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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轩岐救正论十五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半产中寒

医藏 · 已译 · 第 42–44 段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蓄血伤寒

癸未冬西城边有陈姓老军一女适因行经浣衣受寒。发热喘渴。小腹胀痛。初治或用辛凉解表。或用降气清热。或以冒寒而投温剂。展转增剧。脉寸关浮数。两尺沉结。余曰此蓄血症也。治本非难。特诸医未识病源耳。以桃仁承气汤两剂下黑血数碗而愈。

癸未季秋太学林琳环次女。年近四十寡居劳郁。亦因行经冒寒血停冲任。烦躁绝食。小腹绞痛拒按。二便不通。经旬遍治不瘥。初二日延余诊视。察其六脉浮数无力。左关沉涩。余曰此本桃仁承气症也。今脉与症反。肝经已败。胃气将绝。药岂能生。一医以四物加香附玄胡牛膝桃仁一剂。仅下黑血碗许。加减再服。前症如故。至十七日果殁。夫前症均属伤寒蓄血。何以一用峻剂而得生。一用平剂而反死。余以为室女真气未雕。与妇悲郁伤肝。一殊也。一受病未久。一病势已过。二殊也。一脉与症合。一症与脉反。三殊也。一胃气未败。一经旬绝粒。四殊也。一以峻剂而得告瘳。一以平剂仅延旬日。虚实顿悬。五殊也顾安得以症而混同治之乎。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食积伤寒

癸未仲夏善化杨我伤食中。复饮冷水。疟痢并作。烦闷不食。前治柴芍清表之剂。转增狂谵。余察其六脉滑数有力。脾关尤甚。以二陈加曲等物。服两剂诸症顿减。静睡二夜。

惟痢积未消。调理经旬全愈。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伤寒脱血非血痢

仲景治少阴脱血。用桃花汤内有干姜即此意也谁谓血症不用热剂乎。

癸未仲夏浦尾郑思年逾六十。素善饮啖。因醉卧当风。患头疼发热。面目青黯。呕吐拒食。心腹胀痛。两足逆冷。大便脱血。脉六七至。洪数鼓指。余曰风寒内攻阴络受伤故致脱血非血痢也脉洪数。乃真气虚邪气胜也。急以大剂参术归苓加桂附炮姜为佐。木香陈皮炙草为使。两服热退身凉。血止胀消。脉亦转静。此余取症不取脉也次日始下痢。杂色黄。白微红。为宿积下泄不必虑。余因他往渠急于愈。别延一医治以槟榔粟壳诸涩剂。暴致胀满。二便壅塞。余用二陈加大黄火麻防风枳壳与服。数日积尽。气复而愈。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伤寒发黄

甲申仲夏内弟陈克辉患感冒头痛发热。一老医用羌活汤。入麻黄撮许。投三剂。越数日发黄目睛皆黄小便亦赤涩不堪。余投以茵陈五苓散。加栀至十剂始痊。夫麻黄汤。本为三冬正伤寒而设。而乃用之于温暑之时。幸英年脉症俱实。不免斑黄之患。执方治病。谬滋大矣。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伤寒筋惕肉

癸未仲秋里人吴台外家弟。患劳力感寒。初投发表。连五剂不应。复更治之渐增剧。至十三日请余诊视。脉洪散参舂。昏不知人。惕不止。余曰此本是劳力感寒。妄投表剂遂致气血两虚气不卫外血不荣筋而然耳第此症医多不知误以为风。渠云昨东门一医果作风治余曰风药皆散散既伤阳风药皆燥燥复伤阴前药欲以愈病是犹救焚而增薪也辞不治断越三日当殁。果然。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风温

甲申仲夏王介人病前症自汗灼热。鼾睡昏眩。兼患疝疾。脉浮洪稍缓。前医投以阳明药不应。余曰此风温症也。以白薇汤倍升麻。入桂少许。两服全愈。

甲申仲夏对邻唐英母年六十余。亦患前症。自汗灼热。鼾睡昏眩。独脉则浮数欲脱。稍按即无。时或谵燥。余曰病不难疗须先救脉勿缓视也遂以人参三钱为君。术归苓甘草知母为佐。肉桂附子为使。冷服一剂。得睡半日。脉亦转静。至晚再剂。精神逸爽。啜粥碗许。脉按有力。余曰脉已撤消。不须虑也。次早投白薇汤。始治本症。彼舅氏李姓者请吴醒生。吴以余所投第三剂极是。但前两剂。不知何解。妄用桂附燥药。余曰吾既用白薇汤。而前两服岂浪施乎。薛立斋先生云凡脉暴脱。或促代无力。或屋漏。余急用参附汤等药。多有得生者。聆此则先哲法言。炳如日星余遵而用之。恐未必妄也。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夹寒瘟疫

癸未仲夏方我贞外家弟黄申初犯房劳旋感瘟病头痛发热。呕渴胀满。大便洞泄。夜增狂谵。六脉迟弱。左关右尺沉伏如绝。初治藿香正气散不效。余以附子理中汤停冷与服。得静睡半日。呕泄顿止。胀满亦舒。脉即渐出。至晡烦渴未解。余曰寒去而热尚在。经云热虽甚不死不必虑投以竹叶石膏汤。去石膏。加知母天花牛蒡。热渴半减。次日复烦舌转黄胎。余仍以前汤去石膏加芩连连三剂全愈。石膏性甘寒沉坠。前症因兼伤肾寒。故去之。第此症倘不先用温剂消寒救脉。而徒见病治病。枉死必矣。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伤寒遗热

