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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轩岐救正论十四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直中伤寒

医藏 · 已译 · 第 39–41 段

予亲是编二十余载。每遇此病。根据法救治。多获痊可。即预断死生。亦卒如言。求其为三冬正伤寒。而卒无二三见岂病不我值。抑闽海炎方。果非西北之比乎。大都仲景所言谓行道辛苦之人。多有是病。而富贵与静逸之夫。深藏固密。不能冒触。信或然也。即其不免。只挟虚伤寒耳。而挟虚之症。十见八九顾安能以麻黄桂枝青龙承气执方而混治之乎伤寒本难治而挟虚之治尤难之难倘脉症未明真假莫辨未有不覆人于呼吸之间者其值严冬得正伤寒者。余二十年来于千人中。仅见两人。后所载益郡门役姜友仆男均为力役贱辈。治以本症之药。即愈。可无疑义矣。兹列已验医案于后。乃统括伤寒而立条也。若治杂病亦已另列名目。敬以奉教于高明焉。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阳本经伤寒

崇祯癸未仲夏会叔陈肩吾季子首夜因房劳失精。次日冒感风寒。头痛发热。口干恶寒。

心腹不疼。二便如常。脉浮数有力。余以姜活汤与服。彼疑为有房事。余曰英年气血俱实。肾脏完固。虽暂泄精。不能为害。前症乃纯表邪。无兼里寒。治以辛凉。脉症相符。何虑焉。

彼始信服两剂顿愈。嗣因清晨登厕。冒风重感。仍投前药。越数日战汗而解。设使碍于房事。

脉症未明。妄投温剂。必致斑黄狂谵。而成夭札之患。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阳正伤寒

癸未仲冬儒者姜子社仆男往乡冒寒。头痛发热。项背腰膝。亦皆疼痛。兼口干气喘。脉浮紧有力。余以小剂麻黄汤一服。不汗而瘥。嗣因伤食。前症复作。用二陈加曲紫苏两剂方愈。因忆崇祯己巳季冬家大人署益郡时。值夜二更。我闻喊声彻。署察之乃一守役。苦头痛不堪。余时业已熟濒湖脉旨。但未试耳。出视脉左部皆浮紧有力。一切外症俱与经论吻合。即以前汤与服。黎明大汗而解。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阳阳明合病

甲申中秋建昌胡三府讳缜患前症。头目疼痛。发热如焚。喘渴呕吐。泄利赤黄。脉洪数有力。余投以羌活葛根黄芩半夏甘草柴芍诸药。一剂即愈。设使碍于呕利。误投温剂。必致淹延生变。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阳明少阳三经合病

甲申夏西关外一吴姓妇人病头目疼痛。寒热往来。干呕拒食。脉浮弦不鼓。余曰前症乃肝木制土本称难治今脉虚欠胃气殊为可忧余以建中小柴二汤加术与服。渴止纳食。热亦半减。彼贫难市参。不复再药越两旬大衄而殁。嗟乎贫苦力役之夫。终岁勤动。一罹病网。饥寒随之。药饵何辨。不免轻变重。重变死耳。彼富贵骄纵之徒温饱淫佚或沉湎糟丘。或钟情枕席。

毒渍肠胃。精枯骨髓。二竖少侵。真元便脱即缓扁难施膏肓之治岂区区参草根所能补漏万一哉余尝拈数语以慨世曰。独恨参难疗贫。贫病日增。可叹富易购参。参功不显云。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阳阳明并病

甲申孟夏闽庠古友讳兆甲者患前症发热咽干。昏眩不寐。二便如常。杂治数剂不瘥。及察方药。乃解表而兼利水泽泻赤苓之属余曰解表须用辛散上行之味若利水是引邪下行故外热不得发越因而遗留不愈耳投以羌活葛根汤加减两服而愈。夫如此病症治何难事而乃以五苓散治太阳传本热结膀胱之药而治太阳阳明未退之热实相反矣。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阳明伤寒

癸未秋上街林华远患前症。脉洪数。余投以辛凉之剂。一服即愈。未几食后劳复。皆如法治之。随痊。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正阳明胃府伤寒

甲申夏对邻唐英患前症。发热自汗。呕逆胀闷。夜则狂谵。便秘溺涩。六脉洪数有力。

余以大剂三黄汤加知母淡竹木通大黄石膏与服。仍令昼夜饮水。投数剂。热退汗敛。二便清顺。

断以七日当战汗而解至期果然。夫如此脉症相符。实邪之病。本非难治若不投以苦寒之剂未免遗热脏腑淹困生变往往医于此际。亦有灼知属热但妨碍于呕逆喘胀。不敢峻攻。未免胆小误事耳。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阴伤寒

癸未夏西关外阮姓一男子患前症。外症已罢咽干腹痛。后泄赤黄。脉微浮。余投以桂枝大黄汤加减与服。一剂即愈。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少阴伤寒

甲申腊闽清庠友罗君宠患前症。烦渴腹胀后便滑泄。手足温。脉沉细有力。复兼往来寒热。余以黄芩白芍知母浓朴柴胡大黄诸辛寒之剂。投两服而愈。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厥阴伤寒

癸未季秋泾县明经吴胤虞。入闽患前症。越六日身无大热。咽微干。虽昏倦少神。脉却平匀和缓余告以次日当战汗而解不须药。至期果愈。甲申秋西河一魏姓男子。患前症。舌卷四逆。呕吐昏倦。六脉沉散。及察前方乃过服承气所误遂致胃败莫疗。少顷而殁。切三承气乃辛寒峻厉之剂。非其人素禀壮健。脉症俱实。岂容轻投。枉毙人命。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三阴合病伤寒

