方之祖。不但风中入络,即中经、中府、中藏药中,皆当加入本方。以风从外入  者,究竟必驱,从外出故也。后人竞用续命汤为加减,此方置之不录,未免得流忘源矣。又况源流俱失者哉!  小续命汤 治中风不省人事,渐觉半身不遂,口眼歪斜,手足战掉,语言蹇涩,肢体麻痹,精神昏乱,头目眩  晕,痰火并多,筋脉拘急,不能屈伸,骨节烦疼,不得转侧,诸风服之皆验。香港脚缓弱,久服得瘥。久病风人,每遇天  色阴晦,节候变易,预宜服之,以防喑哑。 防风 桂心 黄芩杏仁(去皮尖炒) 芍药 甘草 川芎 麻黄(去节)

人参(各一钱四分) 防己(二钱) 大附子(炮七分)

上为 咀,作二帖,每帖水一盏半,姜五片、枣一枚,煎八分服。 精神恍惚者,加茯神、远志;骨节烦疼,有热  者,去附子倍芍药;无热者,倍官桂、附子;心烦多惊,加犀角;呕逆腹胀,加半夏倍人参;烦躁大便涩,去  附子倍芍药、加竹沥;藏寒下利,去防己、黄芩,倍附子,加白术;自汗去麻黄、杏仁,加白术;脚膝弱、加牛膝、石  斛;身痛加秦艽;腰痛加桃仁、杜仲(姜汁炒);失音加杏仁。

按:此方无分经络,不辨虚实寒热,若不细辨加减,难以取效。今并录易老六经加减法为例,用方者师其意焉可矣。

易老六经加减法: 麻黄续命汤,治中风无汗恶寒,本方中麻黄、杏仁、防风各加一倍。桂枝续命汤,治中风有汗  恶风,本方中桂枝、芍药、杏仁各加一倍,二证皆太阳经中风也。白虎续命汤,治中风有汗,身热不恶寒,本方中加知  母、石膏各一钱四分,去附子。葛根续命汤,治中风身热有汗,不恶风,本方中加葛根、桂枝、黄芩各一倍,二证皆阳  明经中风也。附子续命汤,治中风无汗身凉,本方中加附子一倍,干姜、甘草各一钱,此证乃太阴经中风也。桂附续命  汤,治中风有汗无热,本方中加桂枝、附子、甘草各一倍,此少阴经中风也。羌活连翘续命汤,中风六证混淆,系之于  少阳厥阴,或肢节挛痛,或麻木不仁,本方中加羌活、连翘各一钱半。

译排风汤:治疗风虚、寒冷、湿邪,邪气侵入脏腑,出现狂言妄语、精神错乱,以及五脏风邪发作等证候。防风、白术、当归、芍药、肉桂、杏仁、川芎、白藓皮、甘草(炙,各一钱),麻黄、茯苓、独活(各三钱)。以上药分作两服,每服加水二盏、生姜三片,煎至七分,去药渣服用。按语:虚风、寒湿虽然已经进入脏腑,但治疗必定先使邪气宣散,从体表发散出去,所以用药如此。人参补气汤:治疗手指麻木。人参、黄芪(各二钱),升麻、柴胡、芍药、生甘草、炙甘草、五味子(各五分)。以上药加水一盏,煎至五分,饭后较久时及临睡前服用,药渣再煎服。按语:各种阳气都起始于手指,手指麻木,说明风邪已经显露端倪。应当赶快补益其气,以抵御从外部侵入的风邪,所以用这个方子作为预先防治的办法。舒筋保安散:治疗左半身瘫、右半身痪,筋脉拘挛,身体不能活动,腿脚乏力,干湿脚气,以及湿邪滞留经络、长久不能祛除的病证,并能疏导各种气机。木瓜五两;萆、五灵脂、酒浸牛膝、续断、炒白僵蚕、松节、白芍药、乌药、天麻、威灵仙、黄、当归、防风,以及酒炙虎骨,各一两。以上药物用无灰酒一斗浸泡二七日(十四日),封扎严密。浸泡期满后取出药物,焙干,捣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浸泡药物的酒调服;酒喝完后,再用米汤调服。按语:这是治疗风湿之邪搏结在筋脉之间、凝滞不散,阻碍正气运行的病证,所以用药如此。解风散:治疗风邪导致的寒热往来、头目昏眩、肢体疼痛、手足麻痹以及胸膈以上气机壅滞。人参(两半)、麻黄(二两)、川芎、独活、细辛、甘草(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五钱,加水一盏半、生姜五片、少许薄荷叶,煎至八分,不拘时间服用。按语:风邪导致寒热,是风邪进入胃中,使营卫之气的偏盛偏衰逐渐形成。第四方是胃风汤,正是驱除胃中风邪、使其从体表解除的药方。这是因为风邪侵入日久,导致胃气虚弱,所以以人参为君药,麻黄、川芎为臣药,独活、细辛为佐药,甘草为使药,用来调和营卫,这样才能发挥从外解除风邪的作用。如果风邪日久而形成飧泄,说明风邪已经进入里部,就应当以人参为君药,桂枝、白术为臣药,茯苓、甘草为佐使药,把风邪从体内驱除。这就是权衡表里关系的原则,也是《内经》的重要旨意。本方虽然用了“风成寒热”四个字,但说得空泛而没有明确着落,现一并说明。搜风顺气丸:治疗风燥所致的便秘,因而导致气机闭塞不通;临时使用本方,可以疏风、润燥、顺气,实在不可缺少。本方条文说得过于夸张,竟说长期服用可以消除各种疾病、使老年人恢复年轻,这哪里合乎道理!但又说孕妇不可服用;如果服药后感到脏腑轻微疼痛,就用羊肚肺羹补养,这就清楚说明药性偏于峻烈,不可长期服用。车前子(一两半)、白槟榔、火麻仁(微炒,去壳)、牛膝(酒浸)、郁李仁(用汤浸泡,去皮,另行研碎)、菟丝子(制)、干山药(各二两)、枳壳(麸炒)、防风、独活(各一两)、大黄(五钱,半生半熟)。以上研成末,炼蜜制成梧桐子大的丸剂;每次服二十丸,用酒、茶或米饮送服,空腹和临睡前各服一次。可以去除肠风所致的宿滞,以及肠风下血。桂枝汤:治疗风邪从外侵入,进入并停留在络脉之中,滞留不去的病证,本方主治。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各三钱),大枣(二枚)。以上药物加水一盏半,用微火煎至八分,温服。过一会儿喝些热的稀粥,以帮助药力发挥。盖被保温约一小时左右,全身微微有些汗出,效果更好。详细内容见《尚论》太阳上编。按语:此方是治疗中风证各类方剂的祖方。不只是风邪侵入络脉,即使是侵入经脉、腑或脏的病证,在所用方药中也都应当加入本方。因为风邪从外部侵入,最终必然要从外部驱逐出去。后世医家争相使用续命汤进行加减,却把这个方子搁置不录,未免只知流派而忘了源头。何况还有源头和流派都失传的情况呢!小续命汤:治疗中风后不省人事,逐渐出现半身不遂、口眼歪斜、手足颤抖、言语艰涩、肢体麻痹、精神昏乱、头目眩晕、痰火较多、筋脉拘急,不能屈伸,骨节烦痛,不能翻身;各种风证服用本方都有效。脚气导致下肢迟缓无力,长期服用可以痊愈。患风病日久的人,每逢天气阴暗、节气变化时,宜预先服用本方,以防止声音嘶哑失语。防风、桂心、黄芩、杏仁(去皮尖,炒)、芍药、甘草、川芎、麻黄(去节)。人参(各一钱四分),防己(二钱),大附子(炮制,七分)。以上药物切碎,分作二剂;每剂加水一盏半、生姜五片、大枣一枚,煎至八分服用。精神恍惚的,加茯神、远志。骨节烦痛而有热的,去掉附子,加倍使用芍药。没有热象的,加倍使用官桂、附子。心中烦躁、容易惊恐的,加犀角。呕吐、气逆、腹胀的,加半夏,并加倍使用人参。烦躁、大便艰涩的,去掉附子,加倍使用芍药,并加入竹沥。脏腑寒冷而腹泻的,去掉防己、黄芩,加倍使用附子,再加入白术。自汗的,去掉麻黄、杏仁,加白术。脚和膝部无力的,加牛膝、石斛。身体疼痛的,加秦艽。腰痛的,加桃仁、杜仲(姜汁炒)。失音的,加杏仁。按语:此方不分经络,也不辨虚实寒热;如果不能仔细辨证加减,就很难取得疗效。现在一并记录易老按六经所定的加减方法作为示例,使用方剂的人领会其精神即可。易老六经加减法:麻黄续命汤,治疗中风后无汗、恶寒;在本方中将麻黄、杏仁、防风各加一倍。桂枝续命汤,治疗中风后有汗、怕风;在本方中将桂枝、芍药、杏仁各加一倍。这两种证候都属于太阳经中风。白虎续命汤,治疗中风后有汗、身体发热而不怕冷;在本方中加入知母、石膏各一钱四分,去掉附子。葛根续命汤,治疗中风后身体发热、有汗而不怕风;在本方中将葛根、桂枝、黄芩各加一倍。这两种证候都属于阳明经中风。附子续命汤,治疗中风后无汗、身体发凉;在本方中将附子加一倍,再加入干姜、甘草各一钱。这是太阴经中风。桂附续命汤,治疗中风后有汗、没有发热;在本方中将桂枝、附子、甘草各加一倍。这是少阴经中风。羌活连翘续命汤:中风的六经证候混杂,归属于少阳、厥阴,或者肢节痉挛疼痛,或者麻木、感觉迟钝;在本方中加入羌活、连翘各一钱半。

防风通圣散 治诸风潮搐,手足螈 ,小儿急惊风,大便结,邪热暴甚,肌肉蠕动,一切风症。 防风 川芎  当归 芍药 大黄 芒硝 连翘 薄荷 麻黄 山栀子 石膏 桔梗 黄芩 白术 荆芥 甘草 滑石(各五分) 上  水二盏,姜三片,煎至八分服。涎嗽加半夏生姜制;开结加大黄二钱;破伤风加羌活、全蝎各五分;腰胁痛加芒硝、当  归各一钱。 按:此方乃表里通治之轻剂,用川芎、当归、芍药、白术,以和血益脾。所以汗不伤表,下不伤里,可多  服也。

祛风至宝膏 治诸风热。 防风(一两半) 白术(一两半) 芍药(二两半) 芒硝(五钱) 石膏(一两)

滑石(三两) 当归(二两半) 黄芩(一两) 甘草(二两)大黄(五钱) 连翘(五钱) 川芎(二两半) 麻  黄(五钱不去节) 天麻(一两) 荆芥(五钱) 山栀子(五钱) 熟地黄(一两) 黄柏(五钱) 桔梗(一两) 薄  荷(五钱) 羌活 人参(各一两) 全蝎 细辛 黄连(各五钱) 独活(一两) 上为细末,炼蜜丸弹子大。每服  一丸,细嚼茶酒任下,临卧服。 按:此方亦表里通治,即前防风通圣散十七味,更加熟地黄益血,人参益气,黄柏、  黄连除热,羌活、独活、天麻、全蝎、细辛去风,乃中风门中不可移易之颛方。又非前通套泛用之方比也。

不换金丹 退风散热,治中风口 。 荆芥穗 僵蚕 天麻 甘草(炙各一两) 羌活 川芎 白附子 乌头  蝎梢 藿香叶(各半两) 薄荷叶(三两) 防风(一两) 上为末,炼蜜丸弹子大。每服一丸,细嚼茶酒任下,涂  处亦可。 按:此方祛风之力颇大,至清火散热,殊未必然。大约风而挟寒,痰气窒闭者宜之。

三化汤 治中风外有六经之形证,先以加减续命汤主之,内有便溺之阻膈,此方主之。 浓朴 大黄 枳实 羌  活(各等分) 每服一两,水煎。 按:此乃攻里之峻剂,非坚实之体,不可轻服。盖伤寒证胃热肠枯,不得不用大承  气以开其结。然且先之以小承气、调胃承气,恐误用不当,即伤人也。在中风证,多有虚气上逆,关隘阻闭之候,断无  用大承气之理。古方取药积腹中不下,以渐填其空窍,俾内风自熄,奈何今人每开窍以出其风,究竟窍空而风愈炽,长  此安穷也哉!  摄生饮调苏合丸 治一切卒中,不论中风、中寒、中暑、中湿、中气。及痰厥、饮厥之类,初作皆可用此。先  以皂角去皮弦,细辛、生南星、半夏为末,吹入鼻中,俟其喷嚏,即进前药。牙禁者,中指点南星、半夏、细辛末,并  乌梅肉频搽自开。 天南星(圆白者湿纸裹煨) 南木香 苍术细辛 甘草(生用) 石菖蒲(各一钱) 半夏(百  沸汤泡少顷一钱半) 上七件,锉散。分二服,水一盏半,生姜七浓片,煎取其半,乘热调苏合香丸半丸灌下。痰盛者,  加全蝎二枚炙。 按:此方治卒中,气闭痰迷,不得不用之剂。但正气素虚之人,不能当脑、麝、及辛香摧枯拉朽,随  势裁节,而用十之二三可也。其牛黄清心丸与苏合丸异治,热阻关窍,可用牛黄丸开之;寒阻关窍,可用苏合丸开之。

其口开、手撒、遗尿等死症,急用人参、附子峻补,间有得生者。若牛黄、苏合之药。入口即毙,此无异以千钧镇一丝  也。

乌药顺气散 治风气攻注四肢,骨节疼痛,遍身顽麻。及疗瘫痪,语言蹇涩,香港脚步履多艰,手足不遂,先宜  多服此药以疏气逆,然后随证投以风药。 麻黄(去节) 陈皮(去白) 乌药(去木各二两) 白僵蚕(炒去嘴) 川  芎白芷 甘草(炙) 枳谷(麸炒) 桔梗(各一两) 干姜(炮五钱) 上为末,每服三钱,水一盏,姜三片,枣  一枚煎。憎寒壮热,头痛,身体倦怠,加葱白三寸煎,并服出汗。或身体不能屈伸,温酒调服。 按:中风证,多挟中  气,不但卒中急证为然。凡是中风证皆有之,严用和云:人之元气强壮,荣卫和平,腠理致密,外邪焉能为害。

或因七情饮食劳役,致真气先虚,荣卫空疏,邪气乘虚而入,故致此疾。若内因七情而得者,法当调气,不当治风。外  因六淫而得者,亦当先调气,后根据外感六气治之,此良法也,宜八味顺风散。严氏此说,于理甚当,其用八味顺气散,  乃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六君子汤中用其五,加乌药、青皮、白芷,共八味为剂。较前局方乌药顺气散,不  用麻黄、枳、桔、僵蚕等风药,正先治气后治风之妙旨。后人反惜其说有未备,且谓方中不当杂入白芷,吹毛责备。

讵知白芷香而不燥,正和荣卫之善药也。和剂合两方,取用干姜、人参、川芎、陈皮、桔梗、浓朴、白芷、甘草、白术、  麻黄,更加葛根,治感风头痛,鼻塞声重,尚为合宜,故知论方不可横以己见也。

