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八十七

译汉代才把郡改为乐安国，疏文引用班固《地理志》，不应当增加“乐安”二字。】又在平原郡高唐县条下说：“桑钦说，漯水发源于此。”现在考察，大禹引导黄河从大伾山向西折转再向北流，沿大陆泽东岸入海，而漯水上游承接黄河，在黎阳宿胥口分流，开始的地方并不是东武阳。《水经注》叙述：黄河从宿胥口流出，又向东流经滑台城【原白马县治所，在今滑县西南】；又向东北流经黎阳县南面【黎阳故城在今濬县东北】；又向东北流经凉城县【在今滑县东北】；又向东北流经伍子胥庙南面【庙在晋代顿丘郡境内，就是今清丰县西部】；又向东北流到长寿津，黄河的旧河道从这里分出【长寿津在凉城废县东北六十里】；黄河又向东流经铁丘南面【《元和郡县图志》说，铁丘在滑州卫南县东南十里。卫南县原为汉代濮阳县地，铁丘今在开州西南】；又向东北流经濮阳县北面【开州西南二十里有濮阳故城】；又向东北流经卫国县南面【此县原为畔观，其故城在今观城县西；清丰县南部和开州北部都属于这个地区】；又向东流经鄄城县北面【今濮州东二十里有鄄县故城，唐代濮州治所】；又向东北流经范县秦亭西面【《春秋》记载“在秦地筑台”说的就是这里；今范县东南二十里有范县故城】；又向东北流经委粟津【《太平寰宇记》说，观城县东南六十七里有委粟城，大概与委粟津相近】，这些都是古代漯水。从周定王五年起，黄河改道，从宿胥口向东沿漯川流到长寿津，才开始同漯水分开；长寿津以西漯水的旧河道全被黄河占据，漯水上游于是缩短了。不过，黄河的旧河道并不经过东武阳，也不经过高唐。到了汉成帝建始末年，黄河在馆陶决口【属魏郡】，从东武阳截断漯水，向东北流到高唐；又截断漯水，向东北流到千乘入海。虽然曾经堵塞治理，但旧河道仍然存在。王莽始建国三年，又在这里决口；王莽为了保存元城的坟墓，没有筑堤堵塞。汉明帝永平年间，王景治理此河，于是成为黄河的主河道。从此委粟津以西漯水的旧河道又被黄河占据，漯水上游更加缩短。所谓漯水一次发源于武阳、再次发源于高唐，是根据汉成帝以后文献所说的。《水经注》说：“委粟津北面的黄河就是东武阳县，漯水从这里发源【黄河从此处同漯水分开，向东北流经东阿、茌平等县，到千乘入海】。漯水上游承接黄河水，在武阳县东南向北流，经过武阳新城东面；水从城东门的石孔引出，向北注入堂池。水环绕城墙和壕沟，在城东北汇合成为一条河道，向东北流出外郭，经过阳平县冈城西面【阳平故城今为莘县治所，冈城在县西南七里。】” 《通典》说：“莘县是汉代阳平县的土地，有武阳城，但已经没有这条水了。”《元和郡县图志》说：“武河在朝城县东十步，大概就是漯水。”《新志》说：“旧河道如今已经淤塞，只有县城西门外稍向南三里左右，有一片宽十多里的大洼地，水势冲向城东，并同阳谷县西面的大陂相连；夏秋积水时，两处合成巨大的水面，民间相传是古漯河汇流的地方。”】又向北流，在莘道城西北面截过【今莘县西十三里有莘亭故城】；又向东北流经乐平县故城东面【原为汉代清县，后汉改名乐平，故城在今堂邑县东南三十里】；又向北流经聊城县故城西面【城在今聊城县西十五里】；又向东北流经清河县故城北面【城在今清平县南。清平原为汉代贝丘县，其西南有贝丘故城】；又向东北流经文乡城东南面【此城也在清平县南】；又向东北流经博平县故城南面【城在今博平县西北三十里】；右侧同黄沟汇合【黄沟承接聊城城郭水，向东北流出，经过清河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摄城北面，就是《春秋》所说“聊摄以东”的地方；又向东流经文乡城，又向东北从高唐县东面流入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援县故城西面【杜预《释地》说：济南郡祝阿县西北有援城，今在禹城县西南，汉代《地理志》写作瑗】；又流经高唐县故城东面【《左传》哀公十年记载，赵鞅率军攻打齐国，夺取黎地和辕地，毁坏高唐的外城。杜预说：“辕就是援。”祝阿县西北有高唐城，今在禹城县西四十里。禹城县原为汉代祝阿县。桑钦《地理志》说：“漯水发源于高唐。”我考察《穆天子传》说：“丁卯日，天子从五鹿向东出征，在漯水边垂钓，以祭祀淑人。