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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轩岐救正论四

[卷之一:医论] 医贵广识

医藏 · 已译 · 第 10–12 段

[卷之一:医论] 驳诸家痨瘵治法之谬

百病惟痨瘵为最重。迩来患者既多。治者愈舛。若朱丹溪以苦寒补阴。戕伐生命。百载而下。屡有非之者固无庸喙矣。至乎葛可久之十药神书。王宇泰之证治准绳。无论贤愚皆称为善。余独以为非也。夫病者既误投剑戟丛中。而医者复操刀挟矢而蹑其后。安望其有复苏之理乎。盖瘵乃虚怯之。谓亦犹年荒岁歉而又缺坏不完之意也。婴疾到此。黄泉日近。何啻膏肓之笃。可不凛然寒心哉。夫病有轻重深浅之不同也。始曰弱。继曰虚。曰衰。曰损。曰瘵。

但瘵甚于损。损甚于衰。衰甚于虚。虚甚于弱。初起因循不治而弱必至于虚。虚必至于衰。

衰必至于损。损必至于瘵。至瘵则已入死。法而又不即死者也。然病又有经络脏腑之不同也。

脏深于腑腑深于经。经深于络。其初起也。则必由络入经。由经入腑。由腑入脏。至入脏则生机已绝。待尽矣。虽然脏有五而肾为要。肾有两而左为重。盖左肾为元阳之母。为真阴之主。为天乙之宗。为生化之源。储精握血造命生身此处一伤根本。倾摇矣。而吾又详究其致病之因。与夫诸家治法之谬也。经云:五脏者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

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又曰肾属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又曰主蛰。封藏之本。肾之处也。故凡男子色欲过度。施泄无禁。而或先天禀薄。胎瘗虚瘦。精血未满。早被斫丧。或沉湎醉乡。毒溃骨髓。盖由肾属阴而主水。水即精也。水竭火盛势必然也。火盛烁金。金水不能相生。虚阳失制。发而为燎原。假热之火。此火为壮火。为邪火。为龙雷之火。为无根之火。而非君火。凡火可得以苦寒。沉阴黄柏知母之属。而直折之也。其发热也或倏忽往来。时作时止。或昼见夜伏。夜见昼止。不时而动。或唾痰咯血。喘嗽不休。或喉痒燥渴。或失汗遗精。或二便不调。或饮食少进。或肌肉日脱。总缘精枯水涸因致见症。令人疑惑难以名状是。皆阴不足以制阳病在阴中之水也。王太仆曰:寒之不寒。责其无水。又曰: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立斋先生曰:无水者宜用六味地黄丸。填补真阴。张景岳亦用纯甘至静之剂。二贤无失化源之治。灼有千古独识。然真阴损竭。而非熟地膏腻。石枣温润。滋补空虚。何以复生精血乎。经曰。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是也。抑阴既亏矣。真阳无附。脾失资生。故用甘平之山药茯苓。扶益胃气。枸杞阿胶巴戟甘草。皆壮水之品。或可臣佐。但非侑以人参。则无阳而阴无以生也。丹皮固骨蒸所需。泽泻为利水而设。

性主补泻兼行。亦须斟酌采择。水旺则骨蒸自除。何必行血之丹皮。金盛而上源既裕。宁资通淋之泽泻。又未有阴虚。而脾胃能独实者也。天麦二冬。虽云疗嗽。独其冷滑泻阳。不宜轻用。玄参地骨。固优退热。亦属甘寒犯胃。是所必忌。桑白乃泻肺火之有余。独不思火既有余。水便不足而可重泻其表乎。若生地藕汁。童便人乳。此亦寒滑妨脾。在治实火得矣。

独不思龙雷虚焰。遇水愈炽。而可混投乎。薏苡仁乃理香港脚。除风湿消肺痈之药。而此阴虚咳嗽。金水俱败。可用渗利乎。痰为肾津不能四布。挟虚火以上溢。乃如痰而非真痰也。奈何妄用泄郁之。贝母乎。甚至橘红款冬。亦敢乱施。枇杷叶轻飘薄质。果能滋肾保金耶。虚烦莫寐。火烁阴也。而与疗胆热不眠之枣仁何干。再详麦冬固清肺金。虽同五味人参为生脉之饮。独不思孙真人立此方者。为因暑月火热伤气。而非可借以治土败金亏之嗽也。甚至投薄荷汁以清热。取杏仁膏而治喘。乃复用此苦辛泄阳香燥伤阴之味。愈支离莫解矣。竹沥清郁火之痰涎也。与此肾津上溢者何关乎。大黄玄明粉为治伤寒胃府燥满实坚之热症也。桃仁韭汁乃破瘀行血之峻剂也。而可施于阴虚肝脏已败胁肋俱疼之危候乎。奈何尚不知熟地黄之为挽阴回生之圣药乎。生地初固甘寒滞胃。而假以九转功夫。鼎炉变化。精微妙用。大能健土生精。则曰泥膈难化。或因火候未足。制炼乖方耳。岂识此药面目哉。喘甚者虚里应衣。火不归源也。何又妄投腹皮萝卜苏子葶苈之属哉。病一饮寒。热益燎原。忍复益以连翘栀子三黄之类。大泻真阳耶。柴胡乃解少阳表热。