译防风通圣散:治疗各种风证引起的抽搐,手足痉挛,小儿急惊风,大便秘结,邪热突然亢盛,肌肉蠕动,以及一切风证。防风、川芎、当归、芍药、大黄、芒硝、连翘、薄荷、麻黄、山栀子、石膏、桔梗、黄芩、白术、荆芥、甘草、滑石(各五分)。以上药物加水二盏、生姜三片,煎至八分服用。痰涎咳嗽的,加半夏,用生姜制。结滞不通的,加大黄二钱。破伤风的,加羌活、全蝎各五分。腰胁疼痛的,加芒硝、当归各一钱。按语:此方是兼治表里的轻剂,使用川芎、当归、芍药、白术来调和血分、补益脾气。所以发汗不会损伤表证,攻下也不会损伤里证,可以多服。祛风至宝膏:治疗各种风热病证。防风(一两半)、白术(一两半)、芍药(二两半)、芒硝(五钱)、石膏(一两)。滑石(三两)、当归(二两半)、黄芩(一两)、甘草(二两)、大黄(五钱)、连翘(五钱)、川芎(二两半)、麻黄(五钱,不去节)、天麻(一两)、荆芥(五钱)、山栀子(五钱)、熟地黄(一两)、黄柏(五钱)、桔梗(一两)、薄荷(五钱)、羌活、人参(各一两)、全蝎、细辛、黄连(各五钱)、独活(一两)。以上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弹子大的丸剂。每次服一丸,细细嚼碎,用茶或酒送服,临睡前服用。按语:此方也是表里同治的方剂,即在前面的防风通圣散十七味药之外,又加入熟地黄以补血、人参以益气、黄柏和黄连以清热、羌活、独活、天麻、全蝎、细辛以祛风,是中风类方剂中不可更改的专方。又不是前面那种通用而泛泛使用的方剂可以相比的。不换金丹:疏退风邪、清散热邪,治疗中风口部歪斜。荆芥穗、僵蚕、天麻、甘草(炙,各一两)、羌活、川芎、白附子、乌头、蝎梢、藿香叶(各半两)、薄荷叶(三两)、防风(一两)。以上研成末,用炼蜜制成弹子大的丸剂。每次服一丸,细细嚼碎,用茶或酒送服;也可以涂敷在患处。按语:此方祛风的力量很强,但说它能够清火散热,实在未必如此。大致说来,适合风邪夹寒、痰气闭塞不通的病证。三化汤:治疗中风在体外表现出六经证候,先以加减续命汤为主方;如果体内还有大小便阻塞不通、胸膈阻滞,就用本方主治。浓朴、大黄、枳实、羌活(各等分)。每次服一两,水煎服。按语:这是攻治里证的峻烈方剂,不是体质坚实的人,不可轻易服用。因为伤寒证中胃热肠燥、结滞不通时,不得不使用大承气汤来攻开结滞。然而还要先用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担心误用不当,马上就会伤害人体。中风证多有虚气上逆、关窍阻塞不通的情况,绝没有使用大承气汤的道理。古方取药物积留在腹中而不下,使它逐渐填补空虚的孔窍,让体内的风邪自行熄灭;为什么现在的人总是用开窍法把风邪排出去,结果孔窍空虚而风邪更加炽盛,这样下去哪里还有尽头呢!摄生饮调苏合丸:治疗一切突然昏倒的病证,不论是中风、中寒、中暑、中湿还是中气。以及痰厥、饮厥之类,刚开始发作时都可以使用本方。先将皂角去皮和筋,连同细辛、生南星、半夏研成末,吹入鼻中,等到患者打喷嚏后,再服用前面的药物。牙关紧闭的,用中指蘸取南星、半夏、细辛药末,并频频涂擦乌梅肉,牙关就会自行张开。天南星(圆白者,用湿纸包裹煨制)、南木香、苍术、细辛、甘草(生用)、石菖蒲(各一钱)、半夏(用沸水浸泡片刻,一钱半)。以上七味切碎。分作两次服用,每次加水一盏半、生姜厚片七片,煎取一半,趁热调入苏合香丸半丸灌服。痰多的,加炙全蝎二枚。按语:此方治疗突然昏倒、气机闭塞、痰涎蒙蔽的病证,是不得不用的方剂。但正气一向虚弱的人,不能承受麝香、冰片以及辛香药物摧枯拉朽般的作用,应当根据病势酌情裁减,使用原方药量的十分之二三即可。牛黄清心丸与苏合丸的治疗对象不同:热邪阻塞关窍的,可以用牛黄丸开通。寒邪阻塞关窍的,可以用苏合丸开通。口张开、手指散开、遗尿等死证,应急用人参、附子峻补,有时也能救活。如果使用牛黄丸、苏合丸之类的药物,一入口就会死亡,这无异于用千钧重物压在一根丝线上。乌药顺气散:治疗风气攻窜、下注四肢,骨节疼痛,全身顽麻。并治疗瘫痪、语言艰涩、脚气导致行走困难、手足不能活动;开始时宜多服本药以疏理上逆的气机,然后再根据证候使用祛风药。麻黄(去节)、陈皮(去白)、乌药(去木,各二两)、白僵蚕(炒,去嘴)、川芎、白芷、甘草(炙)、枳谷(麸炒)、桔梗(各一两)、干姜(炮,五钱)。以上研成末,每次服三钱,加水一盏、生姜三片、大枣一枚煎服。怕冷而发高热、头痛、身体疲倦的,加葱白三寸煎服,并服药使其发汗。或者身体不能屈伸的,用温酒调服。按语:中风证多夹有中气,不只是突然昏倒的急证如此。凡是中风证都有这种情况。严用和说:人的元气强壮,营卫调和,腠理致密,外邪怎么能够造成危害呢?有的人由于七情、饮食或劳役,使真气先行虚弱,营卫空虚疏松,邪气便乘虚侵入,所以导致这种疾病。如果是由内在的七情失调导致的,应当调理气机,不应当单纯治风。如果是由外在的六淫邪气导致的,也应当先调理气机,然后再根据外感六气的情况治疗,这是很好的方法,宜用八味顺风散。严氏这番说法在道理上很恰当。他所用的八味顺气散,是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皮,即六君子汤中取五味,再加乌药、青皮、白芷,共八味组成。与前面《局方》的乌药顺气散相比,不使用麻黄、枳壳、桔梗、僵蚕等祛风药,正体现了先治气、后治风的精妙原则。后人反而认为他的说法不够完备,还说方中不应混入白芷,真是过分挑剔。哪里知道白芷虽芳香却不燥烈,正是调和营卫的良药。《和剂》将两方合用,取干姜、人参、川芎、陈皮、桔梗、浓朴、白芷、甘草、白术、麻黄,再加葛根,治疗感受风邪所致的头痛、鼻塞、声音重浊,尚且合宜;由此可知,讨论方剂不能任意以自己的见解横加评判。

匀气散 治中风中气,半身不遂,口眼 斜,先宜服此。白术(二钱) 天麻(五分) 沉香 白芷 青皮  甘草(炙各五分) 人参(五分) 乌药(一钱半) 紫苏 木瓜(各三分) 上水二盏,姜三片,煎八分服。风气腰  痛,亦宜服之。 按:匀气之说甚长。身内之气,有通无壅,外风自不能久居,而易于解散。故知匀气即调气之旨,非  有两也。

稀涎散 治风涎不下,喉中作声,状如牵锯,或中湿肿满。 半夏(大者十四枚) 猪牙皂角(一个炙) 上  咀,作一服。水二盏,煎一盏,入生姜自然汁少许。服不能咽者,徐徐灌之。 按:此以半夏治痰涎,牙皂治风,比  而成方。盖因其无形之风,挟有形之涎,胶结不解,用此二物,俾涎散而风出也。其有涎多难散,又非小吐不可,则用  明矾合牙皂等分为末,白汤调服吐之。或用萝卜子合牙皂等分为末,煎服半盏吐之。其风多涎少,人事不昏,则用虾半  斤,入酱、葱、姜等料物水煮,先吃虾,次吃汁,后以鹅翎探引吐之。活法在心,无施不当也。

加味六君子汤 治四肢不举,属于脾土虚衰者,须用此颛治其本,不可加入风药。 人参 白术 茯苓 甘草  陈橘皮 半夏(各一钱) 加竹沥(半小盏) 麦冬(三钱) 上用水二盏,姜三片,枣二枚,煎六分,温服。口渴去  半夏,加葳蕤、石膏。虚甚不热者,加附子。按:中风门中,从不录用此方,所谓治末而忘其本也。夫风淫末疾,四肢  不举,乃风淫于内。虚者多,实者少,审其果虚,则以六君子加甘寒药:如竹沥、麦冬之属,允为治虚风之仪式也。

三化汤 见前。按:《经》谓土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此真膏梁之疾,非肝肾经虚之比。其治泻,令气弱,  阳虚土平斯愈,而用三化汤及调胃承气汤。然土实之证,十不见一,非审谛无忒,未可尝试也。

三圣散 治中风手足拘挛,口眼 斜,香港脚行步不正。当归(酒洗炒) 玄胡索(微炒为末) 肉桂(去粗  皮各等分) 上为末,每服二钱,空心温酒调下。 按:此方治血虚风入之颛剂也。故取以治口眼 斜之左急右缓者,  然血药中而加地黄、白芍、秦艽、杜仲、牛膝,风药中而加天麻、防风、羌活、白芷、细辛,或加独活以去肾间风,加  萆以除下焦热,又在随证酌量矣。

匀气散 见前。 取其方以治口眼 斜之右急左缓者,然倍用生熟甘草,加苡仁以缓其急,加麦冬、葳蕤、竹  沥以熄其风,得效去白芷、苏叶,可常服也。

转舌膏 治中风螈 ,舌蹇不语。用凉膈散,加菖蒲、远志各等分,蜜丸弹子大,朱砂为衣,薄荷汤化下,临  卧或食后服。凉膈散,方见后。 按:此乃治心经蕴热之方也。

正舌散 治中风舌本强,难转,语不正。 蝎梢(去毒二七个) 茯苓(一两) 上为细末。每服一钱,食前  温酒调服,又擦牙更效。 按:此乃治风涎壅塞之方也。

资寿解语汤 治中风脾缓,舌强不语,半身不遂。 防风附子(炮) 天麻 酸枣仁(各一钱) 羚羊角(镑)

官桂(各八分) 羌活 甘草(各五分) 上水二盏,煎八分,入竹沥二匙,姜汁二滴,食远服。 按:此方乃治风入  脾脏,舌强不语之证。至于少阴,脉萦舌本,肾虚风入,舌不能言,吃紧之候,古今从无一方及之。昌每用此方去羌、  防,加熟地、何首乌、枸杞子、甘菊花、胡麻仁、天门冬,治之获效。今特识于此方之下,听临病之工酌用焉。后检宣  明方有地黄饮子,治肾虚气厥,不至舌下。先得我心,补录。(见后)

胃风汤 见前。 治虚风证能食,手足麻木,牙关急搐,目内蠕 ,胃风面肿。 按:虚风入胃反能食者,乃  风入而助其胃之火热,故比平常食加进也。此去瘅成为消中不远,此方但治其风,不治其火热,殊不合《内经》之旨。

必于竹沥、麦冬、花粉、葳蕤、石膏、生地、梨汁甘寒药中,加入升麻、葛根、甘草为剂,始克有当。况风既入胃,《内  经》述其五变:曰厥巅;曰寒热;曰消中;曰飧泄;曰疠风,随人之寒热,或上或下,变病若此其可畏。奈何不习不察,  徒欲检方而治病耶有志于医者,自为深造,无寄后人篱下可矣。

泻青丸 治中风自汗,昏冒发热,不恶寒,不能安卧,此是风热躁烦之故也。 当归 川芎 栀子 羌活 大  黄防风 龙胆草(各等分) 上为末,蜜丸弹子大。每服一丸,竹叶汤化下。 按:此方以泻青为名者,乃泻东方甲  乙之义也。风入厥阴,风木之藏,同气相求,其势必盛。所虑者虚而眩晕,热而躁烦,虚也热也,其可以为壮实而轻泻药  之乎?审果壮实,乃可施此。审属虚热,必以四物汤全方,加人参、竹沥、秦艽、羌活,八味为剂,始合法度也。

译匀气散:治疗中风、中气,半身不遂、口眼歪斜,宜先服本方。白术(二钱)、天麻(五分)、沉香、白芷、青皮、甘草(炙,各五分)、人参(五分)、乌药(一钱半)、紫苏、木瓜(各三分)。以上加水二盏、生姜三片,煎至八分服用。风气所致的腰痛,也宜服用本方。按语:“匀气”的说法内涵很深。人体内部的气机通畅而没有壅塞,外来的风邪自然不能长久停留,也就容易解除消散。所以可知,匀气就是调气的意思,二者并没有不同。稀涎散:治疗风痰不能下行、喉中发出声响,声音像拉锯一样,或中湿后身体肿满。半夏(大者十四枚)、猪牙皂角(一个,炙)。以上切碎,作一剂服用。加水二盏,煎成一盏,再加入少许生姜自然汁。不能吞咽的,就缓缓灌服。按语:此方用半夏治疗痰涎,用牙皂治疗风邪,合在一起组成方剂。这是因为无形的风邪夹带有形的痰涎,胶结不解,所以用这两味药,使痰涎消散而风邪外出。如果痰液很多,难以消散,又非稍微吐出不可,就用明矾和牙皂等分研成末,以白开水调服,使其吐出。也可以用萝卜子和牙皂等分研成末,煎服半盏,使其吐出。如果风邪较多、痰液较少,神志还清醒,就用虾半斤,加酱、葱、姜等调料用水煮;先吃虾,再喝汤,最后用鹅毛探入咽喉引吐。治法应当灵活运用,全在医者心中掌握,这样施治就没有不恰当的。加味六君子汤:治疗四肢不能抬举、属于脾土虚衰的病证,必须用此方专门治疗根本,不可加入祛风药。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陈橘皮、半夏各一钱,加竹沥半小盏、麦冬三钱。以上药物用水二盏,加生姜三片、大枣二枚,煎至六分,温服。口渴的,去掉半夏,加葳蕤、石膏。虚弱很重而没有发热的,加附子。按:中风门中从来没有收录使用此方,这是只治末端而忘了根本。风邪侵淫于四肢末端而致病,四肢不能抬举,就是风邪侵入体内。这种病虚证多、实证少;审察确属虚证,就用六君子汤加竹沥、麦冬一类甘寒药,这确实是治疗虚风的规范方法。三化汤:见前文。按:《经》说,土气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抬举。这是真正的膏粱厚味所致之病,与肝肾经虚弱的情况不同。治疗时用泻法,使气势减弱;阳气虚弱、脾土之气平复后,病就会痊愈,因此使用三化汤和调胃承气汤。然而脾土实证十例中也难见一例,若不仔细审察、毫无差错,就不可以贸然试用。三圣散:治疗中风导致的手足拘挛、口眼歪斜,以及脚气所致的行走不正。当归酒洗后炒,玄胡索略炒研末,肉桂去粗皮,三药各等分。以上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空腹用温酒调服。按:此方是专门治疗血虚而风邪侵入的方剂。所以用它治疗口眼歪斜中左侧拘急、右侧弛缓的情况。不过,在养血药中加入地黄、白芍、秦艽、杜仲、牛膝;在祛风药中加入天麻、防风、羌活、白芷、细辛;还可以加独活以祛除肾间风邪,加萆薢以清除下焦湿热,都要根据证候斟酌用量。匀气散:见前文。取此方治疗口眼歪斜中右侧拘急、左侧弛缓的情况;但要加倍使用生甘草、熟甘草,加薏苡仁以缓解拘急,加麦冬、葳蕤、竹沥以息风,见效后去掉白芷、苏叶,可以长期服用。转舌膏:治疗中风导致的抽搐、舌头僵硬不能说话。用凉膈散,加菖蒲、远志各等分,制成蜜丸,大小如弹子,外裹朱砂;用薄荷汤化服,临睡前或饭后服用。凉膈散,方剂见后文。按:这是治疗心经蕴积热邪的方剂。正舌散:治疗中风导致舌根强硬、难以转动、说话不清。蝎梢去毒二七个,茯苓一两。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饭前用温酒调服;同时擦拭牙齿,效果更好。按:这是治疗风痰壅塞的方剂。资寿解语汤:治疗中风导致脾气弛缓、舌头强硬不能说话、半身不遂。防风、炮附子、天麻、酸枣仁各一钱;羚羊角镑片。官桂各八分,羌活、甘草各五分。以上药物用水二盏,煎至八分,加入竹沥二匙、生姜汁二滴,饭后较长时间服用。按:此方治疗风邪侵入脾脏所致的舌头强硬、不能说话。至于少阴经,脉络缠绕舌根;肾虚而风邪侵入,舌头不能说话,这是非常危急的证候,古今从来没有方剂涉及这一点。我常用此方,去掉羌活、防风,加熟地、何首乌、枸杞子、甘菊花、胡麻仁、天门冬,治疗后取得疗效。现在特意记在此方下面,留给临证医生斟酌使用。后来查阅《宣明方》,其中有地黄饮子,治疗肾虚气厥、舌根不能达到舌下的病证。它先得我心,所以补录在这里。见后文。胃风汤:见前文。治疗虚风证而能进食、手足麻木、牙关紧急抽搐、眼内肌肉蠕动、胃风导致面部浮肿。按:虚风进入胃中后反而能进食,是因为风邪侵入并助长了胃中火热,所以食量比平常增加。这种病距离因热邪郁积而形成消渴中消已经不远了;此方只治风邪,不治火热,与《内经》的旨意很不相合。必须在竹沥、麦冬、天花粉、葳蕤、石膏、生地、梨汁等甘寒药中加入升麻、葛根、甘草配成方剂,这样才算恰当。何况风邪既已进入胃中,《内经》说会发生五种变化:一是厥巅。二是寒热。三是消中。四是飧泄。五是疠风;随人的寒热情况不同,病变或在上、或在下,变化成这样,实在令人畏惧。为什么不学习、不考察,只想翻检方书来治病呢?有志于学医的人,应当自己深入钻研,不要寄身于前人门户之下就可以了。泻青丸:治疗中风后自汗、昏沉眩冒、发热、不恶寒、不能安睡,这是风热导致躁动烦闷的缘故。当归、川芎、栀子、羌活、大黄、防风、龙胆草各等分。以上研成末,以蜜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丸,用竹叶汤化服。按:此方名为泻青丸,是取泻东方甲乙木之意。风邪进入厥阴经,厥阴属风木之脏,同类之气相互吸引,所以其势必然强盛。所担心的是虚证导致眩晕、热证导致躁烦;既然是虚又是热,怎么能把它当作壮实证而轻率使用泻药呢?审察确实属于壮实证,才可以使用此方。审察属于虚热证,必须用完整的四物汤,加人参、竹沥、秦艽、羌活,共八味药组成方剂,这才合乎法度。