译我亲自编纂这部书已经二十多年。每当遇到这种病,便依照法则救治,大多能够痊愈。即使预先判断生死,最终也都如同所说。至于要寻求三冬所患的正伤寒,最终连两三例也没有见到,难道是这种病没有遇上我吗?还是因为闽海一带气候炎热,果真不同于西北地区呢?大体说来,仲景所说的,是指那些在道路上奔波劳苦的人,他们多半患有这种病。而富贵、安逸的人,深居安处,防护严密,不能冒险接触外邪。这样说或许确实有一定道理。即使他们不能避免患病,也只是夹虚伤寒罢了。而夹虚伤寒的症状,十个病例中有八九个属于这种情况,难道能拘泥于麻黄、桂枝、青龙、承气等方剂,把它们混在一起治疗吗?伤寒本来就难治,而夹虚伤寒的治疗更是难上加难。倘若脉象和症状没有辨清,真假不能分辨,那么没有不在呼吸之间使人丧命的。至于在严冬患正伤寒的人,我二十年来在一千个人中,仅仅见过两个人。后来记载的益郡门役姜友,以及仆人的儿子,都是从事体力劳作的下层人。用治疗本证的药物,立即痊愈。这样就可以没有疑问了。现在把已经验证过的医案列在后面。这是总括伤寒而列出的条目。至于杂病的治疗,也已经另列名目。谨以此书请教于高明之士。【卷之四:治验医案上】太阳本经伤寒 崇祯癸未年仲夏,会叔陈肩吾的次子,第一夜因房事过度而失精。第二天又感受了风寒。头痛,发热,口干,怕冷,心腹不痛,大小便如常。脉象浮、数而有力。我给他服用姜活汤。他怀疑这是因为发生过房事,我说:年轻人气血都充实,肾脏坚固,虽然暂时泄了精,也不会造成伤害。先前的症状只是纯粹的表邪,并没有兼有里寒。应当用辛凉法治疗。脉象和症状相互符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这才相信,服了两剂药便很快痊愈。后来因为清晨上厕所,再次冒风而加重感受风寒,仍然投服前面的药,过了几天,经过战栗、出汗,病就解除了。假如因为顾虑房事,又没有辨清脉象和症状,却妄自投用温热药剂,必然会导致发斑、发黄、发狂和胡言乱语,最终酿成夭折死亡的祸患。【卷之四:治验医案上】太阳正伤寒 癸未年仲冬,儒者姜子社的仆人之子外出乡间,冒受寒邪。头痛,发热,颈项、背部、腰部和膝部,也都疼痛。同时口干、气喘,脉象浮而紧,并且有力。我给他服用小剂量麻黄汤一剂。没有发汗,病就痊愈了。后来因为饮食不当。先前的症状又发作了。服用二陈加曲紫苏两剂后,病才痊愈。因此想起崇祯己巳年冬末,家父代理益郡长官的时候。当时正值夜里二更。我听到喊叫声传遍四周。到署中查看,原来是一个守役。他苦于头痛,难以忍受。那时我已经熟悉《濒湖脉旨》。只是还没有实际验证过。出来诊察,发现左手三部脉都浮、紧而有力。所有外在症状都与医经的论述相符合。于是立即把先前的汤药给他服下。黎明时大汗出,病就解除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阳阳明合病 甲申年中秋,建昌胡三府,名缜,患有前述病症。头和眼睛疼痛。发热如同火烧。气喘、口渴、呕吐。泻下的粪便呈红黄色。脉象洪大而数,且有力。我给他使用羌活、葛根、黄芩、半夏、甘草、柴芍等药。服一剂就痊愈了。假如因为呕吐、腹泻而有所顾虑。误用温热性的药剂。必然会使病程拖延,并发生变故。[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阳明少阳三经合病 甲申年夏天,西关外一位吴姓妇女患有前述病症。寒热交替出现。干呕,不肯进食。脉浮而弦,但按之不起。我说:前述病症是肝木克制脾土,本来就称为难治;现在脉象虚弱,又缺少胃气,尤其令人担忧。我给她使用建中汤、小柴胡汤两方,并加白术服用。口渴止住了,也能进食。发热也减轻了一半。她家贫穷,难以买到人参。没有再继续服药,过了二十多天,因大量鼻出血而死。唉,那些贫穷困苦、靠出力劳作的人。一年到头辛勤劳作。一旦被疾病缠上。饥饿和寒冷就会随之而来。哪里还顾得上辨别药物呢?因此难免使轻病变重。重病又变成死亡罢了。那些富贵而骄纵的人,有的衣食温饱却纵情放荡,甚至沉溺于酒肉之中。有的过度沉溺于床笫之欢。毒邪浸渍肠胃。精气耗枯,骨髓空虚。稍有疾病侵袭。真元便会脱失,即使病势缓慢发展,也难以施行膏肓之治;哪里是区区参草根所能弥补万一的呢?我曾经说过几句话来感慨世情:只可惜人参难以医治贫穷。贫穷使疾病日益加重。可叹富人却容易买到人参。人参的功效反而显现不出来。[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阳阳明并病 甲申年初夏,闽地学校的朋友古友,名兆甲,患有前述病症,发热、咽干。头脑昏沉眩晕,不能入睡。大小便都和平常一样。杂乱地治疗了几剂,病也没有痊愈。等到查看他所用的方药。原来是解表,同时又用泽泻、赤苓之类利水。我说:解表必须使用辛散、向上运行的药味;如果利水,就是引邪气向下运行,所以表热不能向外发越,因而遗留不愈。我给他使用羌活葛根汤加减,服两次就痊愈了。像这样的病症,治疗有什么难处?却用五苓散这种治疗太阳经邪气传入膀胱、膀胱热结的方药,来治疗太阳、阳明两经尚未退去的热邪,实在完全相反。[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阳明伤寒 癸未年秋天,上街的林华远患有前述病症。脉象洪大而数。我给他使用辛凉药剂。服一剂就痊愈了。没过多久,他又因饭后劳累而复发。都按照相应的方法治疗。很快就痊愈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正阳明胃府伤寒 甲申年夏天,对邻的唐英患有前述病症。发热,自汗。恶心呕吐,胸腹胀闷。夜间出现狂乱、胡言乱语。大便秘结,小便涩滞不畅。六部脉都洪大而数,且有力。我用大剂量三黄汤,加知母、淡竹、木通、大黄、石膏给他服用。还让他昼夜不停地饮水。服用了几剂。发热退去,汗也收敛了。大小便通畅清利。判断七天后应当出现战栗后发汗而病解,到期果然如此。像这样脉象与症状相互符合。是实邪所致的病。本来并不难治;如果不用苦寒药剂,就难免使热邪遗留在脏腑之中,病程拖延并发生变故。医者往往在这种时候。也有的明知确实属于热证,却因为呕吐、气喘、胀满而有所顾忌。不敢用峻猛的方法攻治。这样难免因胆怯而误事罢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太阴伤寒 癸未年夏天,西关外一位阮姓男子患有前述病症。外在症状已经消退,但咽干、腹痛。随后出现红黄色稀便。脉象微弱而浮。我给他使用桂枝大黄汤加减。服一剂就痊愈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少阴伤寒 甲申年腊月,闽清县学校的朋友罗君宠患有前述病症。心中烦躁口渴,腹部胀满,后来大便滑泄。手脚温暖。脉象沉细而有力。又兼有寒热往来。我给他使用黄芩、白芍、知母、厚朴、柴胡、大黄等辛寒药剂。服两次就痊愈了。[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厥阴伤寒 癸未年晚秋,泾县明经吴胤虞。进入福建后患有前述病症。过了六天,身上没有明显发热。咽喉略微干燥。虽然神志昏沉、困倦少神。但脉象平和均匀、舒缓有力。我告诉他,第二天应当出现战栗发汗而病解,不需要用药。到了那天果然痊愈。甲申年秋天,西河一位魏姓男子。患有前述病症。舌头卷曲,四肢厥冷。呕吐,昏沉困倦。六部脉沉而散乱。等到查看此前的方药,才知道是承气汤服用过量所误,终于导致胃气败坏,无法救治。不一会儿就死了。原文作“切三承气”,指的是辛寒而峻猛猛烈的药剂。如果不是患者一向体质强健。而且脉象和症状都属于实证。怎么可以轻率地使用峻猛药物呢?这样只会白白断送人的性命。【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三阴合病伤寒