译[卷之一:医论] 驳斥各家治疗痨瘵方法的错误 各种疾病中,痨瘵最为严重。近来患这种病的人已经很多,而治疗方法却越来越错误。例如朱丹溪用苦寒药来补阴,反而损伤、摧残人的生命。一百年以后,多次有人批评这种方法,这本来就不必再多说了。至于葛可久的《十药神书》,以及王宇泰的《证治准绳》,无论贤者还是愚者,都称赞它们是良好的著作。唯独我认为并不是这样。病人既然已经误入刀剑丛中,医生又拿着刀、带着箭跟在后面追赶,哪里还指望他有复生的道理呢?所谓“瘵”,就是虚弱怯惰到了极点的状态。这个字的意思,也如同年成荒歉、事物残缺破败而不完整。疾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离黄泉不远了。这岂只是病入膏肓般的严重呢?难道不令人凛然寒心吗?疾病有轻重、深浅的不同。开始称为“弱”,继而称为“虚”,再称为“衰”,再称为“损”,最后称为“瘵”。只是“瘵”比“损”更严重,“损”比“衰”更严重,“衰”比“虚”更严重,“虚”又比“弱”更严重。疾病刚开始时因循拖延、不予治疗,“弱”必然发展成“虚”,“虚”必然发展成“衰”,“衰”必然发展成“损”,“损”必然发展成“瘵”。发展到“瘵”,就已经进入死亡阶段,按理说本应立即死亡,却又有并不马上死亡的情况。然而,疾病侵入经络、脏腑,也有不同的层次。脏比腑深,腑比经脉深,经脉又比络脉深。疾病刚开始时,必然是由络脉进入经脉,由经脉进入腑,由腑进入脏。一旦进入脏,生命活动就已经断绝,只是在等待完全耗尽。虽然脏有五个,但肾最为重要;肾有两侧,而左肾更为重要。因为左肾是元阳的根源,是真阴的主宰,是天乙的宗本,是生命生化的源头。它储藏精、统摄血、造就生命、孕育身体;这里一旦受伤,根本就会,发生倾覆动摇。于是我又详细探究它致病的原因,以及各家治疗方法的错误。医经说:“五脏,是主管储藏精气的,不可以损伤。” 一旦损伤,就会失去固摄作用而导致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 又说:肾属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将其储藏起来。又说:肾主蛰藏,是封闭、收藏精气的根本,这就是肾所处的职能。所以,凡是男子房事欲望过度,纵情泄精而没有节制,或者先天禀赋不足,胎禀虚弱、身体瘦削,精血尚未充满,就早早受到损耗,或者沉溺于酒乡,使酒毒损伤、溃败骨髓。这是因为肾属阴而主水,水就是精。水液枯竭而火势旺盛,这是必然的趋势。火势旺盛就会灼伤肺金,金与水便不能相互滋生。虚浮的阳气失去制约,发作起来就会如燎原之火。这种火只是借有热象而显现的火,是壮火,是邪火,是龙雷之火,是无根之火,而不是君火。凡是这种火,都可以用苦寒药,如沉降而寒凉的黄柏、知母之类,直接将它折损压制下去。它发热时,有时突然来、突然去,时而发作,时而停止;有时白天出现、夜间潜伏,有时夜间出现、白天停止,发作没有固定时间。有时吐痰、咯血,气喘咳嗽不停;有时喉咙发痒、口干口渴;有时不出汗、遗精;有时大小便失调;有时饮食难以进食。有的还会出现肌肉日渐消瘦脱落。总的来说,都是由于精气枯竭、津液耗尽而导致这些症状出现。使人感到疑惑,难以说清究竟是什么病。这都是阴气不足,不能制约阳气;病在阴分的水液不足。王太仆说:“用寒凉药却不能使寒热退去。” 应当追究其无水液的原因。他又说:“壮大水液之主。” 用来制约亢盛的阳热。立斋先生说:“没有水液的,宜用六味地黄丸。” 以填补亏损的真阴。张景岳也使用纯甘而性质平静的药剂。两位贤者都没有失去从根本上调治的原则。确实有千古独到的见识。然而真阴已经损耗枯竭,如果没有熟地黄这种膏腻之品,仅凭石枣的温润性质,来滋补空虚,怎么能够使精血重新生成呢?医经说:精气不足的,应当补益它,就是用味厚之品来补益。况且阴气已经亏损,真阳没有依附之处,脾失去了滋养和生化的来源,所以使用甘平的山药、茯苓,以扶助胃气。枸杞、阿胶、巴戟、甘草,都是壮水补阴的药物,有时可以作为辅助药物配用。但如果不辅以人参,就会因缺少阳气而使阴气无法生长。丹皮确实是治疗骨蒸所需要的药物。泽泻是为利水而设置的。它的药性兼有补益和泄泻两方面的作用。也必须斟酌病情后选择使用。水液充足、阴气旺盛,骨蒸自然会消除。何必再使用能行血的丹皮呢?肺金旺盛,上焦水源已经充足,哪里还需要借助通利小便的泽泻呢?又从来没有阴虚,而脾胃却能单独充实强健的情况。天门冬、麦门冬,虽然说能够治疗咳嗽,但它们性质寒凉滑利,会损伤阳气,不宜轻易使用。玄参、地骨皮,固然长于退热,但也属于甘寒而会损伤胃气的药物,这是必须禁忌的。桑白皮是用来泻除肺中有余之火的。难道没有想到,火虽然有余,水液却已经不足,怎么还可以重重地泻肺呢?至于生地黄汁、藕汁,童便、人乳,这些东西也都寒凉滑利,会妨碍脾胃,用于治疗实火证还可以。难道没有想到,龙雷之火属于虚火,遇到水液反而会烧得更加旺盛,怎么可以把这些药混杂使用呢?薏苡仁是用来治疗香港脚(脚气)的药物。也是用来祛除风湿、消散肺痈的药物。可是对于这种阴虚咳嗽,肺金和肾水都已经衰败,难道还可以使用渗利水液的药吗?所谓痰,是肾中津液不能输布到全身,夹带着虚火向上泛溢,只是形似痰而并不是真正的痰。为什么还要妄用能够疏泄郁结的,贝母呢?甚至连橘红、款冬花,也敢胡乱使用。枇杷叶质地轻浮而薄,难道真能滋补肾水、保养肺金吗?虚烦而不能入睡,是火热灼伤阴液所致。这与用于治疗胆热失眠的酸枣仁有什么关系呢?再说,麦冬固然能够清养肺金,虽然它和五味子、人参合用可以组成生脉饮,但难道没有想到,孙真人创立这个方剂,是因为暑热月份火热伤气,并不是可以借此治疗脾土败坏、肺金亏损所致的咳嗽。甚至还使用薄荷汁来清热,取杏仁膏来治疗喘息,又使用这些苦辛、泄阳、芳香燥烈而伤阴的药物,真是越来越支离破碎、令人无法理解了。竹沥是用来清除郁火所产生的痰涎的。它与这种肾中津液向上泛溢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呢?大黄、玄明粉,是用来治疗伤寒病胃腑燥结、胀满、坚硬而有实热的证候的。桃仁、韭汁,是攻破瘀血、推动血行的峻烈药剂。怎么可以把它们用于阴虚、肝脏已经败坏、两胁肋都疼痛的危重证候呢?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熟地黄是挽救阴液、使人恢复生机的良药呢?生地黄起初确实甘寒,容易滞碍胃气,但经过反复九次炮制的功夫,在鼎炉中发生变化,便能发挥精微而奇妙的作用,大大能够健运脾土、化生精气。却有人说它黏腻堵塞膈部、难以消化,或许是因为火候不足,炮制方法不合规范罢了。哪里是懂得这种药物的真实作用呢?喘息严重时,胸腹部的虚里处会随衣服明显搏动,这是火气不能归于本源所致。为什么又要妄投腹皮、萝卜、苏子、葶苈之类的药呢?病人一喝寒凉之物,热势反而更加像燎原之火一样旺盛。怎么忍心再加用连翘、栀子、三黄之类的药,大肆泻损真阳呢?柴胡是用来解除少阳经表的热邪的。