甲申腊姜子社有朱氏甥。年十七。因往乡患外感。初杂投增剧。历四旬延余诊视。及询后一医。乃专用补药。服三十余剂。面黄将疸。虚烦不寐。六脉弦数。此误补所致抵今是遗热症。投小柴竹叶汤。两剂顿愈。再剂平复。

译【卷之四:治验医案上】蓄血伤寒 癸未年冬天,西城边有一位姓陈的老军人,他的女儿正值经期,因洗衣服而受了寒。发热、气喘、口渴。小腹胀痛。最初治疗,有的使用辛凉药解表,有的使用降气清热药,有的认为是受寒而投用温热药。病情反复,越来越重。寸脉、关脉浮而数。两侧尺脉沉而结。我说,这是瘀血蓄积的证候。治疗根本并不难,只是各位医生没有认识到病因罢了。用桃仁承气汤服了两剂,泻下几碗黑血后便痊愈了。癸未年深秋,太学生林琳环的二女儿,年近四十,守寡后因劳累和忧郁而致病。也是因为经期受寒,导致血停留在冲脉、任脉。烦躁不安,完全不能进食。小腹绞痛,拒绝按压。大便、小便都不通。治疗了十多天仍未痊愈。初二日,请我前来诊察。察看她六部脉象浮数而无力,左关脉沉而涩。我说,这本来是桃仁承气汤的适应证。如今脉象却与症状相反。肝经已经衰败,胃气也将要断绝。药物哪里还能使她起死回生呢?有一位医生用四物汤加香附、玄胡、牛膝、桃仁,服一剂。只泻下约一碗黑血。又加减药物继续服用,前面的症状仍然如故。到了十七日,果然死了。前面这两人的病症都属于伤寒蓄血。为什么一个使用峻猛药剂便得以活下来,另一个使用平和药剂却反而死了呢?我认为,前一个未婚女子的真气还没有衰败,后一个妇人则因悲伤忧郁而损伤肝气,这是第一处不同。一个患病时间还不长,一个病势已经拖延到了后期,这是第二处不同。一个脉象与症状相合,一个症状与脉象相反,这是第三处不同。一个胃气尚未败坏,一个已经十多天不进食,这是第四处不同。一个用峻猛药剂而得以痊愈,一个用平和药剂只能延续十天,两人的虚实情况相差悬殊。第五处不同。既然如此,怎么能只根据症状就把两人混在一起治疗呢?【卷之四:治验医案上】食积伤寒 癸未年仲夏,善化县的杨我因饮食积滞而患病。又喝了冷水。疟疾和痢疾同时发作。心中烦闷,不能进食。此前使用柴胡、芍药类的清解表邪药剂,反而转为狂躁、胡言乱语。我察看他的六部脉象滑数而有力,脾部的关脉尤其明显。于是用二陈汤加神曲等药物。服了两剂后,各种症状顿时减轻。安静地睡了两夜。只是痢疾所夹的积滞还没有消除。调理十多天后完全痊愈。【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伤寒脱血并非血痢 张仲景治疗少阴病脱血,使用桃花汤,其中有干姜,正是这个意思。谁说血证不能使用温热药剂呢?癸未年仲夏,浦尾的郑思年过六十,平素很能饮酒吃饭。因醉酒后迎风而睡,患了头痛、发热。面色和眼睛青暗。呕吐,拒绝进食。心腹胀痛。两脚逆冷。大便中脱出鲜血。脉搏每六七次一息,脉势洪大而数,按之如鼓指。我说,风寒之邪侵入体内,阴络受到损伤,所以导致脱血,并不是血痢;脉象洪数,说明是真气虚弱而邪气旺盛。急用大剂量的人参、白术、当归、茯苓,加入桂枝、附子、炮姜作为辅佐药,以木香、陈皮、炙甘草作为使药。服用两剂后,热退身凉。出血停止,胀满消退。脉象也转为安静。这说明我诊治时取症状而不拘泥于脉象;第二天才开始腹泻。泻下物颜色夹杂黄色。白色中略带红色。这是宿积从下部排出,不必忧虑。我因有事外出,他急于求愈。另请一位医生,用槟榔、粟壳等收涩药治疗。结果突然导致胀满。大小便都阻塞不通。我用二陈汤加大黄、火麻、防风、枳壳给他服用。几天后积滞排尽。气机恢复而痊愈。【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伤寒发黄 甲申年仲夏,我的内弟陈克辉患感冒,头痛发热。一位老医生使用羌活汤。又加入一撮麻黄。连续服用三剂。过了几天,皮肤发黄,眼睛也全黄了,小便又红又涩,难受得无法忍受。我给他服用茵陈五苓散。加栀子,服至十剂才痊愈。麻黄汤 本来是为严冬时节所受的正伤寒而设的。却在温暖暑热的时令使用了它。幸好患者年轻,脉象和症状都属实证。但仍免不了出现斑疹、发黄的祸患。拘泥于固定方剂来治病。错误就太严重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伤寒筋惕肉〔原文止于“肉”,疑有脱文〕 癸未年仲秋,乡人吴台的外家弟弟。因劳作过度而感受寒邪。起初使用发汗解表法。连续用了五剂仍没有效果。又改用其他方法治疗,病情逐渐加重。到了第十三天,请我诊察。脉象洪大而散,参舂〔原文疑误,词义不明〕。神志昏沉,不认识人。惊惕不止。我说:这本来是劳作过度后感受寒邪。胡乱使用发汗解表药,结果导致气血两虚;气不能固护体表,血不能濡养筋脉,所以才会这样。只是这种病,医生多不懂,误认为是风证。他告诉我,昨天东门有位医生果然按风证治疗。我说:风药都具有疏散作用,疏散会损伤阳气;风药又多燥烈,燥烈还会损伤阴液。前面那些药想用来治好病,就像救火时反而不断添柴一样。我推辞不治,断言再过三天一定会死亡。果然如此。【卷之四:治验医案上】风温 甲申年仲夏,王介人患前述病证,自汗,身体灼热。鼾声大作,昏沉眩晕。同时患有疝病。脉象浮洪,稍微和缓。此前的医生用治疗阳明病的药,毫无效果。我说:这是风温证。使用白薇汤,并将升麻加倍。再加入少量桂。服用两剂后完全痊愈。甲申年仲夏,对邻居唐英的母亲,年六十多岁。也患有上述病证。自汗,身体灼热。鼾声大作,昏沉眩晕。唯独诊脉时,脉象浮数,像要脱失。稍微按压就摸不到了。有时还会胡言乱语、烦躁不安。我说:病并不难治,但必须先挽救脉象,不能耽搁,于是用人参三钱作为主药。以白术、当归、茯苓、甘草、知母作为辅药。以肉桂、附子作为使药。药液放冷后服用一剂。睡了半天。脉象也转为安静。到了晚上再服一剂。精神舒畅爽利。喝了约一碗粥。按诊脉象已有力。我说:脉象已经恢复,不必担忧了。不必担忧了。第二天早晨服用白薇汤。这才开始治疗原来的病证。她的舅父李姓者请来了吴醒生。吴醒生认为我所用的第三剂药非常正确。只是前两剂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竟然妄用桂、附等燥烈药物。我说:我既然使用了白薇汤。难道前两剂药是随意使用的吗?薛立斋先生说:凡是脉象突然脱失。或者脉来促、代而无力。或者像屋漏脉一样。我便急用参附汤等药。很多人因此得以活下来。听到这些,才知道前代医家的法则和言论。如日月星辰般明白显著,我遵循并加以运用。恐怕未必是妄用。【卷之四:治验医案上】夹寒瘟疫 癸未年仲夏,方我贞的外家弟弟黄申,刚行房劳便感染瘟疫,头痛发热。呕吐、口渴、胀满。大便如水样倾泻。夜间狂躁胡言加重。六部脉象迟而弱。左关脉、右尺脉沉伏,几乎摸不到。起初用藿香正气散治疗,没有效果。我给他服用放凉的附子理中汤。他安静地睡了半天。呕吐和腹泻立即停止。胀满也舒缓了。脉象随即逐渐显现。到了申时,烦躁、口渴仍未解除。我说:寒邪已经去除,但热邪还在。医经典籍说,热势即使很重也不会因此死亡,不必忧虑,于是给他服用竹叶石膏汤。去掉石膏。加入知母、天花粉、牛蒡子。发热和口渴减轻了一半。第二天又烦躁起来,舌苔转为黄色。我仍用前方,去掉石膏,加黄芩、黄连,连续服用三剂而痊愈。石膏药性甘寒,且有沉降之性。前述病证兼有肾中寒邪。所以把它去掉。只是这种病,如果不先使用温热药物驱除寒邪、挽救脉象。而只是看见什么病就治什么病。必定会白白送命。【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伤寒遗热 甲申年腊月,姜子社有一位朱姓外甥。年十七岁。因到乡间而患外感病。起初杂乱地投用各种药物,病情反而加重。过了四十天,才请我前去诊察。等我询问前一位医生的治疗情况。原来他只专门使用补药。服用了三十多剂。面色发黄,几乎要成为黄疸。心中虚烦,不能入睡。六部脉弦而数。这是误用补药所造成的,直到现在已成为遗留的热证。于是投用小柴竹叶汤。服两剂便很快痊愈。再服两剂,身体完全恢复。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伤寒吐蛔发呃