近邻一菜佣林姓崇祯癸未春首患伤寒六日困殆。始延医。医以贫故无心详诊。每每辞不治而去。余适外出闻其母悲泣。因入视之。病者目瞑耳聋。舌有黄苔。燥渴索水。绝食两日。少动则呼。胸腹胁肋皆痛。大便下赤水。小便亦赤涩。幸囊未缩。脉沉缓。余济以大柴胡汤灌下。少顷下燥粪目开耳能闻。再与小柴汤三帖而全愈。可见生死自有定数。不然几误于诸医之说矣。此三阴症具谁谓三阴无合病乎方书谓三阴无合病是尽信书则不如无书矣。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两感伤寒

两感与夹阴异。两感为表里俱受寒邪。夹阴为外感寒邪内伤寒冷。故两感多用辛凉。夹阴必用温热。至两感用辛凉不瘳。夹阴投温热无效。均入死法也。

甲申仲冬西水关一王姓男子。年二十余。患前症。头目疼痛。发热如焚。口渴燥闷。胸腹满胀。脉浮紧沉。按亦实。历只两日。延余延医。时有一老医误以为白虎症。余曰白虎症当无大热。只口燥渴。或自汗心烦。背微恶寒。始为白虎。即拟为太阳阳明合病。则当于表里症中。添一协热下利症。方是合病。此明明是大青龙症故首日头痛发热。而只口干胸满今日便增鼻干不眠。烦渴腹胀非一日太阳太阴俱病二日阳明少阴俱病乎公奈何伤寒论不读也。但喜患者英年气实。症未至引衣蜷卧尚为可救。余以大青龙汤加柴芍陈皮半夏一剂与服。应手而愈。是冬腊十七日。复有一舆夫亦患前症。初治皆发表平缓之剂。历四日。余适他出。因入视之。备询前症。及阅前方。皆邈不与病相符。六脉滑大无力。呕渴囊缩。昏不知人余断以六日当死。彼仍延他医。以为风痰用吐法。至次日即殁。前病最属危恶。古今诸贤。咸称不治。余以为禀赋尚健。冒触方新。未经妄药。胃气犹存尚犹可治则水关之男子是也若年力渐衰。邪气入深。误服舛剂。真气消亡此舆夫所以殒命于刀圭也。夫大青龙汤虽曰峻厉。第有是病而用是药。奈何易老仅以羌活冲和汤代之。是亦胆小之过。而未详长沙制方之微义矣。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房劳伤寒

