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脾肝肾虚损吐血
甲申季夏漳庠林震伯素善饮。因修途劳顿。饥饱失时。复冒病。白浊经月不瘥。余察其前治非辛凉泻火。则滋补壅塞。遂致小腹胀闷。或气喘拒食。六脉滑数无力。余曰此中宫虚热津液下陷膀胱气化不能分泌以归脾汤去枣仁木香。加炒栀半夏车前黄连服七剂浊止便清。神思逸爽。夫遗精悉属肾虚浊症多属脾热治法固殊然亦有寒热虚实之别。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脾胃积热病浊
甲申仲春一健卒甫三十。素善饮。喜啖辛香病浊窍痛。余以二陈汤加芩连龙胆赤芍车前。投两剂即止。如此实症本无难治若概施补必变他症。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肾虚遗溺症
余犹子知白一儿年十三四每夜尚遗溺一二次。余曰此肾气虚弱不能约液也令服六味丸去泽泻丹皮。加五味远志鹿胶。服数月前症顿瘥。且复英爽。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诸失血
愚按失血诸症。经书论之详矣。然而有五脏六腑之殊。阴阳虚实之分。升于上属阳为逆。脱于下属阴为顺。出于肺者为咳血为嗽血为衄血。出于心者为劳血为舌血。出于脾胃者为吐血呕血。出于肝者为郁怒吐血出于肾者为咯血为唾血出于皮肤毛孔者为溢血此皆阳火挟血以上越也溺血则主膀胱也。淋血则主小肠也。痔血则主胃经也。便血固主大肠。有属风邪下陷者。有属郁火侵脾者。有属湿热伤脾者。有属积热滞下者此皆阴火烁血而下行也又有热入血室。寒袭冲任。则为蓄血。又有寒伤经络而脱陷则为无火之症也在妇人暴脱则为崩徐渗则为漏胃虚而湿热乘之则为赤带从生户而出者方为崩为漏为带从大小便而出者。虽治法与男子同而得于胎前产后半产小产之中则又不同也若暴吐暴衄暴崩不止则为孤阳绝阴气血两败也亦当察其老壮虚实以决生死论其方法有易治者。有难治者。有不治者。有不治而自愈者。有错治而变他症者。有久治不愈而丧生者。有独见血症者。有兼他症而并见者。悉当察病原之浅深。
年力之衰旺。六脉之宜忌与元气之虚实寒热。法有必中。剂无妄投。跻夭札于寿域。庶几得之矣。若以为属火属热。一概混用凉剂涩剂。在治实火实热则可。而属虚火虚热与无火无热之症。未有不败胃伤脾。绝生化之源。而速人于死者可胜道哉。大都失血之脉。宜沉细濡弱。
或浮沉和缓。或洪大不数。或浮沉滑缓。或虚微或暴吐暴脱。而六脉俱伏此脉与病合则为易治或见浮芤浮革。或浮沉皆涩。或结或短此脉属虚而病属重则为难治治得其宜。亦多有痊者。如见浮数洪数。或细数不鼓。或浮大而散。或促代无力。或如滑而无胃气。或弦牢。或实大或细小劲疾此病与脉反则为不治纵有卢扁。亦为之束手矣故经云阳道实阴道虚越人曰耍为虚牢为实。失血者脉宜沉细。反浮大而牢者死虚病见实脉也夫血濡脉络。体主阴静。血未失则脉络濡软而和缓。及火热迫血外溢。真阴耗竭则成阴绝阳亢火充空舍而见实脉致孤阳用事岂能独生哉又须以色为诊凡失血之后。或面色带黄。青白有神。或目瞑合喜睡。或肢体温和。饮食如常。或不喜高声。声微不厉。此为顺无别刑克症候。称易治。若其面色青黯无光。
或两颧暴赤。唇口如朱。或乍起乍眠。烦躁不寐。或身体大热。或四肢厥逆。或气喘息粗。
或扬声厉语。或谵狂神昏。或循衣摸床。肉筋惕。或自汗如雨。头汗独见。或周身厥冷颅囟独热。或眼眶暴陷。或口渴思水或肢体肿或脐腹绞痛不休。或胃气已败。呕吐拒食。此皆凶候不治也。又当以血之色而论。将水试之。浮于上为心肺血。沉于下为肝肾血。不浮不沉主脾胃中州之血。此特大概然耳。肺血色淡有沫。心血赤如涂朱。脾胃乃多气多血之经其色不淡不紫。其质不清不浓。肝血浓浊结块。肾血则夹痰红一缕。或色粉红此为金水枯竭肺肾俱损而待毙又有肝肾两败始由肾炎水涸继因肝火独炽而结块凝重。暴吐不休者。为不治大肠便血。则当察其属便先为旧瘀。属便后为新脱。与小肠膀胱溺血淋血。亦当详其多少清浊。
至吐衄而口鼻俱出者。则为下厥上竭之症。及痢血而青黯如苔者。此肝脏已败皆不治也。妇人诸血。亦当视其多寡清浊诊脉虚随症施治故经云至微者理至显者众根于中而微于色不容不辨也其治之之法。有经治者余列其医案于后。未经治者余详其臆说于中随症参解庶无遗法亦无枉死。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肺脾阳虚哮喘嗽血