治此则反令汗出。愈伤元气。青蒿味苦主泄。果能令几微胃气。护保无虞乎。穴灸四花。徒接内火以升焱。药投蕊石。反能停瘀而生灾以上盖葛可久王宇泰诸家治痨之妄法也。切此乃真藏为患而非经府之病也。根本已亏。而非枝叶之雕也。真阴缺坏不完而非气血虚弱之媲也。五脏有伤至肾为极,真阴已败元阳亦灭而又有水盛火衰与。夫阴阳两虚之病不可不察。如何今昔诸家。昧本徇标。见病治病。非惟搏刮无术。致今速死有期。呜呼种杏乎。种棘乎。一部治世奇书。几为宜府鬼矣。王宇泰曰:丹溪论劳瘵主乎阴虚者。盖自子至巳属阳。自午至亥属阴。阴虚则热在午后子前。寤属阳。寐属阴。阴虚则汗泛寐时盗出也。升属阳。降属阴。阴虚则气不降。气不降则痰涎上逆。而连绵吐出不绝也。脉浮属阳。沉属阴。阴虚则浮之洪大。沉之空虚也。此皆阴虚之症。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主之。然世医遵用治疾。

乃百无一效者何哉。盖阴既虚矣。心火上炎。而当归川芎。皆味辛气大温。非滋阴降火之药。

又川芎上窜。尤非虚炎短乏者所宜。地黄泥鬲。非胃弱食少痰多者所宜。黄柏知母。苦辛大寒。虽曰滋阴。其实燥而损血。虽曰降火。其实苦先入心。久而增气反能助火。至其败胃。

所不待言。用药如此。乌能奏功哉。余每用薏苡仁百合天门冬麦门冬桑白皮地骨皮枇杷叶五味子酸枣仁之属。佐以生地藕汁乳汁童子小便。如咳嗽则多用桑皮枇杷叶。有痰则增贝母。

有血则多用苡仁百合。增阿胶。热甚则多用地骨皮。食少则用苡仁。至八九钱。而麦门冬常为之主。以保肺金而滋生化之源。无不应手而效。盖诸药皆禀燥降收之气。气之薄者为阳中之阴。气薄则发泄辛甘淡平寒凉是也。以施于阴虚火动之症。犹当溽暑伊芳郁之时。而商飒然倏动炎。敲如失矣。与治白虎汤同意。然彼是外感而有余。故用寒沉藏之药。而后能辅其偏。此是内伤为不足。但用燥降收之药。而已得其平矣。此用药之权衡也。又云:虚劳之疾。

