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四百九十九
○遗诰曰、朕惟帝王诞膺天命。享祚久长必有小心昭事之诚。与天无间。然后厥德不回。永绥多福是以兢兢业业。无怠无荒。一日履乎帝位。即思一日享乎天心。诚知夫持盈保泰之难。而慎终如始之不易易也。朕仰荷上苍鸿佑。列圣贻谋。爰自冲龄即蒙皇祖钟爱非常皇考慎选元良付畀神器。即位以来。日慎一日当重熙累洽之期不敢存豫大丰亨之见敬思人主之德。惟在敬天、法祖、勤政、爱民而此数事者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数十年来严恭寅畏弗懈益虔每遇郊坛大祀。躬亲展恪备极精禋不以年齿日高稍自暇豫。中间四诣盛京恭谒祖陵。永惟创业之艰。益切守成之惧。万几躬揽宵旰忘疲。引对臣僚。批答奏章从无虚日各省雨旸丰歉。刻萦怀抱凡六巡江浙相度河工海塘。轸念民依。如保赤子普免天下钱粮者五。漕粮者三。积欠者再间遇水旱偏灾蠲赈并施不下亿万。万惟期藏富小民治臻上理仰赖天祖眷贻海＜▯宀禹＞昇平版图式扩。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缅甸来宾安南臣服以及底定廓尔喀。梯航所至稽首输忱。其自作不靖者悉就殄灭。凡此肤功之叠奏。皆不得已。而用兵而在位日久经事日多祇惧之心因以日切初不敢谓已治已安稍涉满假也回忆践阼之初。曾默祷上帝若能仰邀眷命。在位六十年即当传位嗣子不敢有逾皇祖纪年之数。其时朕春秋方二十有五。豫计六十年时日方长。若在可知不可知之数。乃荷昊慈笃祜。康强逢吉。年跻望九亲见五代元孙周甲纪元。竟符初愿抚衷循省欣感交加。爰于丙辰正旦。亲授玺皇帝自称太上皇以遂初元吉天之本志。初非欲自暇自逸深居高拱为颐养高年计也。是以传位之后。仍日亲训政。盖自揣精力未至倦勤若事优游颐养则非所以。仰答天祖深恩。不惟不忍亦实所不敢。训政以来犹日孜孜于兹又逾三年近因剿捕川省教匪筹笔勤劳。日殷盻捷已将起事首逆紧要各犯骈连就获其奔窜夥党亦可计日成擒蒇功在即。比岁寰宇屡丰祥和协吉衷怀若可稍纾而思艰图易之心实未尝一刻弛也越岁庚申。为朕九旬万寿昨冬皇帝率同王公内外大臣等豫请举行庆典情词恳切实出至诚业降敕旨俞允夫以朕年跻上耋诸福备膺。皇帝合万国之欢申亿龄之祝固为人子为人臣者。无穷之愿。然朕之本衷实不欲侈陈隆轨过滋劳费每思洪范以考终列福之五从古帝王躬享遐龄史册相望终归有尽且人生上寿百年今朕已登八十有九即满许期颐亦瞬息间事朕惟庄敬日强修身以俟岂尚有所不足而奢望无已耶朕体气素强从无疾病上年冬腊偶感风寒调理就愈精力稍不如前新岁正旦。犹御乾清宫受贺。日来饮食渐减视听不能如常老态顿增皇帝孝养尽诚百方调护以冀痊可第朕年寿已高。恐非医药所能奏效。兹殆将大渐。特举朕在位数十年翼翼小心承受天祖恩佑之由永贻来叶皇帝聪明仁孝能深体朕之心。必能如朕之福付托得人实所深慰。内外大小臣工等其各勤思厥职精白乃心。用辅皇帝郅隆之治。俾亿兆黎庶咸乐昇平朕追随列祖在天之灵庶无遗憾矣其丧制悉遵旧典。二十七日而除。天地宗庙、社稷之祭。不可久疎百神群祀。亦不可辍特兹诰诫其各遵行
○是岁四月乙未恭上尊谥曰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庙号高宗。
