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药性微蕴] 山漆
号山翁。服之一年颜如童子。行及奔马。三百年者如三斗栲栳大。号山精。纯阳之体。久服成地仙也。李濒湖曰何首乌足厥阴少阴药也。白者入气分。赤者入血分。肾主闭藏。肝主疏泄。此物气温。味苦涩。苦补肾。温补肝。能收敛精气。所以能养血益肝。固精益肾。强筋骨乌髭发。为滋补良药。不寒不燥。功在地黄天门冬诸药之上。气血泰和。则风虚痈疽瘰诸疾可愈矣。嘉靖初。邵应节真人。以七宝美髯丹方药。进世宗。服饵有效。连生皇嗣。
于是何首乌之方。天下大行矣。宋怀州知州李治。与一武臣同官。怪其年七十余而轻健。面如渥丹。能饮食。叩其术则服何首乌丸也乃传其方。后治得盛暑中。半体无汗。已二年。窃自忧之。造丸服至年余。汗遂浃体。其活血治风之功。大有补益。七宝美髯丹。主乌须发。
壮筋骨。固精气。续嗣延年。其方用赤白何首乌各一斤。如法制炼入赤白伏苓各一斤。牛膝枸杞当归菟丝子各八两。补骨脂四两。以蜜炼丸晨夕吞服。为滋益上药。功能不可阐述。此古成方也大都人有阴藏阳藏之不同。其属阴藏者。宜与此丸。为有骨脂温暖真阳也。若阳藏而脏腑燥热。素耐寒凉者。则当去骨脂减当归。加熟地黄十两酒蒸知母二两可令水火两平而免偏胜之患愚意又以赤苓性属渗泄。须禁之庶久饵而无隐耗之弊。得全全善矣。及遍阅方书亦有单服者。各随方法。大要莫外此药为君也忆余髫龄十四通精。施泄无禁。关门虚滑。每少劳则病梦遗。及岁十七从娶亲后。尤觉神气不支。虚焰侵肤。时或盗汗。皆少年不慎。真藏为患也。余伯父心宇封君。素以儒医擅名。大较主治泥成法。无外金锁丹固精丸莲须牡蛎金樱鳔胶之属。时虽少止。暂辍仍复。沉数载。几无人理。至二十二岁。抵楚慈阳。幸逢胡慎庵先生。治法独异常流。令服参归苓熟地升麻石枣阿胶知母麦冬等药。又以何首乌为君。
茯苓五味沙苑蒺藜苁蓉仙茅当归诸品为丸。晨昏服丸。午际啜汤。甫两旬前症减半。越三月得全愈。自是勤服不辍蒲柳柔资。禁受风霜。益信前哲非诬语也。与世之造淫丹。暗铄真阴。渐促天年者。则大不侔矣。特怪世人进锐退速。不勤久饵。堕功半涂。咎药迂缓。遂使完真善术绝响无闻耳。抱朴子云上党赵瞿病癞。历年垂死。其家弃之送置山穴。瞿怨泣经月。
有仙人见而哀之。以一曩药与之瞿服百余日其疮都愈颜色丰悦。肌肤玉泽仙人再过之。瞿谢活命之恩。乞求其方仙人曰此是松脂山中便多此药。汝炼服之。可以长生不死瞿乃归家长服。身体轻薄气力百倍。登危陡。终日不困。年百余岁。齿不坠。发不白。夜卧忽见屋间有光大如镜。久而一室尽明如昼。又见面上有采女一人。戏于口鼻之间。后入抱犊山成地仙于时人闻瞿服此脂。皆竞服之。车运驴负。积之盈室。不过一月。未觉大益皆辄止焉。志之不坚如此。松脂即松梅丸之君药也。
[卷之三:药性微蕴] 附子肉桂
附子生用则性奔窜而有毒。熟用则质温润而无毒。其大重一两三四钱以上。团坐平顶。
旁无多角者。方称附子。性主沉补命门真火。其小仅一两以下者。或挺尖。或歪侧。或两脐。或多角。皆为川乌。性主驱风逐寒。走散经络。而非熟附子温补之比也。若附子制以姜汁。与干姜生姜同用。则为姜附汤主治足三阴驱散上下表里经络脏腑之客寒为要药。其疗真阳虚脱则当用童便制者。君以人参。其姜汁制者不可混用也盖姜桂附子。同为大热。第姜性兼辛。