比邻林楚畹秋间为母延余彼亦以脉求诊余曰子至隆冬。当得重病。但须谨护。无足虑也。彼形体魁梧。素健无病。意疑余言为迂。及冬从征山冠。行间驱驰。历经四旬。积受寒湿。甫归犯色。次日即病头目疼痛。发热如燎。口燥唇焦。呕逆烦闷。脉浮微无力。尺细若脱。

余惊曰奈何阳病而得阴脉。此必犯房劳。当小腹微疼而复下利。询之果然。急以大剂桂附理中汤与服。脉症顿减。次早遍体发斑。彼疑以为附毒。余曰子积受寒湿。凝伏经络。昨得热剂血脉流通。中气既固。邪气不容。暴发于外。此乃寒斑非热斑也。然终疑不释。另投消斑平剂。胃寒药拒不纳。仍以前汤与服。斑始消。脾气亦健。夫如此症候。表症既实。燥渴狂烦。且复发斑。时医执症昧脉必用清解之剂即称知脉者。亦必限于胆小。以桂附为蛇蝎。而姑投和缓之剂均能误人于死也若郑贞侯方可鉴也。

甲申夏里人方房劳冒风脐下沉痛。大便滑利。脉两手浮疾如数稍按即无。余以桂附理中汤投三剂。脉症渐减。彼求速效。另延他医。误以为时行瘟病。促投寒药。教啖生果。少顷发厥狂谵。复求救于余察其六脉已绝当不超时死果然。

癸未秋明经郑木华子贞侯房劳感寒。复沾雨湿。前医惮用姜附。只投二陈缓剂。越九日发燥增剧。始延诸医及余延医。余告以脉见转索。本夜当殁。郑木华婿陈克新乃余内弟。甲申春患房劳冲寒。面目青黯。切牙寒战舌即转黑。四肢厥逆速余救疗。余不及脉。急以姜附汤连三剂始应。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夹阴伤寒

癸未冬庠友张羞公长郎。年十四。病外感风邪。内伤寒冷。头痛发热。口渴呕吐。大便清利。胸腹疼胀。燥闷不眠。脉浮数无力。幸只两日。未经他医妄治。投以参附理中汤一剂。前症减半。脉缓稍健。再剂彼疑热渴未解。拣姜附不用。前症复作。余再投以前汤。诸症如失。张因问奈何发热烦渴反用燥剂。余曰脉虽浮数按即无力假热之症也便滑腹疼。呕吐拒食。此乃积寒内闭。假热外烁亦危症也,倘非坚投前剂而使误用表药何以复真阳必无幸矣。渠始信服。至今犹称感。

粤宪林君向次郎患前症。越八日。发燥谵妄。延余延医脉两手如丝阴阳俱脱余断以次夜二更当殁辞不治。及庄隐凡到。亦谓脉症已败。误于寒剂。至期果毙。愚意伤寒急病。反复变迁。治失其宜。命在反掌。苟非平昔稳详脉息病机。当局何能刃解夫前症乃外热内寒上假热而下真寒为阳中伏阴亦谓夹阴伤寒倘初起而即用理中姜附。温经散寒。何至妄治因循丧生。大都病家不善择医。而以时名为殉。往往自误耳。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直中伤寒

