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七十

译法考察。《江南通志》记载庐州府肥水时说：肥水在府城南七十五里，发源于紫蓬山，向东北经鸡鸣山流入金斗河；其中一支向西北流，转而向东，再向南流到东门外余公庙前，两水在此汇合，所以称为“合肥”。记载凤阳府肥水时说：东淝河在寿州城东北，向西流十里注入淮水；西淝河在下蔡废城西南境内，向东流十里注入淮水。下蔡废城在今寿州北面三十里处。综合这些记载来看，就知道东西两条淝河本来是一条水，同源而分流。按《尔雅》的解释，应当写作“肥”，后人误加了水旁。】洛河从定远县白望堆流入寿州境内，在新村南面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流经怀远县东面【《荟蕞》说：怀远县在凤阳府西面七十里，东南八里有涂山，与荆山隔淮水两岸相对而立，淮水从两山之间流过。大禹在涂山会集诸侯，就是此处。西南面有禹墟和禹防村。《图经》说：平阿县东面有荆山、涂山，两山同属一条山脉；水流环绕荆山右侧，大禹开凿山体使水道分成两条以便通行。如今两岸之间仍然留有开凿的痕迹。平阿是汉代的县，即今怀远县。】距县城二里处，洱河、芡河、天河、涡河、淝河的水都在这里汇入淮水。洱河在县城西面六十里，发源于防城县，在县城南面的欧村流入淮水。芡河在县城西南十里，发源于防城县，在县城荆山南面流入淮水。天河在县城南面五里，发源于凤阳县的利山，向西北流到涂山南面，注入淮水。涡河在县城北面一里，发源于葛河口，经鹿邑流到亳州界；黄河的一条支流从西北方向流来，注入涡河。涡河到亳城北面与马尚河汇合，经防城流到怀远县北面，向东注入淮水，这里称为涡口。淝河发源于宿州的龙山湖，向东流到县境内的正义村，汇聚成大片积水，向东注入淮水。【《荟蕞》说：宿州南面与怀远县接界，怀远县南面又与寿州接界，那么肥水应当流经这三个州县之间，其源头并不应说是发源于宿州。】淮水又向东流经凤阳县北面。凤阳县是凤阳府的治所，淮水距城十里。【《禹贡锥指·荟蕞》说：水经记载淮水流经莫邪山西面，莫邪山在今凤阳县南面八十里。《江南通志》说：凤阳府的淮水在府城北面十里，发源于桐柏山，向东流经信阳，汇合汝水；流经安丰南面，汇合决水；向北汇合丰水，流经下蔡，汇合颍水；流经寿春，汇合肥水；流经荆山，汇合涡河；流经钟离，汇合濠水；流经盱眙，汇合汴水、泗水，向东流入大海。凤阳县西面连接怀远县，东面连接临淮县，是淮水必经之地，不应遗漏。】淮水又向东北流经临淮县北面【《荟蕞》说：临淮县在凤阳府东北二十里。按《志》记载：淮水流经颍州、寿州到怀远县，汇合涡水；又流经蚌埠、凤阳县北面，到临淮县东南二里处流入五河，水灾常常造成祸患。明代成化年间修筑东西两座堤坝，约高一丈多，后来多次加高修筑，依靠它们抵御水患。正德六年夏天，水位高过堤坝，冲开北城，官民房屋倒塌了一半以上。嘉靖、万历年间，两座堤坝在大水之后逐渐加高一丈。又从城东北面到濠梁驿修筑石堤，长三百二十四丈，居民依靠石堤而不再恐惧水患。】距县城一里处，濠河、月明湖的水流入淮水。濠河有两个源头：东源出自濠塘山，西源出自镆铘山。两水到升高桥汇流，流到城西，从广运桥进入淮河。【《荟蕞》说：濠塘山就是钟乳山，在临淮县南六十里，山洞中出产钟乳石。镆铘山在凤阳县南八十里，相传剑是在这里铸造的，所以得名。县城中有市河，濠水过去从清流门流入，与这条河相通后进入淮河。宋代连南夫任