○九月。庚午。辰时葬裕陵。
译○遗诰说：朕认为，帝王承受天命降生，要享有长久的国祚，必定应有谨慎小心、明白敬奉上天的诚意，与上天没有隔阂，然后德行才不会偏离，才能长久安享众多福泽。因此兢兢业业，不敢懈怠荒废；一旦登上帝位，就想到每一天都应享有上天的眷顾。确实知道守成不失、保有安泰很难，而慎终如始也并不容易。朕仰承上天宏大的保佑和列圣留下的谋略，自幼年起就蒙皇祖格外钟爱，皇考慎重选定元良，把神器托付给朕。即位以来一天比一天谨慎，正值盛世相继、天下融洽之时，不敢存有安逸放纵、追求极盛富贵的想法。恭敬地思考，君主的德行只在敬天、法祖、勤政、爱民；而这几件事，知道并不难，实行才最难。几十年来，严肃恭敬、敬畏上天，从未懈怠，反而更加虔诚。每逢郊坛大祀，亲自恭敬致祭，极尽精诚，不因年岁日高而稍有闲暇安逸。期间四次前往盛京恭敬拜谒祖陵，永远想到创业的艰难，更加切实感到守成的恐惧。万机亲自总揽，日夜辛劳而忘却疲倦；引见臣僚，批答奏章，从来没有空闲的日子。各省雨旸、丰歉，时时萦绕心怀。六次巡幸江浙，察看河工、海塘，体恤百姓的生计，如同保护婴儿一样。普免天下钱粮五次、漕粮三次，豁免积欠两次；间或遇到水旱偏灾，蠲免和赈济一并施行，所用不下亿万。朕只希望让财富藏于小民，使治理达到最高境界；仰赖上天和祖先眷顾赐予，海内太平，疆域不断扩展。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缅甸来宾，安南臣服，以及最终平定廓尔喀；凡梯航所能到达之处，都叩首输诚。那些自行作乱而不安定的，也全都被消灭。这些屡次奏报的武功，都是不得已而用兵。朕在位日久，经历的事情日多，因此戒惧之心也一天天加深，从来不敢说已经治理好、已经安定，稍有自满。回想刚登基时，曾默默向上帝祷告：如果能够仰承天命眷顾，在位六十年，就应当把帝位传给嗣子，不敢超过皇祖在位年数。那时朕年方二十五岁，预先计算六十年后还很久；至于能否实现，只能听之于天。后来承受上天深厚慈爱，福泽笃厚，身体康健，处处逢吉，年近九十，亲眼见到五代元孙，并经历周甲纪元，终于符合最初的愿望。于是丙辰年元旦，亲自将玺印传给皇帝，自称太上皇，以实现当初对上天的本愿。这绝不是想要从此闲逸安居、深居高拱，以颐养高年。因此传位之后，仍然每天亲自训政，因为自量精力还没有达到厌倦政务的程度；如果只求悠游颐养，就不是用来仰报上天和祖先深恩的办法。这不仅是我不忍心做的事，实际上也是我不敢做的事。自从开始训政以来，我仍然每天勤勉不懈地处理这些事务，又过了三年。近来因为剿捕四川省的教匪，日夜筹划军务，勤劳不息；每天殷切盼望捷报，现在已经把起事的首逆和重要罪犯一个接一个地捕获，他们逃窜的同党也可以预期很快擒拿，成功即将完成。近年来天下屡获丰收，祥和协调、万事吉顺，我心中似乎可以稍稍宽解；但思考艰难、图谋易成的心情，实际上片刻也没有松懈。到了庚申年，是朕九十万寿之年。去年冬天，皇帝率领王公以及内外大臣等预先请求举行庆典，言辞恳切，确实出于至诚，朕已经下诏旨答应了。朕年届上耋，各种福分都已享有，皇帝集合万国的欢庆，申述祝愿朕长寿，本来就是为人子的、为人臣的无穷愿望。然而朕内心实在不愿铺张陈设隆重礼制，反而更加增加劳费。