译附近有一位姓林的菜佣,在崇祯癸未年春初患伤寒,六天后病情危重。起初请医生诊治。医生因为他贫穷,便无心仔细诊察。常常推说无法医治,便离开了。我正好外出,听见他的母亲悲伤哭泣。于是进去察看。病人双眼闭合,耳朵听不见。舌上有黄色苔垢。口中干燥口渴,索要水喝。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稍微一动就呼痛。胸部、腹部、胁部和肋部都疼痛。大便排出红色水样物。小便也呈红色而涩滞不畅。幸好阴囊还没有收缩。脉象沉而缓。我用大柴胡汤灌服。不一会儿排出干燥的大便,眼睛睁开了,耳朵也能听见了。又给他服了三帖小柴汤,便完全痊愈。由此可见,人的生死自有定数。否则,几乎就要被那些医生的说法耽误了。这个病例具备三阴病的症状,谁说三阴病没有合病呢?医书说三阴没有合病,如果一味相信书本,还不如没有书。【卷之四:治验医案上】两感伤寒 两感与夹阴不同。两感是表里同时受到寒邪侵袭。夹阴是外感寒邪,同时内里又受到寒冷损伤。所以两感多用辛温或辛凉之剂中的辛凉法。夹阴则必定要用温热药物。如果两感用了辛凉药却不痊愈。夹阴用了温热药也没有效果。那都属于将要死亡的病情。甲申年仲冬,西水关有一位姓王的男子。年纪二十多岁。患了前面所说的病。头和眼睛疼痛。发热得像火烧一样。口渴,口干舌燥,胸中烦闷。胸腹胀满。脉象浮、紧,按到深部仍然明显。按诊时也感觉坚实有力。病程只有两天。请我来诊治。当时有一位老医生误认为是白虎证。我说,白虎证应当没有大热。只是口干口渴。有时还会自汗、心烦。背部微微怕冷。这样才是白虎证。如果说是太阳、阳明合病。那么在表里症状之中。还应当增加协热下利的症状。那才叫合病。这个病例明明是大青龙证,所以第一天有头痛发热。而且只有口干、胸满;今天又增加了鼻干和失眠。烦躁口渴、腹部胀满,难道不是第一天太阳、太阴同时患病,第二天阳明、少阴同时患病吗?您为什么不读《伤寒论》呢?只是庆幸患者年轻,正气充实。病情还没有发展到需要裹衣蜷卧的程度,仍然可以救治。我用大青龙汤加柴胡、芍药、陈皮、半夏,煎服一剂。药一服下便痊愈了。这天是该年腊月十七日。后来又有一名轿夫也患了前面所说的病。起初治疗都使用发散表邪而药力平缓的方剂。病程拖了四天。我正好到别处去了。于是进去察看。我详细询问了此前的症状。又查看了先前使用的药方。发现那些方剂都与病情相差很远。六部脉滑大而无力。呕吐、口渴,阴囊收缩。神志昏迷,不认识人;我判断他到第六天应当死亡。但他仍然请别的医生来诊治。那医生认为是风痰,采用了催吐法。到了第二天便死了。前面这种病最为危险凶险。古今各位贤达医家。都说这种病无法医治。我认为,只要先天禀赋还强健。外邪侵袭的时间还不长。尚未误服妄用药物。胃气还在,就仍然可以治疗;水关那位男子就是这种情况。如果年纪和体力逐渐衰弱。邪气侵入得很深。又误服了不合病情的药物。真气消耗殆尽,这就是那名轿夫因误用药物而丧命的原因。大青龙汤虽然说药力峻猛。但既然有这种病,就应当使用这种药。为什么李东垣却只用羌活冲和汤来代替它呢?这也是胆量太小的过失。也是没有详察张仲景制定方剂的深层意义。【卷之四:治验医案上】房劳伤寒 邻居林楚畹秋天为母亲请我诊治,他也因脉象请我诊察;我说,你到了隆冬。应当会患一场重病。但只要谨慎调养防护。就不必担忧。他身材魁梧。一向身体健康,没有疾病。心里怀疑我的话迂腐。到了冬天,他跟随军队出征山冠。在行军途中奔驰劳顿。历时四十天。长期受到寒湿侵袭。刚回来就发生了房事。第二天便患了头痛、眼睛疼痛。发热像被火灼烧一样。口干舌燥,嘴唇焦裂。呕吐恶心,烦躁胸闷。脉象浮而微弱无力。尺脉细弱,仿佛将要消失。我惊讶地说:为什么患的是阳病,却出现了阴脉?这一定是发生了房劳。应当还会有小腹微痛,以及腹泻。询问后果然如此。赶紧用大剂量桂附理中汤给他服下。脉象和症状顿时减轻。第二天早晨,全身出现了斑疹。他怀疑这是外感毒邪所致。我说:“你长期受到寒湿侵袭。” 寒湿凝滞潜伏在经络之中。昨天服用温热药后,血脉已经流通。体内的中气既已坚固。邪气便无处容纳。于是突然发散到体表。这就是寒斑,不是热斑。然而他始终疑虑未消。我另行给他服用消斑的平和药剂。由于胃寒,他拒绝接受这种药。于是仍给他服用前面的汤剂。斑疹才开始消退。脾气也恢复了健运。像这样的证候。表证已经充实。出现口燥、口渴、狂躁、烦闷。而且又再次发出斑疹。当时的医生拘泥于症状而不明察脉象,必定使用清解药剂,还自称懂得诊脉。即使这样的人,也必然受限于胆量太小。把桂附看得像蛇蝎一样可怕。姑且使用平和缓治的药剂,最终都可能误人性命;郑贞侯的病案就可以作为鉴戒。甲申年夏天,乡里人方房因房事劳累又感受风邪,脐下沉重疼痛。大便滑泄通利。两手脉浮而快,似有数脉,稍微按压便消失。我给他服用桂附理中汤,共三剂。脉象和症状逐渐减轻。他急于求得速效。便另请其他医生。那位医生误认为是时令流行的瘟病。催促他服用寒凉药。又叫他吃生果。不一会儿便出现厥逆、狂躁和胡言乱语。他又来向我求救。我察看他的六部脉已经全无,判断他活不过当时,很快就会死亡,果然如此。癸未年秋天,明经郑木华的儿子贞侯因房事劳累而感受寒邪。后来又受到雨湿侵袭。先前的医生害怕使用姜、附。只给他服用二陈汤等缓和的药剂。过了九天,口燥等症状加重。这才请来几位医生,也请我前去诊治。我告诉他们,脉象已经变得如绳索般紧涩。当晚就会死亡。郑木华的女婿陈克新,是我的内弟。甲申年春天,他因房事劳累而突然受到寒邪侵袭。面色和眼神青暗。上下牙齿紧咬,寒战,舌头随即转黑。四肢厥冷逆冷,于是赶快请我救治。我来不及诊脉。急忙使用姜附汤,连续服用三剂后病情才有反应。【卷四:治验医案上】夹阴伤寒 癸未年冬天,塾友张羞公的大儿子。十四岁。患了外感风邪。内里又受到寒冷损伤。头痛,发热。口渴,呕吐。大便清稀而滑利。胸部和腹部疼痛胀满。口燥、胸闷烦躁,不能入睡。脉浮而数,但没有力量。幸好病情才持续两天。还没有被其他医生胡乱治疗。给他服用参附理中汤一剂。先前的症状减轻了一半。脉象变缓,稍有力健。再服一剂时,他怀疑发热、口渴尚未解除。于是挑出姜、附,不肯使用。先前的症状又发作了。我再次给他服用前面的汤剂。各种症状像消失了一样。张氏于是问:“既然发热、烦躁、口渴,为什么反而要用燥烈的药剂?” 我说:“脉虽然浮而数,但一按就无力,这是假热之证;大便滑利,腹部疼痛。” 又呕吐,拒绝进食。这就是积寒闭阻于体内。假热在体外炽盛,也是危险的病证;如果不是坚决使用前面的药剂,而误用解表药,又怎么能够恢复真阳?那样必定没有幸免的希望。” 他这才相信并服用。直到现在,他还称赞这次治疗。粤宪林君的次子患有同样的病证。过了八天。出现口燥和谵妄。请我去诊治时,两手脉细如丝,阴阳之气都已脱失;我断定他将在第二天夜里二更时死亡,便辞谢而不予治疗。等到庄隐凡到来。他也说脉象和病情已经败坏。这是误用了寒凉药造成的。到了预定的时刻,果然死去。我认为伤寒是起病急骤的疾病。病情会反复变化。治疗一旦失当。性命就危在顷刻。如果平时不能稳妥、详尽地考察脉象和病机。临证之际怎么能够迅速解决问题?前面的病证,是外热内寒,上部是假热而下部是真寒,也叫阳气之中潜伏着阴邪,即所谓夹阴伤寒;如果刚开始就使用理中汤和姜、附。温通经脉,驱散寒邪。哪里会至于因胡乱治疗、迁延不决而丧命呢?大多时候,患者家属不善于选择医生。反而盲目追随当时有名的医生。往往因此自己耽误了自己。【卷四:治验医案上】直中伤寒

