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轩岐救正论》这是一部医学理论著作。全书共六卷。明代肖京撰写于1644年。作者针对庸医不懂医理、拘泥成方而误害病人的弊病，采集《内经》等古典医籍的要旨来阐明挽救和纠正这些错误的方法，因此以“轩岐救正”为书名。卷一为医论，概括论述生理、病理、治法和方剂。卷二为四诊正法，以脉诊为主，同时涉及望诊、闻诊和问诊。卷三论述药性中的精微蕴义。卷四、卷五收录作者的医案。卷六为医鉴、病鉴，内容是告诫医家和病人的话。现存有清代刻本、日本刻本和1985年中医古籍出版社影印本。目录 序 跋 凡例 卷之一：医论 卷之二：四诊正法 卷之三：药性微蕴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卷之六：医鉴、病鉴 《轩岐救正论》，明代肖京撰，成书于公元1644年。这是一部综合性医书。全书六卷。明代肖京（字万舆）撰写于崇祯十七年（1644年）。此书针对庸医不懂医理、拘泥成方而误害病人的弊病，采集《内经》等古典医籍的要旨来阐明挽救和纠正这些错误的方法，因此以“轩歧救正”为书名。卷一为医论，概括论述生理、病理、治法和方剂。卷二为四诊正法，以脉诊为主，同时涉及望诊、闻诊和问诊。卷三论述药性中的精微蕴义。卷四至卷五收录作者的医案。卷六为医鉴、病鉴，内容是告诫医家和病人的话。现存清初肖震重刻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有影印本。序 我进入福建后，停留在晋安。每天早晨起身后，我都翘首远望西方飘浮的紫气，知道那下面有非同寻常的人隐居，于是想起故乡十年来的情形。直到如今，当地人还在虔诚祭祀并称颂萧使君，这不就是那地方吗？我斋戒虔诚，前去拜访。到了他的住处，只见房屋简陋，院中只能回旋一匹马，不过几间屋子而已。登上厅堂，里面只有一幅图。还有两三张破旧的床榻罢了。那幅图画的是我西川的父老和子弟。图上是歌颂功德的话。我抬头看厅堂屏风上的楹联。一副写着“忠孝”。另一副写着“廉节”。这就是使君留下的最大财物。但旁边还有一间小室。题名为“拙勤轩”。书架上堆满了成千卷书籍。其中一半都是岐黄医学的经典正典。我知道这是贤公子读书的地方。这又是使君留给公子的最大财物。我叩门询问主人在哪里。等了很久。有一个黑头发的仆人扛着锄头进来，说：“客人是谁？” “我们的主人已经进山，一个月了。” 我原先以为很快就能见到这位典范人物。正准备向南寻找他。无法探知他的行踪，只好空手返回。这更加增添了我平素的惆怅。不久，萧使君去世了。贤公子拿着父亲的行状给我看。行状中说，使君在楚地、蜀地任官时的政绩，都是我从前亲耳熟悉地听说过的，也是我亲眼熟悉地见到过的。在与公子交谈的时候，公子相貌刚劲，才华也十分出众。至于谈吐间玉尘飞扬、清风自生，则是说公子口才如悬河倾泻，滔滔不绝。于是我向他询问当今世事。对于军国大事、礼乐制度等重大问题，对于钱粮、刑法、文书等须慎重处理的事务，他都能清楚陈述其中的利弊，并且洞悉其中的机要和安排。他的言谈慷慨激昂，具有宏大的谋略。我劝公子说：“你为什么不谋求科举及第，以求取得功名呢？” 公子说：“我很早就已经有了怀抱医术、隐居行医的想法。” 分别不久，他便把自己所著的《轩岐救正论》给我看。我打开书卷阅读，一连三天都没有放下。顿时觉得有所领悟。书中对阴阳、水火的精妙解释，直接探究了《灵枢》《素问》的深奥奥秘。往往使奇法与正法相互生发，常法与权变之法互相运用。确实是一本我过去从未听说、也从未见过的奇书。由此我得以看出，这父子二人在出仕和隐居之间，虽然所走的道路不同，但所遵循的道理却是相同的。试着简略说明如下。