丁巳日，天子向东出征，在漯水岸边喂马。”考察它所经过的路线和方向，不可能是在高唐附近发源。桑氏所说的，大概是水流在距其发源地不远的地方再次出现【“间”读去声】。民间因为这条水上游承接黄河，也把它叫作源河【源河是漯水第二次出现的河段；桑钦只知道这里，不知道它发源于东武阳，所以记载疏略。】黄河既同漯水汇合，后来又分为两条。漯水从漯阴故城北面流过，黄河从平原故城东面流过。大概从高唐以西到武阳，黄河在南，漯水在北；从高唐以东到海，漯水在南，黄河在北。如今禹城县南有源阳故城，唐代县城在源河北面，所以得名。】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漯阴县故城北面【伏琛称为漯阳城，《地理风俗记》说，平原郡漯阴县就是今天的巨漯亭。按临邑县西面有漯阴故城，《元和郡县图志》说漯水在临邑县北七里】；又向东北流经著县故城南面【城在今济阳县西南，“著”读作竹、庶二音】；又向东北流经崔氏城北面【城在今章丘县西北】；又向东北流经东朝阳故城南面【城也在章丘西北】；又向东流经汉代征君伏生墓南面【碑碣至今还在】；又向东流经邹平县故城北面【城在今邹平县北，同齐东县接界】；又向东北流经东邹城北面【今青城县境内有东邹故县】；又向东北流经建信县故城北面【应劭说，在临济县西北五十里，今在高苑县西北】；又向东北流经千乘县两座城之间【伏琛说，千乘城在齐城西北一百五十里，中间隔着会水，会水就是漯水的别名。

译《元和郡县图志》说：千乘故城在淄州高苑县北二十五里。】又向东北流到马常坈【大概也在千乘县境内。《玉篇》说，“坈”音为而、勇二字切，是地名。现在考察下文所说的里数，坈应当是湖泊一类的水域。】坈东西长八十里，南北长三十里，黄河分出的许多支流在这里汇合后流入海中【《水经注》说：黄河从千乘北城北面流过，又向东分为两条水道；支流向东流经甲下城南面，向东南经过马常坈。《水经注》记济水说：济水从甲下邑南面流出，向东经过琅槐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有黄河支流汇入。大概就是漯水分流紊乱的地方。】这就是从西汉末年到北魏时期漯川的源流和流经情况。按今天的地理说，濬县、滑县、开州、清丰【都属直隶大名府】、观城、濮州、范县、朝城、莘县、堂邑、聊城、清平、博平【都属山东东昌府】、禹城、临邑、济阳、章丘、邹平、齐东、青城【都属济南府】、高苑【属青州府】各州县境内，都有古代漯水流经。自宋代黄河在商胡决口后，朝城县一带的水流断绝，旧河道遗迹也很少保存。济水、漯水是东南四州贡赋运输必经的水道，不只是兖州一州而已。青州承接兖州，文中说“到达济水”，那么由济水进入漯水就可以知道了。徐州承接青州，文中说“到达菏水”，那么由菏水进入济水就可以知道了。扬州承接徐州，文中说“到达淮水、泗水”，那么由淮水进入泗水，再由泗水进入菏水，就可以知道了。淮水通泗水，泗水通菏水，菏水通济水，济水通漯水，漯水通黄河。四州贡赋的水道没有不经过济水的，但总的来说都不涉及陶丘、荥泽之间，所以《禹贡》不说“逾越”。大禹时代济水确实同漯水相通。林少颖说：“考察经文，并没有济水、漯水相通的道路。”这是不对的。不过孔颖达疏说：“从漯水进入济水，再从济水进入黄河。”那么必然有舍弃船只、改走陆路的事情，这是最大的错误。周希圣重新订正文意说：“由济水进入漯水，由漯水进入黄河。”经文的义理就十分明白了。近代只有朱长孺深知这一点，他所著《禹贡长笺》说：“古代济水、漯水水流相通，汉代以后才不再相连。孔颖达的疏文与经文所排列的水道不合，应当是从济水进入漯水，再从漯水进入黄河。”郑端简也说：“旧本作两条道路是不对的。”这正好同周氏的说法暗合。《新唐书·许敬宗传》说：“唐高宗东封泰山，驻扎濮阳，问道：《尚书》说‘浮于济漯’，如今济水和漯水完全不相连，是什么缘故？” 许敬宗回答说：“沇水、济水从温县流入黄河，潜入地下后从南面流出，形成荥泽；又潜入地下，从曹州、濮州之间流出，汶水从这里汇入，所以《尚书》又说‘浮汶达济’，不说与漯水汇合，是因为漯水从东武阳流到千乘入海。”有人据此反驳济水、漯水相通的说法。