百脉空虚。非粘腻之物填之。不能实也。精血枯涸。非滋湿之物润之。不能润也。宜用人参黄地黄天麦门冬枸杞子五味子之属。各煎膏。另用青蒿以童便熬膏。及生地汁白莲藕汁。人乳汁。薄荷汁。隔汤炼过。酌定多少。并麋角胶。霞天膏。合和成剂。每用数匙汤化服之。如欲行瘀血。加入醋制大黄末子玄明粉桃仁泥韭汁之属。欲止血。加入金墨之属。欲行痰。加入竹沥之属。凡虚劳之症。大抵心下引胁俱疼。盖滞血不消。新血无以养之也。尤宜用膏加韭汁桃仁泥。大略前言苡仁之属治肺虚。后言参地黄膏子之类治肾虚。盖肝心属阳。肺肾属阴。阴虚则肺肾虚矣。故补肺肾则是补阴。非四物黄柏知母之类也。又云:治虚劳当以脾肾二脏为要。何以言之。肾乃系元气也。脾乃养形体者也。经曰。形不足温之以气者也。谓真气有少火之温以生育形体。然此火不可使之热。热则壮。壮则反耗真气也。候其火之壮少皆在两肾间。经又曰。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五味入胃。各从所喜之藏而归之。以生津液输纳于肾者。若五味一有过节。反成其藏有余。胜克之祸起矣。候其五味之寒热。初在脾胃。次在其所归之藏。即当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谨守精气。调其阴阳。使神内藏。夫如是则天枢开发。而胃和脉生。故荣卫以周于内外。无不被滋养而病愈矣。李黄暗斋曰。以上数条。乃王宇泰先生治虚痨之法。迥异时流。予曾遵服亦有效。故并志之也。窃谓宇泰先生。

文章品望。业已标鹄中原。而留心方技。着集准绳一书。无非惠济群生。其用心亦可谓仁而勤矣。独是业非专习。至夫虚劳一症。治率从标。且黄暗斋先生又从而附会之。强称为美不揣政恐天下后世。庸工俗子。念以为此方法。出自名公大人。拘守遵用。遗误非少。至十药神书。编定甲乙丙丁十号。兼投针灸金石。执方待病。尤属谬戾。及遍阅诸家方书。所称痨注二十四种。三十六种。或九十九种。病机丛繁。皆创言诡幻。巧立名色。欺世惑人。好事者为之。岂知万病皆生于寒热。寒热总由于水火。水火偏胜原本一亏。便成不可捉摸而为弥。天亘地之势矣。不全此处根究更从何地着力。故特表而出之。为之驳正。

[卷之一:医论] 医贵广识

语云吴牛喘月。蜀犬吠日。然非亲履其地。罔识其谬也。夔巫阳。巴之东门户也。楚归州抵此。程七百里。历三峡瞿塘滟之险。长江若带。洪涛怒涌。几摇心眼。两岸堵江玄猿夜啸。千峰插汉皓昼阴霾。朝云莫雨茫茫靡旦。一线隙天微光隐现时逢金秋。爽气平分。木落天高。烟岚四净。当隆午中宵之候。日月垂辉。掩映树秒。或大如箕。或小如拳。或长如竿。