我们西蜀自古就是号称“天府”的地方。二十年来，逆贼奢崇明等人发动叛乱，造成祸难，百姓的生活已经困苦不堪。地方官吏只顾搜刮财物。使君在这里任职后，对此深感忧痛，极力使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准备也做得十分周全。这不正像公子治病时首先重视元气，从根本上加以滋养吗？蜀地又有三面与边境相邻。其中最为狡黠的，只是吐蕃各部落。自从使君到任以后，经过数年的安抚和驾驭，宣扬朝廷的威势和恩德，曾因主管储粮的人苛刻核减每月的粮饷，各部落几乎要转而向内地进犯。使君却只乘一辆车前往平定此事。各部落便放下武器，表示归顺并缴纳诚意。已经萌发的祸乱因此消除了。这不正像公子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进行治疗吗？蜀地一向以民风淳朴著称。近来，叛乱的贼寇和土司，暗中滋生的祸患难以预测。豪门大族和巨奸大猾，暗地里放纵势力，肆意跋扈。使君刚刚到任，就与有关官员预先谋划，设法消除这些祸患。哪些病情危急，值得忧虑？哪些病情缓和，可以不必担心？哪些属于阳随从的情况？哪些属于阴相应的情况？清楚地分辨各种逆顺变化。一件一件都了然于胸，掌握得清清楚楚。这不正是公子治病的方法吗？明白虚实、真假之间的不同。施行攻邪、补虚以及纠正偏差的方法吗？我又想到，使君治理蜀地已有八年。历任十三道任职之地。从容安闲地治理政务。以动用武力办事为可耻。有人触犯法网，也只用蒲鞭略加惩戒，使其受辱而已。真是古代所说的贤良循吏。这不正如公子治病一样吗？每每都能察知事情的根本。即使加以惩治讨伐，也从不滥杀无辜。却在默默之中保全人的生命吗？使君担任边地粮储管理之职。这就是他的职责。恰逢羌人、胡人入境侵犯。奉命督察军纪。在帷幄中辅佐谋划。因而无论防守还是作战都很适宜。剿灭或安抚，都能根据形势灵活决定。这不正如公子治病一样吗？在生死只隔一息之间。心中明白道理，运刀自如。不拘泥于现成的法则。往往能够取得非同寻常的疗效吗？李官作为巡按官，只是寄托耳目、代为监察而已。成都所属三十一座城，以及五个直隶州的各地。各地官吏是否贤能。都归李官负责考核评定。恰逢出现职位空缺。使君接受委任，代理了这一职务。哪些人清廉而贤明。哪些人贪婪而昏昧。有的提升，有的降黜。巡按官因此得以做到黜陟公平、衡量公正。这不正是公子洞彻《神农本草经》精义的表现吗？把药物良性、毒性以及适宜和禁忌的要点逐条解释清楚吗？使君大概是凭借研习《麟经》而出仕的。评论世事时，严守《春秋》褒贬生杀的大权。掌管刑法时，敬畏《春秋》那种严正的笔法。这不正是公子所说的当时那些医生——轩辕、岐伯之道的乱臣贼子吗？把这些内容悬示出来，作为辨别医道正邪的明镜。使患病之家明白哪些做法应当听从，哪些做法应当拒绝。丝毫不吝惜让人知道其中的罪过。特意勤勉地著述辨说吗？使君忧虑地注视着当时的艰难局势。苦心设法加以补救。对于贪墨的官吏，就用清廉的办法来挽救。对于懦弱无能的官吏，就用树立其志气和操守的办法来挽救。对于贫困的百姓，就加以怜悯体恤、救济帮助。对于拖欠赋税的人，就放宽征收期限加以救助。对于成为祸害的弊政，就洗除革去以加以补救。这不正是公子怜悯并痛惜当时的医师吗？他们只按表面症状来治病。任意用药，反而会害死人。所以唯独毅然指出高阳伪诀的荒谬。驳斥各家成法中的错误。明白揭示虚实真假的辨别。这才是竭力抒发救正医道的热忱吗？使君从益州郡丞任上。升任遵义太守。预知蜀地将要发生动乱。于是立即拂袖辞官归去。这不正如公子所说，能够在事变刚露端倪时便察觉征兆吗？不等到五脏将要衰竭时才治病。也不等到阴阳之气都脱散的危候出现。这不正是避免重蹈前代医师妄治之过吗？古人说：做官如果不能做到宰相。即使他的恩泽所能达到的地方。