愈风汤 初觉风动,服此不致倒仆,此乃治未病之圣药也。又治中风证,内邪已除,外邪已尽,当服此药以行  导诸经。久服大风悉去,纵有微邪,只从此药加减治之。然治病之法,不可失于通塞,或一气之微汗,或一旬之通利,  如此乃常服之药也,久则清浊自分,荣卫自和矣。 羌活 甘草防风 当归 蔓荆子 川芎 细辛 黄 枳壳 人  参麻黄 白芷 甘菊 薄荷 枸杞子 知母 地骨皮 独活 秦艽 黄芩 芍药 苍术 生地黄(各四两) 肉桂  (一两) 上 咀,每服一两,水二盏,生姜三片,空心煎服,临卧煎渣服。空心一服,吞下二丹丸,谓之重剂,临卧  三服,吞下四白丹丸,谓之轻剂。假令一气之微汗,用愈风汤三两,加麻黄一两,作四服,加姜空心服。以粥投之,得  微汗则住。如一旬之通利,用愈风汤三两,加大黄一两,亦作四剂。如前临卧服,得利为度,此药常服之。不可失四时  之辅。春将至大寒后,本方加半夏、人参、柴胡,谓迎而夺少阳之气也。夏将至谷雨后,本方加石膏、黄芩、知母,谓  迎而夺阳明之气也。季夏之月,本方加防己、白术、茯苓,谓胜脾之湿也。秋将至大暑后,本方加浓朴、藿香、肉桂,  谓迎而夺太阴之气也。冬将至霜降后,本方加附子、官桂、当归,谓胜少阴之气也。此药四时加减,临病酌宜,诚治风  证之圣药也。

按:此一方,相传谓是愈风之圣药,后人见其种种敷陈,次第有法,骇以为奇,而深信不疑。及用之治病,百无一  愈。盖似是而非,昌不得不为辨之。其云初觉风动,服此不致倒仆,此乃治未病之圣药也。夫觉风势初动,不服端本澄  原之药,以固护其荣卫,反服风药,而招风取中。以汉武之虚耗,称为成周之上理,其谁欺乎?又云:内邪已除,外邪  已尽,当服此以行导诸经,久服大风悉去。夫既内邪除,外邪尽,广服补益以养其正可也。岂有久服此药之理耶?岂舍  内邪外邪,别有大风当去耶?何其自呈缺漏耶。至于一旬通利,以本方一剂,加大黄二钱或可。若夫一气微汗,计本药  分七十二剂,每剂已用麻黄四分零,而此四剂中,各加二钱五分,如此重剂,岂微汗之剂耶?方中发汗之药,已复用至  十二味矣,必更重加麻黄,始为微汗者何耶?仲景用桂枝汤解表,恐其力轻,故啜热稀粥以继之。用麻黄汤恐其力重,  多致亡阳,多方回护,岂有反投热粥之理。后人无识,奉此为第一灵宝,宁知其骄矜自用,欺己欺人也哉!  四白丹 清肺气养魄。中风多昏冒,缘气不清利也。 白术白茯苓 人参 宿砂 香附 甘草 防风 川芎  (各五钱) 白芷(一两) 白檀香(一钱半) 知母(二钱)羌活 薄荷 独活(各二钱半) 细辛(二钱) 麝  香牛黄 龙脑(各五分俱另研) 藿香(钱半) 甜竹叶 上为细末,炼蜜为丸。每两作十丸,临睡嚼一丸,煎愈风  汤送下。上清肺气,下强骨髓。 按:此方颇能清肺养魄,方中牛黄可用,而脑麝在所不取,以其耗散真气,治虚风大  非所宜。然本方以四君子汤作主,用之不为大害。今更定牛黄仍用五分,龙脑、麝香各用二分,取其所长,节其所短,  庶几可也。其他犯脑麝诸方,一概不录。如牛黄清心丸,四君子,药中甘草加至四倍,其意亦善。仿此为例,脑麝裁酌,  用十之二,足可备清心宁神之用。其粤中蜡丸,脑麝原少,且经久蓄,品味和合,用时仍浓煎甘草汤调服为善,方不赘。

大秦艽汤 治中风外无六经之形证,内无便溺之阻隔。知血弱不能养筋,故手足不能运动,舌强不能言语,宜  养血而筋自柔。 秦艽 石膏(各一钱) 甘草 川芎 当归 芍药羌活 独活 防风 黄芩 白芷 生地黄 熟地  黄白术 茯苓(各七分) 细辛(五分)春夏加知母一钱。 上水二盏煎,如遇天阴,加姜七片。心下痞,加枳实五  分。 按:此方既云养血而筋自柔,何得多用风燥之药?既欲静以养血,何复用风以动之,是其方与言悖矣。偶论三化  汤、愈风汤、及大秦艽汤,三方为似是而非,及查三方皆出机要方中云,是通真子所撰,不知其姓名。然则无名下士,  乱后人见闻,非所谓一盲引众盲耶。业医者,当深入理要,自具只眼可矣。

养血当归地黄汤 当归 地黄 川芎 芍药 本 防风 白芷(各一钱) 细辛(五分) 上水二盏,煎一  盏,通口食前温服。 按:此出类拔萃方中,用血药风药各四味,半润半燥,亦不善于立方者矣。即谓治本不可忘标,  四物汤中加风药一味足矣。因以此药遍索诸方,适良方中有六合汤,一方治风虚眩晕,先得我心,用四物各一两,秦艽、  羌活各半两。虽用风药二味,其分两则仍一味也,举此为例,方不重赘。

天麻丸 治风因热而生,热盛则动。宜以静胜其燥,是养血也。此药行荣卫,壮筋骨。 天麻 牛膝(二味用  酒同浸三日焙干用) 萆 玄参(各四两) 杜仲(炒去丝七两) 附子(炮一两) 羌活(四两) 当归(十两)

译愈风汤:刚开始感觉风邪发动时服用它,可以不至于跌倒,这是治疗未病的良药。又治疗中风证,内在邪气已经清除,外在邪气已经消尽,应当服用此药来疏导各条经脉。长期服用后,严重的风邪都能祛除;即使还有轻微邪气,也只需根据病情对本方加减治疗。然而治病的方法,不能在通或塞的问题上失误;有时只需使身体微微出汗一次,有时只需通利一次、持续十天。做到这样,才适合作为常服药;时间久了,清浊自然分开,营卫也会调和。羌活、甘草、防风、当归、蔓荆子、川芎、细辛、黄芪、枳壳、人参、麻黄、白芷、甘菊、薄荷、枸杞子、知母、地骨皮、独活、秦艽、黄芩、芍药、苍术、生地黄各四两,肉桂一两。以上切碎,每次取一两,用水二盏、生姜三片,空腹煎服;临睡前再煎药渣服用。空腹服一次,吞下二丹丸,称为重剂;临睡前服三次,吞下四白丹丸,称为轻剂。假如要使身体一次微微出汗,就取愈风汤三两,加麻黄一两,分作四服,加生姜,空腹服用。用粥送服,微微出汗后就停止。如果要在十天内通利大便,就取愈风汤三两,加大黄一两,也分作四剂。照前法临睡前服用,以通利为度;此药可作为常服药。不可错过四时的辅助加减。春季将至、过大寒以后,在本方中加入半夏、人参、柴胡,称为迎合时令而攻夺少阳之气。夏季将至、过谷雨以后,在本方中加入石膏、黄芩、知母,称为迎合时令而攻夺阳明之气。季夏之月,在本方中加入防己、白术、茯苓,称为制胜脾土的湿气。秋季将至、过大暑以后,在本方中加入厚朴、藿香、肉桂,称为迎合时令而攻夺太阴之气。冬季将至、过霜降以后,在本方中加入附子、官桂、当归,称为制胜少阴之气。此药根据四时加减,临证斟酌是否适宜,确实是治疗风证的良药。按:这一个方子相传是治疗风病的良药。后人看到它铺陈详尽、次序分明而有法度,惊叹其奇妙,于是深信不疑。等到用它来治病,却百无一效。这是似是而非的方子,我不得不加以辨析。方书又说,刚开始感觉风邪发动时服用此方,就不会跌倒,这是治疗未病的良药。既然已经察觉风势刚刚发动,就不服用端正根本、澄清源头以固护营卫的药,反而服用祛风药,这不是招致风邪、造成中风吗?把汉武帝时期的虚耗说成成周时代的上等治理,这究竟是在欺骗谁呢?方书又说:内邪已经除去,外邪已经消尽,应当服此方来疏导各经脉,长期服用便能尽去大风。既然内邪已除、外邪已尽,广泛服用补益药来调养正气就可以了。哪里有长期服用此药的道理呢?难道舍弃了内邪、外邪之外,还有一种大风需要祛除吗?说法怎么会自行暴露出这样的缺漏呢?至于十天内通利大便,用本方一剂加大黄二钱,或许还可以。如果要一次微微发汗,把原方药量分作七十二剂,每剂已经用了麻黄四分多;而这四剂中又各加二钱五分,这样的重剂,难道是微微发汗的方剂吗?方中发汗药已经用了十二味,为什么还一定要再重加麻黄,才说是微微发汗呢?仲景用桂枝汤解表,担心药力不足,所以让病人喝热稀粥来助其药力。使用麻黄汤时担心药力太强,容易导致亡阳,还要多方防护,哪里有反而再喝热粥的道理?后人没有见识,把它奉为第一灵验的珍宝,哪里知道这只是自负妄用,既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四白丹:清肺气,养肺魄。中风多有昏沉眩冒,是因为气机不清利。白术、白茯苓、人参、缩砂、香附、甘草、防风、川芎各五钱,白芷一两,白檀香一钱半,知母二钱,羌活、薄荷、独活各二钱半,细辛二钱,麝香、牛黄、龙脑各五分,均另行研末;藿香一钱半,甜竹叶。以上研成细末,炼蜜为丸。每一两制成十丸,临睡前嚼服一丸,用煎好的愈风汤送下。上部能清肺气,下部能强健骨髓。按:此方很能清肺气、养肺魄,方中的牛黄可以使用,但龙脑、麝香不宜使用,因为它们耗散真气,用于虚风极不合适。不过此方以四君子汤为主方,使用它也不会造成大的危害。现在重新确定牛黄仍用五分,龙脑、麝香各用二分,取其长处而节制其短处,这样大概就可以了。其他含有龙脑、麝香的方剂,一概不收录。例如牛黄清心丸,以四君子汤为基础,其中甘草加至原量的四倍,这个用意也是好的。仿照这个例子斟酌龙脑、麝香的用量,减至原方十分之二,就足以发挥清心安神的作用。至于粤中的蜡丸,龙脑、麝香原本用量就少,而且经过长久贮藏,药味已经调和;使用时仍以浓煎甘草汤调服为好,方剂内容不再赘述。大秦艽汤:治疗中风后,体外没有六经的形证,体内没有大小便阻塞。这是因为血弱不能滋养筋脉,所以手足不能运动、舌头强硬不能说话;适宜养血,筋脉自然会柔和。秦艽、石膏各一钱,甘草、川芎、当归、芍药、羌活、独活、防风、黄芩、白芷、生地黄、熟地黄、白术、茯苓各七分,细辛五分。春夏加知母一钱。以上药物用水二盏煎服;遇到阴天,加生姜七片。心下痞满,加枳实五分。按:既然说养血后筋脉自然柔和,为什么还要大量使用祛风燥烈的药呢?既然想用安静的方法来养血,为什么又用祛风药使其动荡?这说明方剂与所说的治法相互矛盾。我曾评论三化汤、愈风汤和大秦艽汤,认为这三个方子都是似是而非的方剂;后来查考发现,三方都出自《机要方》,据说是通真子所撰,但不知道他的姓名。这样看来,一个无名的下等医士扰乱后人的见闻,岂不是所谓一个盲人带着众多盲人吗?从事医学的人,应当深入研究医理要旨,自己具备独到的见识才好。养血当归地黄汤:当归、地黄、川芎、芍药、藁本、防风、白芷各一钱,细辛五分。以上药物用水二盏煎成一盏,药液适口温热时,于饭前服用。按:此方出自《类方》,养血药和祛风药各四味,一半滋润、一半燥烈,也不是善于组方的人所制定的。即使说治疗根本时不能忘记表证,在四物汤中加一味祛风药也就够了。因此我遍查各种方书,恰好在《良方》中找到六合汤,有一方治疗风虚眩晕;这正合我的心意:四物汤各一两,秦艽、羌活各半两。虽然用了两味祛风药,但它们的剂量合起来仍相当于一味药;以此作为例子,就不再重复列方。天麻丸:治疗因热而生的风,热势炽盛就会引起动乱。应当用安静来制胜燥动,这是在滋养血液。此药能运行营卫之气,使筋骨强健。天麻、牛膝(两味药用酒一同浸泡三日,焙干后使用)、萆、玄参(各四两)、杜仲(炒后去丝,七两)、附子(炮制,一两)、羌活(四两)、当归(十两)。