甲申春舍亲钟玄珠素患哮喘面目青白。体羸恶寒。冬剧夏愈。遇劳益甚。初服温剂。尚得痊可。辍药年余因郁复发。哮喘不休。唾血淡黄有沫余察其六脉浮滑缓弱。谓属阳虚。应须六君主治。彼惑于众论。指为阴虚唾血。恪服清火滑润之剂。前症不减。幸喜鳏居元气尚实。第卧箸每厌肥甘。胃气不无暗损。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心肾虚劳吐血
译甲申年夏季,漳州府学的林震伯一向善于饮酒。因长途行走而劳累。饮食饥饱失去规律。后来又患了病。白浊持续一个月仍未痊愈。我诊察后发现,他此前的治疗不是使用辛凉药物泻火。就是用滋补药物造成壅塞。于是导致小腹胀满烦闷。有时气喘,拒绝进食。六部脉象滑而数,按之无力。我说,这是中焦脾胃虚热,津液下陷,膀胱气化失常,不能将水液分清泌浊;于是用归脾汤去掉酸枣仁、木香。加炒栀子、半夏、车前子、黄连,服七剂后,白浊停止,小便清利。精神和思维都舒畅爽利。遗精全都属于肾虚,而白浊多属于脾热,治疗方法固然不同;但其中也有寒热、虚实的区别。【卷之五:治验医案下】脾胃积热病浊 甲申年春季,一名健壮的士卒刚满三十岁。一向善于饮酒。喜欢吃辛辣芳香的食物,患白浊并且尿道疼痛。我用二陈汤加黄芩、黄连、龙胆草、赤芍、车前子。服两剂便停止了。像这种实证本来并不难治;如果一概使用补药,反而必定会变成其他病症。【卷之五:治验医案下】肾虚遗溺症 我的侄孙知白有个孩子,十三四岁了,每晚仍然遗尿一两次。我说,这是肾气虚弱,不能约束尿液;让他服六味丸,去掉泽泻、丹皮。加五味子、远志、鹿胶。服用几个月后,原来的病症很快痊愈。而且精神也恢复了,神采英爽。【卷之五:治验医案下】各种失血 我按:各种失血病症。医经典籍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了。然而,失血又有五脏六腑的不同。还要区分阴阳和虚实。血向上升出,属于阳,是逆证。血向下脱出,属于阴,是顺证。从肺中出来的,叫咳血、嗽血、衄血。从心中出来的,叫劳血、舌血。从脾胃出来的,叫吐血、呕血。从肝出来的,是因忧郁或发怒而吐血;从肾出来的,叫咯血、唾血;从皮肤毛孔出来的,叫溢血。这些都是阳火挟带血液向上越出的表现。尿血则主要属于膀胱。淋血则主要属于小肠。痔疮出血则主要属于胃经。便血固然主要属于大肠。但也有属于风邪下陷的。有属于郁火侵扰脾脏的。有属于湿热损伤脾脏的。有属于积热滞留于下部的。这些都是阴火灼伤血液,使血向下运行的表现;此外还有热邪侵入血室的情况。寒邪侵袭冲脉和任脉。就会形成蓄血。又有寒邪损伤经络,使其脱陷,形成没有火邪的病症;妇人突然大量出血,叫崩,缓慢渗血,叫漏;胃虚而湿热乘虚侵犯,就形成赤带。血从生殖门户流出,才称为崩、漏、带;若从大小便排出,虽然治疗方法与男子相同,但如果发生在妊娠、产后、半产或小产期间,情况又有所不同。如果突然大量吐血、衄血或崩漏不止,就是孤阳外越、阴气断绝,气血两败;还应当察看患者的老年或壮年、虚证或实证,以判断生死。论及治疗方法,有容易治的。有难以治疗的。有无法治疗的。也有虽然不治疗却自行痊愈的。有因误治而变成其他病症的。有长期治疗仍不痊愈,最终丧命的。有只表现为出血一种病症的。也有兼有其他病症并同时出现的。都应当察看病因的浅深。以及年龄和体力的强弱盛衰。还要辨别六部脉象的吉凶宜忌,以及元气的虚实、寒热。使治疗方法确实切中病情。所用药剂不能妄自投用。这样才有希望把本来夭折的人带入长寿之境。差不多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如果认为失血都属于火、属于热。便一概混用寒凉药和收涩药。用于治疗实火、实热证,尚且可以。但对于虚火、虚热证以及没有火、没有热的病症。没有不损伤胃、伤害脾的。从而断绝气血化生的根源。这样使人迅速走向死亡的事,哪里说得尽呢?大体说来,失血患者的脉象。应当是沉、细、濡、弱。或者浮沉相兼而和缓。或者洪大而不数。或者浮沉都滑而缓。或者虚微;即使突然吐血、大量脱血。而六部脉都伏而不显,这种脉象与病情相合,就是容易治疗的;有时也会见到浮芤、浮革脉。或者浮沉都涩。或者脉结、脉短;这种脉属于虚,而病情属于重证,就是难治的,但治疗得当。也有很多能够痊愈。如果见到浮数、洪数脉。或者细数而无力鼓动。或者浮大而散。或者促脉、代脉而无力。或者脉象似滑却没有胃气。或者弦而坚牢。或者实大,或者细小而强劲急促;这些都是病情与脉象相反,属于不治之证,即使有卢医、扁鹊这样的名医。也会对此束手无策。所以医经典籍说,阳道应当充实,阴道应当虚弱;扁鹊说,芤脉主虚,牢脉主实。失血患者的脉象应当沉细。如果反而浮大而牢,这是死证,是虚病却出现了实脉。血液能濡润脉络。人体以阴为主,阴性喜静。血液尚未损失时,脉络濡润柔软,脉象和缓。等到火热逼迫血液向外溢出。