也不如医生所能惠及的范围广大。公子恐怕会不满地说：我不明白鲲鹏那样的远大谋划。只会钻研鸡虫般细小的技艺。与当世同流合污。难道还能成就并继承先人的事业吗？这篇论著一经刊行，便使从事此术的人赶快取用上池灵水，洗去耳目上因阅读高深口诀和王氏医书而造成的聋聩蒙蔽。体会这篇文字，回归医学本源，谈论医理。内心直接追溯医学渊源，使听觉恢复灵敏。使视觉恢复清明。使朴素的医理恢复其彰明教化的作用。使培育生民的事业恢复其盛大兴隆。使安逸、饮食、庇护和流传繁衍等福泽得以延续。将来它所成就的功德，哪里能够估量呢？唯独这是使君再次造福我蜀地。

译蜀地知道了，福建未必知道。福建知道了。天下各地却未必知道。当时有人知道。将来却未必有人知道。我治理百姓。怎能让使君刚劲的节操和孤高的品格。显著的谋略和隐而未彰的功绩。就这样埋没而不能传扬呢？我又怎么能停止为此写文章赞颂呢？我又怎么能停止为此写文章赞颂呢？唉！假如天下的官吏。都像使君这样。做官，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振兴的人和事了。假如天下的医生都像公子这样行医。那么天下就没有不能救治的衰弱残病之人了。我也已经有归隐入梦的念头。将要谋划归隐了。行囊中带着这部书。把它广泛传播到乡里和全国。恩泽所到之处。处处都如同春台般和乐，谁不会欣然相互庆贺说：公子终于完成了使君尚未完成的仁爱事业。为并州造福。不使先人的事业废替；只是遥遥祝愿，使容驷光大旋马之庐。就写到这里，谨以此文作为序首。使天下后世知道，像萧氏父子这样世代承继德业、光大家声。那是多么兴盛啊！像公子这样的人 是仁厚的人。是孝顺的儿子。是隐居而有德的君子。序 古代贤人说：得志时就做贤能的宰相，不得志时就做贤能的医生。这是一句名言，却不是普遍适用的论断。世上有才华足以担任宰相的人，但专门任用他的机会很少，不能说他就是得志的人。也有人地位未必做到宰相，却能根据具体情况补偏救弊，不能说他就是不得志的人。得志与否，原因在于天命。医学这门道理，是实现通达、施展抱负的事业，并不是不得志时才做的事业。如果不能通晓古代圣贤和诸子百家的言论，难道可以称为懂得医学吗？如果不能通晓虚实以及本标的辨析，难道可以称为具有医术见识吗？如果不能在生死存亡、呼吸之间作出判断，能够灵活运用常法与权变，独立创制治疗意旨，使奇法与正法都由心中产生，难道可以称为有医者的胆识吗？见识通达于胸中，却不能写出来，就不足以匡正时弊。口头表达通达，却不能写成书，就不足以使后世长久受益。这样可以称为具有医生的仁心吗？孔子说：“自己想通达，也要使别人通达。” 又说：“言辞能够准确明白地表达意思就够了。” 真正明白这一点的人，对于萧君的医学著作，也就已经理解大半了。萧君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姻亲、太翁鹿阳先生的蒙嗣万舆君。鹿阳先生任官时的履历，遍及楚地和蜀地。他的气度涵养如清风，他的恩惠施政如甘雨。他忧虑百姓，就像自己患了病一样，看待自己，却好像没有官职一样。直到今天，人们仍能传述他的事迹。等到他两袖清风归来，家中却只有四壁，他是凤和麒麟吗？还是泰山、北斗呢？如今称他为“吏隐”，古人称其为“达尊”，大概是说他的通达不在官位，而在德行。如今万舆君又以隐居行医自居，仿佛是在说：“我还没有闲暇去做贤能宰相的事业”，仅此而已。汉朝廷的贤相，首推萧何。他俨然是一位治国的名手。也只有汉高祖能够专一地任用他。否则，他哪里会有足以称神的功绩呢？可是如今想要读到他的著作，却完全没有可能了。萧相的学术衰落到这种地步，实在也就难怪了。万舆君难道不是萧何的后代吗？世代的德行绵延不绝，儒家的风范庄严和美。他以救助苦难为用心，并把这种心愿寄托在医学上。