生地黄(一斤) 一方有独活四两,去肾间风。 上为细末,炼蜜丸,梧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空心温酒或白汤下。

良久进食,服药半月后,觉塞壅,以七宣丸疏之。 按:此方大意,主治肾热生风。其以天麻入牛膝同制,取其下达。

倍用当归、地黄,生其阴血。萆 、玄参,清下焦之湿热。附子补下焦之真阳,盖惟肾中阳虚,故风得以久据其地也。

用羌活之独本者,即真独活,不必更加也。吁嗟!多欲之人,两肾空虚,有如乌风洞,惨惨黯黯,漫无止息。环视风门  诸药,有一能胜其病者乎?此方杂在群方内,未易测识,特表而出之。

涤痰汤 治中风痰迷心窍,舌强口不能言。 南星(姜煮二钱) 半夏(炮七次二钱) 枳实(一钱) 白茯  苓(一钱半) 橘红(一钱) 石菖蒲(八分) 人参 竹茹(各七分) 甘草(五分) 上水二盏,生姜五片,煎八  分,食前服。 按:此证最急,此药最缓,未免有两不相当之弊。审其属热,此方调下牛黄清心丸;审其属虚,此方调  下二丹丸;庶足以开痰通窍也。

青州白丸子 治男子妇人手足瘫痪,风痰壅盛,呕吐涎沫,及小儿惊风并治。 白附子(二两生用) 半夏(七  两水浸去衣生用) 南星(二两生) 川乌(去皮脐五钱半)上罗为末,生绢袋盛于井花水内,摆出粉。未出者以手  揉令出,渣再擂,以尽为度。用瓷盆日中曝夜露,每日一换新水,搅而后澄。春五,夏三,秋七,冬十日。去水晒干如  玉片,以糯米粉作稀糊丸,如绿豆大。每服二十丸,生姜汤下无时。如瘫痪,酒下。小儿惊风,薄荷汤下三五丸。 按:  此方治风痰之上药也,然药味虽经制过,温性犹存。热痰迷窍,非所宜施。

竹沥汤 治四肢不收,心神恍惚,不知人事,口不能言。竹沥(二升) 生葛汁(二升) 生姜汁(二合)

上三汁和匀,分温三服。 按:人身之积痰积热,常招致外风,结为一家。令人心神恍惚,如邪所凭,实非邪也。消风  清热开痰,其神自安,此方可频服也。

贝母栝蒌散 治肥人中风,口眼 斜,手足麻木,左右俱作痰治。 贝母 栝蒌 南星(炮) 荆芥 防风 羌  活黄柏 黄芩 黄连 白术 陈皮 半夏(汤炮七次) 薄荷 甘草(炙) 威灵仙 天花粉(各等分) 上每服,  水二盏,姜三片,煎八分,至夜服。 按:中风证,多挟热痰,而肥人复素有热痰。不论左右,俱作痰治,诚为当矣。

但肥人多虚风,瘦人多实火。虚风宜用甘寒一派,如竹沥、人参、麦冬、生地、生葛汁、生梨汁、鲜淡竹叶汁、石膏、  栝蒌、葳蕤、胡麻仁等药。此方三黄并用,治瘦人实火,或可治肥人虚风,甚不宜也。至泛论治热痰之药,诸方中又惟  此足擅其长,存之以备实火生风生热之选。

《千金》地黄汤 治热风心烦,及脾胃热壅,食不下。生地黄汁枸杞子汁(各五升) 真酥 生姜汁(各一升)

荆沥 竹沥(各五升) 人参(八两) 白茯苓(六两) 天门冬(八两) 大黄 栀子(各四两) 上十一味,以后  五味为细末,先煎地黄等汁,内末药调服方寸匕,再渐加服,以利为度。

按:此方补虚、清热、润燥、涤痰、除风、开通瘀壅,美善具备,诚足贵也。因养血豁痰,难于两用。姑举此方为  例,以听临症酌量。又四肢不举,脾土属虚属实,分途异治。苟其虚实不甚相悬,此方更在所必用。法无穷尽,人存政  举,未易言耳。

凉膈散 治心火上盛,膈热有余,目赤头眩,口疮唇裂,吐衄,涎嗽稠粘,二便淋闭,胃热发斑。小儿惊急潮  搐,疮疹黑陷。大人诸风螈 ,手足掣搦,筋挛疼痛。 连翘栀子仁 薄荷 大黄 芒硝 甘草 黄芩 上水二盏,  枣一枚,葱一根,煎八分,食远服。

清心散 即凉膈散加黄连。 上水盏半,加竹叶十片,煎八分,去渣,入蜜少许温服。头痛加川芎、防风、石  膏。 按:中风证,大势风木合君相二火主病,多显膈热之证。古方用凉膈散最多,不但二方已也,如转舌膏,用凉膈  散加菖蒲、远志。如活命金丹,用凉膈散加青黛、蓝根。盖风火之势上炎,胸膈正燎原之地,所以清心宁神、转舌活命,  凉膈之功居多。不可以宣通肠胃之法,轻訾之也。

地黄饮子宣明方 治舌喑不能言,足废不能用,肾虚弱,其气厥,不至舌下。 熟地黄 巴戟(去心) 山茱  萸肉苁蓉(酒浸焙) 石斛 附子(炮) 五味子 白茯苓 菖蒲远志(去骨) 官桂 麦冬(各等分)上为末,  每服三钱。生姜五片,枣一枚,薄荷七叶,水一盏半,煎八分,服无时。 按:肾气厥,不至舌下,乃藏真之气,不上  荣于舌本耳。至其浊阴之气,必横格于喉舌之间,吞咯维艰,昏迷特甚,又非如不言之证,可以缓调。方中所用附、桂、  巴、苁,原为驱逐浊阴而设,用方者不可执己见而轻去之也。

译生地黄(一斤)。另一方加入独活四两,用来祛除肾间的风。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炼蜜为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五十至七十丸,空腹用温酒或白开水送服。过一会儿再进食;服药半个月后,如果感到胸腹壅塞,就用七宣丸通利一下。按语:这个方剂的大意,是主治肾热生风。把天麻和牛膝同制,是取牛膝药力向下通达的作用。当归、地黄加倍使用,以滋生阴血。萆、玄参,用来清除下焦的湿热。附子补益下焦的真阳;这是因为只有肾中阳气虚弱,风邪才会得以长久盘踞在那里。方中所用的羌活,是独一本的真独活,不必再另外加入独活。唉!纵欲过多的人,两肾空虚,仿佛乌风洞一般,惨淡昏暗,风邪漫无止息。环顾治疗风邪的各种药物,难道有一种能够胜过这种病吗?这个方子混杂在众多方剂之中,不容易被辨识出来,所以特意把它标举出来。涤痰汤:治疗中风、痰迷心窍、舌头强硬、口不能言。南星(姜煮,二钱)、半夏(炮制七次,二钱)、枳实(一钱)、白茯苓(一钱半)、橘红(一钱)、石菖蒲(八分)、人参、竹茹(各七分)、甘草(五分)。以上药物加水二盏、生姜五片,煎至八分,饭前服。按语:这种病证最为危急,而这个药方药力最缓,未免有病情与药力不相称的弊端。如果辨明属于热证,就用此方调服牛黄清心丸。如果辨明属于虚证,就用此方调服二丹丸。这样才足以化开痰浊、疏通心窍。青州白丸子:治疗男女手足瘫痪、风痰壅盛、呕吐涎沫,也治疗小儿惊风。白附子(二两,生用)、半夏(七两,用水浸泡去皮,生用)、南星(二两,生用)、川乌(去皮、脐,五钱半)。以上药物研成末,装入生绢袋中,放在井花水里,摆动绢袋,使药粉析出。没有析出的药粉,就用手揉搓使其析出;药渣再研磨,直到药粉全部析尽为止。用瓷盆在白天晒太阳、夜间承露,每天换一次新水,搅匀后静置澄清。春季五日,夏季三日,秋季七日,冬季十日。除去水分,晒干后像玉片一样,再用糯米粉调成稀糊制丸,丸如绿豆大。每次服二十丸,用生姜汤送服,不拘时间。瘫痪时,用酒送服。小儿惊风,用薄荷汤送服三至五丸。按语:此方是治疗风痰的上等方剂,但药味虽经过炮制,温性仍然存在。热痰迷塞心窍时,不适合使用。竹沥汤:治疗四肢不能活动、心神恍惚、不知人事、口不能言。竹沥(二升)、生葛汁(二升)、生姜汁(二合)。将以上三种汁液混合均匀,分三次温服。按语:人体内积聚的痰和热,常会招致外来的风,三者结合成一体。使人心神恍惚,好像被邪祟凭附,其实并不是邪祟。祛风、清热、化痰开窍,心神自然就会安定;这个方子可以频繁服用。贝母栝蒌散:治疗肥胖之人中风、口眼歪斜、手足麻木;无论左侧还是右侧,都按痰证治疗。贝母、栝蒌、南星(炮制)、荆芥、防风、羌活、黄柏、黄芩、黄连、白术、陈皮、半夏(用汤炮制七次)、薄荷、甘草(炙)、威灵仙、天花粉(各等分)。每次服用时,加水二盏、生姜三片,煎至八分,临睡时服。按语:中风证多夹有热痰,而肥胖之人平素又多有热痰。所以不论病在左侧还是右侧,都按痰证治疗,确实是恰当的。但肥胖之人多为虚风,瘦人多为实火。虚风适合使用甘寒类药物,如竹沥、人参、麦冬、生地、生葛汁、生梨汁、鲜淡竹叶汁、石膏、栝蒌、葳蕤、胡麻仁等。这个方子同时使用三黄,是治疗瘦人实火的;若用来治疗肥人虚风,就很不适宜。至于泛泛讨论治疗热痰的药物,在各种方剂中又只有这个方子最能发挥长处,姑且保存它,以备实火生风、生热时选用。《千金》地黄汤:治疗热风引起的心烦,以及脾胃热邪壅滞、饮食不能下咽。生地黄汁、枸杞子汁(各五升)、真酥、生姜汁(各一升)。荆沥、竹沥(各五升)、人参(八两)、白茯苓(六两)、天门冬(八两)、大黄、栀子(各四两)。以上十一味,取后五味研成细末,先煎地黄等汁液,加入药末,调服方寸匕,随后逐渐增加服量,以通利为度。按语:这个方子补虚、清热、润燥、涤痰、除风、疏通瘀滞壅塞,各种功效都具备,确实值得珍视。因为滋养血液和豁除痰浊,很难同时兼顾。姑且举这个方子作为例子,留待临证时斟酌用量。另外,四肢不能举动时,脾土究竟属虚还是属实,应分开采用不同方法治疗。如果虚实相差不太悬殊,这个方子更是必不可少。治疗方法没有穷尽,关键在于医者;方法能否奏效,不容易一概而论。凉膈散:治疗心火向上炽盛、胸膈热邪有余、眼红头晕、口疮唇裂、吐血衄血、涎液黏稠的咳嗽、大小便淋沥闭塞,以及胃热发斑。也治疗小儿惊厥急迫、潮热抽搐,以及疮疹颜色变黑、陷伏。成人各种风病引起的抽搐、手足牵掣拘挛、筋脉痉挛疼痛。连翘、栀子仁、薄荷、大黄、芒硝、甘草、黄芩。以上药物加水二盏、红枣一枚、葱一根,煎至八分,饭后较久再服。清心散:就是凉膈散加黄连。以上药物加水一盏半、竹叶十片,煎至八分,去掉药渣,加入少量蜂蜜,温服。头痛时加入川芎、防风、石膏。按语:中风证大体是风木与君火、相火合并为主要病因,多表现为胸膈有热的证候。古方使用凉膈散最多,并不只是这两个方子;例如转舌膏,就是在凉膈散中加入菖蒲、远志。又如活命金丹,就是在凉膈散中加入青黛、板蓝根。这是因为风火上炎的势头向上,胸膈正是火势蔓延之处,所以清心宁神、转舌活命,主要都依靠凉膈散的功效。不能因为它采用了宣通肠胃的方法,就轻率地加以非议。地黄饮子(宣明方):治疗舌头喑哑不能说话、双足废不能使用;这是肾气虚弱,肾气厥逆,不能到达舌下所致。熟地黄、巴戟(去心)、山茱萸、肉苁蓉(酒浸后焙)、石斛、附子(炮制)、五味子、白茯苓、菖蒲、远志(去骨)、官桂、麦冬(各等分)。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三钱。加生姜五片、红枣一枚、薄荷七叶、水一盏半,煎至八分,任意时间服用。按语:肾气厥逆,不能到达舌下,是由于肾藏的真气不能向上充养舌根。至于浊阴之气,必然横阻在咽喉和舌头之间,使吞咽、咯吐都很艰难,昏迷尤其严重;这又不是一般不能说话的证候,可以慢慢调治。方中使用附子、肉桂、巴戟、肉苁蓉,原本就是为了驱逐浊阴;使用这个方子的人不可拘泥于自己的成见而轻易删去它们。

《三因》白散子 治肝肾中风,涎潮壅塞不语,呕吐痰沫,头目眩晕。兼治阴症伤寒,六脉沉伏,及霍乱吐泻,  小便淋滴不通。 大附子(去皮脐生) 滑石(桂府者各五钱)制半夏(七钱半) 上为末,每服二钱,水二盏,姜  七片,蜜半匙,煎七分,空心冷服。 按:此方甚超,但不明言其所以然。且引兼治阴症伤寒、霍乱吐泻等证为言,转  觉泛而不精矣。盖此即上条昌所论浊阴上逆之证,缘肝肾之气,厥逆而上。是以涎即壅塞,舌喑不语,痰沫吐咯难出,  头目重眩。故非附子不能驱其浊阴,然浊阴走下窍者也。浊阴既上逆,其下窍必不通,故用滑石之重,引浊阴仍顺走前  阴之窍。亦因附子雄入之势,而利导之也。更虑浊阴遇胸中之湿痰,两相留恋,再加半夏以开其痰。庶涎沫与浊阴俱下,  方中具有如此之妙义,而不明言以教后人,殊可惜也。

二丹丸 治风邪健忘,养神定志和血,内安心神,外华腠理,得睡。 丹参 熟地黄 天门冬(去心各两半)

朱砂 人参 菖蒲 远志(各五钱) 茯神 麦门冬 甘草(各一两) 上为细末,炼蜜为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至  一百丸,空心食前服。 按:中风证,心神一虚,百骸无主,风邪扰乱,莫繇驱之使出。此方安神益虚,养血清热息  风,服之安睡,功见一斑矣。相传用愈风汤吞下,殊失立方之意。