译称为“山翁”。服用一年,面容就像儿童一样。行走起来能够赶上奔跑的马。生长三百年的,根大如三斗的栲栳。称为“山精”。这是纯阳之体。长期服用可以成为地仙。李濒湖说:何首乌是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阴肾经的药物。白色的何首乌归气分。红色的何首乌归血分。肾主管闭藏。肝主管疏泄。这种药气味温和,味道苦而涩。苦味能够补肾。温性能够补肝。能够收敛精气。因此能够养血益肝。固摄精气、补益肾脏。强健筋骨,使胡须和头发变黑。是滋补的良药。它既不寒凉,也不燥热。功效超过地黄、天门冬等药。气血调和顺畅,那么风虚、痈疽、瘰疬等各种疾病就可以治愈了。嘉靖初年,邵应节真人,将七宝美髯丹的方药,进献给世宗。服用后有效,接连生了皇子。于是何首乌的方剂,在天下广泛流行起来。宋代怀州知州李治,和一名武官担任同僚。他对那人年过七十却仍轻快健壮感到奇怪。面色像涂了红色丹砂一样。饮食能力也很强。李治询问他养生的秘诀,原来他服用的是何首乌丸,于是那人便把药方传给了李治。后来李治在盛暑之中,有半边身体不出汗,这种情况已经两年了。他私下里为此忧虑。于是制成药丸服用,一年多以后,汗水终于遍布全身。它活血治风的功效,确实大有补益。七宝美髯丹,主治须发乌黑。能够强壮筋骨。能够固摄精气。能够延续子嗣、延年益寿。药方用赤、白何首乌各一斤。按照规定的方法炮制煎炼,再加入赤、白茯苓各一斤。牛膝、枸杞、当归、菟丝子各八两。补骨脂四两。用蜂蜜炼制成丸,早晚吞服。这是滋补身体的上等药物。它的功效无法详尽说明。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成方,大体来说,人的体质有阴藏、阳藏的不同。属于阴藏体质的人,适合服用此丸,因为方中的补骨脂能够温暖真阳。如果阳气潜藏而脏腑燥热。平素能够耐受寒凉药物的人。就应去掉补骨脂,减少当归的用量。加入熟地黄十两、酒蒸知母二两,这样可以使水火两者保持平衡,免受偏盛之害。我认为还应禁用赤茯苓,因为它的药性属于渗利泄下。必须禁用它,这样长期服用才不会有暗中损耗身体的弊端。这样才能完全周全、达到最好的效果。后来我遍读医方书,也见有单独服用此药的。各自都按照相应的方法施行。总的来说,关键不外乎以此药为主药。我回忆自己童年十四岁时,便开始遗精。精液排泄没有节制。精关虚弱而滑脱。每当稍微劳累,就会发生梦遗。到了十七岁,成婚以后。更加感到精神气力不足。虚火侵袭肌肤。有时还会盗汗。这些都是年轻时不谨慎。使真藏受到损害而造成的病患。我的伯父心宇封君。平素以儒医的身份享有声名。大体上,他的治疗主张拘泥于成法。所用无非是金锁丹、固精丸、莲须、牡蛎、金樱子、鳔胶这一类药物。当时病情虽然稍有停止。但暂时停服后仍然复发。病情沉滞了好几年。几乎没有人过问。到了二十二岁。我到了楚地的慈阳。幸好遇到了胡慎庵先生。他的治疗方法独特,不同于一般医家。他让我服用人参、当归、茯苓、熟地、升麻、石枣、阿胶、知母、麦冬等药。又以何首乌为主药。将茯苓、五味子、沙苑蒺藜、肉苁蓉、仙茅、当归等药制成丸剂。早晚服丸药。中午服汤药。刚服了二十天,原先的病症就减轻了一半。过了三个月便完全痊愈。从此勤服药物从不间断;我本来就像蒲柳一样体质柔弱。禁不起风霜侵袭。这更加使我相信前代医家的话并非欺骗人的空谈。至于世上那些制造淫邪丹药的做法。暗中损耗人的真阴。逐渐缩短人的寿命。那就与此大不相同了。我只是特别奇怪,世人开始服药时进取心很强,后来却很快退缩。不能坚持长期服用。结果半途而废。反而责怪药效迟缓。于是使保全真元的良好医术从此绝迹,无人知晓了。《抱朴子》说:上党有个叫赵瞿的人患了癞病。多年病重,濒临死亡。他的家人放弃了他,把他送到山洞里安置。赵瞿怨恨哭泣了一个月。有位仙人见到后怜悯他。给了他一袋药。赵瞿服用了一百多天,疮病全都痊愈,面色丰润而愉悦。肌肤像玉一样润泽。仙人再次经过这里。赵瞿感谢仙人救活自己的恩德。请求仙人告诉他药方。仙人说:“这是松脂,山中到处都有这种药。你把它炼制后服用。可以长生不死。”赵瞿于是回到家中,长期服用。身体轻快,气力增加百倍。