再加上天赋的聪慧所应合，终于登上了医学的高峰，达到极致。他提出医论并撰写著作，确实阐发了前人从未阐发的内容。既有学问，又有见识，还有胆识，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仁心。因此，他把忧苦放在心上，不怕风雨前来求医的人，于是门外的鞋子都摆满了。人们不说他是新甫的功臣，就说他是景岳的益友，于是四海之内的声名不需人传，便像没有翅膀也能飞一样传开了。往往有人在隐逸一事上，同他的途径并不相合。所以我说，这也是实现通达、施展抱负的事业。萧君对当时的医界人物很少认可，每每兴致勃勃地谈论隐凡庄君，始终不离口。若问其次，那么就是唐君禅一了。他们一个为兄，一个为弟，这样德行就不孤单了。拿他们同汉代的宰相相比，大概可以说是提携张良、韩信那样的人物吧？这就是把贤能的医生同贤能的宰相相提并论，并不是没有道理。萧君自己也称作“通隐隐”，而他的通达确实如此。这就是他实现通达、施展抱负的事业。自序 医学这门道理，总摄了君主、父亲、老师和宰相所承担的职责，而医学的学问，探究天地与人的性命之理的精微奥妙。所以君子取其精要来修养自身，再把余力推及世人，以救济天下。这才是仁术。可是后世却把它只看作方术，士大夫和有名望的读书人，大多不再讲习它。司马公不是说过吗？得志时就做贤能的宰相，不得志时就做贤能的医生。医学难道可以轻视、简慢地对待吗？我年幼时体质虚弱，资质迟钝，志向却很辛苦自持。我竭力搜求医书简册，苦心诵读著述。后来患了梦遗病，各种治疗都不能治愈。后来因随同做官的家人游历楚地慈阳，请黄州的学博胡慎庵先生，在官署中为我治疗。三个月后病就痊愈了。胡先生大概是名医李濒湖公的外甥孙。因此传授我《轩岐秘典》。其中讲述脉理和疾病的病机。药物的性质和治病的方法。全都讲解得精细详尽。先生又私下师法薛立斋。后来进入四川。又参考、印证各位贤人的学说。颇为掌握了其中的关键。沉浸钻研于此。已经二十多年了。回到故乡以后。有人请他诊察病情。我亲眼见到当时的医生治病。他们不明白根本，却只顾从表面症状入手。白白使许多生命丧命。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悲痛的了。这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因为…… 学习医术的人，有一半属于品行不端之人。而他们所学习的方法全都不是正统的方法。他们不懂医经。却乐于走旁门捷径。于是，专门研究伤寒的人忽视杂病。以调理脾胃为主的人害怕使用攻伐之法。明白湿热病理的人却不懂温补之法。有的人拘泥于现成方剂，不懂得灵活变通。有的人任意逞说，架空言论，故意标新立异。有的人只凭口才，把阿谀奉承当作手段来售卖奸诈。他们全然不顾惜人的性命。如此颠倒是非、妄行妄为，岂不是…… 成了轩辕黄帝、岐伯一派中的乱臣贼子吗？唉！医术上的弊病实在太多了，怎么能不先挽救医术本身呢？如果医术上的弊病得以治愈。那么人的疾病也就没有不能治愈的了。我因此竭尽自己一点浅薄的见识。探究《灵枢》《素问》所蕴含的精义。阐发真脉、假脉的脉理。说明药物的性质以及适宜和禁忌。明确揭示疾病病机的虚实。清楚列出医术之病和疾病之病这两面镜鉴。把握五气的要旨。归结到一元之本。连续数月挥笔写作。才完成了篇章稿本。全书共计六卷。只有九万字左右；我反复思量了很久。却仍然担心各种方法还不完备。恰逢两三位志同道合的人。偶然看到并读了这部书，说道：掌握了一个根本，就可以贯通万般道理。怎么能说还不完备呢？于是催促我赶快刊刻。用它来挽救医术和疾病这两方面的问题。又捐出资财，召集工匠刊刻。想要把它公之于天下。使学习医术的人得到好处。而不至于把它倒扣在瓦坛上弃置不用。