译知州时，才开始截引濠水，使它直接流入淮河。濠水汇流后到城西南，有石堰截断水流，称为濠梁。庄子曾在这里观鱼。】月明湖在县城东一里，向北流入淮河。

译淮水又向东北流过五河县东面【《荟蕞》说：五河县在府城东北一百一十里，因为沱河、浍河、淙河、潼河四条水在这里汇入淮河，所以得名。县城东三十里有浮山，位于五河与盱眙之间。《寰宇记》说：浮山俯临长淮，山下有洞穴；淮水泛滥时，水进入洞穴，水位高；水势减退时，洞穴中的水位也降低，好像山浮在水上，所以叫浮山，又名临淮山。与浮山相对峙的叫铁锁岭，横跨淮河入淮口。】距县城二里，淙河、浍河、沱河、潼河的水都在这里汇入。淙河，民间写作漴，在县城南二里，源出南湖，向东流入淮河。浍河在县城南门外，源出河南永城县的马长河，向东流经宿州，经过灵璧县固镇桥，到县城南面流入淮河。沱河在县城北二里，源出宿州紫芦湖，流经灵璧县东南，到县城西北与浍水相通，向东流入淮河【《通志》说：沱河在县城西北，经虹县五河口流入淮河。】潼河在县城东北三里，源出虹县羊城湖，与沱河相通，流经天井湖南面，到铁锁岭流入淮河；向北到虹县石坝子，也流入淮河。淮水又向东流过泗州南面、盱眙县北面【《荟蕞》说：泗州在凤阳府东二百一十里，距州城一里处有浮桥，是南北交通要道。州城西一百二十里有巉石山，在淮河北岸，与南岸的浮山相对峙，就是梁武帝修筑堰坝灌溉寿春的地方。《河防一览》说：淮河挟带汝水、颍水、肥水、濠水等地七十二条溪流的水，到泗州下游时，龟山横截在河中，所以水到泗州便涌起，好比喉咙中的汤水突然下咽，一时来不及吞吐，因而形成阻塞。城外有堤，明万历四年，巡按御史邵陛用石砌筑，周长二千八百四十五丈，高九尺有余，宽一丈有余。泗州百姓感念他的功德，立石碑称为邵公堤。城中各门都有水关，宋代时可通行漕运船只，后来逐渐淤塞。】明代知州王陞在《填城记》中说：自万历年间以来，河床增高而城池低洼，城门关闭后不敢开启，已经有几十年，因此水流壅塞泛滥成为灾患，街市低湿泥泞，官署房屋倾毁，实在令人寒心。凡是替泗州百姓考虑长远利益的人，无不认为填高城池是上策。御史周盘上奏，请求截留漕米二万石，征发民夫填城，共填过大小街巷二十一道，军民衙署房屋的地基土方一万四千余。清朝顺治六年六月间，淮河大泛滥，东南堤坝溃决，洪水灌入州城，水深一丈多，居民仓促之间毫无防备，淹死的人很多。到十月水势逐渐退去，官署和民房十处倒塌了四五处，乡村田地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水面；如今城中仍积水盈满，长淮拍击着浪涛，百姓安居定土，始终没有一天能够实现。州志说：泗州濒临淮河，给泗州造成祸患的，没有什么比淮河更严重。但淮河本身并不能成为泗州的祸患，是因为下游壅塞，阻断了淮水入江入湖的道路，祸根就在高堰。高堰给泗州造成的灾害，自前代名臣勘察议论、先贤据理力争以来，幸亏修建了三座闸，泗州才得以稍稍减轻负担。如今三闸又关闭了，泗州便苦于沉沦。那些主张关闭闸门的人，不是说要替高宝地区考虑，就是说要为漕运刷清口的沙，而这也就罢了。