我说：“济水、漯水本来相距很近，到了西汉末年，黄河流经济水、漯水之间，高唐以西直到东武阳，两水被黄河隔开；唐代仍然如此，所以唐高宗说济水、漯水完全不相连。许敬宗不知道古今水道的变迁，只凭臆测回答，实在违背经文义理，不能用来证明《禹贡》的说法。”那么济水、漯水究竟在哪里相通呢？回答说：“这无法知道。”按《水经》说：“邓里渠同将渠汇合，向北流经茌平县东面，从临邑县故城西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北流经四渎津。注释说：“黄河向东分出济水，也叫济水，是承接黄河的水流【《水经注》中‘济’有时写作‘泲’，又因‘泲’讹写成‘沛’，今一律改为‘济’】。从黄河进入济水，从济水进入淮水，从淮水通达长江，水道周遍畅通，所以有四渎之名。”大概当时济水、漯水之间被黄河隔开，所以说“黄河分出济水”，又说“济水承接黄河”。在大禹时代，本来就是“漯水分出济水”，或者说“济水承接漯水”。汉代临邑县在今茌平县东面【《通典》说，汉代临邑故城在卢县东面。按今长清县西南二十五里有卢县故城，西面同茌平县接界，汉代临邑县应当在这一带。今临邑县原为汉代漯阴县，刘宋时侨置临邑县，并不是汉代的临邑县。】四渎津在临邑故城东北面【《太平寰宇记》说，四口故关在聊城县东八十里，又名四渎口】，应当是古代济水、漯水相通的地方；但对此也不敢断定就是这样。不过，济水、漯水相通，必定在汶水汇入之后、向北又转向东的地方，而临邑正好处在这一带；其东北连接高唐故城，又是漯水流经之处，支流相通，按理没有可疑之处。黄文叔说：“有时沿济水航行，有时沿漯水航行，但都到达黄河。”我认为，兖州北部可以直接沿漯水航行到达黄河，南部则一定要由济水进入漯水。依此推论，青州的汶水、徐州的淮水、扬州的江海水道、荆州的江水、沱水、潜水、汉水，雍州的龙门水道，虽然都并列记在经文中，但有的经过，有的不经过，各随便利而定。只有豫州的洛水、梁州的潜水、沔水、渭水，是道路必经之处【《禹贡锥指》】东临大海，北至岱山，这就是青州；贡赋沿汶水水运，到达济水【《禹贡》】岱，就是岱宗；青州的贡赋运输路线由汶水进入济水，而济水本来就能通达黄河【《书古文训》：岱宗就是防山。山东《通志》说：防山在防安州北五里，是东岳岱宗，山势周长一百六十里，山路曲折盘绕一百……】【我经过南天门、东西三天门，到达绝顶，高四十多里。山上有一座高耸的石碑，民间说是秦代的无字碑；有碧霞祠、东岳庙、封禅坛。山峰有日观、秦观、越观、丈人、独秀、鸡笼、老鸦、狮子、莲花、悬石。山崖有百丈、舍身、马棚、鹁鸽。山谷有石经、石壁、佛寺、鬼儿、椒子、酆都、桃花、马蹄、溪里。山岭有回马、雁飞、黄岘、思乡、青峰、西横。山石有牛心、龙口、试剑、龙纹、虎阜。山洞有迎阳、吕公、白云、遥观、蝙蝠、鬼仙、山廉。山池有玉女、王母、白鹤、白龙。山顶还有东西神霄山，山北有孤山、襁山、鹤山，彼此相距都十里。虽然各山名称不同，都是防岳的峰峦。日观，是在鸡叫一声时看见太阳刚要出来，光芒长达三丈的地方。秦观，是可以望见长安的地方。越观，是可以望见会稽的地方，亭亭然高耸入云。梁父山、徂徕山等山，都在防岳东南面。】

译这就是所谓导引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向东流到菏泽，又向东北同汶水汇合。意思是说，这一州的贡赋将要运达帝都，应当先沿汶水航行到济水，再由济水到达黄河【《尚书全解》】汶水有五个源头，都发源于袭庆府奉符县境内；流到东平郡中都县，穿过钜野泽，注入济水。青州的贡赋道路由汶水进入济水，再由济水进入黄河；不说黄河，是因为兖州部分已经说过了【《尚书说》】《地理志》说：汶水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向西南流入济水。易氏说：唐代兖州的干封县，原为汉代泰山郡博县，后来改为袭庆府奉符县。汶水发源于县东北的原山。大概博县和莱芜县都在兖州西南，所以汶水的源头原山正处在两县之间。又有北汶、嬴汶、柴汶、牟汶。顾野王《述征记》说：泰山郡的水都叫汶水。如今县境内有五条汶水，源头各不相同，但下游合流。原山的汶水向西南流，经干封县治所南面，距离县城三里；又向西南流九十里，进入郓州中都县境。这里就是孔子担任中都宰的地方。