我认为，这部书的写作。是为了阐明神农、黄帝医学的深奥道理。本意是抒发自己的苦心，也实在是想到当时医家的谬误。只是妄自激发一腔热心。万一寸管招来责难。以致正道更加难以彰明。那么诽谤和攻讦就会一天天传扬开来。那将对此怎么办呢？韩退之先生说过：一个人如果闲居在家修撰史书。不是遭遇人为的灾祸。也一定会受到上天的惩罚。从前越人扁鹊世人都称他为神医。也免不了被同僚李醯嫉妒而杀害。李东垣说：即使不停地著书立说。也会耗尽精力。书写成时人也死了。这难道不胜过活着却毫无益处吗？所以，自古以来豪杰的作为。总是奋勇以身殉道；倘若这种主张能够实行。就能使这个时代的人都进入长寿之境。而我愚钝笨拙，实在没有什么才干。又何必吝惜自己这点见识，担心获罪呢？后世的君子。或许也会体谅我想要挽救医术。并使医道归于正途的苦心吧？崇祯甲申年二月上旬吉日，闽中通隐子萧京万舆甫撰。跋。

译唉！先父去世已经一年多了。我周震作为不孝之子，守丧居庐，伏在草垫上，不能读书。我小时候读父亲的书。刚刚开始识字时。就看见先父案头放着许多注释医书。有《庄子》《列子》《素问》《难经》等书的注本。他又亲自撰写了一部书，名叫《轩岐救正论》。稿本反复修改了好几次，才开始雕版刊刻。我说：“父亲，我可以学习吗？” 先父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后来，邻屋。发生火灾，所藏书籍大多散失。那些注本因为没有其他版本可供校对。便不再保存，唯独《救正论》还在。这部书流传于世，许多人家都有收藏；然而书版已经。亡佚。今年春天，我再次交给刻工刊刻，完工以后。于是撰写这篇跋文告慰墓中先父，捧着遗书。痛哭流泪，遗憾即使死一百次也无法赎偿。这部书上至天地、四时、五行、六气。下至饮食、居处、睡眠，无不包含其中。大概自上古混沌初开以来。上天有异常变化，四时便会发生疫病。人也会夭折、早死。黄帝为此忧虑，开始尝遍百草，教导人民。医术由此用来救助困苦的人，《黄帝内经》也随之问世；直到数千年后。秦越人、张仲景、孙思邈、王太仆、李东垣、许叔微、薛立斋、李濒湖、张景岳等人，隔代相继，一生深入钻研这门医术，他们的著作都还在。然而仍有刘河间、高阳生、马宗素、王宗显等人。在其中造成错乱。使学习医术的人沉溺于歧途。以至于这种偏见胶着坚固。而且日益严重；先父的《救正论》。就是因此而写成的。全书的大意是说，医者应当先医治医术本身。救治一代的医生。在这一代救助后世。这样的医生将世世代代存在。求学之人为什么不反思自己的学问呢？一切都归于正道，免得用毒害人，也用来伤害自己。有人问：为什么不传授方剂呢？回答说，太仓公曾说过：各种疾病多有相似之处，不能仅凭表面知晓。必须审慎诊察，考察病情，衡量病势。建立诊治的准则。权衡病情轻重。综合观察面色和脉象，以及表里、虚实、顺逆等诊断方法。还要参照病人的动静表现，使之与呼吸情况相互印证。这样才可以谈论先贤所说的话。这些意思在这一篇文章中，已经反复强调了三次。而且把方剂保存在没有明列方剂的地方。其实处处都是方剂之理。这是为了等待读者深入思考，让读者自己领会。不要像刻舟求剑、胶柱鼓瑟那样拘泥成法，以致成为世人的弊病。却还不知道醒悟。唉！这实在难以说清了。震吴落，实在不成材。距离最初识字已经三十年了。即使竭尽心力、专心致志，最终还是不能穷尽其中的深意。仍然像一个童子一样。这样又怎么能够读懂父亲的著作呢？呜呼！不孝之子震泣血题写。凡例 这部书的编写，以“救正”为名。是因为痛心地想到近世的医生，昧于《灵枢》《素问》的大义，固守一家一派的偏颇方法，拘执于脉诀，喜欢采用快捷的途径，忘掉根本而只顾标症，舍弃繁复而追求简单，以致如今邪说纵横，竟使正道沉沦泯没，白白地伤害百姓的生命。局势如狂涛巨澜，已经难以挽回。