真阴耗竭,就形成阴绝阳亢,火邪充斥空虚的身体,因而出现实脉;只剩孤阳独自起作用,怎么可能独自生存呢?还必须结合面色来诊察。凡是失血以后。有的面色带黄。有的青白而仍有神采。有的闭目合眼,喜欢睡觉。有的四肢身体温暖柔和。饮食和平时一样。有的不喜欢高声说话。声音低微而不洪亮。这些都属于顺证,没有其他相克的异常症候。可称为容易治疗。如果面色青黑晦暗,没有光泽。或者两侧颧骨突然发红。嘴唇颜色像朱砂一样红。有时突然起来,有时突然入睡。烦躁不安,不能入睡。有时全身发高热。有时四肢厥冷。有时气喘,呼吸粗重。有时放声高喊,说话声严厉。有时神志昏乱,狂躁不安。有时循摸衣服,伸手摸床。肌肉跳动,筋脉惕动。有时自汗如雨。只有头部出汗。有时全身厥冷,唯独囟门发热。有时眼眶突然凹陷。有时口渴想喝水,有时肢体浮肿,有时脐部和腹部绞痛不止。有时胃气已经衰败。呕吐,拒绝进食。这些都是凶险的征候,无法医治。还应当根据血的颜色来辨论。把血放入水中检验。浮在水面上的,是心、肺之血。沉在水底的,是肝、肾之血。不浮也不沉的,主属脾胃中州之血。这也只是大概的情况而已。肺血颜色浅淡,并带有泡沫。心血鲜红,像涂抹的朱砂。脾胃是气血都很充盛的经脉,其血色不淡也不紫。血液质地不清稀,也不浓稠。肝血浓浊,并且凝结成块。肾血则夹杂着痰,呈现一缕红色。有的颜色粉红,这是金水枯竭、肺肾都已受损,生命将尽的表现;还有肝肾两脏都衰败的情况,起初由于肾中水液枯竭,继而因肝火独盛,血凝结成块而沉重。突然呕吐不止的,属于无法医治的情况。若是大肠便血,就应当观察血与大便的先后关系:血在大便之前,是旧瘀血;血在大便之后,是新近脱出的血。至于小肠、膀胱出现尿血、血淋,也应当详细辨察血量的多少以及清稀、浑浊的情况。至于吐血、衄血,以至口鼻都出血的,这是下部厥逆、上部精血枯竭的病症。以及痢疾出血,颜色青黑而像苔藓的,这是肝脏已经败坏的表现,都无法医治。妇女发生各种出血,也应当观察血量的多少、清稀或浑浊,诊察脉象的虚实,随着症状施治。所以医经说:最细微的,要从病理上辨析;最明显的,要从众多表现上考察;病根在内,而先在面色上显露出来,不能不加以辨别。这些就是治疗的方法。有些病症已有医治经过的,我把医案列在后面。有些尚未医治过的,我在正文中详细说明自己的见解,再结合症状加以解释,希望既不遗漏治疗方法,也不使人无辜死亡。【卷之五:治验医案下】肺脾阳虚,哮喘咳血 甲申年春天,我的亲戚钟玄珠一向患有哮喘,面色青白。身体瘦弱,怕冷。冬天病情加重,夏天有所好转。一遇劳累,病情就更加严重。起初服用温补药剂,还能够痊愈。停药一年多后,因为忧郁而旧病复发。哮喘持续不止。吐出的血颜色淡黄并有泡沫。我观察他的六部脉浮、滑、缓、弱。我认为这是阳虚。应当用六君子汤作为主治方。他被众人的说法所迷惑,把它指认为阴虚吐血,坚持服用清火、滑润一类的药剂。前面的症状没有减轻。幸好他没有妻室,元气还算充实。只是平日饮食时常厌恶肥甘之物。胃气也不免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损伤。【卷之五:治验医案下】心肾虚劳吐血
甲申孟秋晦夜社友郑去华季郎英年弱质。芸窗劳苦。复恋帏幕。患前症。经治数月增剧。延余诊视。察其面色娇红。喉喘有声。六脉滑数无力。及询前方。乃用犀角地黄汤。倍黄连。
余曰此为根摇叶枯。心肾两亏之症。若初治得用纯甘至静。壮水固脾之剂。尚犹可救而乃以疗胃经实热吐血之药混治虚劳吐血宁不败胃伤生余议每剂用人参一两为君。佐以养血滋肾药数品。倘得服十余剂。脉症渐减。庶几可治。彼意以余言为妄。次日别延。仍治以苦寒止塞之剂。血顿止。至八月二十五日而殁。嗣后去华抵云间。访内侄太守陈谦夫。因晤名手李士材。谈及乃郎前症。谓广延救治。独有敝社萧友。令余每剂投参一两。余疑不用。李曰此症乃阴阳两亏。心肾将败。每剂须参二三两。方能纳气归原。引血归经。萧固知用参。而仅投一两。必迟奏效。去华归。因以告余。又以李刻医宗必读一书示余。不谓六合寥廓之内。亦有臭味同气之士。是先得我心者也。李号士材讳中梓其先人官吏科君亦明经薄仕。而隐于医。博洽洞晓。具有绝识。阅其所刻仅五册。词简而明。法精以详。允为当世正法眼。余婆心热肠。每欲远访参印疑义。而苦为兵戈梗道。有志未遂。俟之他日耳。其前书当附骥于立斋先生。而凌驾于刘朱之上。余期鸠工重梓。以广其传。先为摘出。以告同患者。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肺经风热咯血
甲申季春吴门表侄妇脾胃素热。因冒感风邪。目涩鼻干。自用姜汤。连三晨咯血数口。