壬午春有上街乡民林姓者年五旬。患夹阴伤寒。初延治不知投何药。越九日请余正诊脉时。

手拈一蛔而出。六部虚大无力。日发呃十数声。余曰脉。为假热症乃真寒投理中汤一剂烦渴减半次早脉亦敛余归仍遗人参三白汤与服数剂。起居如常。但渴未退彼乘便于洪塘求治。误服疗实渴药滑石干葛之属。至夜发燥谵妄。次日促余脉症已败越旦而殁。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伤寒咽痛

愚按此症。每见时医不分伤寒杂病。不论虚实寒热。一概投以辛凉。枉毙多矣。故不得不详辨于后。夫咽痛病源非一也。有伤寒咽痛。有杂病咽痛之不同者。属伤寒者。有太阳。有阳明。有阳毒。有阴毒。有少阴之为不同者。即少阴一经。有客热。有客寒。有寒热相搏之又不同者。又有三阴直中阴寒而成咽痛者。又有太阴肺经初感风邪。便成咽痛者。以上皆伤寒外感之咽痛也属杂病有风痰上壅者。有郁火上升者。有胃经积热者。有饮食中毒者。有肾虚阴火上炎者。有虚劳咳嗽咯血者。有痰蛾胀火蛾冷蛾之别者。则又有不同也以上皆杂病之咽痛也其伤寒属太阳者当一二日见则治以升麻六物汤辛凉之剂属阳明阳毒者当二三日见此为热毒上攻。则治以六物汤。或凉膈饮诸辛寒之剂其属少阴客热此为传经当四五日见则当治以甘草汤或苦酒汤猪肤汤诸平缓微凉之剂少阴寒热相搏者此亦为传经咽痛则当治以桔梗汤和缓之剂至少阴客寒一症此本肾寒伏藏于经络隐曲之间初治未及温经散寒。及至病久。或经旬日。或越旬余。以致寒极上冲而成咽痛。治以半夏汤。用半夏桂枝甘草辛热之剂。若其兼症吐利。手足厥逆。则进用四逆汤大热之剂。属三阴直中与阴毒则用姜附汤。肺经冒风。则用金沸草汤以上俱当察其兼症而施治者也其属杂病风痰上壅者则治以二陈汤。或星香散加甘桔汤郁火上升者则治以加味逍遥散加桔梗牛蒡子胃经积热者则治以三黄汤或泻黄散饮食中毒者则治以苦寒消毒之剂肾虚阴火上炎咽亦痛则当治以八味丸。内有桂附纳气归源其虚劳咳嗽咯血咽痛声哑者亦须治以壮水之剂以上总应察其兼症。与脉之虚实而施治者也。奈何一概混治致人枉死。谁之咎乎。