这同抛弃周公、孔子而冒充杨朱、墨子，又有什么不同呢？可怜这些无知之人，急切地想把他们唤回头来。所以撰写了这部书。全面探究《灵枢》《素问》的深奥义理，以及阴阳、水火变化的奥妙。措辞立论，只用口头语言，明明白白地讲出来。其中虽然有时较为繁复，却不厌其详，务求慎重周密。并不屑于故意创造奇巧虚妄的言论，也不构造艰深难懂的文字，来炫耀世人的眼目。即使引用名贤的成语，也都用来阐明正确的医理。治本的重要方法。正因为学习这种医术的人大多是平庸之辈，只粗略认识一些字，难道还可以用隐晦不明的细微言辞再去为难他们吗？即使有幸得到聪慧之人的鉴察，也可以省去他们一番思索。这部书所谓“救”，并不只是救治人的疾病，而是首先救治医生自身的弊病。一个医生所能医治的，不过是千万人中的千万人，也只不过以千万人来计算罢了。救治一个医生，就等于救治千万人；救治千万名医生，就等于救助天下后世，惠及无量无数、如恒河沙一样多的人。为什么世上的医生，不先救治自己，却只想着救治别人呢？常常看到他们本想救人，结果反而正是因此害了人。正如先贤所说：人的弊病，是患病的种类很多；医生的弊病，是治病的方法太少。这番议论不能不写下来。把这部书称为“医治医生的医书”，也是可以的。高阳生的《脉诀》，竟成了杀人的锋利刀刃；王宗显所谓的快捷方法，竟成了束缚人的枷锁。不过话虽如此，马匹中没有骐骥，人难道就只能徒步行走吗？医生中没有缓、扁这样的名医，难道病人就应当全部死亡吗？只是世上学习这种方法的人，只知道治疗实证，却不懂得救治虚证；只知道治疗真正的病，却不懂得救治假象之病；因此虚证越来越虚弱，假象之病始终不能恢复。这些病本来并不至于死亡，却因把虚实颠倒，以致丧失生命，实在是医生，亲手造成死亡的。说这种方法不是杀人的锋利刀刃，不是束缚人的枷锁，难道可以吗？至于脉学，本有《内经》所确立的正确法则；越人、仲景、叔和，后来相继加以阐发弘扬。近代崔紫虚的《脉诀》，滑伯仁的《枢要》，李濒湖的《脉学》，也都精密详尽而且容易理解。为什么要舍弃这些著作而不加理会，反而只拘守高阳生浅陋荒妄的说法呢？只是如今社会风气日渐衰薄，人情也日益浮薄喧嚣，病情也随着变得诡变难测。临证时常有假热混杂真寒、极虚反而表现为实的情况。正是在真假疑似交错的关头，稍一判断便关系到生死，前后差别就如翻掌一样迅速。我才智不敏，却认识到这种脉理，希望使世上的医生和病人…… 预先熟悉并审慎辨析。这样临事应变时，才不至于仓促慌乱、无所措置。一、《本草纲目》。此书由濒湖李先生撰著。书中有许多辨正错误、阐发新意的精妙解释。确实可以说是神农之后的第一人了。只是篇卷繁多。全书多达六十余卷。初学的人哪里能够全部弄懂？不过，平常常用的药物。不超过一百一十多种。我又再次加以阐发。详细辨别药物宜用与忌用，以及虚证、实证的不同。仍参照病机，比较其是否适宜。这样比李氏原书更容易理解。一个医生本来应当首先明白四诊的道理。其次考察运气。再次熟悉药性。然后还要详细了解病机和治法。唯独不想想疾病的…… 寒热是由脉象反映出来的。脉象的虚实。是由气的盛衰决定的；气的盛衰。又由元气决定。元气关系着人的生命和死亡。生命的存亡正系于此。因此我撰写了《命门水火图说》。以及《五气图说》。学医的人若能在阴阳、水火、虚实、真假这些根本道理上。把它们彻底领会。就能认识祸乱从哪里开始。也能知道疾病从何而生，哪里还会羡慕扁鹊那样仅凭洞察病情而独美于前人呢？一、我所诊治的医案。全都是治病求本、扶助根源的正确治法。与当时那些见到什么病就只治什么病的医生不同。病情轻的，即使是王侯，我也不记载。病情重的，即使是佣人、仆役，也一概记录。因为无论贫贱还是富贵。他们的居处和生活条件固然有所不同。然而人的身体都是父亲所生、母亲所养。形体、脏腑。都同样承受上天所赋予的生命。