壬午仲冬锦衣尉军一婿往乡冒雨寒湿侵内。及归服表剂数帖。燥闷呃逆。二便不通。再延周等皋治以桂附理中亦不见效。越六日延余治之。六脉沉微代散。太溪冲阳。绝不见动。余断以次夜当死。勉开一方。令其与别医商治夫前症本属理中奈何反以辛凉益助病势枉毙人命哉。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阴燥伤寒

即病夹阴诸阴症。不早治疗。或治疗失宜。越数日而发燥如狂是也往往医家误作阳狂治疗速人死地可胜悲悼。伤寒之难。政此疑似关头参详不到耳流医中惟程凤山识之。

癸未夏浦尾郑思长子因割肝救父。未几病风寒入内。越六日羿治察为阴燥如狂之症脉结代无力。辞不治。次日果殁。夫伤寒阳症。越七日九日难治。阴症越四日六日不治。阳毒越五日七日难治。阴毒越两日四日不治阳狂慢治。百仅一死。阴燥早疗。百可一生。然阳症亦有越七日九日或十四日而愈者。倘体实脉实寒邪只循经络不干脏腑经尽气复即不药亦当自愈未有药之而不愈者至阴症则寒邪内侵脏腑元气益伤药对症而缓施尚有死者未有不药而不死者亦未有药不对症而不速死者也内经云病势已过。命将难全。可不熟思。若其不分阴阳虚实。不察病期久近。一概投剂。殊昧吉凶。实自召谤耳。

癸未冬明经李愿夫犹子胜之患夹阴伤寒发燥。彼初延一世医。一僧医。所药皆知母柴芍升麻陈皮半夏羌活葛根之属。余断以难越三日。辞不治。至期果殁。东垣曰阴燥之极。欲坐井中。阳已先亡。医犹不悟。复指为热。重以寒药投之。其死也何疑焉。成无己曰。虽燥欲坐井中。但欲水不得入口是也。内经云无盛盛无虚虚而遗人夭殃无致邪无失正而绝人长命若辈徒知见病治病罔顾虚实真假杀人反掌罪可胜诛哉。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劳力伤寒

癸未仲秋比邻林楚畹之母劳力感寒。头眩发热。前医误以为太阳表症而投辛发之药。连五剂不痊。及延余治六脉洪缓无力两手微见动此乃过饮表剂因致元气大虚血不荣筋法应温补遂用补中益气汤。加肉桂炒芍。两服热退身凉脉亦敛。再剂动亦止。至十余日。病大便秘塞。余仍用前汤。去柴胡倍人参。加秦艽枣仁。以大枣为引。服二剂。大便润通。小便清利顿觉爽然设使妄用硝黄攻泻之药大泄真阴必致不起。

甲申春内翰陈伯全弟伯容。患前症。服表剂不瘥。益见昏晌。余脉其心部沉结。诸部虚浮无力。得之劳郁。彼以为确中病情。服补中益气汤。加羌活黑栀。少佐肉桂两服即愈。询之盖为年来与一豪家构讼。仆仆公庭。未免触事恼意。神思为病耳。嗟乎此亦可以表剂而潜耗其真气乎。东垣辨惑论云举世医者。皆以饮食失节。劳役所伤。中气不足当补之症认作外感风寒客邪有余之病重泻其表使荣卫之气外绝其死只在旬日之间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可不详辨乎。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挟虚伤寒

所谓挟虚者。乃平昔饮食起居失宜。劳役房帷所致天真隐耗触邪易袭倘初犯而即温经理寒。

不一二剂。便可顿愈。何至误投丧生乎。崇祯癸未仲冬嘉禾司理孙鹤林弟墨林年仅四旬。患前症。初延一名医作外感治。因他出。授以小柴汤七帖。令连日服之。经旬渐剧。再延范曰生。生惊告曰。脉已变。当奈何。令再别请。及陈雪潭至。作伤寒坏症论。议用人参二两。