丸 治风气肾肝,四肢麻痹,骨痛膝弱,风湿诸疮。 上以 草,五月五日、六月六日。采叶,九蒸九  曝。凡蒸用酒蜜洒,晒干为末,蜜丸桐子大。空心酒下百丸。按: 者猪也,其畜属亥。乃风木所生之始,故取用其  叶以治风。凡肾藏生风之证,服此其效最着。江宁节度使成讷,知益州张咏,两以方药进献至尊,讷以弟研中风伏枕五  年,一道人传此方服之愈。咏以掘地得碑,制服千服,髭须乌黑,筋力轻健。见都押衙罗守一中风坠马,失音不语。与  药十服,其病立瘥。又和尚智严年七十,或患偏风,口眼 斜,时时吐涎,与十服亦便得痊。古今用此获效者最多,然  莫知其所以然也。其妙处全在气味之 劣,与肾中之腥臊,同气相求,故能入肾,而助其驱逐阴风之力也。因治肾风之  方,百不得一,特录此丸。合前天麻丸,两发其义也。

黑锡丹 治真元虚惫,阳气不固,阴气逆冲,三焦不和,冷气刺痛,饮食无味,腰背沉重,膀胱久冷,夜多小  便。女人血海久冷,赤白带下。及阴证阴毒,四肢厥冷,不省人事,急用枣汤吞一百粒。即便回阳,此药大能升降阴阳,  补虚益元,坠痰除湿破癖。 沉香 葫芦巴(酒浸炒) 附子(炮) 阳起石(研细水飞各一两) 肉桂(半两) 破  故纸 舶茴香 肉豆蔻(面裹煨) 木香 金铃子(蒸去皮核各一两) 硫黄 黑锡(去滓各二两) 上用铁盏,或铁  铫,内如常法。结黑锡硫黄砂,于地上出火毒,研令极细,余药并细末和匀,自朝至暮,以研至黑光色为度,酒糊丸,  如梧子大,阴干入布袋内擦令光莹。每四十丸,空心盐姜汤或枣汤下,女人艾枣汤下,急症用百丸。按:此方用黑锡水  之精,硫黄火之精,二味结成灵砂为君,诸香燥纯阳之药为臣,用金铃子苦寒一味为反佐,用沉香引入至阴之分为使。

凡遇阴火逆冲,真阳暴脱,气喘痰鸣之急症,舍此药再无他法可施。昌每用小囊佩带随身,恐遇急症,不及取药,且欲  以吾身元气温养其药,借手效灵,厥功历历可纪。即如小儿布痘,与此药迥不相涉,然每有攻之太过,如用蜈蚣、穿山  甲、桑虫之类,其痘虽勃然而起,然头面遍身,肿如瓜匏疮形湿烂难干,乃至真阳上越,气喘痰鸣,儿医撤手骇去。昌  投此丸,领其阳气下入阴中,旋以大剂地黄汤峻补其阴,以留恋夫真阳,肌肤之热反清,肿反消,湿烂反干而成浓靥。

如此而全活者,不知凡几,因附本方项下,以广用方者之识。

三建二香汤 治男妇中风,六脉俱虚,舌强不语,痰涎壅盛,精神如痴,手足偏废。此等不可攻风,只可补虚。

天雄 附子 乌头(各二钱俱去皮脐生用) 沉香 木香(各一钱俱水磨汁) 上作二服,每服水盏半,姜十片,煎七  分,食前服。 按:此方天雄、附子、乌头,同时并用其生者,不加炮制,惟恐缚孟贲之手,莫能展其全力耳。必因  其人阴邪暴甚,埋没微阳,故用此纯阳无阴,一门三将,领以二香,直透重围,驱逐极盛之阴,拯救将绝之阳。此等大  关,虽有其方,能用者罕。方下妄云治中风六脉俱虚,又云不可攻风,只可补虚。全是梦中说梦,误人最大。当知此证  其脉必微而欲绝,不可以虚之一字,漫无着落者言脉,其方更猛悍毒厉。不可以补虚二字,和平无偏者言方,此方书所  为以盲引盲耶。

译《三因》白散子:治疗肝肾中风、涎液涌盛壅塞而不能说话、呕吐痰沫、头晕目眩。兼治阴证伤寒、六脉沉伏,以及霍乱吐泻、小便淋沥滴涩不通。大附子(去皮、脐,生用)、滑石(桂府者,各五钱)、制半夏(七钱半)。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二钱,加水二盏、生姜七片、蜂蜜半匙,煎至七分,空腹冷服。按语:这个方子非常高明,只是没有明说其中的道理。而且把兼治阴证伤寒、霍乱吐泻等证拿来说明,反而显得宽泛而不精确。其实这就是前文张昌所论述的浊阴上逆之证,是由于肝肾之气厥逆向上。因此涎液便会壅塞,舌头喑哑不能说话,痰沫吐出、咯出都很困难,头和眼睛沉重眩晕。所以非用附子不能驱逐浊阴;但是浊阴本来应当从下窍排出。浊阴既然向上逆行,下窍必然不通,所以用药性沉降的滑石,引导浊阴仍然顺势从前阴的窍道排出。同时也借助附子强力向内行散的药势,加以疏导。又担心浊阴与胸中的湿痰互相留恋,所以再加入半夏来化开痰液。这样涎沫和浊阴才能一同向下排出。方中具有这样的精妙意义,却没有明白说出以教导后人,实在可惜。二丹丸:治疗风邪导致的健忘,能养神定志、调和血液,内可安定心神,外可使腠理荣润,并帮助入睡。丹参、熟地黄、天门冬(去心,各二两半)。朱砂、人参、菖蒲、远志(各五钱)、茯神、麦门冬、甘草(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炼蜜制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五十丸至一百丸,空腹饭前服。按语:中风证如果心神一虚,全身骨骸就失去主宰,风邪乘机扰乱,便无法驱逐它出去。这个方子能够安定心神、补益虚损、养血、清热、息风;服后能够安睡,其功效已经可见一斑。相传要用愈风汤送服,实在丧失了这个方剂组方的本意。丸:治疗风邪侵入肾、肝所致的四肢麻痹、骨痛膝弱,以及风湿引起的各种疮病。以上取用[药名缺字]草,在五月五日、六月六日采摘叶子,九蒸九晒。采叶后九次蒸、九次曝晒。每次蒸时都洒上酒和蜂蜜,晒干后研成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的丸。空腹用酒送服一百丸。按语:“[字缺]”就是猪,它所对应的地支为亥。亥是风木生成的起始,所以取用它的叶子来治疗风病。凡是肾藏生风的证候,服用此药疗效最为显著。江宁节度使成讷和益州知州张咏,都曾把方药进献给皇帝。成讷说,他的弟弟患中风卧床五年,有一位道人传授此方,服用后痊愈。张咏说,他挖地得到一块碑,按碑上方法服用一千服后,胡须变得乌黑,筋力轻健。他见到都押衙罗守一中风坠马,失音不能说话。给他服用十剂药,病立刻痊愈。又有和尚智严,七十岁时患偏风,口眼歪斜,时时吐涎;给他服用十剂,也很快痊愈。古今服用此方而取得疗效的人很多,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道理。它的妙处全在于药物气味的[字缺]劣,与肾中的腥臊气味相同,因同气相求,所以能够进入肾脏,帮助肾脏驱逐阴风。治疗肾风的方剂百不见一,所以特意记载这个丸方。与前面的天麻丸合起来,正好从两个方面阐发其中的意义。黑锡丹:治疗真元虚弱衰惫、阳气不能固摄、阴气逆冲、三焦不调、冷气刺痛、饮食没有滋味、腰背沉重、膀胱长久寒冷、夜间小便频多。也治疗妇女血海长久寒冷、赤白带下。以及阴证、阴毒,四肢厥冷、不省人事时,应急用枣汤送服一百粒。这样便能使阳气很快恢复;此药很能升降阴阳、补虚益元、坠痰除湿、破除癥积。沉香、葫芦巴(酒浸炒)、附子(炮制)、阳起石(研细,水飞,各一两)、肉桂(半两)、补骨脂、舶茴香、肉豆蔻(面包裹煨)、木香、金铃子(蒸后去皮、核,各一两)、硫黄、黑锡(去除杂质,各二两)。以上药物用铁盏或铁铫,按通常方法[原文疑缺工艺]。将黑锡、硫黄、朱砂结炼后埋在地上,以除去火毒,研得极细;其余药物也研成细末,混合均匀,从早到晚不停研磨,以研至黑亮色为标准;用酒糊制丸,丸如梧桐子大,阴干后装入布袋内擦拭,使其光润明亮。每次服四十丸,空腹用盐姜汤或枣汤送服;妇女用艾叶枣汤送服;急症服一百丸。按语:这个方子以黑锡为水之精、硫黄为火之精,二味结成灵砂作为君药;以各种芳香、燥烈、纯阳的药物作为臣药;用金铃子这一味苦寒药反佐;用沉香引药进入至阴之分,作为使药。凡是遇到阴火向上冲逆、真阳突然脱失,以及气喘、痰鸣的危急病症,除了使用这味药,再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施治。我常常把小药囊随身佩带,担心遇到急症来不及取药;而且想用我自身的元气温养药物,借此使药力更加灵验,实际功效历历可考。就像小儿出痘,本来与这味药完全无关;然而常有攻治过度的情况,例如使用蜈蚣、穿山甲、桑虫之类,痘疹虽然猛然发起,但头面和全身都肿得像瓜果一样,疮面湿烂,难以干燥,甚至真阳向上越脱,气喘痰鸣,儿科医生只得撒手惊惧而离去。我投用此丸,引导阳气下入阴中,随即用大剂量地黄汤峻补其阴,使真阳得以留恋;肌肤的热势反而清退,肿胀反而消退,湿烂反而干燥,并结成厚痂。像这样使人保全性命的,不知有多少,因此附在本方下面,以扩大使用方剂者的见识。三建二香汤:治疗男女中风,六部脉都虚,舌头强硬不能说话,痰涎壅塞旺盛,精神像痴呆一样,手足偏废。这类病不能攻伐风邪,只能补益虚损。天雄、附子、乌头(各二钱,都去皮和脐,生用),沉香、木香(各一钱,都用水磨取汁)。以上药物分作二服;每服用水一碗半,加生姜十片,煎至七分,饭前服。按:本方把天雄、附子、乌头三味同时使用,而且都用生品,不加炮制,只是担心像捆住孟贲的双手一样,使它们不能发挥全部力量。一定是因为病人阴邪突然极盛,埋没了微弱的阳气,所以使用这三味纯阳无阴的药,如同一门三将,再用沉香、木香引导,直冲重重包围,驱逐极盛的阴邪,救助将要断绝的阳气。这种重大的关头,虽然有这样的方剂,但能够使用它的人很少。方剂下面胡乱说它能治疗中风六脉俱虚,又说不能攻风,只能补虚。全是梦中说梦,误人最为严重。应当知道,这种证候的脉象必定微弱而将要断绝,不能只用“虚”一个字,含糊空泛地谈论脉象;何况这个方剂更加猛烈、强悍而有毒性。也不能只用“补虚”两个字,拿平和而没有偏性的说法来解释方剂;这难道就是方书用盲人引导盲人的做法吗?

星附散 治中风能言,口不歪而手足 曳者。 南星 半夏(各制) 茯苓 僵蚕(炒) 川乌(去皮脐) 人  参黑附子 白附子(各八分) 上水二盏,煎八分,食远热服,得汗愈。 按:此方乃治虚风寒痰之主药也。风虚则  炽,痰寒则壅,阻遏脾中阳气,不得周行,故手足为之 曳。用此方热服,以助脾中之阳,俾虚风寒痰,不相互结。乃  至得汗,则风从外出,痰从下出,分解而病愈矣。凡用附子药,多取温冷服,谓热因寒用也。此用乌头、附子、人参,  一派温补,绝无发散之药,向非加以热服,亦胡繇而得汗耶?佩服!佩服!  《古今录验》续命汤 治中风痱,身体不能自收,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处,或拘急不得转侧。 麻黄 桂  枝当  归人参 石膏 干姜 甘草(各三两) 芎 杏仁(四十枚) 上九味,以水一斗,煮取四升,温服一升。当小汗,  薄复脊,凭几坐,汗出则愈。不汗更服,无所禁,勿当风。并治但伏不得卧,咳逆上气,面目浮肿。 按:此合  后三方,《金匮》取用之意,已发之于本条下。今细玩此方,细详其证,乃知痱即痹之别名也。风入而痹其荣卫,即身  体  不能自收,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处,或拘急不能转侧也。然荣卫有虚有实,虚者自内伤得之,实者自外感得之。此方  则治外感之痹其荣卫者,故以得小汗为贵。然已变越婢之制,而加芎、归养血,人参益气矣。其内伤而致荣卫之痹者,  于补气血药中,略加散风药为制,更可知矣。

《千金》三黄汤 治中风手足拘急,百节疼痛,烦热心乱恶寒,经日不欲饮食。 麻黄(五分) 独活(四分)

细辛(二分) 黄 (二分) 黄芩(三分)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温三服,一服小汗,二服大汗。心热  加大黄二分。腹满加枳实一枚。气逆加人参三分。悸加牡蛎三分。渴加栝蒌根三分。先有寒,加附子一枚。(分字当作去  声读)。 按:此方治风入荣卫肢节之间,扰乱既久,证显烦热恶寒不食,邪盛正虚可知。其用麻黄为君者,以麻黄能通  阳气而开痹也,故痹非得汗不开。然内虚当虑,须用参 以佐之。而虚复有寒热之不同,虚热则用黄芩,虚寒则加附子,  此仲景所以深取之也。

《近效》白术附子汤 治风虚,头重眩苦极,不知食味。暖肌补中益精气。 白术(二两) 附子(一枚半炮  去皮脐) 甘草(一两炙) 上三味锉。每五钱,姜五片,枣一枚,水盏半,煎七分,去滓服。 按:此方治肾气空虚  之人,外风入肾,恰似乌洞之中,阴风惨惨,昼夜不息。风挟肾中浊阴之气,厥逆上攻,其头间重眩之苦,至极难耐。

兼以胃气亦虚,不知食味。故方中全不用风门药,但用附子暖其水藏,白术、甘草暖其土藏。水土一暖,则浊阴之气,  尽趋于下,而头苦重眩,及不知食味之证除矣。试观冬月井中水暖,土中气暖。其阴浊之气,且不能出于地,岂更能加  于天乎。制方之义,可谓精矣。此所以用之而获近效耶。

史国公浸酒方 治诸风五痹,左瘫右痪,口眼 斜,四肢疼痛。七十二般风,二十四般气,其效不可尽述。 当  归虎胫骨(酥油炙) 川羌活 川萆 防风(各二两) 秦艽(四两) 鳖甲(一两醋炙) 川牛膝(酒浸) 松  节晚蚕沙(炒各二两) 枸杞子(五两) 干茄根(八两饭上蒸熟) 苍耳子(四两炒捶碎) 上十三味,用无灰酒  一大坛,将绢袋盛药,悬于酒内,密封固。候十四日后,开坛取酒,取时不可面对坛口,恐药气冲人面目。每饮一盏,  勿令药力断绝。饮尽病痊,将药渣晒为末,米糊丸,梧桐子大。每服八十丸,空心温酒下,忌食动风辛热之物,此药可  以常服。 按:治风治痹,药酒方亦不可少,此方平中之奇,功效颇着。后有增入白花蛇一条者,此又以肠胃试其毒,  吾所不取。

卷三 中风门

附痹证诸方

三痹汤 治血气凝滞,手足拘挛,风寒湿三痹。 人参 黄 当归 川芎 白芍药 生地黄 杜仲(姜汁炒)