能够攀登险峻陡峭之处。整天都不感到疲倦。活到一百多岁。牙齿不脱落。头发不变白。夜里睡卧时,忽然看见屋中有一道光,大小如镜子。过了很久,整间屋子都明亮得如同白昼。又看见自己脸上有一个采女。在口鼻之间嬉戏。后来进入抱犊山,成为地仙。当时人们听说赵瞿服用了这种脂。都争相服用它。用车运送,用驴驮载。堆积得装满了屋子。不到一个月。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好处,便都停止服用了。他们的意志不坚定到了这种程度。松脂就是松梅丸的主药。【卷三:药性微蕴】附子、肉桂 附子生用时,药性走窜而有毒。熟用时,质地温润而没有毒性。其中大的,重量在一两三四钱以上。形状圆团,顶部平坦。旁边没有许多尖角的。才称为附子。药性主在下沉,补益命门的真火。那些小的,重量仅在一两以下。有的挺直尖长。有的歪斜偏侧。有的有两个脐部。有的长着许多尖角。都属于川乌。药性主要用于驱风散寒。能够走窜、疏散经络中的邪气。并不是熟附子那种温补作用所能相比的。如果附子用姜汁炮制。并与干姜、生姜同用。就是姜附汤,主要用于足三阴经,驱散上下、表里经络和脏腑中的外来寒邪,是关键药物。如果治疗真阳虚脱,就应使用童便制附子。以人参为主药。姜汁制的附子不可混用,因为姜、桂、附子。都属于大热药。只是姜的药性兼有辛散之性。
主发散而桂味甘而辛。可升可降。若熟附则质重性沉。主下行。所以不同也。若阳脱而误用姜。令阳愈脱矣。何以言之。立斋曰先兄体貌丰伟。唾痰甚多。脉洪有力。殊不耐劳。遇风头晕欲仆。口舌欲裂。或至赤烂。误食姜蒜少许。口疮益甚。服八味丸。及补中益气汤。加附子钱许即愈。停药月余。诸症仍作此命门虚火不归元也据此则姜附虽均称热药。何可混施乎。虞搏曰附子禀雄壮之质。有斩关夺门之功。能引补气药行十二经。以追复散失之元阳引补血药入血分以滋养不足之真阴引发散药开腠理以驱逐在表之风寒引温暖药达下焦以祛除在里之冷湿吴绶曰附子乃阴症要药凡伤寒传变三阴。及中寒夹阴。虽身大热而脉沉者必用之。或厥冷腹痛。脉沉细。甚则唇青囊缩者急须用之。有退阴回阳之力起死回生之功近世阴症伤寒往往疑似不敢用附子。直待阴极阳竭而后用之。已迟矣。且夹阴伤寒。内外皆阴。是阳气顿衰。必须急用人参健脉以益其原佐以附子温经散寒。舍此不用。将何以救之。王氏究原方云凡用桂附药。并宜冷服者。热因寒用也。盖阴寒在下。虚阳上浮。治之以寒。则阴气益甚而病增。治之以热。则拒格而不纳热药冷冻饮料。下嗌之后。冷体既消。热性便发。而病气随愈不违其情而致大益此反治之道也昔仲景治寒疝内结。用蜜煎乌头。近效方治喉痹用蜜煎附子含之咽汁。丹溪治疝气。用乌头栀子并热因寒用也。
东垣治冯翰林侄阴盛格阳伤寒。目赤烦渴引饮。脉来七八至。但按之则散。用姜附汤。加人参投半斤服之。得汗而愈。此神圣之妙也。考昔荆府都昌王体瘦而冷。无他病。日以附子煎汤饮兼嚼硫黄。如此数岁。蕲州卫张百户。平生服鹿茸附子药。至八十余康健倍常。宋张杲医说载赵知府耽酒色。每日煎干姜熟附汤。吞硫黄金液丹百粒。乃能健啖。否则倦弱不支寿至九十。他人服一粒即为害。此数人者皆其脏腑赋禀之偏。服之有益无害。不可以常理论也愚以为此药唯阴藏者宜之若阳藏而误用受祸极速也凡用桂附须君以人参少佐甘草。或大枣则无毒。仲景八味丸亦为阴火不足者设故阳盛假寒不宜妄用也桂性甘辛大热能宣导百药。通血脉。有汗能止。无汗能出。桂枝主上行而散。肉桂主下行而补驱风理寒。定烦解渴。与附子同补命门真火。专益脾胃之母。亦善利水通淋。止虚脱。破淤血。功能不可尽阐又治喉痹失音。阳虚失血。内托痈疽痘疮。九种心痛胁疼疟奔豚疝气利肺抑肝冷痰霍乱喘胀诸症。李濒湖曰麻黄遍彻皮毛。故专于发汗而散寒邪肺主皮毛辛走肺也桂枝透达营卫故能解肌而风邪除脾主营肺主卫甘走脾辛走肺也肉桂下行益火之源。