由于济水上游已经断绝，所以汶水流入大野陂，而不再流入济水【《尚书纂传》：原山在今莱芜县东五十里，连接淄川县界，如今名为岳阳山。淄水发源于山北，汶水发源于山南，见《一统志》。】孔颖达疏说：“尧时青州越过大海而包括辽东，舜把青州分为营州，营州就是辽东。汉代公孙度占据辽东，自称青州刺史。”【《书纂言》】按成王赐给太公的封疆范围说：“东到大海。”季札听到齐国乐音说：“以东海为界的，莫非就是太公吧？”齐湣王对张仪说：“齐国偏僻闭塞，处在东海之滨。”这就是东面以海为界。可是《传》又兼说北面：楚子对齐侯说：“您处在北海。”苏秦游说齐王说：“北面有渤海。”大概从今天成山直到乐安一带就是这样，所以说东北面以海为界。不过从朝鲜直到日照都属于青州，这里遗漏的地方很多。只说东面，当然可以包括琅邪和朝鲜。《地理志》说：“岱山在防山郡博县西北。”如今山东济南府防安州东南有博县故城，岱山在州北五里，相对于故城正在西北方。《公羊传》说：“越国在岱山北面。”齐国的苏秦游说齐王说：“南面有防山。”《史记》说：“防山南面是鲁国，北面是齐国。”岱山主要是说明南部边界，与徐州分界。可是《传》又说西面，如果兼说西面，岱山就不足以表明边界了。大概青州西面以济水为界，同兖州分界；《齐语》说“整顿封疆，西面到济水”，就是明确的证据。北面从琅槐以西，也以济水为兖州边界。所以王莽把汉代齐郡改名为济南郡，而《禹贡》不说济水，是承接兖州“济、河”的文意，由此就可以知道。传文兼说西面，原想说得周密，反而更加疏漏，这正说明解释经书很困难。《周礼》说“正东方叫青州”，它的疆域同《禹贡》大不相同。郑玄注说：“周代青州就是徐州的土地。”这是根据其镇山为沂山、河流为淮水和泗水、水泽为沂水和沭水推知的。《禹贡》说：“东临大海、北至岱山以及淮水，都是徐州”；又说：“淮水、沂水得到治理”；又说：“贡赋沿淮水、泗水水运。”由此可知，徐州的地域并入了青州。贾公彦疏说：“周代青州侵占了《禹贡》豫州的土地。”这是根据其水泽薮囿名为望诸推知的。望诸就是孟猪，《禹贡》在豫州说：“导引菏泽，水流漫延到孟猪。”由此可知，青州侵占了豫州的土地。疏文又说：“周代幽州向南侵占了徐州的土地。”这是根据其水泽薮囿名为豯养推知的。《地理志》说：“琅邪郡长广县西面有奚养泽，琅邪郡属徐州。”由此可知，幽州侵占了徐州的土地。我考察认为：长广故城在今登州府莱阳县东面，汉代属徐州，实际上属于古代青州地域。幽州所侵占的其实是青州土地，并不是徐州土地。不仅如此，它的河流为河、洓水，水泽为菑水、时水，也都是青州土地被幽州侵占的部分，而贾氏没有说明，何其疏漏！大概如今青州、登州、莱州三府的土地，属于青州地域的，周代都割入幽州；其西部又被兖州侵占，同时削减豫州东南部的土地来补益徐州，于是岱山、大野泽都并入兖州，所以青州也不能完整地得到齐国土地。郑玄说青州就是徐州，也只是概括说明罢了。青州有古代爽鸠氏的旧都，是季崱、有逢伯陵、蒲姑氏等相继占据的地方；斟灌、斟寻、寒、过等封国也都在这里。春秋时期可以考见的有齐、纪、谭、州、夷、介、莱七国。战国时期是齐、燕两国的土地。秦统一天下后，设置齐郡、琅邪郡【东部属此郡】、辽东郡。汉代恢复设置青州【统辖六个郡国】，后汉、魏沿袭这种建置【统辖五个郡国】；晋代分置平州【青州统辖六个郡国，平州统辖五个郡国】，后来又改属幽州。唐代属河南道的北海郡【青州】、济南郡【齐州】、淄川郡【淄州】、高密郡【密州】、东莱郡【莱州】、东牟郡【登州】等郡，以及河北道的安东都护府。按《通典》以上所列，高密郡的莒县及诸城县南部应当划入徐州；还有应当划入青州的地区：兖州地域济阳郡的卢县、东阿县东部【后汉谷城县在济水以东的土地，就是今东阿县】、平阴县北部，以及徐州地域鲁郡的干封县、莱芜县北部。按今天的地理区划来说，山东的登州、莱州二府，以及青州府的益都、临淄、昌乐、安丘、寿光、临朐和诸城、高苑、博兴、乐安南部；济南府的肥城、长清、历城、章丘、邹平、长山、新城、淄川以及防安、莱芜北部；兖州府只有东阿和平阴北部【这三府的辖地，南面以齐长城遗址同徐州分界，西面和北面以汉代济水故道同兖州分界】；其东北越海，包括原辽东都司东部和朝鲜国，都是古代青州的范围。青州东部，登、莱二府的土地向东伸入大海，东西长八九百里，形状像吐出的舌头。