又恣饮藕汤益增烦胀。夫所谓外感者从外而入必令从外而出。姜汤独力。既难奏效藕汤凉涩复闭外邪用解表剂人芩连天花粉。一服即愈。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胃经积热吐血
癸未夏内弟陈克辉英年气盛。连宵痛饮。复啖炙爆。数日胃口嘈杂。呕血碗许。脉洪缓有神。无别兼症投以犀角地黄汤。入天花川连。连三剂。仍令恣饮藕汤。得全愈切前汤寒凉泻火本以治脾胃实热积热之症效如桴鼓时医不知谓其有验辄移以治虚劳失血遂致败胃泻阳陷人死地犹然不悟。岂知年有老壮。体有虚实。症有寒热。随宜施治自当奏效。其可一概混投乎。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脾肾两经虚寒下血
甲申夏庠友林鼎万长女适余内侄陈昌元者。年甫二十。元气虚寒。面色青白。肢体频冷。呕痰饱胀。小便清利。患大便脱血。数月不瘳。脉沉伏如无。着骨重寻。方见蠕动。余曰脉症相符。此藏气虚寒脱血也。投以十全大补汤。去川芎白芍。加熟附炮姜。少佐升麻。仅服四剂便血顿止神思健爽。胃强亦喜纳食。若以为此症属热。妄投寒剂。必无幸矣。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脾胃两经久虚便血
戊寅中夏因访东胶殷州守与其同年朱明社孝廉同居停余见其面色青黄。日数赴厕。因询之。
朱曰初为感寒过饮姜汤。患内热脱血。随治以芩连寒剂。即愈。及秋北上。劳顿复发。根据前方修服。至次剂。拒吐不纳。遂辍药。惟茹澹静摄。两旬方瘥。顷为荒途寇警惊劳仍作。历今三月。且复倦怠增剧。延数医皆力言须投寒剂畏而不敢从。余脉之。六部皆沉缓濡弱。此亦易易治耳。但须广费杖头。朱曰得三载沉顿瘳何惜铢锱。且圆珠环以酬明德。余曰公始受辛热。投以苦寒对症之剂。宜乎即愈矣。但热气虽消而广肠血窍。尚未敛合。故每遇劳辄发夫劳则伤脾脾伤便不能统血以致下陷循故窍而出实因于劳非出于热也因忆杨仁斋有云病久热衰。则尊症不得为热明矣。奈何执投前剂。苦寒败胃。夫安得不吐。及病三发而元气愈虚。是以愈虚愈脱。愈脱愈虚。淹延岁月。而增困也。治须纯王至静。固中滋补之剂。方可搏刮生机耳。朱遽起席。拍案大呼曰。得公数言。便足起吾膏肪。奚翅藉笼中之授乎。吾三年中。历游秦楚齐梁遍访炫名诸医。并未有如公之从本源发挥者。余以熟地为君。参归术为臣。丹皮炙草五味知母茯苓阿胶等药为佐。引用柴胡升麻为丸与服。仍令兼饮归脾汤。略用加减。两旬血减半。胃气渐健。逾月面转红润。诸症如失。及临别浓遗金帛。余峻辞不受曰。投欢倾盖。谊重金石。济人盛事。敢望报乎。后闻主鹾林金粟长郎年尚英壮。亦患前症。
历延名医。皆治以凉血清火之药。岁久弥剧。每斤丸剂。尚加川连至四五两竟至败胃泻阳而死。可不痛哉。余以世谊往吊。始悉其详。虽方书有云脱于下者属阴为顺若如此错治是反逆矣。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脾肝肾虚损吐血
甲申春王芝提先生次郎则奚素喜怒。屡患血症。仍不守禁。且恋帷。面色青黯。骨蒸潮热。
因数宵剧饮。僮仆忤意。怒火升炎。迫血暴呕。初疗不愈。越四日延余察其六脉弦硬。且少胃气。谓此症须参或可救。彼疑不服。姑投以静血顺气平缓之剂。四服。每旦仅唾血数口。
译甲申年初秋月底的夜晚,我的社友郑去华的二儿子年纪轻、体质虚弱。他在书窗下劳苦读书,又沉溺于闺房之乐,因此患上了前面所说的病症。经医治数月,病情反而加重。于是请我来诊察。我观察到他的面色娇艳发红,喉中喘鸣有声,六部脉滑而数,但没有力气。等到询问他先前所用的药方,原来使用的是犀角地黄汤,并加倍使用黄连。我说,这是树根已经动摇、枝叶即将枯萎的病情,属于心肾两脏亏虚。如果在初次治疗时能够使用纯甘、至静的药物,以及滋补肾水、巩固脾气的药剂,还勉强可以挽救;如今却把治疗胃经实热吐血的药物,混用来治疗虚劳吐血,难道不会败坏胃气、损伤生命吗?我的意见是每剂用人参一两作为主药。再辅以几味养血滋肾的药物。如果能够服用十多剂,脉象和症状逐渐减轻,或许还可以治好。他认为我的话荒谬,第二天便另请医生,仍用苦寒、止血收涩的药剂治疗。血很快就止住了。到了八月二十五日便去世了。后来郑去华到了云间,拜访他的内侄、太守陈谦夫,于是见到了名医李士材。谈到他儿子先前的病症,李士材说,当时广泛请人救治,只有敝社的萧医生,让他每剂投入人参一两。我还怀疑他用得不够。李士材说,这种病是阴阳两方面都亏虚,心肾将要败坏。每剂必须用人参二三两,这样才能使气纳入体内、归于本源,并引导血液回归经脉。萧医生确实知道应当使用人参,但每剂只用一两,必然见效迟缓。郑去华回去后,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又把李士材刊刻的《医宗必读》一书给我看。