在生命本质上并无贵贱之别。只是想到贫贱之人。患病后连衣食都难以周全，更难以筹措药物。靠什么来维持生死呢？恐怕更需要依靠有仁德的医生。医生应当存有恻隐之心，不能轻视或忽略他们。一、我所撰写的医案。开头记载年月，以说明当时的天时。其次记录患者的姓名、住址。以便患有同样疾病的人前来核对参考。用来表明本案所针对的病症。还记载患者的年龄及老幼情况。详细记录诊察所得的脉象和证候，以辨别虚实。揭示前一位医生的错误治疗。用来给后来者作为借鉴。隐去前一位医生的姓名。以保存宽厚仁道。凡有死亡的病例，一定记录下来。用来说明疾病初起时就应当慎重选择医生。医案末尾附上我的议论。有时引用前代贤人的正确论述。使学习的人读到过去的治疗案例。并把它作为将来行医的规范。比较异同，分辨类别。从一点推知许多同类道理。这就是编写这些医案的原因。

译一、我所撰写的《医鉴》。是为了辨别医生正直还是邪曲、善良还是邪恶。又撰写了《病鉴》。专门告诫患者，在自行调治和求医治疗时都应当谨慎。把这两面鉴戒悬示出来。难免会揭出别人的隐痛。我很清楚，孤立支撑的力量就像弃之可惜的鸡肋。难以抵挡众人逞强施加的重拳。只是我一片过于热切的心肠。以及救偏纠正的苦心。只知道要顾全患者的性命。不知道还要顾及同业之间的包容。别人无论理解我还是责怪我。我都没有闲暇顾及了。一旦著书立论。把教训流传千秋。本来就是可以不朽的事业。只是天地人与医理十分幽微。应当用心神来领会。并不是所有内容都能用语言传达。所以许胤宗曾说，医生所凭借的是心意和思考。思考得精深，就能领悟其中道理。然而这句话只是对医术已经纯熟、运用自如的人说的。至于初学的医生。没有语言说明，就无法取得学习的法则。没有具体方法，也无法由此领会其中道理。他们要经过多少参究和领悟。才能达到神会意超、超越表象的境界。达到谭景升所说的化景境界。也才能达到殷参军那样的奇妙领悟。即使经脉尽被焚毁，翻阅方书。尚且觉得举火照读也很费力；回头看看现成的医法，岂不是更加烦琐吗？所以关键只在于学习者用心体会并自行领悟。一、本书不列出成方。不能因此说它只有理论而没有实际作用。也不能说它不是完整的医法。学习者若能领悟天地人与运气的道理。以及阴阳、水火的微妙变化。深入探究《灵枢》《素问》中的四诊、病机。以及《本草》所蕴含的道理，那么千方万方都掌握在心中。施治时信手便可运用，何必只在篇章上徒然勤奋记诵呢？如果拘泥于现成方剂来等待对应的疾病。就不免陷入当时医家拘束牵强的见解罢了。一、古今医书。多得不只是汗牛充栋。我半生以来不断探究。奔走于四方。总计得到一百八十余部。共三千七百余卷。其中大多只是滥用套语、拼凑成方。有的创立荒诞诡异的说法。都不是精纯专一的正统传承。我常常在乘船坐车时。并不是把它们随意吐弃给别人。那就任它随着翻腾的巨涛层浪而去吧。轻飘飘的书囊。哪里容得下这样的玷污呢？直到如今还反悔而把它传给别人，实在很容易误导人罢了。大体说来，初学的读书人，盒饭博览群书。广泛地参访、结交有益的朋友。一定要先由繁杂入手，最后归于简明。这样或许才能脚踏实地。而我写作这篇文章，总的来说，也是由博返约罢了。所以，善于读书的人，从古人的一字一句中得到的道理，运用起来可以无穷无尽。只要能够时时加以涵泳体会，周密地相互印证，就能把繁多的内容归纳为少数要旨。难道在于炫耀自己博学吗？篇目中称“愚按”或称“窃意”的，以及不称“愚按”而称“窃意”的，都是我的拙见。其中引用《内经》的，以及前代贤人的成语，就写明某人的姓名，这样或许不会彼此混淆。太极图 命门水火图 五气图 第一卷　医论 【第一卷：医论】命门水火图说 我认为，天地造化的关键，不过就是水与火。人体的要领，不过就是气与血。气血的根本，不过就是元气。从阳来说，就是天、太阳、火、热、气和神。从阴来说，就是地、月亮、水、寒、血和精。