每当想到《洪范》把考终命列为五福之一，自古帝王亲自享有长寿的，史册上接连可见，但最终总有尽头；况且人生的最高寿命是一百年，如今朕已经八十九岁，即使活到期颐之年，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朕只应庄重恭敬、日日自强，修养自身以等待天命，难道还会有所不足而奢望无止境吗？朕一向体气强健，从未患病；上年冬腊月偶然感受风寒，调治后就痊愈了，只是精力比以前稍差。新年正月初一，朕仍然在乾清宫接受朝贺。近来饮食渐少，视力和听力不能如常，老态突然增加。皇帝孝养极其尽诚，想尽各种办法调护，希望朕能够痊愈；只是朕的年寿已经很高了。恐怕不是医药所能奏效的。如今朕大概将要病危了。特此说明：朕在位数十年，一直小心谨慎，承受上天和列祖的恩佑，这些缘由应当永远传给后世。皇帝聪明、仁厚、孝顺，能够深切体察朕的心意，必定能够像朕一样享有福分。把大业托付给这样的人，朕实在深感欣慰。内外大小臣工，都应各自勤勉思考自己的职务，使自己的内心纯正明白，以辅佐皇帝实现盛隆的治理，使亿万黎庶都享受太平升平，朕追随列祖在天之灵，也就可以没有遗憾了。丧制全部遵照旧典，二十七日后除服。天地、宗庙、社稷的祭祀，不可长久疏忽；百神群祀，也不可停止。特此诰诫，你们都应遵照执行。○这一年四月乙未日，恭敬地上尊谥，称为“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庙号为高宗。○九月。庚午日，辰时，安葬于裕陵。
○太上皇帝在位六十年训政三年。圣寿八十有九太上皇帝亶聪于天。受命于天。荷天之笃眷。合天之全体天鉴在十二龄福当过子之谕。天贶在廿五龄升香让善之诚是以六十三年中。登郅治。付鸿业。积日筴三万一千九百而赢乾縡穆清。贞符悠远。致此躬阅四朝。亲见七代。嘏崇九袠。谋诒万叶之洪庥盖内圣外王之治法道法显著于亿兆人之耳目。沦浃于数十年之心髓而超出于千万端之拟议形容。固有宥密所不能仰窥。言动所不能悉记者敬维天心歆享。莫严于事天之礼。莫精于格天之忱。南郊大飨六十次祈谷五十九次常雩创举凡四十一次云汉八阕撰舞辞。惠雨四呼制祝版。通感翕应对越无间。贯之以一气。和之以四时。万物成而百昌遂。此体天覆育宙合之大纲也。言必称天。脩必念祖。申太王贻孙之鉴。笃大舜、终身之慕见于纪恩堂雨记文中是为天祚绳承之本始晨读五朝实录。四谒盛京诸陵瞻先世铠甲弓剑。以及糠灯角椅之遗修葺城郭宫阙之旧规。赋咏物产土风之淳古。战绩书厨峰卧碑勒箭亭。开国阐方略储贰著金鉴。藏太室之册宝展雝宫之神御。所以昭在天灵爽之式凭即以志天造经纶。基禔于勿替。而若睿忠诸王之复封爵。褚英支裔之衍宗牒。洎惇叙乾清之授筵几、锡寇带者普及二千余人。所谓一举事而见天亲之爱。胥如天之仁、所照灼而怙冒及之者。也若夫敕天之命。因天之道顺天之时。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当承平日久。生齿日繁。有政有民天位天禄天职所与共治。初年帑数三百亿。后且增至七百亿有畸。藏富之本也。初年丁口不二万万。后多至三万万。有畸广生之徵也。初年宫中度支岁七万。后且仅以二万计。节俭之原也。普免钱粮者五。普免漕赋者三。普免积欠者再博施之惠也。耆民百廿甲子□□孖产三男四男。见元孙者二百家。萃同居者八九世。