没想到在六合这片辽阔的天地之中。竟也有志趣相投、气味相合的人。他真是早已想到我心里去了。李士材,名中梓;他的先人曾任吏科官员,他本人也通晓经学,只做过低微的官职。后来隐居而以行医为业。他学识广博,见解透彻。确实具有非凡的见识。我读了他所刊刻的书,只见共有五册。文辞简洁而明白,治法精当而详尽。确实是当世端正的医学眼目。我怀着婆母般的慈心和热切的情怀。每每想要远道拜访,请教并验证疑难之处。只是苦于战乱阻断了道路。有志愿却未能实现。只好留待日后罢了。他前面所写的书,应当借着立斋先生的声望流传。并且超过刘氏、朱氏的著作。我准备召集工匠重新刻印。以扩大它的流传。先摘录出来。用来告诉同样患病的人。【卷五:治验医案下】肺经风热咯血 甲申年暮春,吴门表侄媳妇平素脾胃有热。因而感受了外来的风邪。眼睛涩,鼻子干。她自行服用姜汤。连续三个早晨咯血数口。又任意多饮藕汤,烦闷胀满反而更加严重。所谓外感,是从外部侵入的,必定也要使它从外部排出。单靠姜汤之力。既然难以奏效,藕汤性凉而涩,又反过来闭住了外邪,于是使用解表剂,其中有人芩连、天花粉。服用一剂便痊愈了。【卷五:治验医案下】胃经积热吐血 癸未年夏天,我的内弟陈克辉正值年轻气盛。连续几个夜晚痛饮。又吃了许多炙烤、煎炸之物。几天后胃中嘈杂不适。吐血约一碗。脉象洪大而缓,仍有神气。没有其他兼见的症状,于是给他服犀角地黄汤。加入天花粉、川连。连续服用三剂。仍让他任意饮用藕汤。最终完全痊愈。务必注意,前面这个方剂以寒凉之性泻火,本来是用来治疗脾胃实热、积热之证的,疗效像鼓槌击鼓一样迅速;当时的医生不知道这一点,见它有效便任意拿来治疗虚劳失血,结果损伤胃气、泻损阳气,把人陷入死地,却还不醒悟。哪里知道人的年龄有老有壮。体质有虚有实。病症有寒有热。应当根据具体情况施治,自然就能奏效。怎么可以一概混同使用呢?【卷五:治验医案下】脾、肾两经虚寒便血 甲申年夏天,秀才友人林鼎万的长女嫁给了我的内侄陈昌元。她刚满二十岁。元气虚弱而寒。面色青白。四肢经常发冷。呕吐痰涎,腹中饱胀。小便清澈通利。患大便带血。几个月都没有痊愈。脉象沉伏,几乎摸不到。按到骨部,再反复深按寻找。才稍稍见到脉搏的蠕动。我说:脉象和症状相互符合。这是脏气虚寒而导致的脱血。给她服十全大补汤。去掉川芎、白芍。加入熟附、炮姜。少量佐以升麻。只服了四剂,便血立即停止,精神和思维都恢复爽健。胃气也变得强健,喜欢进食。如果把这种病看作属于热证。妄自使用寒凉药剂。一定不会有好结果。【卷五:治验医案下】脾胃两经久虚便血 戊寅年仲夏,我因拜访东胶殷州守,和他的同年朱明社孝廉一同住在他的家中,见他面色青黄。每天要数次上厕所。于是询问他。朱明社说:起初是感受寒邪后,过量饮用姜汤。患了内热便血。随后用黄芩、黄连等寒凉药剂治疗。当即痊愈。到了秋天,他北上。因劳累奔波而复发。便按照前面的方子修改后服用。服到第二剂时。身体拒绝药物,呕吐而不能进食。于是停了药。只吃清淡食物,安静调养。过了二十天才痊愈。不久因荒僻道路上有盗寇警报,惊恐劳累,病又发作。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而且疲倦怠惰越来越严重。请来几位医生,他们都极力说必须使用寒凉药剂;他害怕了,不敢听从。我为他诊脉。六部脉都沉、缓、濡、弱。这也不过是很容易治疗的病。只是必须多花些钱财。朱明社说:只要能治好我沉重困顿了三年的病,哪怕花费极少的钱财又有什么可惜的?况且我还要用圆珠环来酬谢您的恩德。我说:您起初是接受了辛温药物。后来又用苦寒、对症的药剂治疗。所以立即痊愈,是很自然的。只是热气虽然消退了,而大肠的血窍。还没有收敛闭合。所以每逢劳累就发作。劳累会损伤脾,脾受伤后就不能统摄血液,血便下陷,沿着原来的孔窍流出;这实在是由于劳累,并不是由于热邪。我想起杨仁斋曾说:病久之后,热势衰退。这样看来,您的病证不能再认为是热证,显然是明白的。为什么还要拘泥于使用前面的药方呢?苦寒药物损伤了胃气。这样怎么会不呕吐呢?等到病发作三次,元气就更加虚弱。因此越虚弱,越容易脱血。越脱血,又越加虚弱。病情拖延了年年月月。于是困顿也日益加重。治疗必须采用纯正、安静的补益方法。使用固护中气、滋养补益的药剂。这样才可以挽回生机。朱明社立即起身离开座席。拍着桌案大声说道:听了您这几句话。就足以使我恢复健康。哪里只是得到笼中传授的东西呢?我这三年中。走遍秦、楚、齐、梁等地,访求那些以炫耀名声为能事的医生。却没有一个像您这样从病因根本加以阐发的。我用熟地作为君药。以人参、当归、白术作为臣药。以丹皮、炙草、五味、知母、茯苓、阿胶等药作为佐药。