此东垣所谓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精液通其气者也又医余录云有人患赤眼肿痛。脾虚不能饮食。肝脉愈盛。但于温平药中。倍加肉桂。杀肝而益脾。故一治两得。经云木得桂而枯是也是桂又通治寒热虚实内外上下而配合得宜随试随效者也窃谓桂附乃斩关夺门之将。非良师莫敢轻用。然立斋每用此以救真火不足及虚阳假热之病。叠奏殊效。非时师所能方物也。盖立斋治法。则归本命门者也。东垣则专主脾胃者也。河涧丹溪。则专主相火湿热者也。子和则专主攻击者也节斋隐君则专主攻痰泻火者也。仲景则专主外感者也。法有偏擅。医当全识。若疗命门则用立斋。治脾胃则用东垣。清湿热则用刘朱。习攻击则用子和。蠲实痰则用二王。至伤寒虽宗长沙。而三阴主治参术归附。率多救里。则又不专于外感也若用诸子而不为诸子所用机权在我法从人施一人而兼众人之用众人而资一人之识斯得矣至立斋先生则又集诸家之大成。发前人所未发。开将来之聋聩者也。奈何时师视桂附如蛇蝎应用不用。卒至误人于死。盖亦因丹溪谓附子无人表其害人之祸。故致有泥成说而坐失机宜者。虽然使用非所当。即参亦能为害。何独桂附乎。医学纲目有云黄能助三焦之火人参能补诸经之阳。白术能长五脏之气。此三者皆上药。是在人体悟而无失其气宜可也。余因续之曰桂附能救阴阳之脱。
[卷之三:药性微蕴] 麻黄
麻黄性辛热。主散善发汗。唯三冬正伤寒。太阳症脉浮紧者宜之。与夫三拗汤之治哮喘实症。暂用无妨。若余月而脉非浮紧。不免致斑黄之患。甚有真阳外脱。纯热无汗。误投必死。
[卷之三:药性微蕴] 山漆
译肉桂的味道甘而兼辛。既能上升,也能下降。至于熟附子,质地沉重,药性下沉。主要向下运行。所以它们的作用并不相同。如果阳气脱失时误用了姜。就会使阳气脱失得更加严重。为什么这样说呢?李立斋说:我的哥哥体格相貌高大肥壮。唾液和痰很多。脉象洪大而有力。却非常不能耐受劳累。一遇到风就头晕,像要跌倒。口舌像要裂开。有时甚至红肿溃烂。误吃了少量姜、蒜。口疮就更加严重。服用八味丸。以及补中益气汤。加附子一钱左右,立即痊愈。停药一个多月。各种症状又发作了,这是命门虚火不能归于本元的缘故;由此看来,姜、附子虽然都称为热药,怎么可以混同使用呢?虞搏说:附子禀受了雄壮刚烈的性质。具有斩关夺门般的功效。能够引导补气药运行于十二经,以追回散失的元阳;引导补血药进入血分,以滋养不足的真阴;引导发散药打开腠理,以驱除在表的风寒;引导温暖药到达下焦,以祛除在里的寒湿。吴绶说:附子是治疗阴证的要药,凡伤寒传变到三阴经,以及中寒夹杂阴证,即使身体发高热而脉象沉伏,也一定要使用它。有的出现四肢厥冷、腹痛,脉沉而细,严重时甚至嘴唇青紫、阴囊收缩,都必须赶快使用它。附子有退阴回阳的力量和起死回生的功效。近世治疗阴证伤寒,往往因为症状似是而非,疑虑不敢使用附子。一直等到阴气达到极点、阳气耗尽以后才使用,就已经晚了。况且夹阴伤寒,内外都是阴证,说明阳气突然衰败。必须赶快使用人参来强健脉气、补益元气,辅以附子温通经脉、驱散寒邪。如果舍弃这些药而不用,又凭什么来挽救呢?王氏《究原方》说:凡是使用桂、附之类的药,都适宜冷服,这是因为用热药治疗寒证。这是由于阴寒在下,虚阳浮越在上。如果用寒药治疗,阴气就会更加旺盛,病情也会加重。如果用热药治疗,又会发生格拒而不能接受热药;将热药冷服,进入咽喉之后,寒冷的药性已经消除,热药的性质便开始发挥,病邪也随之痊愈;这样不违背病情而取得很大益处,就是反治的方法。从前仲景治疗寒疝内结,使用蜜煎乌头。《近效方》治疗喉痹,使用蜜煎附子,含在口中并咽下药汁。丹溪治疗疝气,使用乌头和栀子,也是用热药治疗寒证。