川续断 防风 桂心 细辛 白茯苓 秦艽 川牛膝 川独活 甘草(各等分) 上水三盏,生姜三片,枣一枚,煎五  分,不拘时服。 按:此用参 四物,一派补药内,加防风、秦艽以胜风湿,桂心以胜寒,细辛、独活以通肾气。

凡治三气袭虚而成痹患者,宜准诸此。

痹在上,用桂枝五物汤 黄 (三两) 桂枝(三两) 芍药(三两) 生姜(六两) 大枣(十二枚) 上  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日三服。一方有人参。 按:此乃《金匮》治血痹之方也。血痹而用桂枝汤  加黄 ,以其风邪独胜,风性上行,故其痹在上也。其脉微涩,寸口关上小紧,紧处乃邪着之验也。然又曰寸口关上微,  尺中小紧,外症身体不仁,如风痹状,此方主之。又可见风性善行,随其或上或下,一皆主以此方矣。

译星附散:治疗中风后还能说话、口不歪斜,但手足拖曳的人。南星、半夏(均制)、茯苓、僵蚕(炒)、川乌(去皮和脐)、人参、黑附子、白附子(各八分)。以上药物加水二盏,煎至八分,饭后较久时温热服用,出汗后即可痊愈。按:本方是治疗虚风、寒痰的主药。风虚则风邪炽盛,痰寒则痰邪壅塞,阻遏脾中的阳气,使其不能周身运行,所以手足因此拖曳。将本方热服,以帮助脾中的阳气,使虚风、寒痰不相互结聚。直到出汗为止,风邪从体表排出,痰邪从下部排出,邪气分解,疾病就痊愈了。凡是使用附子类药物,多采取温着或冷着服用的方法,说这是“以热因寒而用”。本方使用乌头、附子、人参,全是温补药,完全没有发散药;如果不是加以热服,又怎么能够出汗呢?佩服!佩服!《古今录验》续命汤:治疗中风痱,身体不能自行收持,口不能说话,神志昏昧,不知疼痛所在,或者筋脉拘急,不能翻身转侧。麻黄、桂枝、当归、人参、石膏、干姜、甘草(各三两),川芎、杏仁(四十枚)。以上九味,加水一斗,煮取四升,温服一升。应当微微出汗,盖一件薄被,靠着几案坐着;出汗后就会痊愈。不出汗就再服,没有什么禁忌,但不要迎着风。兼治只能伏卧而不能仰卧,咳嗽气逆上冲,面部和眼睛浮肿。按:关于这个方剂与后面三个方剂合用,以及《金匮要略》取用它们的意思,已经在本条下面作过说明。现在仔细玩味这个方剂,详细分析它所对应的证候,才知道“痱”就是“痹”的别名。风邪侵入并痹阻营卫,就会出现身体不能自行收持、口不能说话、神志昏昧而不知疼痛所在,或者筋脉拘急、不能翻身转侧。不过,营卫有虚有实;虚证是从内伤而得,实证是从外感而得。这个方剂治疗的是外感导致营卫痹阻的情况,所以以微微出汗为要。不过,它已经改变了越婢汤的制法,加入川芎、当归来养血,加入人参来补益气。至于内伤导致营卫痹阻的情况,则应在补气血药中略加散风药来组成方剂,这一点也就更清楚了。《千金》三黄汤:治疗中风后手足拘急、周身关节疼痛、烦热心乱、怕冷,数日不想进食。麻黄(五分),独活(四分)。细辛(二分),黄芪(二分),黄芩(三分)。以上五味,加水六升,煮取二升。分三次温服:第一服微微出汗,第二服大汗。心热,加大黄二分。腹部胀满,加枳实一枚。气逆,加人参三分。心悸,加牡蛎三分。口渴,加栝蒌根三分。原先有寒证,加附子一枚。“分”字应当读作去声。按:本方治疗风邪侵入营卫和四肢关节之间,扰乱日久,出现烦热、怕冷、不进食等证候,由此可知邪气旺盛而正气虚弱。以麻黄为君药,是因为麻黄能够疏通阳气、解除痹阻,所以痹证不出汗就不能解除。但还应考虑内里虚弱,必须用人参、黄芪来辅助。而虚证又有寒热不同:虚热用黄芩,虚寒加附子,这就是仲景深为取法的地方。《近效》白术附子汤:治疗风虚,头部沉重、眩晕,痛苦到了极点,不知道食物的滋味。能够温暖肌肉,补益中焦,增强精气。白术(二两),附子(一枚半,炮制后去皮和脐),甘草(一两,炙)。以上三味切碎。每次用五钱,加生姜五片、大枣一枚、水一碗半,煎至七分,去掉药渣服用。按:本方治疗肾气空虚的人,外来的风邪侵入肾中,恰如乌黑洞穴之中阴冷的风凄厉地吹着,昼夜不停。风邪挟带肾中浊阴之气,厥逆向上攻冲,因此头部沉重、眩晕的痛苦达到极点,难以忍受。同时胃气也虚弱,所以不知道食物的滋味。因此方中完全不用祛风类药,只用附子温暖肾脏水藏,用白术、甘草温暖脾胃土藏。水藏和土藏一旦温暖,浊阴之气就会全部趋向下方,头部沉重眩晕以及不知道食物滋味的证候也就消除了。试试看冬月井中的水是温暖的,土中的气也是温暖的。那种阴浊之气尚且不能从地下出来,哪里还能再向上加临于天空呢?这种制方的意义,可以说是精妙极了。这就是使用它能够很快见效的原因吧。史国公浸酒方:治疗各种风病、五种痹证,左侧瘫痪、右侧瘫痪,口眼歪斜,四肢疼痛。对于七十二种风病、二十四种气病,它的疗效无法全部说尽。当归、虎胫骨(酥油炙)、川羌活、川萆薢、防风(各二两),秦艽(四两),鳖甲(一两,醋炙),川牛膝(酒浸),松节、晚蚕沙(炒,各二两),枸杞子(五两),干茄根(八两,放在饭上蒸熟),苍耳子(四两,炒后捶碎)。以上十三味药,放入一大坛无灰酒中,用绢袋装药,悬挂在酒内,密封牢固。等到十四日以后,开坛取酒;取酒时不能正面对着坛口,以免药气冲到人的面目。每次饮一盏,不要让药力中断。酒饮完、疾病痊愈后,把药渣晒干研成细末,用米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服八十丸,空腹用温酒送服;忌食能动风及辛热的食物。这种药可以长期服用。按:治疗风病和痹证,药酒方也不可缺少;本方平和之中自有奇效,功效很显著。后来有人加入一条白花蛇,这又是拿肠胃来试验它的毒性,我不采用这种做法。卷三 中风门。附:痹证的各类方剂。三痹汤:治疗气血凝滞、手足拘挛,以及风、寒、湿三种痹证。人参、黄芪、当归、川芎、白芍药、生地黄、杜仲(姜汁炒)。川续断、防风、桂心、细辛、白茯苓、秦艽、川牛膝、川独活、甘草,各取等分。加水三盏,放入生姜三片、大枣一枚,煎至五分,不拘时间服用。按:本方以人参、黄芪和四物汤类药物为主,属于一派补益药;其中加入防风、秦艽以克制风湿,加入桂心以克制寒邪,加入细辛、独活以疏通肾气。凡是三种邪气侵袭虚体而形成痹证的患者,都应以此为准则。痹在上部,使用桂枝五物汤:黄芪(三两)、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以上五味,加水六升,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另有一种方剂加用人参。按:这就是《金匮要略》治疗血痹的方剂。血痹而使用桂枝汤加黄芪,是因为风邪特别强盛;风邪的性质向上运行,所以痹证在上部。脉象微弱而涩,寸口、关部稍微紧,紧的部位就是邪气停着的证据。但又说寸口、关部微弱,尺中稍紧,外在症状是身体麻木不仁,如同风痹,这个方剂主治这种情况。由此又可见,风邪善于运行,随着它或上行或下行,都可以用这个方剂主治。

痹在臂,用十味锉散 原治中风血弱臂痛,连及筋骨,举动难支。 附子(炮) 黄 当归 白芍药(各一  钱) 川芎 防风 白术(各七分) 茯苓 肉桂(各五分) 熟地黄(酒洗焙干二钱) 上水二盏,姜三片,枣二枚,  食后临卧服。按:臂痛乃筋脉不舒。体盛者,可去其筋脉中之风,然既已血痹,所受风燥之累不浅,故取此方。养血之  中,加附子之力,通其阳气;而用防风,反佐黄 ,出其分肉腠理之风也。

痹在手足、风淫末疾,则用乌头粥 原治风寒湿,麻木不仁。 乌头(生研为末) 每用香熟白晚米二合,入  药末四钱,同米以砂罐煮作稀粥,不可太稠。下生姜汁一匙,白蜜三匙,搅匀,空心温啜之为佳。如中湿多,更加薏苡  仁末三钱。服此粥,大治手足不随,及肿痛不能举者,服此预防之。 按:四肢为诸阳之本。本根之地,阳气先已不用,  况周身经络之末乎?故用乌头合谷味,先从荣卫所生之地注力,俾四末之阳,以渐而充也,用方者知之。

痹在手足、湿流关节,则用薏苡汤 原治手足流注,疼痛麻木不仁,难以屈伸。 薏苡仁 当归 芍药 桂心  麻黄(各一钱) 甘草(五分) 苍术(米泔浸炒二钱) 上水二钟,姜五片,煎八分,食前服。有汗去麻黄,有热去  桂心。 按:此方以薏苡仁为君,舒筋除湿,其力和缓,当三倍加之。至于麻黄,虽能通其阳气,然在湿胜方中,即无  汗不可多用,减其大半可也。

痹在身半以下,用通痹散 原治腰以下至足,风寒湿三气,合而成痹。两足至脐冷如冰,不能自举,或因酒热  立冷水中,久成此疾。 天麻 独活 当归 川芎 白术 本(各等分) 上为细末,每服二钱,热酒调下。 按:  此方因风寒湿三气,混合入于阴股。其邪已过于荣卫,故变桂枝五物之制,而用此散,缓缓分出其邪也。

痹在遍身、走痛无定,用控涎丹 原治人忽患胸、背、手、脚、腰、胯,痛不可忍,牵连筋骨,坐卧不宁,走  移无定。乃痰涎伏在胸膈上下,变为此疾。或令人头重不可举;或神意昏倦多睡;或饮食无味,痰唾稠粘,口角流涎,  卧则喉中有声,手脚肿痹,气脉不通,疑似瘫痪,但服此药数服,其病如失。 甘遂 大戟 白芥子 上等分为末,曲  丸桐子大。食后临卧姜汤下五七丸,或十丸,量人服。按:风寒湿三痹之邪,每借人胸中之痰为相援。故治痹方中,多  兼用治痰之药。昌于中风第四十一方,取用三因白散子之用半夏,已见大意。但彼治浊气上干,此治浊痰四注,以浊痰  不除,则三痹漫无宁宇也。凡遇痰积极盛之症,此方亦不可少,实非谓子和之法,足胜治痹之用也。学人辨诸。

又方用 白茯苓(二两) 半夏(四两) 枳壳(一两) 风化硝(三钱) 姜汁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  丸,姜汤下。然治痹以开通阳气,补养阴血为贵,着意治痰,必转燥其血,不可以为此善于彼而渎用之。

痹在脉,用人参丸 人参 麦门冬 茯神 赤石脂 龙齿 石菖蒲 远志 黄 (各一两) 熟地黄(二两)

上为末,炼蜜和捣五百杵为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食远清米饮送下。 按:心主脉,《内经》脉痹不已,复传于心。

可见五脏各有所主,各有所传也。此方安心神,补心血,先事预防,功效更敏。加当归、甘草、姜、枣、粳米汁煎服更  效。

痹在胸,用栝蒌薤白半夏汤 治胸痹不得卧,心痛彻背。栝蒌实(一枚捣) 薤白(三两) 半夏(三两)

白酒(四升) 上四味同煮,取一升五合。分三服,温服半升,一日服之。 按:胸痹之症,人所通患。仲景于《金匮》  出十方以治之,然不明言也。盖胸如中太空,其阳气所过,如离照当空,旷然无外。设地气一上,则窒塞有加。故知胸  痹者,阳不主事,阴气在上之候也。仲景微则用薤白白酒,以通其阳;甚则用附子干姜,以消其阴,以胸痹非同他患,  补天浴日,在医之手眼耳。后世总不知胸痹为何病,昌特发明于乙集胸寒痹痛条下。文学钱尊王,胸中不舒者经年,不  能自名其状,颇以为虑。昌投以薤白汤,次日云:一年之病,一剂而顿除。抑何神耶?昌不过以仲景之心法为法耳,何  神之有。然较诸家之习用白豆蔻、广木香、诃子、三棱、神曲、麦芽等药,坐耗其胸中之阳者,亦相悬矣。

痹在胞,用肾沥汤 原治胞痹小腹急痛,小便赤涩。 麦门冬 五加皮 犀角(镑各一钱) 杜仲 桔梗 赤  芍药 木通(各一钱五分) 桑螵蛸(一两) 上水盏半,加入羊肾一只,去脂膜切细,竹沥少许,同煎一盏。去渣,  空心顿服,日再服。一方有桑皮,无螵蛸。 按:此方名肾沥者,形容其胞中之气,痹而不化。外肾之溺,滴沥不出之  苦也。乃因虚热壅其膀胱,肺气不能下行所致。桑皮、螵蛸,咸为治肺而设。此方大意,聊见一斑。不可误认为其人内  肾素虚,而小便淋滴也。