只是自古以来善于治水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大禹，从没听说大禹当年舍弃疏浚、疏导、决口排水等办法，反而筑堤拦水来治理。查阅前代志书可知，治理黄河有分流黄河、疏导淮河的办法；治理淮河有设置闸门、按时启闭的适宜措施；治理湖泊有引入江河、通达海口的好处。丢掉这些办法不去谋划，却只忙于修补堵塞、设置曲折防护的策略，这不过是把泗州当作蓄水沟罢了。淮水从濠梁、五河县一带汇集各湖之水，到界沟进入泗州境内；沿泗河北岸，从草觜、刘沟、洪泽一路向东，到清河县河口与黄河汇合入海；另一路从大涧口进入湖泊，再由湖泊通入长江而入海。两条水路畅通，泗州才没有水患。可是泗州人只知道为桑梓乡土谋求切肤之痛的解决办法，却不知道当今地形和水势的高下。河床日益升高，水流在地面之上；即使开放大涧口，把湖水全部泄出，泗州虽可以暂时排干，势必使清口水势微弱，黄河水倒灌，漕运河道阻塞废弃，四百万漕粮便无法运到太仓；而且河流的性质是水势急就通畅，水势缓就停沙，停沙则海口必然淤塞，上游水位上涨，河南、山东各处都会崩溃，难道只是淮扬两郡下河七州县的亿万生灵遭受水灾吗？既然如此，泗州城中的积水最终排不出去，又该怎么办呢？只有疏浚河道、加深河床这一种办法，使水在地下流行，这样既可以消除泗州的水患，又不会妨碍漕运，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都能得到好处。盱眙县在泗州南五里，因县境有盱眙山，所以得名。淮水距县城二里处有长沙洲，长二里；淮水泛滥上涨时，依靠它来抵御水势。如今已废弃的县城西北有防城堤，沿淮河南岸修筑，是明万历五年巡按御史邵陛所筑，从翟家河起，到五塔山麓止，长七百二十丈，称为邵公堤；万历二十一年重修。县城西南一里有上龟山，东北三十里有下龟山，合称龟山镇。下方是运河。《川渎异同》说：泗州城与盱眙县城相距共七里，自古就是漕运要冲，如今只剩细小水流可以辨认。由泗州城向东三十里，龟山耸立在那里。《岳渎经》记载大禹治水时把支祁锁在龟山脚下，大概不可信。淮水流到龟山便更加折向北方，又流二十多里，洪泽、富陵、泥塾、万家等湖环绕汇集在淮河东岸，淮水泛滥经常发生在这里，这是因为泗州逼近淮河而地势低洼。《禹贡锥指》说：考察古代汴水向东流经彭城县北面，然后向东流入泗水；唐贞元年间韩愈任徐州幕府佐官时有诗说“汴泗交流郡城角”，可见当时汴水仍在徐州城东北角与泗水汇合后流入淮河。不知是哪一年改道，经过夏邑、永城、宿州、灵璧、虹县，在泗州两座城池之间流入淮河。宋代东南地区的漕运，大多由此到达京师。南渡以后逐渐淤塞。元泰定初年，黄河沿旧汴渠流行，仍在徐州与泗水汇合，经清口流入淮河，于是泗州的汴口便废弃了。】泗州南面有许家河、涧溪水注入。泗州北面又汇合柳山、甓山、陡安、仑墩、塔影、龟山、洪泽等湖泊的水，流出清口，与黄河汇合向东流入海。许家河从定远县流到盱眙县境内，经查家埠流入淮河。涧溪是盱眙县西南山涧中的水，经旧县小河口流入淮河。柳山湖在泗州西北九十里，位于柳山下。甓山湖在泗州西面甓山下，长十多里。陡湖在泗州西二十五里。