东垣治疗冯翰林的侄子阴盛格阳伤寒,出现眼睛发红、烦躁口渴、不断饮水,脉搏每分钟跳动七八次,但按压时脉象便散乱无力。于是使用姜附汤,加人参,投入半斤,服下后,出汗而痊愈。这真是神妙圣明的医术。考察从前荆府都昌王,身体瘦弱而常冷,没有其他疾病。每天都把附子煎汤饮用,同时咀嚼硫黄。这样过了好几年。蕲州卫的张百户,一生服用鹿茸、附子之类的药,到了八十多岁仍比常人健康。宋代张杲《医说》记载,赵知府沉溺于酒色,每天煎服干姜熟附汤,吞服硫黄金液丹一百粒,这样才能吃得很有力气。否则就疲倦虚弱,难以支撑;他活到了九十岁。别人服用一粒就会受到伤害。这几个人都是由于脏腑禀赋有所偏异,服用这些药才有益而无害,不能用通常的道理来一概论断。我认为,这类药只有阴盛体质的人适宜服用;如果阳盛体质的人误用,遭受祸害会非常迅速。凡使用桂、附,都必须以人参为君药,少量辅以甘草,或者配用大枣,这样就没有毒性。仲景的八味丸也是为阴火不足的人所设,所以阳气旺盛、假寒的人不宜妄用。桂的性质甘、辛而大热,能够宣通引导各种药物。疏通血脉。有汗时能止汗,无汗时能发汗。桂枝的作用主要是向上运行并发散,肉桂的作用主要是向下运行并补益;能够驱风、调理寒证,平定烦躁,解除口渴。与附子一同补益命门真火,专门补益脾胃之母肾,也善于利水、通淋,能够止住虚脱,破除瘀血。它的功效无法全部说明;又能治疗喉痹、失音,阳虚失血,从内部托举痈疽、痘疮之毒,以及九种心痛、胁痛、疟疾、奔豚、疝气、利肺抑肝、冷痰、霍乱、喘息胀满等各种病症。李濒湖说:麻黄能够遍达皮毛,所以专门用于发汗、驱散寒邪;肺主管皮毛,辛味走肺。桂枝能透达营气和卫气,所以能够解肌而祛除风邪;脾主管营,肺主管卫,甘味走脾,辛味走肺。肉桂向下运行,补益命门之火源。这就是东垣所说的“肾苦于燥,应当急食辛味来滋润它;打开腠理,使精液输布,疏通其气”的意思。又据《医余录》说,有人患眼睛红肿疼痛,脾虚,不能饮食,肝脉却越来越旺盛。只在温和药物中,加倍使用肉桂,以制约肝而补益脾,所以一种治法同时取得两方面的效果。经书说“木得桂而枯”,就是这个道理。桂还能够通治寒、热、虚、实以及内外上下诸证,只要配伍恰当,往往一试就见效。我私下认为,桂、附是像斩关夺门一样的猛将,不是高明的医师,不敢轻易使用。然而立斋常常用它来挽救命门真火不足以及虚阳假热的病证,屡次取得特殊疗效,这不是一般当时的医师所能比拟的。这是因为立斋的治疗方法,是把命门作为根本。东垣则专门以脾胃为治疗核心。刘河间、朱丹溪,则专门以相火、湿热为治疗核心。张子和则专门注重攻下;节斋隐君则专门注重攻除痰邪、泻去火邪。仲景则专门注重外感病。各家的方法各有所长,医者应当全面掌握。如果治疗命门病,就采用立斋的方法;治疗脾胃病,就采用东垣的方法;清除湿热,就采用刘河间、朱丹溪的方法;习用攻伐,就采用子和的方法;祛除实痰,就采用二王的方法;至于伤寒,虽然尊奉长沙仲景,但三阴证的主要治法也参用人参、白术、当归、附子,大多是为了救治里证,所以又不只是专治外感病。如果运用诸家学说,却不被诸家学说束缚,临机权变掌握在自己手中,治法随着病情施用;一人兼取众家之长,众家又借助一人的见识,这样才算得当。至于立斋先生,则又汇集了各家的大成,阐发了前人尚未阐明的道理,为后世开启了蒙昧。为什么当时的医师却把桂、附看得如同蛇蝎,到了应当使用时反而不用,最终误使病人走向死亡。大概也是因为丹溪说过附子,却没有人阐明它伤人的祸害,所以才导致有人拘泥于现成说法,白白错失适宜的治疗时机。即使使用得不当。就是人参也能造成危害。何况是桂枝、附子呢?《医学纲目》说:黄能助长三焦之火,人参能补益各经的阳气。白术能增长五脏的气。这三味药都是上等良药。因此必须根据人体实际情况加以体察,不失其气机所宜,才可以使用。我因此续说道:桂枝、附子能够挽救阴阳将要脱失的危证。【卷之三:药性微蕴】麻黄 麻黄性味辛热。主要作用是发散,善于发汗。只有在三冬时节患正伤寒时。太阳病见脉浮紧的,才适宜使用。以及用三拗汤治疗实证哮喘。暂时使用也没有妨碍。如果是在其他月份,脉象又不是浮紧。就难免造成发斑、发黄的祸患。严重的还会出现真阳外脱。全身燥热而没有汗。误用此药必死。【卷之三:药性微蕴】山漆