译用它治疗这种病,反而会使人出汗,更加损伤元气。青蒿味苦,主要作用是疏泄。它果真能够使仅存的微弱胃气,得到保护而不受损害吗?在四花穴施灸,只会把体内的火引出,使火势升腾得更旺。药物投用蕊石,反而可能使瘀血停留而造成祸患;以上大概就是葛可久、王宇泰等医家治疗痨病的错误方法。切要知道,这里是脏腑本身发生病变,而不是经脉、腑气的疾病。病的根本已经亏损,并不是枝叶末端凋败而已。这是由于真阴亏损、残缺不全,并不只是气血虚弱可以相比的。五脏受到损伤,发展到肾脏便是病情的极点;真阴已经败坏,元阳也随之消灭,而且还会出现水盛火衰的情况〔原文句末“与”疑有缺字,含义不完整〕。对于阴阳两虚的病证,不可不加以辨察。为什么如今和过去的各家医家……〔原文疑为残句〕 昧于根本,只追逐表面现象。只看见什么病就治疗什么病。不但没有真正的诊治方法〔“搏刮”疑为OCR讹误,词义不明〕。以至于如今很快死亡似乎都有了期限。唉,这是在种植杏树呢?还是在种植荆棘呢?一部治世的奇书。几乎要成为宜府的鬼了〔“宜府”疑有OCR讹误,含义不明〕。王宇泰说:朱丹溪论述劳瘵,认为主要属于阴虚。大体上,从子时到巳时属于阳。从午时到亥时属于阴。阴虚,就会在午后到子时以前发热。醒着属于阳。睡眠属于阴。阴虚,就会在睡眠时泛泛出汗,也就是盗汗。上升属于阳。下降属于阴。阴虚,就会使气不能下降。气不能下降,痰涎就会向上逆行。于是接连不断地吐出,不能停止。脉浮属于阳。脉沉属于阴。阴虚时,浮取脉洪大。沉取则脉象空虚。这些都是阴虚的症状。应当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作为主治方。然而世上的医生遵照使用它来治病。却几乎没有一次见效,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阴已经虚了。心火向上炽盛。而当归、川芎 都味辛、药性大温。并不是滋阴降火的药物。而且川芎药性向上升散。尤其不适合虚火、气短乏力的人。地黄容易使胸膈壅滞。不适合胃弱、食少、痰多的人。黄柏、知母 味苦辛,药性大寒。虽然说是滋阴。实际上却会使人体燥,并损伤血。虽然说是降火。实际上苦味先入心。久用会使气增加,反而能够助长火势。至于它们损伤胃气。更是不必多说。用药像这样。怎么能够取得疗效呢?我常用薏苡仁、百合、天门冬、麦门冬、桑白皮、地骨皮、枇杷叶、五味子、酸枣仁等药。再辅以生地、藕汁、乳汁、童子小便。如果咳嗽,就多用桑白皮、枇杷叶。有痰,就增加贝母。有出血,就多用薏苡仁、百合。再增加阿胶。热势很重,就多用地骨皮。食欲少,就用薏苡仁。用量达到八九钱。而麦门冬常常作为主药。用来保护肺金,并滋养生化之源。没有不随手取效的。这是因为这些药物都禀受了燥、降、收的药性。药气较薄的,属于阳中的阴。气薄的药能够发散泄越,如辛、甘、淡、平、寒凉之品就是这样。用来治疗阴虚火动的病症。就好比在湿热闷郁的暑天。忽然有秋风飒然吹动,炎热便〔原文“炎”后疑有缺文〕。敲击般地消失了〔原文“敲如失矣”疑有OCR讹误,语义不明〕。这与用白虎汤治疗的道理相同。不过,白虎汤所治的是外感实证。所以要用寒凉、沉降、收藏的药物。这样以后才能辅助纠正它的偏盛。这里所治的是内伤不足证。只用具有燥、降、收作用的药物。就已经能够使它恢复平衡了。这就是用药时权衡取舍的道理。又说:虚劳这种病。全身经脉都空虚。如果不用黏腻的药物填补它。就不能使它充实。精血已经枯竭。如果不用滋润濡湿的药物润养它。就不能使它得到滋润。适宜使用人参、黄〔原文“黄”疑有脱字或药名残缺〕、地黄、天门冬、麦门冬、枸杞子、五味子等药。分别煎熬成膏。另取青蒿,用童子小便熬成膏。再加入生地汁、白莲藕汁。以及人乳汁。薄荷汁。隔水炼制。酌量确定各味的多少。再加入麋角胶。以及霞天膏。混合调和制成药剂。每次取几匙,用汤化开服下。如果想要行散瘀血。就加入醋制大黄末、玄明粉、桃仁泥、韭汁等药。想要止血。就加入金墨之类。想要化行痰液。就加入竹沥之类。凡是虚劳的症状。大多表现为心下部牵连胁部都疼痛。这是因为停滞的瘀血不能消散。新生的血液也就无法得到滋养。尤其适宜在膏剂中加入韭汁、桃仁泥。概括地说,前面所说的薏苡仁之类,是用来治疗肺虚的。后面所说的人参、地黄膏剂之类,是用来治疗肾虚的。这是因为肝、心属于阳。肺、肾属于阴。阴虚,肺和肾也就虚了。所以补肺肾就是补阴。并不是使用四物汤、黄柏、知母之类。又说:治疗虚劳,应当把脾、肾两脏作为要点。为什么这样说呢?肾是元气所系的脏腑。脾是滋养形体的脏腑。医经说:形体不足,就应当用气来温养。这是说,真气中有少火的温煦作用,可以使形体生长发育。但这种火不能让它过于炽热。火太热,就会变得过盛。火过盛,反而会耗损真气。观察少火或壮火的情况,都在两肾之间。医经又说:精不足,就应当用五味来补益。五味进入胃中,分别随着各自所喜好的脏腑而归入其中,从而化生津液,输送并纳入肾中。如果五味中的任何一种超过了适宜的限度,反而会使相应的脏腑功能过盛,脏腑之间相胜相克的祸患就会发生。观察五味的寒热性质,最初要看脾胃,其次要看它所归入的脏腑。这样就应当补益不足,泻除有余,谨慎地守护精气,调和阴阳,使精神内守。如果这样做,天枢就会通达开利,胃气和顺,脉气也会生成。因此,营气和卫气就能在内外周行,身体各处都得到滋养,疾病也就痊愈了。李黄暗斋说:以上几条,是王宇泰先生治疗虚劳的方法,与当时流行的方法大不相同。我曾遵照服用,也确有疗效,所以一并记载下来。我私下认为,宇泰先生 在文章才华和品德声望方面,早已成为中原的楷模,又能专心研究医药方术,著成《准绳》一书,无非是为了救济众生。他的用心也可以说是仁厚而勤勉了。只是他的本业并不是专门学医,至于虚劳这一病证,治疗大多只是从表证入手。而黄暗斋先生又在此基础上牵强附会,勉强称赞这种方法为美善,未加审慎推究,恐怕天下后世 那些庸医和俗陋之人,会误以为这种方法 出自著名的公卿大夫,拘泥地遵守并采用,造成的贻误就不会少了。至于《十药神书》,把药方编定为甲、乙、丙、丁等十个编号,还兼用针灸以及金石药物,拘执固定方剂来等待治疗疾病,尤其属于荒谬悖谬。等到遍阅各家的方书,其中所说的痨注有二十四种,三十六种,或者九十九种,病机纷繁复杂。全都是创立奇异荒诞的说法,巧立各种名目,欺骗世人,迷惑众人。这是好事之徒所造成的。哪里知道,所有疾病都产生于寒热,而寒热总是由于水火失调。水火偏盛偏衰,根本原因都是一方亏损,于是便形成难以捉摸、不断弥漫的局势。形成了天连地接的形势。如果不在这里彻底追究根源,又要从哪里着手呢?所以特意把这些问题揭示出来,加以驳斥和订正。[卷之一:医论] 医生贵在见识广博 俗语说,吴地的牛看见月亮也喘气,蜀地的狗看见太阳也要吠叫。然而,如果没有亲自走过那个地方,就不知道这种说法其实有多么荒谬。夔州的巫山县和阳?是巴地东面的门户。从楚地的归州到这里,路程有七百里。途中经过三峡和瞿塘、滟滪等险处。长江像一条带子,巨大的波涛愤怒地翻涌,几乎使人的心神和眼睛都为之摇动。两岸像墙壁一样夹着江水,黑色的猿猴在夜里哀啸。千座山峰直插云汉,即使白昼也阴云雾霾。早晨是云,傍晚是雨,茫茫不见天明。天空只露出一线缝隙,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到了金秋时节,清爽之气均匀流布,树叶凋落,天空显得高远,烟雾山岚全都消散洁净。正值隆冬正午和深夜的时候,日月的光辉照耀下来,映照在树梢之间。有时大得像簸箕,有时小得像拳头,有时长得像竹竿,