登酺▯者盈八千叟人瑞之骈徵。天庥之丕应也。社新荐玉。耤勤秉耒。咨稼穑卜雨旸。河海楗筑。亟为小民计农四衣食之安。其或旱涝不时。发镪发粟无少靳。赤子之依春台之乐。熙熙然皞皞然不啻游天之化宇也。天生民而使司牧内自部旗大臣百司庶府外至文武疆吏监司郡守以上畴咨咸及以时得觐天颜。聆天语指示周详。唯丛脞恬嬉之戒驿章阁本随事批答无稍稽时遇军务河务赈务诸大端尤廑宸怀。到即遄发每秋谳具。词精核再三勿使畸轻畸重。或特施法外之仁。眚灾肆赦。民之协中。天之好生也省方举典幸江浙者六莅台怀者五而嵩而岱。近惬就瞻津淀之壤接畿辅兰塞之岁事狝围。控辔御舻喁于延企帷宫帐殿储偫不烦端本于克已而总不出南巡记敬天明理之一言至夫天纵多能。缉熙懋学。天章之富。文成三集千三百五十余篇诗成五集。四万一千八百余首。而乙卯后三年。复得文三十六篇诗七百五十首荟为余集上与典谟雅颂嫓美千古乃若仰观天文。因以化成天下礼乐制度精意具存厘卤簿之威仪定朝会之典则正陶匏于祼献谐镈特于中和盛矣备矣群书搜辑评隲考订一禀睿裁四库七阁之储。太学石经石鼓之刻。以至阙里颁周器庙学易黄瓦释奠加。三献右文重道天之所以宠君师彰教泽也肇建辟雍锡宴翰院周览棘闱又且五举制科七开恩榜召试第颂耄儒奏召设滦水之庠置玉门之驿蒸。我髦士弥广作人天之所以培文运而振士风者有加厚焉天锡智勇幼善骑射大西门张彀廿发连中十九内府宝藏虎绅花准诸器肄武习劳审机无星斗之差藩部拱观罔不慑服事会所值肃将天威。肤功迭奏。拓疆二万余里惟天与迺致人归盖信天主人知几之神有以握成谋操左券也平准噶尔为二定回部为一扫大小金川为二靖台湾为一降安南缅甸各一降廓尔喀前后为二十全之记十全老人之宝进古稀耄念而上之天之助顺喜玉昭华虹篆辉映远至暹罗南掌琉球苏禄荷兰＜▯口英＞咭唎诸国莫不航海来朝叩天效祝而若郊台之树胜纛紫光之绘功臣香山之简佽飞长河之练火器京营之增巡校上驷之抡八骏十骝。藉以奋武选奇则又保泰乂民之实政也天运健行圣诚无息旦明宵旰惟日孜孜。屏服饵。却导养鸠玉不扶。叆叇弗御淳庞敦固无逸克寿之理信而有徵四得论所云无一日因微疾而不理事者。由于天赋孔厚。而又能以庄敬自持。康强自适。方冀天保九如。为太上皇帝期颐益算鬯天家之鸿庆贺。天祜之久长惟天为大。惟太上皇帝则之天其申命用休曷有既极乃放勋徂落遽成。粤若稽古之辞攀龙髯而莫追怆麟笔之顿绝。至矣哉巍巍荡荡统天大圜。仰高宗之高一如天之高赞天德之纯。永慕纯皇帝之德之纯上下古今畴克臻兹苍旻昊上之全量所由光被六合泽流世世万子孙。亘京垓正载其未有艾者矣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五百
译○太上皇帝在位六十年，训政三年。太上皇帝天赋聪明，受命于天，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与上天的全部德性相合。上天鉴察，在他十二岁时降下“福当过于子”的谕示；上天赐予祥瑞，在他二十五岁时显现出升香让善的诚意。因此，在六十三年间，登临极盛的治理境界，交付宏大的事业，累计日数三万一千九百多日，使乾坤清穆，贞祥之符悠久深远。于是亲自经历四朝，亲眼见到七代，享有九十岁的高寿，谋划留给万代子孙的宏大福泽。这大概是内圣外王的治理法度，与合乎天道的政治原则，显著地呈现在亿万人的耳目之间，浸润于数十年来人们的心髓之中，超出千万种议论和描述。