山漆近代出自粤西南丹诸处。唯治军中金疮。及妇人血崩不止。与男子暴吐失血。而真元未亏者。用之极有神效。奏功顷刻。若虚劳失血。阴阳损竭。盒饭寻源治本。嘘血归经。误用此药。燥劫止塞。反滋祸害也。特举一二言之。丙子秋余蜀归见犹子妇乃陈曲江公女也。虚损吐血。医用此药。未及月而殁。又余案内所开社友郑去华季郎与庠生陈子贞皆以心肾亏损吐血。亦用此药。致经旬肠结而死。可不戒欤。
[卷之三:药性微蕴] 金银铅汞珍珠琥珀龙骨金星礞石阳起石丹砂石脂牡蛎滑石石膏雄黄轻粉消石白矾石英玄明粉
一切金石。性属剽悍。病者元气未损。肠胃壮实。根据本草主治。暂用无妨。若肠胃柔弱。血液枯燥。用之亦反滋患也每见一二妄医。辄疗贵人病恙。率用珍珠琥珀擅称至宝。往往遗患非小。
[卷之三:药性微蕴] 牛黄麝香冰片檀香安息皂角
此数药唯治初症风痰停膈。昏迷不醒。及恶气暴染者宜之。若藏气虚者用之。顿泄真阳阳散便死矣凡治病察新久虚实极是紧要。
[卷之三:药性微蕴] 沉香乳香木香荜茇莎仁白豆蔻草豆蔻荜澄茄大小茴香益智川椒没药血竭丁香檀
香零陵香胡芦巴蛇床子良姜甘松辛夷胡椒苏合丸以上皆辛燥香辣疏泄之物。盖辛主散。香性燥唯脾胃两经。寒湿凝滞。致饮食不进。或饱闷不通者宜之。若真藏气衰而成虚胀虚痞诸病。则当以参术桂附骨脂肉蔻温补右肾之真阳。勤培母气。庶克有济。其前诸药。便非所宜矣。立斋曰都宪孟有涯气短痰晕。服辛香之剂。痰盛遗尿。两尺浮大。按之如无。余以为肾虚不能纳气归源。香燥致甚耳。用八味丸料三剂而愈。大凡治脾治肾而母子标本悬殊。不可不详别也。至胡芦巴蛇床子。虽为肾药亦是燥辣偏性恐涸真水助焰虚阳须禁之唐玄宗每用此与达志雀蛋诸药。炼为驿马丸纵欲宫庭荒淫败德。
卒至播迁。宗社几灭。人君且如此。则凡有身家者可不儆欤。
[卷之三:药性微蕴] 羌活独活防风荆芥白附石南紫苏防已川乌白芷本蔓荆甘菊细辛薄荷蝉蜕马兜
铃僵蚕全蝎白附桂枝生姜葱白藿香芜芎秦艽牛蒡子苍术前胡甘松艾叶以上盖消风散寒。蠲痹除湿之善剂也。患此数症者当根据本草六经主治。病可愈。亦只从阳经属经者则宜。若夫真藏中风。阴经中寒。骨痿如痹。阳衰阴胜。水邪似湿者误用之既已竭其营而复泄其卫真气随亡不死何待故凡病久者葱白生姜。亦所忌用。至辛散耗剂。益不敢轻投矣。
[卷之三:药性微蕴] 补骨脂
(俗讹为破故纸)本草称治五痨七伤。风虚冷痛。骨髓伤败。肾冷精流。及妇人血气坠胎。兴阳事。明耳目。
濒湖曰治肾泄。通命门。暖丹田。敛精神。按白飞霞方外奇方云补骨脂属火收敛精神。使心包之火。与命门之火相通。故元阳坚固。骨髓充实。涩以治脱也。胡桃属木。润燥养血。血属阴恶燥故油以润之佐骨脂有木火相生之妙许学士云孙真人言补肾不若补脾。予曰补脾不若补肾。肾气虚弱。则阳气衰劣。不能熏蒸脾胃。脾胃气塞。令人胸膈痞塞。不进饮食。迟于运化。或腹胁虚胀。或呕吐痰延。或肠鸣泄泻。譬如鼎釜中之物无火力。终日不熟。何能消化。济生二神丸。治脾胃虚寒泄泻用补骨脂补肾。肉豆蔻补脾。二药虽兼补但无斡旋。往往常加木香。以顺其气。使之斡旋空虚仓廪。仓廪空虚则受物矣。屡用见效。不可不知。昔唐太尉张寿知广州服此得效有诗云三年时节向边隅。人信方知药力殊。夺得春光来在手。青娥休笑白髭须。愚以为此亦惟禀阴藏而命火不充。下元虚冷。一切症属沉寒者宜之。若阳藏而肠胃燥热者则反为害耳是在人之有宜有不宜若以为燥毒则谬论也予每用此与参附治元气上脱。脉浮沉无力者不拘阴阳屡验。可知其为纳气归源温补真阳之善药也。本草纲目云气味辛。