译痹在手臂,使用十味锉散。原本治疗中风血虚、手臂疼痛,并牵连筋骨,举动难以支撑。附子(炮制)、黄、当归、白芍药(各一钱)、川芎、防风、白术(各七分)、茯苓、肉桂(各五分)、熟地黄(酒洗后焙干,二钱)。以上药物加水二盏、生姜三片、大枣二枚,饭后临睡时服用。按:手臂疼痛是筋脉不舒展。体质强盛的人,可以祛除筋脉中的风邪;但既然已经形成血痹,所受风燥之邪的损害不轻,所以采用这个方剂。在养血药中加入附子的力量,以疏通阳气。又用防风反过来辅助黄芪,把肌肉和腠理中的风邪排出。痹在手足、风邪侵扰四肢末端而致病,就使用乌头粥。原本治疗风、寒、湿邪所致的麻木不仁。乌头(生品研成粉末)。每次取香熟白晚米二合,加入药末四钱,与米一同放入砂罐中煮成稀粥,不可煮得太稠。加入生姜汁一匙、白蜜三匙,搅匀,空腹温热啜服最好。如果湿邪偏重,再加薏苡仁末三钱。服用此粥,能够大力治疗手足不能随意活动,以及肿痛不能抬举的病证;也可以服用它来预防。按: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在根本所在的地方,阳气尚且已经不能发挥作用,何况全身经络的末端呢?所以用乌头配合谷类食物,先从营卫生成的根本之处加强力量,使四肢末端的阳气逐渐充实;使用方剂的人应当明白这一点。痹在手足、湿邪流注关节,就使用薏苡汤。原本治疗手足湿邪流注、疼痛麻木不仁、难以屈伸。薏苡仁、当归、芍药、桂心、麻黄(各一钱),甘草(五分),苍术(米泔水浸后炒,二钱)。以上药物加水二碗、生姜五片,煎至八分,饭前服。有汗,去掉麻黄;有热,去掉桂心。按:本方以薏苡仁为君药,舒展筋脉、祛除湿邪;它的力量和缓,因此应当加至三倍。至于麻黄,虽然能够疏通阳气,但在以湿邪偏盛为主的方剂中,即使没有汗,也不能多用,减去大半就可以了。痹在身体下半部,使用通痹散。原本治疗腰部以下直到足部,风、寒、湿三种邪气合并形成的痹证。两足直到脐部冷得像冰一样,不能自行抬举;有的人是因为酒后身体发热,立即站到冷水中,久而久之形成这种疾病。天麻、独活、当归、川芎、白术、本(各等分)。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热酒调服。按:本方针对风、寒、湿三种邪气混合侵入阴股。邪气已经越过营卫,所以改变桂枝五物汤的制法,改用这个散剂,使邪气缓缓分解排出。痹遍及全身、疼痛游走而没有固定部位,使用控涎丹。原本治疗人突然出现胸、背、手、脚、腰、胯部疼痛,难以忍受,牵连筋骨,坐卧不得安宁,疼痛游走不定。这是痰涎潜伏在胸膈上下,变化而形成这种疾病。有时使人头部沉重,不能抬起。有时神志昏沉疲倦,嗜睡。有时饮食没有滋味,痰唾稠厚黏腻,口角流涎;躺下时喉中有声,手脚肿胀麻痹,气血经脉不通,看起来像瘫痪,但服此药几剂,疾病就像消失了一样。甘遂、大戟、白芥子。以上各等分研成末,用曲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饭后临睡时用姜汤送服五至七丸,或十丸,按照人的体质和病情斟酌服用。按:风、寒、湿三种痹邪,常常借助人胸中的痰邪作为援助。所以治疗痹证的方剂中,大多兼用治痰的药物。我在“中风”第四十一方中采用三因白散子使用半夏的做法,已经说明了大致意思。不过,前者治疗的是浊气上冲侵犯,此方治疗的是浊痰四处流注;浊痰不除,风痹、寒痹、湿痹三痹便会弥漫不止,使人不得安宁。凡遇痰积极其严重的病证,此方也不可缺少;但并不是说子和的方法足以胜任治疗痹证,因此不可不加辨别地滥用。学医的人应当辨别这些情况。又一方:白茯苓(二两)、半夏(四两)、枳壳(一两)、风化硝(三钱),用姜汁和成糊制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五十丸,用姜汤送下。然而治疗痹证,以疏通阳气、补养阴血为重要;如果专意治痰,必然会使血液转为燥结,不能认为此法比彼法好就随意使用。痹在脉,使用人参丸:人参、麦门冬、茯神、赤石脂、龙齿、石菖蒲、远志、黄□(各一两),熟地黄(二两)。以上药物研成末,用炼蜜和匀,捣五百杵制成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三十丸,饭前较久时用清米汤送下。按:心主脉,《内经》说脉痹久久不愈,还会传入心脏。由此可见,五脏各有主管的部位,也各有传变的途径。此方能安定心神、补益心血,预先防治,功效更为迅速。加当归、甘草、生姜、大枣,用粳米汁煎服,效果会更好。痹在胸,使用栝蒌薤白半夏汤:原方治疗胸痹、不能平卧、心痛牵连到背部。栝蒌实(一枚,捣碎)、薤白(三两)、半夏(三两)。白酒(四升)。以上四味同煮,煮取一升五合。分三次服,温服,每次半升,一日内服完。按:胸痹这种病证,是人们普遍会患的。仲景在《金匮》中列出十个方剂来治疗它,但没有明白说明这一点。胸部好像广阔的天空,阳气经过这里,如同太阳照临空中,开阔而没有阻隔。假如地气上升,就会使胸中更加闭塞。所以可知,胸痹就是阳气不能发挥作用、阴气停留在上部的表现。病情较轻时,仲景用薤白和白酒来疏通阳气;病情严重时,则用附子、干姜来消除阴气。胸痹不同于其他疾病,能否像补天、浴日那样挽救局势,全在医者的见识和手段。后世的人始终不知道胸痹究竟是什么病,我特意在乙集“胸寒痹痛”条下加以阐明。文学钱尊王胸中不舒已经一年,不能自己说清症状,颇为忧虑。我给他用薤白汤,第二天他说:“一年的病,服一剂药就顿时消除了。” 这难道是多么神奇吗?我不过是按照仲景治病的心法来治罢了,有什么神奇可言?然而与各家习惯使用白豆蔻、广木香、诃子、三棱、神曲、麦芽等药,白白耗损胸中阳气相比,两者相差实在很远。痹在胞,使用肾沥汤:原方治疗胞痹、小腹拘急疼痛、小便红赤而涩。麦门冬、五加皮、犀角(镑片,各一钱),杜仲、桔梗、赤芍药、木通(各一钱五分),桑螵蛸(一两)。以上药物加水一盏半,再加入羊肾一只,去掉脂膜并切碎,加少量竹沥,一同煎至一盏。去掉药渣,空腹一次服下,每日服两次。另有一方用桑白皮,不用桑螵蛸。按:此方名为肾沥,是形容胞中之气闭塞而不能化。这是外肾尿液滴滴答答却排不出来的痛苦。这是由于虚热壅滞膀胱,肺气不能向下运行所致。桑白皮、桑螵蛸,都是针对肺而设置的药物。这个方剂的大致意思,由此也可以略见一斑。不能误以为患者只是肾脏素来虚弱,所以小便淋漓滴沥。

痹在肠,用吴茱萸散 原治肠痹,寒湿内搏,腹痛满,气急,大便飧泄。 吴茱萸(汤  泡焙干) 干姜(炮) 甘草(炙) 肉豆蔻(煨各五钱) 砂仁神曲 白术(各一两) 浓朴(姜汁炒) 陈皮 良  姜(各一两) 上为末,每服一钱,食前米饮下。 按:肠痹之证,总关于脾胃。寒邪湿邪,先伤其太阴之脾;风邪先  伤其阳明之胃。太阴伤故腹满;阳明伤故飧泄。《内经》谓胃风久蓄为飧泄,明非朝夕之故也。脾胃有病,三痹互结  于肠,此宜以辛辣开之。非如胞痹为膀胱之热,当用清凉之比矣。

痹在筋,用羚羊角散 原治筋痹,肢节酸痛。 羚羊角 薄荷 附子 独活 白芍药 防风 川芎(各等分)

上水盏半,姜三片,煎五分服。 按:此方治筋痹之义,美则美矣,未尽善也。以七味各用等分,漫无君臣佐使之法耳。

盖筋痹必以舒筋为主,宜倍用羚羊角为君。筋痹必因血不荣养,宜以白芍、川芎,更加当归为臣。然恐羚角性寒,但能  舒筋,不能开痹,必少用附子之辛热为反佐,更少用薄荷、独活、防风,入风寒湿队中,而为之使可也。用方者必须识  此。

痹在皮,用羌活汤 原治皮痹,皮中状如虫走,腹胁胀满,大肠不利,语不出声。 羌活 细辛 附子(炮去  皮脐) 沙参 羚羊角(镑) 白术 五加皮 生地黄 官桂 枳壳(麸炒) 麻黄(去节) 白蒺藜 杏仁 丹参 萆  五味子 石菖蒲 木通 槟榔 郁李仁(泡去皮) 赤茯苓(各等分) 上水盏半,姜五片,煎七分,不拘时温服。

按:皮痹不已,传入于肺,则制方当以清肺气为主。此方杂沓,不适于用。今取沙参、羚羊角、麻黄、杏仁、白蒺藜、  丹参、五味子、石菖蒲八味,去羌活、细辛、附子、白术、五加皮、生地黄、官桂、枳壳、萆 、木通、槟榔、郁李仁、  赤茯苓九味,而加石膏以清肺热,甘草以和肺气,更加干姜少许为反佐,以干姜得五味子,能收肺气之逆也。

热痹,用升麻汤 原治热痹,肌肉极热,体上如鼠走,唇口反缩,皮毛变红黑。 升麻(三钱) 茯神 人参  防风 犀角(镑) 羚羊角(镑) 羌活(各一钱) 官桂(三分) 上水二钟,姜三片,入竹沥半酒盏,不拘时服。

按:此方乃刘河间所制,后人治热病,遵用河间,诚足法矣。方中以升麻为君,除阳明肌肉之热,然热甚必乱其神识,  故以人参、茯神、犀角、羚羊角为臣而协理之,以官桂三分为反佐,以羌防为使。如秋月寒潭,碧清可爱。鄙意羌防使  药,更少减其半,匪故饶舌,无非欲为引掖后来之助耳。

冷痹,用巴戟天汤 原治冷痹,脚膝疼痛,行步艰难。 巴戟天(去心一钱) 附子(制) 五加皮(各七分)

川牛膝(酒炒一钱) 石斛 甘草(炙) 萆 白茯苓 防风 防己(各五分) 上水二盏,姜三片,煎八分,空  心服。 按:冷痹之证,其风寒湿三痹之气,皆挟北方寒水之势,直有温之而不易热者。方中之用巴戟天为君,韪矣。

其附子、茄皮、牛膝、石斛、茯苓、甘草,亦大小臣工之意。然不用当归、肉桂,温其血分,辅君之药,尚有未切。萆  反佐,防风、防己为使,则俱当也。

心痹,用犀角散 原治心痹,神恍惚恐畏,闷乱不得睡,志气不宁,语言错乱。 犀角 羚羊角 人参 沙参  防风 天麻 天竺黄 茯神 升麻 独活 远志 麦门冬 甘草(各一钱) 龙齿 丹参(各五分) 牛黄 麝香 龙  脑(各一分) 上为末,和诸药重研,令极细。每服钱半,不拘时,麦门冬汤调下。 按:此散,每服中脑麝才得一  厘五毫,且有人参、甘草和胃固气,庶几可用。然二物不过借以通心开窍耳,原不必多,更减三之一为长也。

肝痹,用人参散 原治肝痹气逆,胸膈引痛,睡卧多惊,筋脉挛急,此药镇邪。 人参 黄 杜仲(酒炒)

酸枣仁(微炒) 茯神 五味子 细辛 熟地黄 川芎 秦艽 羌活(各一两) 丹砂(五钱另研) 上为极细末,入  丹砂再研匀。每服一钱,不拘时调下,日二服。按。厥阴肝脏,所生者血也;所藏者魂也。血痹不行,其魂自乱。今不  通其血,而但治其惊,此不得之数也。方中用参 益气以开血,当矣。其诸养血宁神镇惊之药,多泛而不切。昌尝制一  方,以人参为君,黄 、肉桂、当归、川芎为臣,以代赭石之颛通肝血者,佐参 之不逮,少加羌活为使。盖气者,血  之天也,气壮则血行,然必以肉桂、当归大温其血,预解其凝泣之势,乃以代赭之重坠,直入厥阴血分者,开通其瘀壅,  而用羌活引入风痹之所。缘厥阴主风,风去则寒湿自不存耳,录出以质高明。

脾痹、用温中法曲丸 原治脾痹,发咳呕涎。法曲(炒)麦芽(炒) 白茯苓 陈皮(去白) 浓朴(制)

枳实(麸炒各一两) 人参 附子(制) 干姜(炮) 当归(酒洗焙) 甘草(炙) 细辛 桔梗(各五钱) 吴茱  萸(汤泡三钱) 上为细末,炼蜜丸,梧桐子大。每服七八十丸,食前热水送下。 按:脾为太阴之脏,其痹必寒湿多  而风少。此方温中理气,壮阳驱阴,种种有法。但既曰发咳呕涎,半夏似不可少。

译痹在肠,使用吴茱萸散:原方治疗肠痹、寒湿之邪在体内交搏、腹痛腹胀、气息急促、大便夹有未消化食物而泄泻。吴茱萸(用汤浸泡后焙干)、干姜(炮制)、甘草(炙)、肉豆蔻(煨制,各五钱),砂仁、神曲、白术(各一两),厚朴(姜汁炒)、陈皮、良姜(各一两)。以上药物研成末,每次服一钱,饭前用米汤送下。按:肠痹的证候,总与脾胃有关。寒邪、湿邪先损伤太阴脾。风邪则先损伤阳明胃。太阴脾受伤,所以腹部胀满。阳明胃受伤,所以出现飧泄。《内经》说胃中风邪长期蓄积会导致飧泄,说明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脾胃有病,风痹、寒痹、湿痹三种痹邪交互结聚在肠中,此时应当用辛辣药物使其疏通。这不像胞痹是膀胱有热,应当采用清凉药物治疗。痹在筋,使用羚羊角散:原方治疗筋痹、肢体关节酸痛。羚羊角、薄荷、附子、独活、白芍药、防风、川芎(各等分)。加水一盏半、生姜三片,煎至五分,服用。按:此方治疗筋痹的意思是好的,但还不够完善。七味药都使用相同分量,完全没有体现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筋痹必然应以舒筋为主,应该加倍使用羚羊角作为君药。筋痹必然由于血液不能濡养筋脉,应以白芍、川芎,再加当归作为臣药。但恐怕羚羊角药性寒凉,只能舒筋而不能开通痹阻,所以必须少量使用附子的辛热之性作为反佐;再少量使用薄荷、独活、防风,使它们加入祛风寒湿的药物行列,作为使药即可。使用方剂的人必须懂得这一点。痹在皮,使用羌活汤:原方治疗皮痹,皮肤中感觉好像有虫爬行,腹部和胁肋胀满,大肠传导不利,说话发不出声音。羌活、细辛、附子(炮制,去皮和脐)、沙参、羚羊角(镑片)、白术、五加皮、生地黄、官桂、枳壳(麸炒)、麻黄(去节)、白蒺藜、杏仁、丹参、萆□、五味子、石菖蒲、木通、槟榔、郁李仁(浸泡去皮)、赤茯苓(各等分)。以上药物加水一盏半、生姜五片,煎至七分,不拘时间温服。按:皮痹久不痊愈,传入肺脏,那么组方就应当以清理肺气为主。此方药味杂乱,不适合使用。现在取沙参、羚羊角、麻黄、杏仁、白蒺藜、丹参、五味子、石菖蒲八味,去掉羌活、细辛、附子、白术、五加皮、生地黄、官桂、枳壳、萆□、木通、槟榔、郁李仁、赤茯苓九味,再加石膏以清肺热,加甘草以调和肺气,并加少量干姜作为反佐,因为干姜配伍五味子,能够收敛肺气上逆。热痹,使用升麻汤:原方治疗热痹、肌肉极热、身体上感觉如鼠爬行、口唇反向收缩、皮肤毛发变成红黑色。升麻(三钱)、茯神、人参、防风、犀角(镑片)、羚羊角(镑片)、羌活(各一钱)、官桂(三分)。以上药物加水二钟、生姜三片,再加入竹沥半酒盏,不拘时间服用。按:此方是刘河间创制的,后世治疗热病遵循河间的方法,确实值得效法。方中以升麻为君药,清除阳明经肌肉的热;但热势太盛必然扰乱神识,所以用人参、茯神、犀角、羚羊角作为臣药协同调治;用官桂三分作为反佐,用羌活、防风作为使药。好像秋天月光下的寒潭,碧澄清明,令人喜爱。我的看法是,作为使药的羌活、防风还应再减去一半;我并非故意多嘴,无非想给后来学习的人提供一点引导帮助。冷痹,使用巴戟天汤:原方治疗冷痹、脚膝疼痛、行走步履艰难。巴戟天(去心,一钱)、附子(制)、五加皮(各七分)。川牛膝(酒炒,一钱)、石斛、甘草(炙)、萆□、白茯苓、防风、防己(各五分)。以上药物加水二盏、生姜三片,煎至八分,空腹服。按:冷痹的病证中,风、寒、湿三痹之邪都借助北方寒水的势力,确实是用温法也不容易使其转热。方中以巴戟天为君药,是恰当的。其中的附子、五加皮、牛膝、石斛、茯苓、甘草,也体现了臣工配伍中有主次大小的意思。然而没有使用当归、肉桂来温暖血分,辅助君药,仍然不够切合病情。萆□作为反佐,防风、防己作为使药,这样安排都是恰当的。心痹,使用犀角散:原方治疗心痹、精神恍惚、惊恐畏惧、胸闷烦乱而不能入睡、心志不安、言语错乱。犀角、羚羊角、人参、沙参、防风、天麻、天竺黄、茯神、升麻、独活、远志、麦门冬、甘草(各一钱),龙齿、丹参(各五分),牛黄、麝香、龙脑(各一分)。以上药物研成末,与诸药合在一起反复研磨,使其极细。每次服一钱半,不拘时间,用麦门冬汤调服。按:此散每次服用时,龙脑、麝香合计只有一厘五毫,而且有 人参、甘草和胃固气,大概还可以使用。不过这两味药只是借它们通心开窍,本来不必用得太多,再减去三分之一更好。肝痹,使用人参散:原方治疗肝痹、气逆、胸膈牵引作痛、睡卧时多惊、筋脉拘挛紧急;此药用于镇伏邪气。人参、黄□、杜仲(酒炒)。酸枣仁(微炒)、茯神、五味子、细辛、熟地黄、川芎、秦艽、羌活(各一两),丹砂(五钱,另研)。以上药物研成极细末,加入丹砂再研匀。每次服一钱,不拘时间调服,每日服两次。按。厥阴肝脏所产生的是血。所贮藏的是魂。血液痹阻不能运行,魂自然就会紊乱。现在不疏通血液,却只治疗惊证,这是不懂治法的表现。方中用人参□补益气,以促进血行,这是恰当的。其余养血、安神、镇惊的药物,大多浮泛而不切合病情。我曾经拟制一方,以人参为君药,以黄□、肉桂、当归、川芎为臣药,用代赭石专门疏通肝血,辅助人参□力量不足之处,再少量加入羌活作为使药。气是血的统帅,气旺盛血就会运行;但必须用肉桂、当归大力温暖血分,预先解除血液凝滞的趋势,然后用代赭石沉重下坠、直入厥阴血分的作用,疏通瘀血壅滞,再用羌活把药力引入风痹所在的部位。这是因为厥阴主管风,风邪除去,寒湿自然就不会留存了。现将此方记录出来,请高明之士指正。脾痹,使用温中法曲丸:原方治疗脾痹、咳嗽、呕吐涎液。法曲(炒)、麦芽(炒)、白茯苓、陈皮(去白)、厚朴(制)。枳实(麸炒,以上各一两),人参、附子(制)、干姜(炮)、当归(酒洗焙)、甘草(炙)、细辛、桔梗(各五钱),吴茱萸(汤泡,三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服七八十丸,饭前用热水送下。按:脾属太阴之脏,其痹证必然寒湿多而风邪少。此方温暖中焦、调理气机、壮阳祛阴,各方面都有相应的法度。但既然说会引发咳嗽、呕吐涎液,半夏似乎不可缺少。