《史记·徐世家》说：“齐国从防山连接到琅邪，北面抵达大海，肥沃土地有二千里。”大概是把登、莱二地也计算在内了。海水从日照县东面开始同徐州分界【日照原是汉代海曲县，属琅邪郡，今属青州府莒州】，向北经过诸城县，向东转而向东北经过胶州、即墨、莱阳、栖霞、文登诸县，又向南转向东北出海后再向西转，经过宁海州以及福山、蓬莱二县北面【蓬莱是登州府治，海在府城北五里，向北同辽东相望；从新开海口向东北到辽东金州卫南面的旅顺口，约三百里，有沙门、砣矶、铁山等岛，可以停船避风；乘一帆风便可直渡，也不算十分险要。《汉书·元封二年》记载，派楼船将军杨仆从齐地乘船渡过渤海，攻打朝鲜。《元和郡县图志》说：“大人故城，在登州黄县北二十里。”司马宣王征伐辽东时修筑了这座城，运粮船从这里进入。如今新罗、百济往来，也常常经过这里】；然后向西经过招远【属登州府】、掖县、昌邑、潍县【都属莱州府】，北面同兖州分界。青州西面和北面以济水为界。郑渔仲说：“不说济水，是因为兖州条下已经说明了。”考察《水经注》说：“济水从临邑经过平阴、卢县、历城、台县、梁邹、临济、安平、乐安、利县，到了琅槐流入大海。”按今天的地理来说，平阴、长清、齐河、历城交界处的大清河，以及章丘、邹平、常山、新城、高苑、博兴、乐安交界处的小清河，就是汉代济水由防水、汶水入海的故道，也是古代青州、兖州的分界处。青州东北部的界线无从考证。疏文说：“越过大海而拥有辽东的土地，恐怕还没有说全。”《通典》说：“青州的疆界，向东越过大海，从岱山东面经过密州，向东北经过海曲、莱州，越海分有辽东、乐浪、三韩的土地，向西抵达辽水。”

译这个说法接近事实，但三韩的土地太遥远，玄菟也不能遗漏。我私下怀疑汉武帝开置的两个郡，都是古代嵎夷之地中属于青州范围的部分，三韩不在其中。嵎夷是羲和居住的地方；朝鲜是箕子受封的地方，不应当属于教化之外。前代儒者只说包括辽东，这是不对的。《汉书》说：“东夷人的天性柔顺，同其他三方之外的民族不同。”所以孔子哀叹大道不能实行，假设要乘船漂浮海外，居住到九夷去。《后汉书》说：“东夷人大多定居本土，喜欢饮酒、歌舞，有的戴冠帽、穿锦衣，使用俎豆等礼器。”这就是所谓“中国失去了礼制，要到四夷那里去寻求”的人。观察他们的土地和风俗，就知道青州东北部的边界不只到辽东，事实很明显。《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土地东到大海以及朝鲜，北面凭借黄河作为边塞，并沿阴山直到辽东。”《朝鲜列传》说：“从最初燕国全盛时期起，就侵略并统属真番、朝鲜，设置官吏，修筑障塞。”秦灭燕后，朝鲜属于辽东郡外的边境地区；燕、秦经营开拓的地方，大概就是《禹贡》所说的嵎夷之地。唐代僧人一行所说“北方以山河为界，抵达恒山右侧，于是向东沿着边塞直到濊貊、朝鲜，以此限制戎狄”，说的就是这里。星象方面的传说称：“北方的界限是胡门。”明代辽东都指挥使司兼辖汉代辽东、辽西二郡的土地。都司城向西四百二十里是广宁卫，原为辽东郡无虑县。卫城以西属幽州地域，以东属营州地域。都司城向东到鸭绿江五百六十里，同高丽以江水分界。《太康地志》说：乐浪郡遂城县有碣石山，长城从这里开始。《通典》说：在今天高丽的旧疆界内，大概就是防恬所修筑、从临洮直到辽东的长城。东汉以来，旧址已经湮没。都司城向北到三万卫三百三十里，是古代肃慎氏的土地。卫城以西有开元城，金代设置会宁府，号称上京；《禹贡》青州的北界，应当到这里为止。卫城东北距长白山一千多里，山中的水向北流成为混同江，向南流成为鸭绿江。《唐书·东夷传》说：高丽的马訾水发源于韎▯的白山，水色像鸭头，这就是这条江。都司城向南到旅顺海口七百三十里，离登州不远，顺风扬帆，两夜即可到达。明初辽东士子参加山东乡试，后来因为渡海困难，改为归入顺天乡试，这仍然如同周代把营州并入幽州一样。考察这段经文论述兖州的文字说：“到达济水，就由漯水进入黄河”，由此可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其东北部的疆界可以直接渡过济水，不必经过汶水。《水经注》说：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的原山【莱芜县在齐城西南，原山又在……】【县西南约六十里。