大温无毒。恶甘草。忌芸苔。及诸血。得胡桃胡麻良。故语云。补骨脂之无胡桃。犹水母之无也。
[卷之三:药性微蕴] 肉豆蔻
肉豆蔻温中消食。止泄治积心腹冷痛。霍乱呕吐解酲下气。赤白虚痢。为暖脾胃固大肠之要药。盖脾喜暖恶寒。喜香恶臭。故肉蔻之温香。能治一切前症。寇宗曰亦善下气。多服则泄气。得中则和平其气朱丹溪曰属金与土温中补脾日华子称其下气以脾得补而善运化。气自下也。非若陈皮香附之快泄。寇氏不详其实。遂以为不可多服也。误矣。
[卷之三:药性微蕴] 大黄
译山漆是近代从粤西南丹等地出产的药物。只适用于治疗军中的刀剑创伤。以及妇女血崩不止。和男子突然呕吐出血。但前提是真元尚未亏损。使用它会有非常显著的疗效。很快就能见效。如果是虚劳导致的失血。阴阳二气都已经亏损耗竭。就应当追寻病源,治疗根本。使失出的血回归所属经脉。如果误用这味药。就会以燥烈之性强行劫夺津血,使其停止、壅塞。反而会滋生祸害。这里只举一两个例子来说明。丙子年秋天我从蜀地回来,见到侄子的妻子,她是陈曲江公的女儿。她因虚损而吐血。医生给她使用了这味药。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又据我诊疗记录中的病例,我的同乡郑去华的二儿子和秀才陈子贞,都因心肾亏损而吐血。也使用了这味药。结果过了十多天便肠结而死。对此难道可以不加以警戒吗?【卷之三:药性微蕴】金、银、铅、汞、珍珠、琥珀、龙骨、金星礞石、阳起石、丹砂、石脂、牡蛎、滑石、石膏、雄黄、轻粉、消石、白矾、石英、玄明粉 一切金石类药物。药性都较为剽悍峻烈。如果患者元气尚未受损。肠胃又强健坚实。按照《本草》所载的主治使用。暂时使用也没有妨碍。如果肠胃虚弱。血液枯少而燥。使用这些药也会反过来造成祸患;我常常见到一两个胡乱行医的人。动辄给贵人的疾病进行治疗。总是使用珍珠、琥珀,自夸为至宝。往往留下的祸患并不小。【卷之三:药性微蕴】牛黄、麝香、冰片、檀香、安息香、皂角 这几味药只适合治疗初起的风痰停留在膈部。导致昏迷不醒的病证。以及突然受到恶气侵染的病证,都适宜使用。如果脏腑之气虚弱,却使用这些药。就会突然泄散真阳,阳气一散便会死亡;凡是治疗疾病,察看病情的新久、虚实,是极其重要的。【卷之三:药性微蕴】沉香、乳香、木香、荜茇、莎仁、白豆蔻、草豆蔻、荜澄茄、大小茴香、益智、川椒、没药、血竭、丁香、檀 香、零陵香、胡芦巴、蛇床子、良姜、甘松、辛夷、胡椒、苏合丸,以上都是辛燥、芳香、辛辣而具有疏泄作用的药物。这是因为辛味药主于发散。芳香药性燥,只适用于脾、胃两经。用于寒湿凝滞。导致饮食不能进食。或者腹中胀满闷塞不通的病证。如果是由于真脏之气衰败而形成的虚胀、虚痞等病。就应当用人参、白术、桂枝、附子、补骨脂、肉豆蔻来温补右肾的真阳。不断培补脾胃之气这一母气。这样才有可能取得疗效。前面所说的那些药。就不适合使用了。李东垣说:都宪孟有涯气短、痰多头晕。他服用了辛香类药剂。结果痰更多,并出现遗尿。两侧尺脉浮大。按下去却好像没有脉。我认为这是肾虚,不能使吸入之气下纳归根。是芳香燥烈之药使病情加重了。使用八味丸的药料三剂便痊愈了。大体说来,治疗脾与治疗肾,以及母病、子病、标病、本病之间的差异很大。对此不能不详细辨别。至于胡芦巴、蛇床子。它们虽然是补肾药,却也是燥烈辛辣、偏性很强的药物,恐怕会耗竭真水、助长虚阳之火,必须禁用;唐玄宗常把这些药与达志、雀蛋等药物一起。炼制成驿马丸,纵情欲望,使宫廷荒淫、道德败坏。最终导致流离播迁。国家社稷几乎覆灭。连君主尚且如此。