癸未孟冬庠友郑能仁患风痰上壅咽痛。初治数剂增剧。余察其六脉浮弦无力。以补中益气汤。

加胆星肉桂两剂顿愈。痰壅如失。及闻数日前能仁一胞侄年十余岁病少阴咽痛。经旬日每飧尚能啜粥碗许。动止如常。一句医投辛凉之剂。饮下半晌。即转厥逆烦躁至三更而殁。如此投剂少瘥。生死反掌。可不谨欤。

又仲冬府庠王介人之内患少阴客寒咽痛。项背腰膝疼痛不堪。手足逆冷。大便滑利。六脉弦强。复少胃气。余断以越三日当殁。辞不治。及察病因初起冒寒。一女科为其体虚素郁。投四物汤加减。是助寒闭邪不得发越矣。过数日寒极上冲。喉咽痹痛。复延一医误以为火。而用玄参甘桔之属。益增烦躁。至十五日延余诊视备察脉症病期久近乃属少阴寒痛余谓脉症已败。法应不起。彼不信再更治。有名医某又以为郁火上升。坚投凉剂。至十八日而殁。

甲申季春均铺王门少妇患肝经郁火上升咽痛。累治不瘥。余投以逍遥散。加牛蒡桔梗黄芩香附两剂如失。

又季秋都阃连擎天之内患肺经风热咽痛。脉浮洪有力。余以金沸草汤加牛蒡倍甘草一剂而愈甲申季夏邻妇王氏喜啖辛辣。病胃热咽痛脉洪滑征数。余投以甘桔汤。加芩连栝蒌玄参两剂即愈。若如此三妇病恙脉实症实。投以寒剂。效若桴鼓。即使庸手治之。亦不过如摧朽耳。

果何难。第所难者于虚实寒热疑似真假之间。直中病情。易危为安斯得之矣。

甲申孟秋建宁太学魏与参久客三山。萦恋花柳。病阴火咽痛。前治误为实火。历投凉剂。益增烦痛。察其六脉洪数无力。余曰肾虚已极。火不归源而浮于上也。以六味料加肉桂麦冬人参少佐附子两剂即愈。彼以为奇。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产后肝虚中风

癸未冬陈昌元之内首胎恃壮。当风燥体。即病发热如燎。口噤眼歪。喘呕有沫。面目青黑。心腹膨胀。扬手舞足。脉见弦数不鼓。余曰此肝虚自招风邪非表病也急以姜附丸调灌。仍用当归四逆汤。加人参吴萸两剂。诸症如失。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产后脾虚冒寒

甲申冬土街古友之内患前症。自汗发热。烦渴不寐。心腹胀痛。饮食不入。恶露不行。

前治未愈脉虚数无力。余以十全大补汤去白芍加炮姜五味投三剂而痊。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半产中寒