肺痹,用紫苏汤 原治肺痹,心膈窒塞,上气不下。 紫苏子(炒) 半夏(制) 陈皮(去白各一钱) 桂  心人参 白术(各五分) 甘草(二分) 上水盏半,姜五片,枣二枚,煎七分,不拘时温服。 按:肺为相搏  之官,治节行焉。管领周身之气,无微不入,是肺痹即为气痹,明矣。苏子虽能降气,其力甚轻,且桂心、半夏之燥,  人参、白术之泥,俱非肺痹所宜。其陈皮虽能下气,然必广东化州所产,口中嚼试,其辣气直入丹田者为贵。今肆中药  无道地,下气亦非陈皮所胜矣。夫心火之明克肺金者,人之所知;而脾土之暗伤肺金者,多不及察。盖饮食入胃,必由  脾而转输于肺。倘脾受寒湿,必暗随食气输之于肺,此浊气干犯清气之一端也。肝之浊气,以多怒而逆干于肺;肾  之浊气,以多欲而逆干于肺。三阴之邪,以渐填塞肺窍,其治节不行而痹成矣。开肺痹之法,昌颇有寸长,见《寓意》  等集中,兹不赘。

肾痹,用牛膝酒 原治肾痹虚冷,复感寒湿为痹。 牛膝秦艽 川芎 白茯苓 防己 官桂 独活(各二两)

五加皮(四两) 丹参 薏苡仁 火麻仁(炒) 麦冬 石斛 杜仲(炒各一两) 附子(制) 地骨皮 干姜(炮各  五钱) 上 咀,生绢袋盛之,好酒一斗浸。春秋五日;夏三日;冬十日。每服半盏,空心食前服,日二次。 按:肾  为北方寒水之脏,而先天之真火藏于其中。故谓生气之原,又谓守邪之神。今风寒湿之邪,入而痹之,生渐远矣,此方  防己、麦冬、丹参、地皮,迂缓不切。

卷三 中风门

附风门杂方

和荣汤(论见前) 白术 川芎(各一钱半) 南星半夏 芍药 茯苓 天麻(各一钱) 当归 生地黄 熟  地黄 牛膝 酸枣仁 黄芩 橘红(各八分) 羌活 防风 官桂(各六分) 红花 甘草(炙各四分) 黄柏(三分)

水煎,入竹沥、姜汁,晨服。

急风散 治新久诸疮,破伤中风,项强背直,口噤不语,手足抽搐,眼目上视,喉中拽锯,及拔箭头。 丹砂  (一两) 草乌(二两半生半熟烧存性末醋淬晒干) 川乌(生二钱五分与生草乌同研末) 麝香(一钱另研)上为细  末和匀,每服五分,以酒下。血止痛定如神,出箭头先进一服,次以药敷箭头上。

独圣散 治破伤风久未愈,手背强直,牙关紧急立效。 蝉蜕(去头足五钱) 上为末,好酒一盏,煎滚,服  之立苏。

祛风丸(易老方) 黄 枳壳 防风 芍药 枸杞 甘草 地骨皮 生地黄 熟地黄 各等分,蜜丸。

四神丹(东坡方) 羌活 玄参 当归 生地黄 各等分。 或煎,或丸服。

犀角汤(千金方) 治热毒流于四肢,历节疼痛。 犀角(三两) 羚羊角(一两) 前胡(四两) 黄芩(四  两) 栀子仁(四两) 射干(四两) 大黄(四两) 升麻(四两) 新豆豉(一两) 上方 咀,每服五钱,水二  盏,煎服。 按:此方壮火内热炽盛者宜之。肠胃弱者,当减去大黄勿用。

牛蒡子散(本事方) 牛蒡子(三两炒) 新豆豉(三两)羌活(三两) 生地黄(一两半) 黄 (一两  半) 上为细末,汤调二钱,空心食前日三服。 按:此方不但不用乌、附,并不用麻、桂。凡治血虚内热炽盛,而欲  外解其势,宜仿此而推之也。

卷四

热湿暑三气门

(法二十五条 论三篇 律十一条)

六气,春主厥阴风木,秋主阳明燥金,冬主太阳寒水,各行其政。惟春分以后,秋分以前,少阳相火,少阴君火,  太阴湿土,三气合行其事。是故天本热也,而益以日之暑;日本烈也,而载以地之湿;三气交动,时分时合。其分也,  以风动于中,胜湿解蒸,不觉其苦。其合也,天之热气下,地之湿气上,人在气交之中,受其炎蒸,无隙可避,多有体  倦神昏,肌肤 起,胸膺痤出,头面疖生者矣。甚则消渴痈疽,吐泻疟痢,又无所不病矣。其不能澹泊滋味,屏逐声色  者,且以湿热预伤金水二脏,为秋冬发病之根。故病之繁而且苛者,莫如夏月为最。夫天气无形之热,与地气有形之湿  交合,而大生广生之机益彰,然杀机每伏于生机之内。所称移星易宿,龙蛇起陆者,即于夏月见之,人身亦然。《内经》  运气主病,凡属少阴君火,即与太阴湿土一类同推,不分彼此。而太阴司天,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  之,以淡泄之,治湿之法则然矣。下文即出治热之法云:湿上甚而热,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而止,可见湿淫  而至于上甚,即为热淫,其人之汗,必为湿热所郁,而不能外泄,故不更治其湿,但令汗出如其故常,斯热从汗散。其  上甚之湿,即随之俱散耳。观于《内经》湿热二气合推,即以得汗互解,妙义彰彰矣。

译肺痹,使用紫苏汤:原方治疗肺痹、心胸膈膜闭塞、气息上冲而不能下降。紫苏子(炒)、半夏(制)、陈皮(去白,各一钱),桂心、人参、白术(各五分),甘草(二分)。以上药物加水一盏半、生姜五片、大枣二枚,煎至七分,不拘时间温服。按:肺是辅助君主、主持调节的脏腑,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运行。它统领全身的气,细微之处无不达到,因此肺痹就是气痹,这一点很明显。紫苏子虽然能降气,但力量很轻;而且桂心、半夏性质燥烈,人参、白术容易壅滞,都不适合肺痹。陈皮虽然能降气,但必须是广东化州所产的;放在口中咀嚼试验,辛辣之气直达丹田的才算上品。如今药铺中的药材没有道地品种,论降气之效也不是普通陈皮所能胜任的。心火明显地克制肺金,这是人们都知道的。但脾土暗中损伤肺金,却有很多人未能察觉。因为饮食进入胃后,必定要经过脾的转运,输送到肺。如果脾受到寒湿,寒湿就会随着食物化生的气暗中输送到肺,这是浊气侵犯清气的一种情况。肝的浊气,由于经常发怒而逆行上冲,侵犯肺。肾的浊气,由于欲望过多而逆行上冲,侵犯肺。三阴之邪逐渐填塞肺窍,使肺的调节作用不能运行,于是形成肺痹。开通肺痹的治法,我喻昌颇有一些心得,见于《寓意》等文集中,这里不再详述。肾痹,使用牛膝酒。原方用于治疗肾痹所致的虚寒,又因再次感受寒湿而形成痹证。牛膝、秦艽、川芎、白茯苓、防己、官桂、独活各二两。五加皮四两;丹参、薏苡仁、炒火麻仁、麦冬、石斛、炒杜仲各一两;制附子、地骨皮、炮干姜各五钱。以上药物切碎,用生绢袋装好,浸入好酒一斗中。春季、秋季浸泡五天;夏季浸泡三天;冬季浸泡十天。每次服半盏,空腹、饭前服用,每日两次。按:肾是北方属寒的水脏,而先天的真火藏在其中。所以称它为生命元气的根源,又称为守护身体、抵御邪气的神明。如今风、寒、湿邪侵入并使它痹阻,生命元气便逐渐远离了;这个方中防己、麦冬、丹参、地骨皮等药,药力迂缓而不够切合病情。卷三 中风门 附载风门杂方 和荣汤(论述见前):白术、川芎各一钱半;南星、半夏、芍药、茯苓、天麻各一钱;当归、生地黄、熟地黄、牛膝、酸枣仁、黄芩、橘红各八分;羌活、防风、官桂各六分;红花、炙甘草各四分;黄柏三分。用水煎服,加入竹沥、姜汁,早晨服用。急风散:治疗新旧各种疮疡,以及破伤后中风、颈项强直、背部挺直、牙关紧闭不能说话、手足抽搐、两眼上视、喉中发出如拉锯的声音,也可用于拔取箭头。丹砂一两;草乌二两,半生半熟,烧存性,研末,用醋淬后晒干;生川乌二钱五分,与生草乌一同研末;麝香一钱,另行研末。以上共研细末,混合均匀,每次服五分,用酒送服。止血止痛,效验如神;拔箭头时先服一剂,再把药敷在箭头上。独圣散:治疗破伤风久治不愈、手背强直、牙关紧闭,服后立即见效。蝉蜕,去头足,五钱。以上研成末,用好酒一盏煎沸,服下后立即苏醒。祛风丸(易老方):黄芪、枳壳、防风、芍药、枸杞、甘草、地骨皮、生地黄、熟地黄各等分,炼蜜为丸。四神丹(东坡方):羌活、玄参、当归、生地黄各等分。可以煎服,也可以制成丸剂服用。犀角汤(《千金方》):治疗热毒流注四肢、关节逐处疼痛。犀角三两、羚羊角一两、前胡四两、黄芩四两、栀子仁四两、射干四两、大黄四两、升麻四两、新豆豉一两。以上切碎,每次取五钱,加水二盏煎服。按:这个方适用于阳火强盛、里热炽盛的病证。肠胃虚弱的人,应当减去大黄,不要使用。牛蒡子散(《本事方》):炒牛蒡子三两、新豆豉三两、羌活三两、生地黄一两半、黄芪一两半。以上研成细末,每次用汤调服二钱,空腹、饭前服,每日三次。按:这个方不但不用乌头、附子,也不用麻黄、桂枝。凡是治疗血虚而里热炽盛,又想从外部解除其热势的,都应当仿照这个方加以推求。卷四 热、湿、暑三气门 (治法二十五条,论述三篇,医律十一条) 六气之中,春季由厥阴风木主令,秋季由阳明燥金主令,冬季由太阳寒水主令,各自施行其时令之政。只有从春分以后到秋分以前,少阳相火、少阴君火、太阴湿土三种气共同发挥作用。因此,天气本来就热,又加上太阳所带来的暑热;太阳本来就猛烈,又承载着大地的湿气;这三种气相互交错运行,有时分开,有时合在一起。它们分开时,风在其中流动,胜过湿气并驱散蒸热,所以人感觉不到太大的苦楚。它们合在一起时,天上的热气下降,地上的湿气上升,人处在两气交汇之中,受到炎热湿蒸的侵袭,无处可躲,往往出现身体疲倦、精神昏沉、皮肤起疹、胸前生痤疮、头面部生疖等病。严重时还会出现消渴、痈疽、呕吐腹泻、疟疾、痢疾等,几乎没有什么病不会发生。那些不能清心寡欲、节制饮食,并且不能摒弃声色享受的人,还会因湿热预先损伤肺、肾二脏,成为秋冬发病的根源。所以疾病繁多而且严重,没有比夏季更厉害的了。天气中无形的热与地气中有形的湿相互交合,使万物大量生长的机能更加显著;然而,毁灭的因素常常潜伏在生长的因素之中。所谓星辰移位、龙蛇出陆,正是在夏季可以见到的现象;人体也是如此。《内经》论述运气致病时,凡属少阴君火,都与太阴湿土归为同一类来推论,不加区别。太阴司天时,湿邪过盛,应以苦寒药平治,以酸、辛药辅助;用苦味使湿气燥化,用淡味使湿气渗泄,治疗湿邪的方法就是这样。下文又提出治疗热邪的方法说:湿邪在上部过盛而化热,用苦温药治疗,以甘、辛药辅助,以发汗为目的,汗出后即停止。由此可见,湿邪过盛而发展到上部尤其严重时,就成为热邪过盛;患者的汗必定被湿热郁阻而不能向外排泄,所以不必再专门治疗湿邪,只要使汗液像平常一样排出,热邪就会随着汗散去。上部过盛的湿邪,也会随之一起消散。从《内经》把湿、热二气合并论治,并以出汗使二者相互解除来看,其中的精妙道理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