《从征记》说，汶水发源于县城西南，流出后进入莱芜谷，两岸夹着道路，连绵山岭有数百里，水道多在石涧中流行。考察原山，在今天莱芜县东北七十里，东接益都，西接章丘，北接淄川县界，高高耸立在群山之上，又名马耳山。《魏书·地形志》说，嬴县有马耳山，汶水发源于此；马耳山就是原山。现在又名岳阳山】向西南经过嬴县故城南面【城在今莱芜县西北】，又向东南经过奉高县北面【今泰安州东有奉高废县】；转而从县城西南流去，同一条水汇合，民间称为牟汶【水发源于牟县故城西南的土丘下，民间称为胡卢堆；向西南经过奉高县故城，继续向西南流入汶水。今莱芜县东有牟县故城，牟汶水在县城南门外，向西流到防安州东面汇入汶水】；又向南在右岸汇合北汶【水发源于分水溪，向东南流经防山，在天门下同溪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南明堂下。当年汉武帝命人在奉高修建明堂，引水环绕殿堂，世人称为石汶；后来从左边汇入汶水。今防安州南有泮水，发源于防山分水岭。考察其源流，大概就是北汶】；又向西南经过徂徕山西面【山在州城东南四十里】，又向南经过博县故城东面【城在州城东南，汉代设置，唐代改名干封】，又向西南经过龙乡故城南面，再向西南经过亭亭山【山在州城南三十里】，又向南在左岸汇合淄水，世人称为柴汶【水发源于防山梁父县，向西南流经莬裘城北面，又经过梁父故城南面，再向西南经过柴县故城北面，又经过成邑北面。春秋时齐军包围成邑，成邑人攻打齐军，在这条水边饮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二十里、五百六十里、三百三十里、七百三十里〕 淄水又向西经过阳关城南面，向西流入汶水。如今考察，州城南面有废柴县，梁父故城西南有阳关城，柴汶水在州城东三十五里，俗名司马河】；又向南经过钜平县故城东面【城在州城西南】，又向西南经过鲁国汶阳县北面，又向西经过汶阳县故城北面【城在今宁阳县东北】；洸水从这里流出【吕忱说，洸水发源于东平，在冈县西边阐亭以东承接汶水。《尔雅》说，汶水分流后称为阐水，就像洛水分流后有波水一样。洸水向西南流经乘丘县故城东面，又向东南注入洙水。考察乘丘故城，在今滋阳县西北】；又向西经过蛇丘县南面【今肥城县南有蛇丘故城，原为鲁国蛇渊囿，汉代设置为县】，又向西南经过冈县北面【该县原是鲁国的阐邑，在今宁阳县境内】，又向西南经过东平章县南面【今东平州东有章县故城】，又向西南经过桃乡县故城西面【城在今汶上县东北四十里】，又向西南经过寿张县北面【寿张原名寿良，后汉光武帝时改名】，向西南到安民亭流入济水【今州城西南十里的安山镇，就是原来的安民亭】。汶水从桃乡分成四股，在分流的地方称为四汶口【就是今天戴村坝一带】。左边两股水并流，向西南到无盐县郈乡城南，又向西南经过东平陆故城北面，再向西经过危山南面【世人称为龙山】，然后重新合成一股水，向西南流入茂都淀【就是今天的南旺湖】。第二股汶水向西经过郈亭北面，又向西到寿张故城东面，后来成为水泽。右边一股汶水向西流，经过无盐县故城【城在今东平州东】，又向西经过洽乡城南面，再向西南经过寿张县故城北面【城在州城西南】，又向西流入济水。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汶水从莱芜经过防安、肥城、宁阳到东平，与济水合流后一直流到大海，这就是大禹治水留下的水道。到了元代，人们引汶水截断济水，开成会通河；明永乐年间又修筑戴村坝，把汶水全部拦引到南旺，用来资助漕运，而安山汇入济水的旧河道早已长期淤塞。《元和郡县图志》说，干封县境内有五条汶水，源头虽分开，流向却相同；所谓五汶，是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另一条就是干流【四汶口是下游分流之处，不列入五汶之数】。考察郦道元的注文没有提到嬴汶。嬴汶在今莱芜县南三十里，发源于宫山北麓，流去后同牟汶汇合。宫山就是新甫山的别名，山在新泰县西北。泮水发源于泰山分水岭，就是北汶；州志称为堑汶，在今防安州南面。五汶之外还有小汶，在州城东南七十里，发源于宫山，流经徂徕山南面，又向西流入汶水，这就是所谓大汶口。嬴汶流入牟汶，所以郦道元的注文没有列举五汶；以小汶替代嬴汶，这样才是正确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四十里〕