其间固然有幽深奥妙之处，不是人所能仰窥的；他的言语行动，也不是记载所能全部记录的。臣谨按：上天的心意在于享受祭祀，侍奉上天的礼仪没有比这更严肃的，感通上天的诚意没有比这更精纯的。南郊大飨共六十次，祈谷共五十九次，通常的雩祭创行四十一次；《云汉》八章，撰写舞辞；祈求惠雨四次，亲自制定祝版。上下感通，迅速响应，对越上天没有间隔，以一气贯通，以四时调和，万物成长，百业兴盛。这就是体察上天覆育万物、包容宇宙的大纲。言语一定称说上天，修身一定思念祖先，申明太王遗留给子孙的鉴戒；笃守大舜终身慕亲的情怀，见于《纪恩堂记》文中。这是上天降福、世代承继的根本。清晨阅读五朝实录。四次拜谒盛京诸陵，瞻仰先世遗留的铠甲、弓剑，以及糠灯、角椅等遗物；修葺城郭、宫阙的旧有规制；赋诗歌咏物产和民风的淳朴古厚；把战绩书写在厨峰卧碑上，在勒箭亭立碑；开国时阐明的方略，储贰所著的《金鉴》；收藏于太室的册宝，陈列雝宫的神御。这些都是为了彰显在天之神灵有所凭依，同时记载上天创制和经营的功业，使奠定的基业永不衰替。至于睿忠诸王重新封爵，褚英支裔扩充宗牒，以及在乾清宫举行惇叙时赐予筵几、赏赐孔雀翎者，普遍涉及二千多人。所谓一次举措便能显现上天亲爱之情，凡蒙受上天仁德照耀、庇护的人，都包括在内。至于敬畏上天的命令，依据上天的道理，顺应上天的时令，关键就在于此，所以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当太平日久，人口日益繁多，有政务、有百姓，天位、天禄、天职，都是与人共同治理天下的。初年国库数额为三百亿，后来增加到七百亿有余，这是积藏财富的根本。初年丁口不到二万万，后来多到三万万有余，这是人口繁衍扩大的证明。初年宫中每年经费为七万，后来仅按二万计算，这是节俭的根源。普遍免除钱粮五次，普遍免除漕赋三次，普遍免除积欠两次，这是广泛施惠的体现。高龄老人中，有百二十岁者；有□□孖产三男、四男者；见到元孙的有二百家；同居达八九世的家庭；登上酺宴的老人多达八千人，这些都是人瑞接连出现的征验，也是上天大福显著应验的表现。社日新荐玉帛，亲自扶犁耕籍田；询问农事，预测雨旸；修筑河海堤防，急切为小民谋划农事和衣食安定。有时旱涝不合时宜，发放钱财、粮食，丝毫不吝惜。百姓依赖这些恩惠，如同孩子依靠慈母，在太平盛世的欢乐中，和乐安闲，几乎就像遨游于上天教化的境域。上天生养百姓，又使人来管理牧养他们：在内有各部、旗的大臣和各部门、各府的官员，在外有文武疆吏、监司、郡守以上的官员，都通过询问访察，及时得到觐见天颜的机会，聆听天语，接受周详指示。唯独对于琐碎烦杂、安逸嬉游的告诫，驿章、阁本随事批答，丝毫不拖延时日；遇到军务、河务、赈务等重大事项，更加为之忧劳圣心，奏到便迅速发下。每年秋审具呈案词，审查精细确实，反复斟酌，不使有意偏轻偏重；有时还特别施行法外仁恩，遇灾害便大赦。这是百姓合乎中正，也是上天好生之德。巡视各地、举行典礼，幸临江浙六次，临幸台怀五次；至于嵩山、泰山，近处则随意满足臣民瞻仰的愿望；津、淀一带连接京畿，兰塞一带在岁时举行狝猎，朕驾驭马匹和御舟，百姓仰首相望；帷宫帐殿中的储备供应不使民间烦劳。其根本都在于克制自己，而总的原则不超出《南巡记》中“敬天明理”一句。至于上天赋予的多种才能，勤奋不懈地学习。