或短如尺。仰瞩千仞之上。若睹若失。巴人语曰。岁不二三见。见则群犬聚而吠之。及孤影惊遁。嚣声始息。未几扬帆出峡方快。牖天渐辟。四境达闻。不复有吠日之奇事耳。嗣登渝州入锦官。称古天府膏原平壤。极目缥缈。风景寥廓。神怡心旷。每揽胜千秋啸卧草堂石枕支机笔续凌云鸟戏桐花之凤鸦涂涛女之笺进艇锦江远睇青城碧澜翠供我诗肠。不禁飘飘然。

欲仙矣。回思往事依稀如见。而因叹谚语之失详也。今正其名曰峡犬吠日。夫内经坟典。万载之宗传也。立斋先生。大成之继圣也。内经立斋。中天之日月也。诸子百家。杂出之灯光也。自内经以来。未有盛于先生者也。独怪僻壤时流。仅遵偏术细法。反谤正学大道是徒知有灯光。不识有日月也。毁先生者吠日月也。予设此喻非为日月吐气特为陋工广识耳。

卷之二 四诊正法

[卷之二:四诊正法] 脉论

按脉者血之府。精气之源神之。用水谷为宗。盖脉不自行随五脏元真变化于经隧之间。

显见于气口。阴阳之蕴也。自轩岐以下。难经仲景。始约言其要。迨晋王叔和以脉鸣时。撰有脉经。可谓周备详切。惜乎以大小肠诊之两寸。部位错乱。瑕瑜莫掩而后之妄男子高阳生。复创七表八里九道之名。集为脉诀。妄立图形。夫脉从心解。其可以形得耶。庸俚纰缪。大乖经旨。俗医习诵。以为权舆。迨臻颁白。脉理竟昧。讹承惑。至今罔觉。于是脉诀行而脉经隐。至内经胗候。越人难经。仲景脉法。则益沦没不彰矣。宋庞安常始得经旨。而有人迎气口之分。西山戴同父复着刊误。亦辟其非。崔紫虚之四言脉法。滑伯仁之诊家枢要。李言闻之四诊发明。立论玄奥。李濒湖之脉学奇经。解释精详。皆有功于后学。允为当世之指南者也。医而知此。何病不瘳。故脉不明则无以别症。症不别则无以施治。脉其可以不辨乎。

夫曰浮。曰沉。曰迟。曰数。曰滑。曰涩。曰虚。曰实。曰长。曰短。曰洪。曰细。曰弦。

曰紧。曰芤。曰濡。曰微。曰弱。曰伏。曰动。曰促。

曰结。曰牢。曰革。曰缓。曰散。曰代。此二十七脉者乃脉之大纲也。逐节解悟。固无难悉。而滑伯仁谓提纲之要。不出浮沉迟数滑涩似乎太简。而实未足以尽脉。尤须察其阴阳乘伏。五行生克者。上下去来至止者。有部位不容颠倒者。有至数不容混淆者。有彼此相类者。