甲申首夏唐英之内初起热病。积服寒剂。怀孕六月因虚而坠。坐草冒中风寒。即病面目青黑。眼窜口噤。呕吐涎沫。胸腹饱胀。或时离蓐狂走。谵语不休。脉乍数乍疏。危殆滨死。

前医只投人参三分。佐以养血之药。余曰急病而用缓剂。何以回生乎。孕六月当作产后论。

译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伤寒吐蛔发呃 壬午年春天,有一位上街乡姓林的百姓,五十岁左右。患了夹阴伤寒。起初请医生治疗,却不知道用了什么药。过了九天,请我正式诊脉时。他用手捏出一条蛔虫。六部脉虚大而无力。每天呃逆十多声。我说:从脉象来看,这是表面发热而实质真寒的病证,于是投用理中汤一剂,烦渴减轻了一半;第二天早晨脉象也收敛了。我回去后,仍让人送去人参三白汤给他服用数剂。他的起居行动恢复如常。只是口渴还没有消退,他便趁方便到洪塘求治。误服了治疗实热口渴的药物,如滑石、干葛之类。到了夜间便出现燥热和谵语妄言。第二天请我诊治时,脉象和病情已经败坏;到了第二天早晨便死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伤寒咽痛 我认为,这种病证,我常见当时的医生不分伤寒和杂病。也不辨别虚实、寒热。一律使用辛凉药物。因此枉死的人太多了。所以不得不在下面详细辨析。咽痛的病因并不只有一种。有伤寒所致的咽痛。也有与之不同的杂病咽痛。属于伤寒的,有太阳病咽痛。有阳明病咽痛。有阳毒咽痛。有阴毒咽痛。还有少阴病所致的咽痛,这些各不相同。即使是少阴这一经,也有外来之热。有外来之寒。还有寒热相互搏结的情况,也各不相同。又有邪气直接侵入三阴、阴寒内盛而形成咽痛的。还有太阴肺经刚开始感受风邪,便立即形成咽痛的。以上都是伤寒外感所致的咽痛。属于杂病的,则有风痰向上壅塞所致的。有郁结之火向上升腾所致的。有胃经积热所致的。有饮食中毒所致的。有肾虚、阴火向上炎灼所致的。有虚劳咳嗽、咯血所致的。还有痰蛾、胀火蛾、冷蛾等不同情况。那么,情况又有所不同。以上所说的都是杂病引起的咽痛;伤寒属于太阳证的,应当在一二日出现,便用升麻六物汤这类辛凉药剂治疗;属于阳明阳毒的,应当在二三日出现,这是热毒向上侵犯所致。应当用六物汤治疗。或者使用凉膈饮等辛寒药物。属于少阴客热的,这是邪气传经所致,通常在四五天时出现症状,应当用甘草汤、苦酒汤、猪肤汤等药性平缓而微凉的方剂治疗。少阴寒热相搏的,也是传经所致的咽痛,应当用桔梗汤等调和缓治的方剂。至于少阴客寒这一证,本是肾寒潜伏在经络隐曲之处,起初治疗没有及时温通经脉、驱散寒邪。等到病程拖久以后,有的经过十多天,有的超过十天,以至于寒邪达到极盛,向上冲逆而形成咽痛。应当用半夏汤治疗。使用半夏、桂枝、甘草组成的辛热药剂。如果还兼有呕吐、泄泻,以及手足厥冷,就进一步使用四逆汤这种大热药剂。属于三阴直中和阴毒的,就使用姜附汤。肺经感受风邪,就使用金沸草汤。以上都应当审察兼有的症状后再施治。属于杂病中风痰向上壅塞的,就用二陈汤治疗。或者用星香散加甘桔汤;郁火向上升腾的,用加味逍遥散加桔梗、牛蒡子;胃经积热的,用三黄汤或泻黄散;饮食中毒的,用苦寒药物清热解毒;肾虚阴火上炎而咽痛的,应当用八味丸治疗。八味丸中有桂、附,可以纳气归源。虚劳咳嗽、咯血、咽痛、声音嘶哑的,也必须用滋壮肾水的药剂治疗。以上各种情况总要审察兼证。还要结合脉象的虚实来施治。为什么要把各种情况混在一起治疗,以致使人枉死呢?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呢?癸未年初冬,府学朋友郑能仁患风痰向上壅塞、咽痛。起初治疗了几剂,病情反而加重。我察看他的六部脉,浮、弦而无力。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胆星、肉桂,服两剂便很快痊愈。壅塞的痰也像消失了一样。后来听说,几天前能仁有一个十多岁的侄子患少阴咽痛。病已经十多天了,每次吃饭还能够喝下一碗左右的粥。行动起居和平常一样。有一位医生却投用了辛凉药剂。药喝下半天,便转为厥逆、烦躁,到三更时就死了。像这种情况,用药稍有差错,生死就会在转眼之间发生逆转。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又在仲冬,府学王介人的妻子患少阴客寒咽痛。颈项、背部、腰部和膝部疼痛难忍。手足逆冷。大便滑泄。六部脉弦而有力。胃气也很少。我判断她过三天就会死。于是辞谢,不予治疗。后来考察病因,原来起病时是感受了寒邪。一位女科医生因为她体虚而且平素有郁结,给她使用了四物汤加减。这反而助长了寒邪,使邪气闭塞而不能发散。过了几天,寒邪达到极盛,向上冲逆。于是咽喉痹塞疼痛。后来又请一位医生诊治,他误认为是火证,使用玄参、甘桔之类的药物。烦躁反而更加严重。到了第十五天,请我前去诊察。我详细观察脉象、症状及病程的久近,才判断这是少阴寒邪所致的咽痛。我说她的脉象和病情已经败坏。按医理本来应当不能存活。他们不相信,又换了医生治疗。有一位所谓名医又认为是郁火上升。坚持使用寒凉药剂。到了第十八天便死了。甲申年暮春,均铺王家的年轻媳妇患肝经郁火上升所致的咽痛。多次治疗都没有好转。我给她使用逍遥散。加牛蒡、桔梗、黄芩、香附,服两剂便像病已经消失一样。又在季秋,都阃连擎天的妻子患肺经风热所致的咽痛。脉象浮而洪大有力。我用金沸草汤加牛蒡,并将甘草加倍,服一剂便痊愈了。甲申年夏末,邻居妇人王氏喜欢吃辛辣食物。她患胃热咽痛,脉象洪滑而数。我给她服甘桔汤。加黄芩、黄连、栝蒌、玄参,服两剂便痊愈。像这三位妇人的病,病情和脉象都属于实证。给她们使用寒凉药剂。疗效就像鼓槌一敲、鼓声立即响应一样迅速。即使让平庸的医生来治疗。也不过像摧折朽木那样容易罢了。这又有什么困难呢?真正困难的是在虚实、寒热以及疑似真假之间辨别。能够准确切中病情。把危重病情转为平安,这才算真正掌握了医术。甲申年初秋,建宁府太学生魏与参长期客居三山。流连于花街柳巷。患了阴火上浮、咽喉疼痛。先前的医生误认为是实火。接连使用寒凉药剂。反而使烦躁和疼痛更加严重。诊察他的六部脉象,洪而数却无力。我说:这是肾虚已经到了极点。火不能归于本源,反而浮越到上部。用六味地黄丸的药料,加肉桂、麦冬、人参,并少量佐以附子,服两剂便痊愈。他认为这很奇特。【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产后肝虚中风 癸未年冬,陈昌元的妻子第一次生产,自恃身体强壮。在风中吹晾身体。随即发热,热势像火烧一样。口不能张开,眼睛歪斜。喘息、呕吐,并吐出泡沫样涎沫。面色和眼睛都呈青黑色。心腹胀满。扬起双手,挥动双脚。脉象弦而数,但没有力道。我说:这是肝虚而自行招致风邪,并不是表证。应立即将姜附丸调和后灌服。同时使用当归四逆汤。加人参、吴萸,服两剂。各种症状很快消失。【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产后脾虚感受寒邪 甲申年冬,土街古友的妻子患有前面所说的病症。自汗,发热。烦躁口渴,不能入睡。心腹胀痛。饮食无法下咽。恶露不能排出。此前治疗没有痊愈,脉象虚而数,按之无力。我用十全大补汤,去掉白芍,加炮姜、五味子,服三剂便痊愈。【卷之四:治验医案上】半产中寒 甲申年初夏,唐英的妻子起初患发热病。连续服用了许多寒凉药。怀孕六个月时,因为虚弱而流产。坐在产床上时又受到风寒侵袭。随即出现面色、眼睛青黑。眼睛上翻,口不能张开。呕吐涎沫。胸腹胀满。有时离开产床狂奔。不停地胡言乱语。脉象忽快忽慢。病情危急,已濒临死亡。先前的医生只给她用人参三分。并辅以养血药。我说:急重的病却使用药力缓慢的药。怎么能使她起死回生呢?怀孕六个月流产,应当按照产后病来论治。