用柴胡、升麻引药,制成丸剂服用。仍然让他兼服归脾汤。药方略作加减。过了二十天,出血减少了一半。胃气逐渐恢复强健。一个多月后,面色转为红润。各种症状都像消失了一样。临别时,他还要厚重地赠送金帛。我严词推辞,不肯接受,说道:我们一见投缘,虽初次相交便如旧识。这份情谊比金石还要深重。救济他人本来就是一件盛大的善事。哪里敢指望得到报答呢?后来听说,主管盐务的林金粟长郎,年纪还正值壮盛。也患有先前那种病症。他接连请来许多名医。这些医生都用凉血清火的药物治疗。病拖延的年头越久,反而越发严重。每次都用一斤药制成丸剂。甚至把川连加到四五两,最终损伤胃气、泻损阳气而死。这难道不令人痛惜吗?我因与他有世交关系,前去吊唁。这才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虽然方书说,脱血于下者属阴,病势为顺;但像这样错误治疗,反而成了逆证。卷之五:治验医案下——脾、肝、肾虚损吐血 甲申年春天,王芝提先生的次子则奚,平素情绪容易喜怒。他多次患吐血之类的血证。却仍不遵守禁忌。而且还迷恋房事。面色青黑晦暗。有骨蒸潮热。后来连续几个晚上纵情饮酒。仆人违逆了他的心意。于是怒火上冲炽盛。迫使血液突然向上涌出,发生呕血。起初治疗没有痊愈。过了四天,他请我诊察,见其六部脉弦而硬。并且胃气不足。我说,这种病必须用人参,或许还可以救治。他心中怀疑,不肯服用。姑且先给他服用平静血气、调顺气机而作用缓和的药剂。服了四剂。每天早晨只吐出几口血。
喘胀亦平。余曰症虽渐减。脉全未复。非遵用葛可久独参法。必无瘥理。但恐尚迟耳。彼始惊悟。缘杖头偶乏。索逋于邻友不能即应。拍案嗔呼。血复上涌不止。时在坐邵是龙善脉。
亦谓金水已败。法在不治。至夜而殁。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心肝肾虚损淋血
癸未春郡司马朱六间公年五旬。艰嗣。不慎酒色。饮食起居失宜。面目青黯。怒则晕。大便秘塞脱血。小便淋血如割。屡治皆清火通淋之剂。反加剧。脉沉迟两尺带涩。余曰此乃肾水枯竭不能滋生肝血遂致虚火上炎移热二肠迫血下窜因而队道沥枯妨碍升降故每欲便塞疼难堪须用甘温之剂滋益化源补养肝木使阴血盛则津液充而淋秘自解矣公曰善向未有谈及此者令投补中益气汤。去柴胡倍人参加牛膝。少佐肉桂。丸用加减八味。入人参苁蓉远志服逾月渐次而愈。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心脾郁热淋血
壬午孟秋余因访宁庠林馨公会间有同社郑友者云经月病魔侵缠不堪。屡治罔瘥。详言乃知患淋。余曰淋症有虚实寒热之殊。今公年未三旬。元气充实。而修途劳。饮食不调。复喜火酒。脾受积热矣。时当炎令。丁火司权丙火协应。故心移热小肠。五火因而内灼。上肺燥口渴。下肾燥淋结。前剂八正五淋只专治淋而未知清水上源滋益肺金故不效授以二陈小柴加龙胆知母麦冬木通一方与服。首剂知减。数剂全愈。未几入闱。神思爽然。
前汤小柴龙胆。乃清肝火之剂肝为心之母未有母安而子不静之理况龙胆善治实热诸淋敷功极速若人参知母麦冬黄芩皆益水上源清金润燥之要药也木通虽曰通淋。引药入心。不止散小肠结热耳佐二陈则使健脾。而速于营运药力也。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心肝肾三经劳郁吐血
甲申孟春连友蜚天素体孱弱。喜亲芸案。便赤梦遗。灯宵竞逐。触事忤意。遂患前症。
嗽痰甚多。初疗降气清火之剂不瘥。至二十一日延余诊视。脉两寸洪大虚阔关尺浮缓无力。余曰血症本非难治。但元气虚脱上浮。肝肾皆得克脉。幸喜不数然须久服参纯王之剂方得平复若用苦寒错治。必至成瘵。议以加减八珍汤。彼疑参难疗血。仍延前医。及二十四日增剧。
复再延余。投以前议药四剂。唾血遂止。经旬潮热亦减。惟脉未复。每多言痰嗽不止。少劳梦遗频作。余曰心肾不交阴阳虚极必经年勿辍良剂。自可奏效。始信余言恪守禁忌。计复过丸剂七斤。汤剂八十余帖而愈。至酉春乃兄延余蜚天亦以脉求胗。察其六脉相生。和缓有神两尺沉实。当主有喜。蜚天曰已得孕两月矣。至秋果举一子。
又同时有西关外陈子珍庠生亦患前症。因疗数月不瘥。至四月十一日延余察其病源脉症。皆与连蜚天相同。余议投参术熟地主治。彼谓血无补法。熟地性温。参术助火。误服宁不丧生。反生议诮。仍照前医治恪服苦寒清金之剂。经年渐笃。至次夏呕血不止。又用止塞之剂。致肠结胀痛。逾旬滨死。别请疡医。令其刀刺肛门。溃脓数盂而殁。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脾肺肾积劳便血