有疑似难别者。有真假相混者。有有胃气无胃气胃气少之殊者。有从四时。反四时者。有与证相反相合者。有一病而兼见数脉者。有一脉而兼病数症者。有杂投舛剂。致藏气不定。脉随变幻者。有确守良药。症无进退。脉不转移者。有人病而脉不病。脉病而人不病者。有脉不转移。而良剂稍辍。便见虚陷者。有老少衰旺之不同者。有新病久病之宜忌者。有寿夭吉凶之预定者。有纯阴纯阳之偏禀者。有形体之相反相应者。有合闻问望而兼诊者。有僧尼寡妇室女童男之异常人者。有贫富贵贱正人奸人六气七情之各殊者又有真藏脉。有奇经脉。有太素脉。有天和脉。有人迎脉。有关格脉。有妊娠脉。有五逆脉。有六绝脉。有七独脉。皆应详辨精确。服膺弗失。一遇诊按。生死吉凶。子了指下矣。庶神而明乎。愚按先哲有云:余念古良医治疾。未有不先诊脉。自轩岐已然。辨人鬼。别男女。特其粗尔。微茫呼吸之间。

而生死系焉。如济北才人。颜色不变。而在死法中。其脉病也。吁、是固神于脉矣。然脉特四诊之一也。独恨近代传授匪真。偏遵脉诀。致令治疾乖讹。而倡明斯道。实乏其人。即有明良辈出。不免调高寡和。行高谤多。故刖璞怀光。鲜有识之者。嗟此生人。虽幸生偏安之宇。不死于盗贼水火。乃阴阳为患。甘枉没于时师之手。是时师本代天以降殃。固劫运所应尔。亦生人之。自取是真可为。痛哭流涕者矣。切以为医不明脉固无以别病而不明真假疑似之脉又无以别脉不明真假疑似脉之脉又无以别元气之虚实。而洞明生死吉凶之大要也脉其仅治疾云乎哉。夫浮沉迟数二十七种。

此为大纲。固无难识即其中有兼见者不过诵记之繁。有相类者而只比拟之殊。亦易易晓也。

然独此真假疑似之脉。如坡公所云:大实有羸状。至虚有盛候。脉之难辨。为医之难。职此故耳。若夫二十七脉。与前论所云:或阴阳乘伏。或息数部位。或胃气有无。或时症相应相反。一切诊法。悉宜遵根据内经难经。仲景叔和脉经。伯仁机要。濒湖脉学。是皆宗传正印。