遂用人参三钱为君芎归术苓桂附熟地木香为佐。吴萸为引。一剂涎沫顿止。得静睡两时。至晡狂谵仍作。复再延余。六脉如故。余曰此乃病势已深。药力未到。仍照前方。加人参二钱。桂附各八分。服后顿瘥。醒即索粥。恶露亦下。方知痛苦呻吟。调理两旬全愈。前症时当暑夏。病复狂谵。医者不知。见病治病误以为热而投寒剂。必死。及服参附后狂谵仍作此乃药力未到仍须再药倘脉症未明。识见不定。临事张皇。亦必以为误服热药改投凉剂。均能促人于死也。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类中风

崇祯壬申季秋家严因署临邛事竣乡先生天部杨丹房邀游鹤山。余亦预焉。越午公饮半酣。欢笑失音。昏卒仆。喉声曳锯。手足散缓。脉沉伏。余令其从仆徐扶入僧房浓被密盖复令抵家取参。少顷有儒医柳君至余曰此乃真气素虚。外邪因得乘入。非大剂参附。无以回将绝之阳。柳虽以余言为是。但意疑用人参二两。附子三钱之多。余曰参多用有彻上彻下彻内彻外之功若不急投。必至自汗遗尿。上下元气俱脱。便不可救矣。余力任之。促令前剂煎浓汤灌入。饭许。目能转动再灌。吁气数声。脉渐复。次日全愈欲归。余令其且在寺调养旬日。方可行。设遇此症。误以为风为火而投牛黄冰麝清气化痰之剂耗泄真阳必无幸矣同时蜀藩有内江王亦患前症。医者执以为风。杂投牛黄丸活络丹苏合丸越九日而薨。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异症

甲申冬西关外一村民年逾五旬。因中风瘥后。误食瘴牛。狂渴饮水不休。越数期。两腋乖胁下发肿出汗。肤出细虫如丝。睾丸偏重。尿血淋沥。耳燥痒不休。前医投宣虫利水药累治不瘥。余曰此肝脾两经湿热所致。肝主风。脾主湿湿风相搏而成热湿热相生而成虫故见于肝部。投小柴汤六一散入龙胆草生地。四剂而愈。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痈疽非外病