癸酉夏家大人署临邛。因较生童。邀学博彭予白先生衙斋阅卷。余得与促膝谭欢五晨夕。先生尝以病脱血为苦。叹屡治不瘥。察原委盖为素下帷诵着。无间寒暄积劳所致余以为劳伤脾肺即肾家伎巧亦为之竭矣问曰得无遇事过极。时而火热升燎首面乎。先生曰政苦有此兼症。
叠投芩连清火之剂。漫不应。法几穷矣。脉之六部沉缓。投以六味加五味肉桂人参一丸方。
先生复云血症可投温剂乎余谓其脉沉缓属虚寒。非温剂不能愈血症也。仍陈以薛立斋医案。
始信服。初只每日服钱许越数期渐效乃增至数钱。经三月五载沉顿瘳嗣登甲戌第司理漳郡。家大人以丙子岁归田。先生邀抵官衙。余亦往从。款洽逾昔。询前症不作。犹服六味方无间云。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产后吐血崩血
癸酉仲冬时在益郡署中。先室分娩受寒。胎衣不下血溃盈盆。越七日因怒呕血少止。复暴崩如涌。两眼瞑合。四肢冷厥。不省人事。脉六部沉代。势属危急。余即以人参二两为君。黄归身附子炙草各二钱为佐。入山漆三钱。武火促煎。仍请蜀藩良医胡君商治。胡至胗视曰。脾为统血之原。今肝木凌土。固中敛血。须加白术。余如言治之。药半晌。目转气舒。脉复渐苏。至十三日肢体忽肿。又治以十全大补汤。去芎芍。加炮姜。七剂始退。再延胡君议修补养之剂。胡曰前症真阴暴绝。已入死法。今倘勤加调摄。勿辍良剂。亦可少延数年。自是冬而历甲申季夏一十二载。经水断绝。盛暑犹着绵衣。暂离参数日。便病晕眩喘胀。计服过人参十五斤有奇丸剂五十余斤。汤药千五百帖。而终不免于一死。只因数载以来。俯仰乏资。参难裕置。至甲申仲夏。余缘洪江之行。复触事火升作渴。误嚼荸荠数枚。遂患格症。
译气喘和胸腹胀满也平复了。我说,症状虽然逐渐减轻了。但脉象完全没有恢复。如果不遵照葛可久专用人参的治法。就一定没有痊愈的可能。只是恐怕已经耽误得太晚了。他这才惊醒明白。原来因为手头偶然缺钱。向邻近的朋友索要欠款,对方不能立即答应。他便拍着桌案发怒叫骂。血又向上涌出,止不住了。当时在座的邵是龙,精于诊察脉象。他也说这是金水二脏已经败坏。按医理已经无法救治。到了夜里便去世了。卷之五:治验医案下——心、肝、肾虚损淋血 癸未年春天,郡司马朱六间公五十岁。一直难以生育子嗣。不节制饮酒和房事。饮食、起居都不合宜。面色和眼神青黑晦暗。一发怒就头晕。大便秘结不通,并有脱血。小便时淋漓出血,疼痛如刀割。多次治疗,使用的都是清火通淋的药剂。病情反而加重。脉象沉而迟,两尺脉还带有涩象。我说:这实际上是肾水枯竭,不能滋养肝血,于是虚火向上炽盛,又把热邪传到大小肠,迫使血向下奔窜;因此下部通道津液枯竭,妨碍气机升降,所以每次想大便都秘结不通,疼痛难忍。必须使用甘温药物,滋补人体生化之源,补养肝木,使阴血旺盛、津液充足,那么淋病和便秘自然就会解除。朱公说:好。从来没有人谈到过这一点。于是给他服用补中益气汤。去掉柴胡,加倍人参,再加入牛膝。少量辅用肉桂。丸剂则使用加减八味。其中加入人参、苁蓉、远志,服用一个多月后逐渐痊愈。卷之五:治验医案下——心脾郁热淋血 壬午年初秋,我因拜访宁庠林馨公,席间有同社友人郑某说:病魔缠身已经一个月,实在难以忍受。多次治疗都没有痊愈。详细询问后,才知道他患的是淋病。我说:淋病有虚、实、寒、热的不同。如今您还不到三十岁。元气充足而身体强实。但长途奔波劳累。饮食又不调节。还喜欢喝烈性酒。所以脾中已经积聚了热邪。当时正值炎热的时节。丁火当令,丙火也相助应和。因此心火把热邪传给小肠。五脏六腑之火因而在体内灼热。上部使肺燥,出现口渴。下部使肾燥,形成淋病和尿路结滞。先前服用的八正散、五淋散,只专门治疗淋病,却不知道还要清利上焦水源、滋养肺金,所以无效;于是给他二陈汤合小柴胡汤,加龙胆、知母、麦冬、木通组成的方剂服用。第一剂服下便知道病情减轻。服了几剂便完全痊愈。不久后进入考场。精神思维都感到清爽舒畅。此前方中的小柴胡、龙胆。是清肝火的药剂;肝是心的母脏,母脏安定后子脏不安静,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龙胆善于治疗实热所致的各种淋病,功效发挥得非常迅速。至于人参、知母、麦冬、黄芩,都是补益上焦水源、清肺润燥的重要药物。木通虽然说是通淋药。还能引导药力进入心脏。不只是疏散小肠的结聚热邪而已;配合二陈汤,还能使脾气健运。从而使药力更快地运行发挥作用。卷之五:治验医案下——心、肝、肾三经劳损郁结吐血 甲申年初春,友人连蜚天平素体质虚弱。却喜欢亲近书案,勤于读书。小便发红,并有梦遗。夜间还竞相追逐灯会游乐。遇到事情稍不合意就生气。于是患上了前面所说的病症。咳嗽,痰也很多。起初使用降气清火的药剂治疗,没有痊愈。