阳以阴为形体，阴以阳为功能。没有阳，阴就无法产生；没有阴，阳就无法发生变化。阴阳相互生成，水火彼此济助，天地与人体的道理本来是相通的，这就是自然本然的规律。周敦颐所说的“太极”，是指神而言。神无所不统摄，能够主宰一切变化，所以称为太极。阴阳、水火都包含在其中。这是阴阳水火合在一起而尚未分化的状态，是由一股元气混合形成的。而人体也具有太极，这就是命门。命门是精神所居之处，位于下丹田、关元和气海之间，是水火所居的宅舍。因此，精属于水而属阴，归左肾主管；神属于火而属阳，归右肾主管。右肾是元阳的根本，左肾是真阴的主宰，这些都总归于命门。《内经》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命门，但已经隐约阐发了其中的含义。无奈《难经》错误地把命门专属于右肾，以致后来许多明智之士相继斥责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再考察《黄庭经》，其中说：上面有黄庭，下面有关元；后面有幽阙，前面有命门。这才深刻掌握了水火归宿所在的位置。近世李濒湖撰写《命门考》，张景岳撰写《命门辨》，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反复进行辨析解释，都充分阐明了《内经》尚未阐发的宗旨。从这里探究天地造化的…… 穷究万病发生的机理，便能从心中领悟、理解，又何必等待用笔墨和言语来说明呢？这种道理，前代贤人也多次说过。只是他们没有充分阐明其中的学说，所以学习的人虽然照着学习，却没有察觉；大概有形之物容易看见，无形之物难以认识，本来就不奇怪会这样。唉，如果能够知道地下有雷声，才会明白，春天的光明可以充满整个宇宙。因此绘制了这幅图并加以说明。【第一卷：医论】五气图说 卫气，是从元气上升而来的。它主管皮毛和腠理，护卫身体的外部。它主要包护全身；卫气不固，就会发生汗液外泄。汗就是气。害怕、感受风寒，是因为卫气不能在体外抵御风寒。突发病或久病而大汗淋漓，有的汗泄甚至不到脚部，这种情况主张为亡阳。这是元气从体外脱失，生命将很快终结。又有盗汗，虽然属于阴虚，也还是由于阳气不能约束阴液所致。所以六黄汤以黄芪为君药，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至于身体感到寒冷、饮用冷物而损伤肺，出现哮喘、咳嗽气逆，都是卫气疏弱所造成的。宗气也是从元气上升而来的。它居于膻中。它和卫气都由肺所主管。它是全身上下、内外各种气的根本。如果左乳下的跳动能够牵动衣服，就是宗气外泄。这是阴虚之病，是气不能归于本源。营气，也是从元气上升而来的。由脾所主管。脾是气血的根本。所以，营气就是运行气血，并把它们输布灌注到经络、脏腑、肌肉、腧穴、关节和筋骨内部的气。胃气也是从元气上升而来的。它主管中焦，属于中气。这里所说的气就是胃气。胃气充足，即使劳作也不疲倦，饮食量多、吃得多也不会受伤。即使超过平时进食的时间也不感到饥饿，食物的输送、接纳和运化都能正常进行。不会失去正常的规律。所以特别借助外来的谷气来滋养元气。元气得到滋养后，各脏的真气都不会不足，六部脉象便表现为不大不小、不浮不沉、不迟不快。诊察时没有太过或不及的表现。脉象和缓而有神。这就是具有胃气。这不只是关系到脉象，实际上也是元气充足的征象。假如元气已经虚弱，胃气怎么能够自行旺盛呢？元气的形体，像天地交合于大地；大地之中含有天阳，阳气主宰于阴气之中。阴中产生的阳，就是胃气。营气、宗气和卫气的根本，运动时就充满三焦，静止时仍然藏于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