译另有一条水发源于莱芜县寨子村，流去后同牟汶汇合，近代志书把它指为浯汶。根据《汉书·地理志》，琅邪郡灵门县有高防山，浯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入潍水。《说文解字》说：“水发源于灵门山，世人称为浯汶。”【浯水同东汶汇合后流入潍水，所以有这个名称】这在今莒州境内，同莱芜没有关系。志书是妄说。东汶发源于朱虚县小防山，向北流到淳于县汇入潍水，在今临朐、安丘交界处。《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山西面，流入济水。”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面。”这就是流入潍水的东汶；说它流入济水，是《淮南子》的错误。曾彦和说：“汶水有两条：发源于莱芜县原山、流入济水的，是徐州的汶水；发源于朱虚县防山、流入潍水的，是青州的汶水。”我考察认为：原山北面连接淄川，山脉延伸广大，跨越青州、徐州的境域；汶水虽然是徐州的水，但它的发源地仍属青州，所以青州贡道的记载说‘浮于汶’【见《禹贡锥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里、四十里、十里〕 《行水金鉴》第八十七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三十里、七十里〕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行水金鉴》卷八十七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八十八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运河水 东至大海，北至岱山，南抵淮水，只有徐州一州。水路从淮水、泗水航行，通达黄河【《禹贡》中的“河”字应作“菏”，依照许慎《说文》的说法】。东边到海，北边到岱山，南边到淮水【孔安国传】。一个州的境域，必定要说明四面的界限。兖州、青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都只记载两面的界限，而徐州却记载三面，这与其他各州不同，也是不得不如此。若只说“海岱”，就容易同青州混淆；若只说“淮海”，又容易同扬州混淆。所以一定要说“海岱及淮”，这样以后才能辨明这是徐州的界限。然而，徐州虽然记载了三面界限，它的四周境界仍然与其他州互相见于相关记载中。考察《尔雅》说：“济水以东叫作徐州。”这说的是徐州的西部边界，也是水道经过的地方。虽然没有说到济水，但济水位于徐州以东，大概可以由此考察【《尚书全解》】。“菏”指的是菏泽。《说文》在“菏”字下说：“《禹贡》说，从淮水、泗水航行，通达菏泽。这个字从水旁，‘苛’是声旁。”徐铉注音为“古俄切”。隶书写作从草头的“菏”，后来俗字便讹写成“荷”，又讹写成“河”。许慎所见的《尚书》仍写作“菏”，但《史记》和《汉书》都写作“河”，大概是后人传抄时的错误。济水汇聚形成菏泽，《禹贡》这里关于青州贡道的文字说“通达菏泽”，由此便可知道是从济水进入漯水。兖州、青州、徐州、扬州四州的贡道彼此相承；黄河流经兖州，若合并兖州全境来讲，其中必定有些地方距离黄河很远，所以便依循通往济水、漯水的便利水道，使贡物航行到达黄河。因此兖州贡道说“从济水、漯水航行，通达黄河”。青州的贡物从汶水航行进入济水，大概是希望到达黄河，而不是只到济水。《禹贡》记青州贡道只说“通达济水”，却没有继续说到黄河，是因为到达济水后自然就可以通往黄河，不必再重复记载。扬州的道路可以沿长江、海路通达淮水、泗水，而徐州贡道兼有淮水、泗水，也可以通达济水；可是《禹贡》记徐州贡道既然越过济水而不记载，又在泗水上游另有一条水道可以借济水通达黄河，那么经文关于越过济水的记例就与其他州不同，而泗水又没有经文所说通达大河的水道，这样水路便又难以理解。