到了第二十一天,他请我诊察。两手寸脉洪大而虚阔,关脉、尺脉浮缓无力。我说:血证本来并不难治。只是元气虚脱,阳气向上浮越。肝肾都受到克制,因而脉象异常。幸好病情尚未频繁发作,但必须长期服用纯粹以人参为主的药剂,才能恢复平稳;如果错误地使用苦寒药物。必然会发展成劳瘵。于是商议使用加减八珍汤。他却怀疑人参难以治疗血证。仍然请来先前的医生治疗。到了二十四日,病情加重。他又请我前去诊治。给他服用此前议定的药四剂。吐血于是止住了。过了十天,潮热也减轻了。只是脉象还没有恢复。他常常多言,并且痰咳不止。稍一劳累就遗精,且频频发作。我说:这是心肾不相交、阴阳虚损到了极点,必须常年不断服用良药。这样自然可以见效。他这才相信我的话,严格遵守禁忌。算下来又服用了丸剂七斤。汤剂八十多帖,病才痊愈。到了酉年春天,他的兄长请我为蜚天诊治,蜚天也因脉象请我诊察。我察看他的六部脉,脉象彼此相生。脉象和缓而有神,两尺脉沉而有力。应当是有喜,即已经怀孕。蜚天说: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到了秋天,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同时,西关外还有一位陈子珍秀才,也患有前面所说的病症。因此治疗了几个月,病却没有痊愈。到了四月十一日,请我察看他的病因、病情和脉象。这些都与连蜚天的情况相同。我建议给他使用以人参、白术、熟地为主治的方药。他却说,血证没有可以补益的治法。熟地药性温。人参、白术会助长火气。如果误服,难道不会丧命吗?反而对我的意见加以讥讽。他仍按照此前医生的治疗方法,谨慎服用苦寒清肺金之类的药剂。过了一年,病情逐渐加重。到了第二年夏天,呕血不止。又使用止血收涩的药剂。以致肠道结滞,腹部胀痛。过了十多天,已濒临死亡。他另请外科医生。让医生用刀刺肛门。溃烂流出几盂脓液后便死了。【卷之五:治验医案下】脾、肺、肾因积劳而致便血 癸酉年夏天,家父代理临邛的政务。因为考核生员和童生。便邀请学博彭予白先生到官署书斋阅卷。我得以同他促膝交谈,欢聚了五个昼夜。先生曾经以患病失血为苦。他叹息说,屡次治疗都没有痊愈。我考察病情的原委,认为大概是他平素长期闭门读书写作所致。他不分寒暑,积劳成疾;我认为这是劳累损伤脾肺,甚至肾中主管生殖的精气也因此耗竭了。我问:莫非是遇到事情时用力过度,有时还会出现火热向上升腾、灼燎头面的吗?先生说:正苦于有这些兼见的症状。曾反复服用黄芩、黄连等清火药剂。却完全没有反应。治疗方法几乎用尽了。诊察六部脉,都是沉缓脉。给他服用六味方加五味子、肉桂、人参的一丸方。先生又说:血证可以使用温热药剂吗?我回答说:他的脉沉缓,属于虚寒证。不使用温热药剂,血证就不能治愈。我又拿薛立斋的医案陈述给他听。他这才相信并服药。起初每天只服一钱左右,过了几个疗程逐渐见效,于是增加到几钱。经过三个月,五年的沉重病患终于痊愈;后来他在甲戌年考中,任漳郡司理。丙子年,家父辞官归田。先生邀请他到官署来。我也前往相从。彼此交谈融洽,比过去更加亲密。询问他以前的病症,已经不再发作。他还一直服用六味方,没有间断。【卷之五:治验医案下】产后吐血、崩血 癸酉年仲冬,当时我正在益郡官署中。我的妻子生产时受了寒。胎盘没有下来,血流得满满一盆。过了七天,因为发怒而呕血,出血稍微停止。随后又突然发生大出血,血势如涌。双眼闭合。四肢冰冷厥逆。人事不省。六部脉沉而有间歇。病势十分危急。我立即用人参二两作为主药。黄归身、附子、炙草各二钱作为辅药。加入山漆三钱。用猛火赶快煎煮。同时请蜀藩的良医胡先生共同商议治疗。胡先生到后诊视说:脾是统摄血液的根本。现在是肝木侵凌脾土。应当固护中焦、收敛血液。必须加用白术。我按照他的话治疗。服药半晌后。眼睛转动,气息舒缓。脉象也逐渐恢复。到了十三日,肢体突然肿胀。又用十全大补汤治疗。去掉川芎、白芍。加入炮姜。服用七剂后肿胀才消退。又请胡先生商议调理、修复和补养的药剂。胡先生说:前面的病症使真阴突然断绝。已经属于无可挽救的死证。如今如果能够勤加调养。不停服用良药。也还可以稍微延长数年寿命。从这一年冬天到甲申年夏末,共经过十二年。月经断绝。即使盛夏仍穿着棉衣。暂时停服人参几天。就会生病,出现眩晕、喘促、胀满。算起来服用过人参十五斤有余,丸剂五十多斤。汤药一千五百帖。但最终还是不能免于一死。只是因为这几年来。日常生活费用缺乏。人参难以充足购置。到了甲申年仲夏。我因前往洪江。又因遇事而肝火上升,发作口渴。误嚼了几枚荸荠。于是患上了格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