熟附二钱。煎服随吐。至次晚介王则奚来请诊其六脉俱脱。且已发燥。予曰此症本属因虚感寒。初治得无错服凉药乎。渠二子曰政为某所误耳。予又云今已发燥而脉沉绝。法在不治。

即投参附汤亦无及矣。彼再三强。复云昨雪潭政投前汤。柰不纳何予又曰此病已阳脱而浮于上乃外假热而内真寒也治须真热假寒之剂方得入令其将已煎前汤。再加附子二钱。吴萸数分。煎停冷与服。得静睡半日。小便清长。举家惊喜。次日再诊。脉毫不转。余曰须越三日。

乃可望苏墨。林虽悦索前汤。但仅支两日之半。次夜果殁。嗟乎病得经两旬方死者非属本应死之病也特为误剂而枉死耳误人者何独某被误者又何独孙乎夫伤寒传变旦晚不定至小柴凉剂连授七服今古亦无此法。

[卷之四:治验医案上] 肾虚伤寒

甲申仲春连翔梧次郎参天头痛发热。小腹微痛。大便不实。脉寸关浮数。两尺沉迟。此肾虚应温。即伤寒论。亦谓尺迟暂补何妨之说。遂以温中诸品。少佐桂附炮姜与服。至晡加热增喘。家人疑为前剂太补。延余复视。脉转和缓。肾部亦健。余曰前剂乃固正以逐邪。温肾而驱寒。今寒邪已和盘托出。正气拒邪。势必瞑眩非补邪而致加热增喘也越三更当平复。

次早果大安。设使误用辛凉。淹延生变。必无幸矣。自后每患前症。辄饮前药。皆得痊可。彼以为奇。愚按三阳显症。虽为可汗而想其尺迟暂补何妨之说则明为虚寒入内当先救里无疑若里症得救即表邪不汗亦当自愈若罔顾脉而用表剂。杀人必矣。