那么凡是有家室产业的人,难道可以不加以警惕吗?【卷之三:药性微蕴】羌活、独活、防风、荆芥、白附、石南、紫苏、防己、川乌、白芷、藁本、蔓荆、甘菊、细辛、薄荷、蝉蜕、马兜 铃、僵蚕、全蝎、白附、桂枝、生姜、葱白、藿香、芜芎、秦艽、牛蒡子、苍术、前胡、甘松、艾叶,以上都是消散风邪、驱除寒邪。解除痹证、祛除湿邪的良药。患有上述几类病证的人,应当按照《本草》所载六经主治来使用。疾病就可以痊愈。也只适用于病在阳经、属于经证的情况。至于真脏受风。阴经受寒。骨痿而表现得像痹证。阳气衰弱、阴邪偏盛。以及水邪所致、看似湿证的病,误用这些药后,既已经耗竭营气,又进一步泄散卫气,真气也随之亡失,不死还等什么?所以凡是病程已久的患者,连葱白、生姜。也都忌讳使用。至于这些辛散耗气的药剂。就更不敢轻易使用了。【卷之三:药性微蕴】补骨脂 (民间误称为破故纸)《本草》说它能治疗五痨七伤。风虚所致的冷痛。骨髓损伤败坏。肾寒、精液流失。以及妇女因血气不足而导致的胎坠。还能振奋阳事。使耳目聪明。李时珍说,它能治疗肾泄。沟通命门。温暖丹田。收摄精神。据《白飞霞方外奇方》说,补骨脂属火,能够收摄精神。使心包之火 与命门之火相通 所以元阳得以坚固 骨髓得以充实 涩味可以治疗滑脱 胡桃属木 能够润燥养血 血属阴,厌恶燥,所以用油来滋润它;再佐以骨脂,有木火相生的妙处。许学士说,孙真人曾说,补肾不如补脾。我说,补脾不如补肾 肾气虚弱 阳气就会衰弱 不能温煦蒸化脾胃 脾胃之气阻塞 使人胸膈痞闷阻塞 不能进食 运化迟缓 有时腹部和胁肋虚胀 有时呕吐痰涎 有时肠鸣腹泻 就像鼎锅里的东西没有火力 整天也煮不熟 又怎么能够消化呢 济生二神丸 治疗脾胃虚寒所致的泄泻,用补骨脂来补肾 用肉豆蔻来补脾 这两味药虽兼有补益作用,但没有斡旋运转之力 所以往往还要加入木香 以调顺脾胃之气 使它能够运转空虚的仓廪 仓廪空虚了,才能容纳食物 屡次使用都见效 这是不可不知的 从前唐代太尉张寿知任广州时服用此方,取得了疗效,曾作诗说:“三年时节向边隅。” “人信方知药力殊。” “夺得春光来在手。” “青娥休笑白髭须。” 我认为,这也只适用于素体属阴、命门之火不足的人 以及下元虚冷的人 凡属沉寒的一切病证,都适宜使用它 如果阳气偏盛而肠胃燥热,使用它反而会造成伤害。这要看人体是否适宜,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认为它是燥毒之药,就是错误的说法。我常用此药配合参附汤,治疗元气向上脱失。对于脉象浮、沉而无力的病人,不论属阴属阳,屡次验证都有效 由此可知,它是使气归于本源、温补真阳的良药 《本草纲目》说,它的气味辛 性大温,无毒 与甘草相恶 忌与芸苔同用 也忌与各种血类同用 与胡桃、胡麻配伍较好 所以有话说 补骨脂没有胡桃 就像水母没有〔缺字〕一样 【卷之三:药性微蕴】肉豆蔻 肉豆蔻能温暖中焦、消食 止泻、治疗食积和心腹冷痛 治疗霍乱呕吐,解酒醒神,降气 治疗赤痢、白痢以及虚弱所致的痢疾 是温暖脾胃、固涩大肠的重要药物 这是因为脾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 喜欢芳香而厌恶秽臭 所以肉豆蔻性温而芳香 能够治疗前面所说的各种病证 寇宗说,它还善于降气 服用过多就会耗散气 适量使用则能调和气机。朱丹溪说,它属金与土,能温中补脾。日华子称它能降气,是因为脾得到补益后善于运化。气自然就能下降 并不像陈皮、香附那样使气迅速疏泄 寇氏没有弄清其中的实际道理 于是便认为肉豆蔻不可以多服 这是错的 【卷之三:药性微蕴】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