上天赐予的文章极为丰富，文章写成三集，共一千三百五十多篇；诗歌写成五集，共四万一千八百多首。乙卯年以后又三年，再得到文章三十六篇、诗七百五十首，汇编为《余集》，其内容可以与上古的典谟、雅颂相媲美，流传千古。至于仰观天文，并据此教化成就天下，礼乐制度的精微意义都保存其中；整顿卤簿的威仪，制定朝会的典则；在祼献礼中端正陶匏器，在中和之乐中协调镈特，盛大而完备。搜集编纂群书，评定考订，一概遵从睿智的裁断；收藏于四库、七阁的典籍，以及太学石经、石鼓的刻文，以至于阙里颁赐周器、庙学改用黄瓦、释奠礼增加三献，都是尊崇文教、重视道统。上天用来宠爱君主、尊重师道、彰显教化恩泽的表现。开始修建辟雍，赐宴翰林院，巡视棘闱；又五次举行制科，七次开恩榜，召试并录取颂扬老成的儒者，奏请召集设置滦水书院，设置玉门驿站，培养人才，使优秀士人更加广泛。这些都是上天培育文运、振兴士风，而且更加深厚的表现。上天赐予智勇，幼年便擅长骑射：在大西门张弓，连续发射二十箭，命中十九箭；使用内府所藏的虎绅、花准等器物，练习武艺，熟习劳苦，审察时机，箭法没有丝毫差错。藩部环绕观看，没有不畏惧服从的。遇到事机所应当承担的任务，便恭敬地施行天威，战功接连奏报。拓展疆土二万余里，只有上天相助，才能使人归附；这确实是上天主持、人能知晓先机的神明作用，使谋略得以完成，如操左券。平定准噶尔两次，平定回部一次，平定大小金川两次，平定台湾一次，降服安南、缅甸各一次，降服廓尔喀前后两次，记为“十全”，刻制“十全老人”之宝；进而献上“古稀”“耄念”等颂辞。上天助顺，喜玉、昭华、虹篆交相辉映；远至暹罗、南掌、琉球、苏禄、荷兰、＜▯口英＞咭唎等国，无不渡海来朝，叩拜上天，表示祝颂。至于郊台树立胜纛、紫光阁绘制功臣像、香山刻录功臣、长河操练水师、增设火器营和京营巡校、挑选上驷苑的八骏十骝，借此振奋武备、选拔奇才，又都是保守安泰、治理百姓的实际政务。天道刚健运行，圣心至诚不息，从早到晚、从夜到天明，只是每天勤勉不懈。屏弃服食丹药，拒绝导引调养，白玉手杖也不扶持，叆叇也不戴；淳厚朴实、敦厚坚固，做到无逸而获得长寿的道理，确实有事实验证。正如《四得论》所说，没有一天因为轻微疾病而不处理政事，这是由于天赋极其深厚，同时又能以庄重恭敬自我持守，身体康健，心情自得。正希望上天保佑长寿，为太上皇帝增益期颐之年的寿数，使皇家大庆畅盛，庆贺上天福佑长久。只有上天最为伟大，只有太上皇帝能够效法上天；上天再次降命赐福，哪里有穷尽呢？然而至高的功业竟突然停止，尧的时代已经逝去。考察古事的言辞至此，只能攀附龙须而不能追随，令人悲伤，麒麟之笔也突然绝笔。真是伟大啊，巍巍荡荡，与天相合、覆盖宇宙。仰望高宗的崇高，如同仰望上天的高远；赞叹上天之德的纯粹，永远怀念纯皇帝德性的纯厚。上下古今，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苍天昊天的完整恩德，由此光照六合，恩泽流传世世代代，万子万孙，绵延至京垓正载而没有穷尽。《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第一千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