所以我长期寻求详细考证，才知道泗水以北、济水以南有一条菏水，从定陶以下流经昌邑、金乡、东缗、鱼台四县，与泗水汇合。这条水，班固认为是河水，许叔重认为是菏水；菏、河二字在古代应当可以通用，这才知道徐州贡道所说的“通达黄河”，并不是越过济水，而是正因为借菏水而通达。正因为有菏水作为通达济水的中介，长江、海、淮水、泗水、菏水、济水便由南向北彼此沟通灌注，水道既没有中断，而且经文中已经记载过的水道，后来就不再重复记载；这就是贯通理解《禹贡》这一条例的关键【《禹贡山川地理图说》中程氏的说法，是调和各家意见的论述，但总不离开“由江到海、由海到淮、由淮到菏、由菏到济、由济到河”的水路。仍应依照《说文》】。《尔雅》说：“济水以东叫作徐州。”郭璞注说：“从济水以东直到海边，似乎就是《禹贡》中徐州旧日的地域。”可是尧时扬州的境域跨过长江，向北直到淮水；《尔雅》却说“长江以南叫作扬州”，大概是殷代割取淮水以南、长江以北的土地增益徐州，所以与尧时的徐州相比，地域扩大了。周礼说正东面是青州；《禹贡》所说徐州的山川都在其中，大概是把徐州视为青州的一部分；青州的大半土地后来并入幽州，而徐州西部又并入兖州。吕氏《春秋》称泗水流域为徐州，郑渔仲解释说：“泗水发源于陪尾山，到下邳流入淮水，源头和下游都在徐州，不像淮水那样与扬州共有，也不像济水那样与兖州共有。”所以吕不韦也能够这样立论。徐州有古代大庭氏、少皞氏的故墟【《左传》说梓慎登上大庭氏的府库，注说：“大庭是古国名，在鲁城内；也有人说大庭就是炎帝。”刘桢《鲁都赋》说：“把武器收藏在有炎帝的府库里”】；缗国、大彭国、奄国、邳国的封地也都在这里。春秋时期可以考见的有鲁、滕、茅、薛、徐、邾、莒、萧、郯、遂、任、宿、须句、颛臾、鄫、鄅、阳、鄣、郳【后来成为小邾】、向、极、牟、铸、鄟、邿、偪阳、根牟、钟吾、甲父，共二十九国。战国时期，这些地方隶属于鲁国，但宋、齐、楚三国也分别兼有其中一些土地。秦朝兼并天下后，设置泗水郡、琅邪郡【徐州西部在其中】和薛郡。汉代改置东海郡，又把这片土地设置为徐州【统辖四个郡国】；后汉、魏、晋都沿袭这一建置【魏、晋统辖七个郡国】。唐代属于河南道的彭城郡【徐州】、临淮郡【泗州】、鲁郡【兖州】、东海郡【海州】、琅邪郡【沂州】等郡。考察以上《通典》所列的地域，只有鲁郡干封、莱芜以北的境地应当划归青州；应当划来归属的，则有兖州地域内东平的须昌、钜野、宿城，寿张东部边境，济阳、平阴南部边境，以及青州地域内高密的莒县和诸城南部边境。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江南的徐州，以及凤阳府的怀远、五河、虹县、泗州、宿州、灵璧，淮安府的桃源、清河、安东、邳州、宿迁、睢宁、海州、赣榆，山东兖州府的滋阳、曲阜、宁阳、邹县、泗水、滕县、峄县、金乡、鱼台、济宁、嘉祥、钜野、东平、汶上，沂州的郯城、费县和平阴南部，济南府的新城以及章安、莱芜南部，青州府的益都、沂水、莒州、日照以及诸城南部，都属于古代徐州的地域。杜预说：“鲁国卞县东南有桃墟。”墟中有水泽，方圆十五里；水泽西边靠近山丘，民间称为妫亭山。向西北连接山冈四十多里，山冈西边的尽头就是泗水的源头。《博物志》说：“泗水的陪尾山，大概就是这座山丘。”石穴中涌出泉水，五股泉流都从这里发源，每个泉穴直径一尺。《元和郡县图志》说：“泗水发源于泗水县东面的陪尾山，源头有四处，四股泉水共同流出，因此得名。”今兖州府泗水县东五十里有陪尾山】；又向西经过泗水县故城西面【城在今泗水县五十里。县志说：“陪尾山下有泗水神祠，祠前有泉林寺；寺院左右都是深林茂树，有十多处大泉，水深而清澈，彼此灌注汇流，合成溪水，这就是泗水。”向南经过卞城东面有一座桥，名叫卞桥。从卞桥向西到县城，又有数十处大泉，南北交错汇入泗水，流向曲阜。总的来说，县境数十里内泉水星罗棋布，都是泗水】；又向西南经过鲁县北面，分成两股【今曲阜县治所就是鲁国故城】；北面的一股叫洙水【《春秋·庄公九年》说：“疏浚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