译壬午年仲冬,锦衣卫军官的一个女婿到乡下去,冒雨而行,寒湿侵入体内。回家后服用了几帖解表药。出现口燥、胸闷和呃逆。大小便都不通。又请周等皋诊治,用桂附理中汤治疗,却仍不见效。过了六天,才请我去诊治。六部脉沉、微、代、散。太溪、冲阳二脉。完全感觉不到搏动。我断定他将在第二天夜里死亡。勉强拟定了一个方子。让他拿去和其他医生商量治疗。这个病证本来属于理中之法,为什么反而用辛凉药来助长病势,白白断送人的性命呢?【卷四:治验医案上】阴燥伤寒 这就是夹阴病中的各种阴证。没有及早治疗。或者治疗失当。过了几天便出现口燥、躁动如狂,这就是这种情况;医生往往误当作阳狂来治疗,把人迅速推向死亡之地,实在令人悲痛。伤寒之所以难治。正是因为处在这种真假难辨的关头,不能详加辨析;当时的医生中,只有程凤山能够识别这种病。癸未年夏天,浦尾郑思的长子因为割肝救父。不久便患了风寒内侵的病。过了六天,羿治察看后认为是阴燥如狂之证,脉象结、代而无力。于是辞谢,不予治疗。第二天果然死了。一般来说,伤寒属于阳证的,超过七天、九天就难以医治。属于阴证的,超过四天、六天就无法医治。属于阳毒的,超过五天、七天就难以医治。属于阴毒的,超过两天、四天就无法医治;阳狂证则可缓慢治疗。一百人中仅有一人死亡。阴燥证及早治疗,一百人中可以有一人存活。然而阳证也有超过七天、九天,甚至十四天而痊愈的。假如患者体质强健、脉象有力,寒邪只沿经络运行而没有侵扰脏腑,待经络中的邪气尽去、正气恢复,即使不用药也会自行痊愈,从来没有用药后反而不能痊愈的。至于阴证,寒邪侵入体内脏腑,元气更加受损,即使药物对证、及时缓缓施治,也还有死亡的;从来没有不用药却不死的,也从来没有药不对证而不迅速死亡的。《内经》说,病势已经过去,生命就很难保全。对此难道可以不仔细思考吗?如果不辨别阴阳虚实,不考察疾病时间的长短,却一概使用药剂,实在是完全不明白吉凶祸福,这样其实是自己招来诽谤罢了。癸未年冬天,明经李愿夫的侄子胜之患夹阴伤寒,出现烦躁。他起初请来一位世医,又请来一位僧医,他们所用的药都是知母、柴胡、芍药、升麻、陈皮、半夏、羌活、葛根这一类。我断定他难以熬过三天,便推辞说不能医治。到了期限,果然死了。李东垣说,阴燥到了极点,甚至想坐到井里去,这是阳气已经先亡了。医生仍然没有醒悟,反而又把它指认为热证,加重使用寒凉药物,那么他会死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成无己说:即使烦躁得想坐进井里,但只是想喝水,水却不能入口,就是这种情况。《内经》说:不要把实证当作实证而过度攻治,也不要把虚证当作虚证而妄加补益,以免使人夭亡;不要助长邪气,也不要损伤正气而断送人的寿命。像这些医生只知道见到什么病就治什么病,完全不顾虚实真假,杀人易如反掌,这样的罪过难道还数得清、杀得尽吗?【卷之四:治验医案上】劳力伤寒 癸未年仲秋,邻居林楚畹的母亲因劳累而感受寒邪。头晕,发热。先前的医生误认为是太阳表证,便使用辛温发散的药物。连续服用五剂仍未痊愈。后来请我诊治,见六脉洪大而迟缓、没有力量,两手脉略微显现动象;这是因为表剂服用过多,导致元气极度亏虚,血不能濡养筋脉,治法应当温补,于是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入肉桂、炒芍药。服两剂后热退身凉,脉象也收敛了。再服一剂,动象也停止了。过了十多天,病情出现大便秘结不通。我仍然使用原来的方剂,去掉柴胡,加倍人参的用量,加入秦艽、枣仁,以大枣作药引。服用两剂后,大便润滑通畅,小便清澈通利,顿时觉得舒畅爽快。假如妄用硝石、黄药子等攻下泄泻的药物,使真阴大量损耗,必然会导致病人无法起死回生。甲申年春天,内翰陈伯全的弟弟伯容,患了前面所说的病证。服用发散表邪的药物而没有痊愈,反而更加出现昏晕(原文“昏晌”,疑为OCR或文字有误)。我诊察他的脉,心部脉沉而有结象,其他各部脉都虚浮无力。这是由劳累和郁结所导致的。他认为这确实切中了病情,于是服用补中益气汤,加入羌活、黑栀子,再少量佐以肉桂,服用两剂就痊愈了。询问后才知道,他近年来一直与一个豪门人家打官司,奔波于公堂之间,难免遇事烦恼、心情不快,这是精神思虑导致的疾病罢了。唉,这种情况难道也可以用表剂暗中耗损他的真气吗?李东垣《辨惑论》说:世上的医生,都把饮食没有节制,以及劳作过度所损伤的,本应属于中气不足、应当补益的病证,误认为是外感风寒、外邪有余的疾病,反而重重发散表邪,使营卫之气从外部断绝;病人只需十天左右就会死亡。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难道可以不仔细辨别吗?【卷之四:治验医案上】挟虚伤寒 所谓挟虚,就是平时饮食和起居不合宜,又因劳作、房事而造成的;先天真元暗中损耗,所以容易受到邪气侵袭。假如刚开始发病就温通经络、祛除寒邪,不用一二剂药。便可以很快痊愈,怎么会因为误用药物而导致死亡呢?崇祯癸未年仲冬,嘉禾司理孙鹤林的弟弟墨林,年仅四十岁,患了前面所说的病证。起初请一位名医按照外感病治疗,后来因为这位医生外出,便留下小柴汤七帖,让他连续多日服用。过了十天,病情逐渐加重。又请范曰生来诊治,范曰生惊讶地说:脉象已经发生变化,这可怎么办?于是让他们再另请医生。等到陈雪潭来到,他按伤寒坏证来论治,议定使用人参二两,熟附子二钱,煎好服下后随即呕吐出来。到了第二天晚上,经王则奚介绍来请我诊治时,他的六部脉都已经脱绝,而且已经出现烦躁。我说:这个病本来属于虚弱体质又感受寒邪,起初治疗时,莫非误服了寒凉药吗?他的两个儿子说:正是被某位医生误治了。我又说:现在已经出现烦躁,而脉象沉伏欲绝,按常法已经属于不能医治的情况。即使立即使用参附汤,也来不及了。他们再三恳求,又说昨天陈雪潭确实使用了前面那个方子,只是药汁无法服下,这可怎么办?我又说:这个病已经阳气脱失而浮越于上,这是外表假热、内里真寒;治疗必须使用真热假寒的药剂,药才进得去。于是让他们把已经煎好的原方,再加入附子二钱,吴茱萸数分,煎好后停放至冷,再给他服下。他安静地睡了半天,小便清澈而且量多,全家都又惊又喜。第二天再次诊察,脉象一点也没有转变。我说:必须再过三天,才可以希望他苏醒(原文“苏墨”疑有文字或OCR错误)。林氏虽然高兴,却索要前面那剂汤药。但也只能支撑两天的一半。第二天夜里果然死了。唉,一个病拖过两旬才死,按理并不是本来就该死的病,只是因为用错药而枉死罢了。误人的难道只有某一个人吗?被误治的难道又只有孙某吗?伤寒的传变,早晚并无定时,至于连续服用小柴胡汤等寒凉药七剂,这种治法古今也没有过。【卷之四:治验医案上】肾虚伤寒 甲申年仲春,连翔梧的次子参天头痛发热。小腹微痛。大便不成形。寸脉、关脉浮而数。两侧尺脉沉而迟。这是肾虚,应当温补。即使按照《伤寒论》的说法,也有“尺脉迟,暂且补益又有什么妨碍”的说法。于是使用温暖中焦的各味药,少量配伍桂枝、附子、炮姜给他服用。到了傍晚,发热加重,喘息也加剧。家人怀疑是前一剂药补得太过,请我再次诊视。脉象转为和缓。肾部的脉象也有力了。我说,前一剂药是为了巩固正气、驱逐邪气,温补肾阳而驱散寒邪。如今寒邪已经完全显露出来,正气正在抵抗邪气,势必要出现暂时的瞑眩反应,并不是因为补助了邪气才导致发热加重、喘息加剧;过了三更就应当恢复平稳。第二天早晨果然完全安定。假如误用辛凉药,病情拖延而发生变化,必定没有幸免的可能。从那以后,每当他患上前面所说的症状,就立即服用前面的药方,都能痊愈。他把这件事看作奇事。我认为,三阳经的明显症状,虽然可以采用发汗法,但想到“尺脉迟,暂且补益又有什么妨碍”的说法,就可以明确判断这是虚寒入里的证候,应当先救治里证,这一点毫无疑问。里证得到救治后,即使表邪没有通过发汗排出,也应当自行痊愈;如果完全不顾脉象而使用解表药,必定会害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