是冬南都孝廉查君球年可强仕。素恋帷幕赴闽谒选。行抵仙霞。绿林剽掠。惊愁隐郁甫泊车数日。病发寒热。背连左臂疼痛不堪。余适为其同寓友江右覃应楠疗阳虚伤寒。甫愈。闻左壁号声如雷。覃往顾查呼救揖余代诊。查昏卧榻。口绝不道其何病。余见其面色纯黯。左颊略带紫黑。右微红白。遂诊脉左三部搏指。愈按愈实。右脾肺轻举。亦洪健。重按与右尺全虚第此病既无三阳表症当必内患疮疡尚兼木侮金为厉也旁有朱姓者乃查内弟。问余曰。何以言之。余曰此病得之肝肾两亏。朱又问曰肝肾主何病。余曰肾脉浮数而坚。此平昔色欲过度。因致燎原火炽耳。肝部亦如之盖木伤土土亏而肾水枯涸无以养肝故致弦强真藏脉见也强中见涩。又金刑木。当有郁结事。或悲哀悼亡。或遗丧赀重。或惊怒伤怀皆木伤也朱与三五同行相抵掌叹曰。见亦神矣。始说前由。迫余主方。余又云纵有外疾显见。当固内滋本为要。初投一剂。用参归术各三钱。桂心一钱。佐忍冬阿胶甘草地黄白芍等药。顿觉健爽进食。再剂背臂拱痛尤甚。速余再诊。见症剧脉缓。毒不内攻。可喜之兆。照前方只参加至五钱。桂加二钱。入牛蒡一钱。服毕觉患处热消痛减索粥碗许。思酒。余赞之饮。至四更溃黄脓五六碗。次日再诊。脉见濡缓。余曰当无虑。但元气弱耳。仍以前方加参各一两。术七钱。甘草肉蔻各三钱。忍冬牛膝乳香陈皮为佐。桂心只用一钱。服一剂余脓渐少。新肉渐生。饮食如常查始感悟曰微君吾其土矣。服八剂。疮已敛十之七八偶有一部郎乃查窗友。访查见余方惊曰奈何盛毒疮疡。而用参术桂。以火济火耶。查亦疑信莫决。听延一疡医吕姓者。吕至极辟余法之妄。乃更投大剂芩连连翘玄参枳朴苓泽之属。外敷以珠生肌膏。初服亦爽利。自是连五日不延余诊。余念其萍水孤踪。不邀自往。渠托故三辞。未及旬。则驰介三请。予时已别往溪。四日方归。归即趋晤。见查言语謇涩。疮流黑水。烦躁索水。饮食不进。二便自遗。足冷如冰矣。脉疾散不一。令其急备后事。越五日殒。部郎时在坐。顾余曰。奈何疮毒而用补剂乎。余曰疗病凭脉。此千古不易之定法也。第痈疽症大要有四。一年少元气脉气健旺。饮食不减。或因误啖燥热所致者。则宜苦寒泻火之剂以治之。一年未甚老。元气脉气未败。或因悲郁伤肝者。则宜清凉调气之剂以治之。一由平昔色欲过度。水枯木横。或兼忧劳。致伤中气。发于强年老年元气胃气亏损者则宜温平补剂以治之今查君政合此法也。反此则实实虚虚大命殉之。又有一种疽症内溃。蚀及脏腑。及发不痛不痒。此为元气败绝。法不治也。第今匪类冒医。见病治病。动手杀人。至于疡师尤属污贱之流。一见疮疡。不管虚实。大肆攻伐。安得不速人于死乎。今查君将亡。非独吕奴杀之也。部郎始惭然语塞。