译有时短得像尺子。仰头望向千仞高空,似乎看见了,又似乎失去了踪影。巴地人说:一年中不过见到两三次,一旦看见,群狗就聚在一起对着它吠叫。等到那孤单的影子受惊逃走,喧闹的叫声才停止。不久扬帆驶出峡口,才觉得畅快,窗外的天空逐渐开阔,四面八方的声息都能通达听见,不再有狗对着太阳吠叫这种奇事了。后来登上渝州,进入锦官城,这里号称古代的天府,土地肥沃,原野平坦。放眼望去,景物空旷遥远,风景辽阔无边,精神愉悦,心胸开阔。每当观览胜景,我便在草堂中长啸或躺卧,以石为枕;支起机案,挥笔续写凌云之作;看鸟儿嬉戏、凤凰栖于桐花;把诗稿写在涛女之笺上;泛舟进入锦江,远望青城山,碧波翠色都成为我诗中的供养。不禁感到飘飘然,仿佛要成仙了。回想往事,依稀如同亲眼看见,于是感叹俗语的记载不够详尽。如今特意订正其名称,称为“峡犬吠日”。《内经》是古代的经典文献。它是流传万代的医学宗本。立斋先生,是集医学大成、继承圣人学说的人。《内经》和立斋先生的学说,就像高悬中天的日月。诸子百家的学说,不过是各种杂出的灯光。自《内经》以来,还没有比立斋先生成就更为盛大的人。唯独令人奇怪的是,偏僻地方的时俗医流,只遵循偏门的医术和琐细的方法,反而诽谤正统学术和大道;这只是知道有灯光,却不知道还有日月。诋毁立斋先生的人,就像狗对着日月狂吠。我设置这个比喻,并不是替日月争辩,只是为了让浅陋的医工增长见识。卷二:四诊正法 [卷二:四诊正法]脉论 脉是血液汇聚的所在。它是精气的来源,也是神的…… 以水谷为根本。脉并不是自行运行的,而是随着五脏元真的变化,在经脉隧道之间运行。并明显地表现在气口部位。这体现了阴阳的蕴含变化。自轩辕、岐伯以来,经过《难经》和张仲景,才开始简要地说明其中的要点。到了晋代王叔和以脉学著称于世时,他撰写了《脉经》。可以说内容周全,说明详尽而切实。可惜他把大小肠诊察归于两寸部位,使脉诊部位发生了错乱。其中的瑕疵和优点都无法掩盖;后来有个妄人高阳生,又创立了七表、八里、九道等名称,汇编成《脉诀》。还妄自绘制脉象图形。脉理要从心中领会,难道可以仅凭图形获得吗?这些说法鄙俗而错误,大大违背了经典的旨意。庸俗的医生熟习背诵这些内容,把它当作入门的根本。直到头发斑白,对脉理仍然一无所知。错误相承,惑乱流传,直到今天仍没有察觉。于是《脉诀》流行,而《脉经》却隐没了。至于《内经》的诊脉候病之法,秦越人的《难经》,以及张仲景的脉法,就更加沉沦湮没而不为人所知了。宋代庞安常才开始领会经典的旨意,并区分了人迎脉和气口脉。西山戴同父又撰写《刊误》,也驳斥了其中的错误。崔紫虚的《四言脉法》,滑伯仁的《诊家枢要》,李言闻的《四诊发明》,所立的论说都深奥精微。李濒湖的《脉学奇经》,解释精细详尽,都对后来的学习者有所帮助。确实可以作为当世的指南。医生如果懂得这些道理,什么病不能治愈呢?所以不明白脉象,就无法辨别病证。病证不能辨别,就无法施行治疗。脉象难道可以不加以辨察吗?有浮脉,有沉脉,有迟脉,有数脉,有滑脉,有涩脉,有虚脉,有实脉,有长脉,有短脉,有洪脉,有细脉,有弦脉,有紧脉,有芤脉,有濡脉,有微脉,有弱脉,有伏脉,有动脉,有促脉,有结脉,有牢脉,有革脉,有缓脉,有散脉,有代脉。这二十七种脉象,是脉学的大纲。逐节加以解释并领会,本来没有什么难以全部弄清的。可是滑伯仁说,提纲挈领的要点,不超出浮、沉、迟、数、滑、涩六脉,似乎过于简略,实际上却不足以穷尽脉象的全部内容。还必须考察阴阳的盛衰、乘袭和潜伏,以及五行之间的生克关系;还要考察脉气的上、下、去、来,以及至、止等情况;有的涉及脉诊部位,不能颠倒;有的涉及脉搏至数,不能混淆;有些脉彼此相似;有些脉相疑似而难以区别;有真假混杂的情况;还有有胃气、无胃气以及胃气多少不同的区别;有的脉象顺应四时,有的则违背四时;有的与病证相反,有的与病证相合;有一种疾病同时出现数种脉象的情况;也有一种脉象同时兼见数种病证的情况;还有杂乱地投用不合适的药剂,导致脏腑之气不能稳定,脉象也随之变幻的情况;还有确实遵守良药使用原则的情况。症状没有进退变化。脉象也没有转变。有的人患病了,但脉象却没有异常。也有脉象有病变,而人却没有明显病状的。有的脉象没有转变,但稍微停用良药,马上就显出虚弱衰败的情况。有因年龄老少和身体盛衰不同的情况。有因新病、久病而治疗宜忌不同的情况。有人的寿命长短以及吉凶祸福似乎早有定数。有的人禀赋偏于纯阴或纯阳。有人的形体彼此相反或相互应合。有的必须结合听声音、问病情、观察形色,并兼用切脉来诊察。僧人、尼姑、寡妇、未婚女子、童男等,也有不同于常人的情况。贫富贵贱、正直奸邪之人,以及六气、七情所造成的情况各不相同;此外还有真脏脉。还有奇经脉。还有太素脉。还有天和脉。还有人迎脉。还有关格脉。还有妊娠脉。还有五逆脉。还有六绝脉。还有七独脉。这些都应当详细辨别,做到精确无误。要牢记在心,始终不要忘记。一旦遇到诊脉按察,患者的生死吉凶,你就能从指下脉象中明白了。这样或许就能达到神明般的境界吧。我按语说:先贤曾说,我想古代善于治病的良医,没有不先诊察脉象的。从轩辕黄帝、岐伯时代起就是这样。能够辨别人和鬼,区别男女,这还只是诊脉作用中较粗浅的一面罢了。在极其细微的呼吸之间,却关系着人的生死。例如济北才子,面色丝毫不变,却已经属于死证之中。他的脉象已经有病变了。唉,这确实是精通脉理了。然而,脉诊毕竟只是四诊之一。只是令人遗憾的是,近代医术传授失去了真传,一味只遵从《脉诀》,以致治病发生错误。而要倡导阐明这门学说,实在缺少这样的人。即使有贤明优秀的人才相继出现,也难免曲高和寡,品行越高,诽谤越多。所以美玉即使被削断而怀藏光彩,也很少有人能够识别它。可叹这些活着的人,虽然有幸生在偏安的地方,没有死于盗贼、水灾或火灾,却遭受阴阳失调所造成的疾病,甘心白白死在庸医手中。这正是庸医代替上天降下灾祸。本来就是劫数所应当如此。也是活着的人自己造成的。这实在值得为之,痛哭流泪了。切实说来,做医生却不明白脉理,就无法辨别疾病;不明白真假、疑似之脉,又无法辨别各种脉象;不明白真假、疑似脉象的区别,又无法辨别元气的虚实。也就无法彻底明白生死吉凶的关键。脉诊难道仅仅是用来治病的吗?浮、沉、迟、数等二十七种脉象,是脉学的大纲。它们本来并不难认识,即使其中有兼见的脉象,也不过是需要背诵记忆的内容较多罢了。有些脉象彼此相似,也只是比拟说明有所不同。同样很容易明白。然而,唯独真假、疑似的脉象,正如苏轼所说:“极实之证反而有虚弱的表现,极虚之证反而有旺盛的征候。” 脉象之所以难以辨别,正是做医生困难的地方。原因就在这里。至于二十七种脉象,以及前面所说的,有的阴阳之气相乘或潜伏,有的要辨别呼吸次数和脉的部位,有的要看胃气有无,有的要观察时令、病情与脉象相应还是相反,所有这些诊脉方法,都应当遵循《内经》《难经》、仲景以及叔和的《脉经》、伯仁的《机要》、濒湖的《脉学》。这些都是宗法正传、承袭正统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