卷之五 治验医案下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 杂病门

译于是用人参三钱作为主药,以川芎、当归、白术、茯苓、肉桂、附子、熟地、木香作为辅药。以吴萸作为引药。服一剂后,涎沫立即停止。得以安静睡了约两个时辰。到了午后,狂乱和胡言乱语又发作。于是又请我前去诊治。六部脉象仍和原来一样。我说:这是病势已经深入。只是药力还没有达到。仍按前方用药。再加人参二钱。肉桂、附子各八分。服药后病情立即减轻。醒来就要喝粥。恶露也排了下来。这才知道疼痛难受,并发出呻吟。调养二十天,完全痊愈。前面这种病如果发生在盛夏。病人又出现狂乱、胡言乱语。医生如果不了解病情。只看见症状就治症状,误认为是热证而投用寒凉药。一定会导致死亡。服用人参、附子后狂乱和胡言乱语仍然发作,这只是药力尚未达到,仍须继续用药;假如脉象和症状还没有辨明。见识和判断不坚定。遇到事情便惊慌失措。也一定会认为误服了热药,改用寒凉药。这些做法都能把人推向死亡。【卷之四:治验医案上】类似中风 崇祯壬申年深秋,家父代理临邛事务办完后,乡里的前辈、天部杨丹房邀请他游览鹤山。我也参加了。过了午时,杨公酒喝到半醉。欢笑时突然失声。随即昏倒。喉中发出像拉锯一样的声音。手脚松弛无力。脉象沉伏不显。我让他的仆人慢慢扶他进入僧房,用厚被子严密盖好;又让人回家取人参。不一会儿,儒医柳君到了。我说:这是他平素真气就虚弱。所以外邪乘虚侵入。如果不用大剂量的人参、附子。就无法挽回将要断绝的阳气。柳君虽然认为我的话有道理。但心里仍怀疑要用人参二两。附子用到三钱会不会太多。我说:人参用量大,具有贯通上、下、内、外的功效;如果不赶快使用。必然会发展到自汗、遗尿。上下的元气都会脱失。那时就无法救治了。我愿意承担责任。催促把前方药煎成浓汤灌服。过了一顿饭的时间。见他的眼睛能够转动,便再次灌服。他呼出气息数声。脉象逐渐恢复。第二天病就全好了,想要回去。我让他暂且住在寺中调养十天。这样才可以动身。假如遇到这种病症,误认为是风邪、火邪,便服用牛黄、冰片、麝香以及清气化痰之类的药剂,耗损、泄伤真阳,必定没有幸存的希望。同时,蜀藩的内江王也患了前面所说的病症。医生执意认为这是风病。杂乱地使用牛黄丸、活络丹、苏合丸,过了九天便去世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异症 甲申年冬天,西关外有一位村民,年过五十。他因中风痊愈以后,误食了瘴牛肉。发狂,口渴, incessantly drinking water。过了几段时间。两腋及胁下出现肿胀,并且出汗。皮肤中钻出像丝线一样的小虫。一侧睾丸偏重。尿血,淋漓不断。耳部干燥、瘙痒不止。先前的医生反复使用驱虫、利水药物治疗,却始终没有痊愈。我说,这是肝、脾两经的湿热所导致的。肝主风。脾主湿,湿邪与风邪相互搏结便形成热,湿热相互滋生便形成虫,所以症状出现在肝所主的部位。于是服用小柴胡汤、六一散,并加入龙胆草、生地黄。服用四剂便痊愈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痈疽并非外感之病 这一年冬天,南都的孝廉查球,年纪已到了将近出仕的年龄。他平素沉溺女色,此次赴福建参加选官。走到仙霞时,遭到盗匪抢掠。因惊恐、忧愁而郁结,刚刚停车住了几天,便发起寒热。背部连同左臂疼痛难忍。我正好为与他同住的江西人覃应楠治疗阳虚型伤寒。覃应楠刚痊愈,就听见隔壁传来如雷鸣般的呼喊声。覃应楠过去看望查球,呼喊求救,并请我代为诊治。查球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自己得的是什么病。我见他的面色一片黯黑。左颊略带紫黑色。右颊微微呈红白色。于是诊察脉象,左手三部脉搏动有力,冲击指下。越用力按,脉就越坚实。右手脾、肺两部脉轻取即得。也呈洪大而有力。但重按时,右手尺脉却全无力。既然这种病没有三阳经的表证,就一定是体内患了疮疡,而且还兼有木邪克伐金气,病势会很严重。旁边有一位姓朱的人,是查球的内弟。他问我说: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说:这是肝肾两脏亏损所致的病。朱氏又问:肝肾主什么病?我说:肾脉浮、数而坚,说明他平日房事过度。因此导致火势像燎原一样炽盛。肝部脉象也同样如此。这是因为木气受伤,土气亏虚,肾水枯竭,无法滋养肝木,所以出现弦而有力的真脏脉;在强劲之中又见涩脉。而且还有金气克伐木气。因此应当有郁结不解的事情。或者是悲哀、悼念亡者,或者是遗失丧葬财物过多,或者是因惊恐、愤怒而伤心,这些都属于木气受伤。朱氏和三五个同行的人拍掌赞叹说:您的见识真是神奇。朱氏这才说起事情的经过。并催促我主持开方治疗。我又说:即使有明显可见的外在疾病,也应当先巩固内在、滋养根本,这是最重要的。起初服用一剂药,使用人参、当归、白术各三钱,桂心一钱,并以忍冬、阿胶、甘草、地黄、白芍等药为辅助。顿时觉得身体强健舒适,并能进食。服第二剂后,背部连同手臂的拱痛更加剧烈。于是赶紧请我再次诊治。我见症状加重而脉象变缓,这是毒邪没有向内攻入。是值得庆幸的征兆。仍按前方用药,只把人参加到五钱,桂心增加到二钱,再加入牛蒡一钱。服完后,觉得患处热势消退、疼痛减轻,便要了一碗左右的粥。又想喝酒。我赞成他饮用。到了四更天,溃破流出黄脓五六碗。第二天再次诊治。脉象呈濡缓。我说:应当不必忧虑。只是元气虚弱罢了。仍用前方,并将人参、当归各加到一两,白术七钱,甘草、肉豆蔻各三钱,以忍冬、牛膝、乳香、陈皮为辅助药。桂心只用一钱。服用一剂后,脓液渐渐减少。新肉也逐渐长出。饮食恢复正常,查球这才醒悟说:若不是有您,我恐怕已经死了。服用了八剂,疮口已经收敛了七八成。恰好有一位部郎,是查球同窗的朋友,来拜访查球,看见我的药方,惊讶地说:怎么在毒邪盛、患有疮疡时,反而使用人参、白术、桂心,这不是以火助火吗?查球也疑惑不定。于是听从他的意见,请来一位姓吕的疡医。吕氏一来,极力斥责我的治法荒谬。便改用大剂量的黄芩、黄连、连翘、玄参、枳实、厚朴、茯苓、泽泻之类药物。外敷珠生肌膏。刚开始服用时也觉得轻快通畅。从此连续五天没有请我诊治。我想到他孤身漂泊在外,便没有等他邀请,主动前往。他托辞推脱了三次。还不到十天,他就派人骑马来,三次请我前往。这时我已经告别,前往溪边。四天后才回来。回来后立即赶去会见他。见查球说话艰涩。疮口流出黑水。烦躁不安,索要水喝。饮食不能进食。大小便自行失禁。双脚冷得像冰一样。脉象急促而涣散,毫无规律。让他赶快准备后事。过了五天便死了。部郎当时也在座。他回头对我说:怎么疮毒还要使用补药呢?我说,治疗疾病要依据脉象。这是千百年来不可改变的原则。不过,痈疽的症候大体有四种。经过一年,元气和脉气都健旺。饮食也没有减少,或者因为误食燥热之物而导致的,这种情况就应当用苦寒泻火的药剂治疗。经过一年,还不算太老。元气、脉气尚未衰败,或者因为悲伤郁结而损伤肝脏,这种情况就应当用清凉调气的药剂治疗。一种是平日房事过度,肾水枯竭,肝木横逆,或者又兼有忧愁劳倦,以致损伤中气,发病于壮年或老年、元气和胃气亏损的人,就应当用温和补益的药剂治疗;如今考察您的情况,正符合这一治法。如果反过来治疗,就是把实证治成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性命也会因此丧失。还有一种疽,病变从内部溃烂,甚至侵蚀到脏腑,并且发病时既不痛也不痒,这是元气已经败绝,按治法已无法医治。只是如今有些匪类冒充医生,只看见什么病就治什么病,一动手便害人性命。至于那些疡医,更属于卑污低贱之流。他们一见到疮疡,不管病情属于虚证还是实证,便大肆使用攻伐之法,这样怎么能不很快把人送进死路呢?如今看来,您的病将要危及生命,杀害您的不只是吕奴一个人。部郎这才惭愧得说不出话来。卷之五 治验医案下 【卷之五:治验医案下】杂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