译安湖旧名安河，在泗州北一百二十里。仑墩湖在安湖西面，湖中有高墩。塔影湖在泗州北面，长六十里，宽五十里；北面连接溧河，东面连接洪泽湖。【相传城中大圣寺的塔曾在这里映出影子。】龟山湖在泗州东北三十里。洪泽湖在泗州东北，宽一百二十里。泗州境内的湖泊有五十二个，无法全部记载。泗州西、北、东三面都是湖，南面是淮河。每逢夏季暴雨、秋季连绵阴雨，大小水流汇集注入，便损害庄稼、淹浸城镇，成为泗州百姓的祸患。【张文端《治河书》】洪泽湖在山阳县西南，北面距大河，东面俯临高宝地区的各个湖荡。淮水远从河南省而来，又挟带汝水、颍水、涡水、汴水等众多河流的水，汇集后流入洪泽湖。湖水回旋激荡，只向地势低处流去。湖区东北面地势低，水向北流便从清口出海；水向东流则高宝各湖水势滔天，淮扬百姓就会遭受水灾。东汉末年，陈登任广陵太守，大力兴修水利，首先修建高堰，阻挡湖水向东，使它向北流。淮南一千多里土地不再低湿积水。后世治水者都沿用旧制，没有改变。唐代以来，南北漕运相通。到宋代，黄河又向南改道，湖面日益扩大，成为巨大的水泽，高堰所承担的作用更加重要。庆历年间，发运使张纶曾修治一次；明初，平江伯陈瑄再次修治；到万历年间，河臣潘季驯又大规模修治，并砌石三千多丈，使堤坝更加坚固。不过西南一带从周桥到翟坝三十里，空着不筑堤，认为这里地势稍高，是天然的泄水坝。当时湖底较深，能够容纳水量；即使不筑堤，湖水通常也低于岸面，只有遇到连日暴雨、水位异常上涨时才会漫溢流出。所以潘季驯又说：周桥漫溢的水持续时间不长，各湖还能够容纳。等到黄河水倒灌以后，湖底被淤垫增高；湖底增高，湖水也随之升高。何况决口有九道，冲刷成河，地势更加低陷；用水位越来越高的湖水去灌入地势越来越低的地方，于是这三十里地势稍高的区域，过去所说的漫溢不久，如今竟然全年水势滔天，向东流注而不停止。不仅清口的泄水力量被分散，无法抵御黄河，淮河还反过来引导黄河水一同向东流；两条河水交相奔腾，高宝各湖水满后再也无法容纳。这就是清水潭大决口而无法堵塞、下河七县于是都变成大海的原因。我奉 命令大规模修治，把各处决口全部堵塞。从清口到周桥九十里的旧堤，全都加高加厚；周桥到翟坝三十里过去没有堤的地方，也开始修筑堤坝。因为今天的地形水势与明万历年间大不相同，即使潘季驯处在今天，也不会不筑堤。然而仍保留六处旧有泄水处，共二百丈，只筑坝而不筑堤，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湖水通常比黄河水高五六尺；如果任凭湖水像从高处倒下那样泄出，湖中蓄水就所剩无几，一遇大旱，上游水量微小，既不足以接济漕运，又恐怕黄河水乘虚倒灌。烂泥浅一带的湖滩，古人称为“门限”，如今不让它全部疏通，是想使清水常常有所存留。然而如果遇到大水连续十多天，洪涛突然上涨，仅靠清口一个出口，无法承受数百里整个湖面的上涨；如果不设法泄减，水势必会寻找空隙四处溃决。因此先筑堤防备意外漫溢，再修坝泄减水量，这样调节水势才有一定尺度，旱季不至于阻塞漕运，涝季也不至于冲坏堤坝。即便如此，洪泽湖周围三百多里，连同阜陵、泥墩、万家等湖合为一体，又承受整个淮河的来水，水面空阔浩瀚；每当西风一起，怒涛像山一样涌起，却用一条长堤来抵挡，浪头所到之处，土崩石落，即使年年加高培厚，最终也不能抵御。我仔细考虑，水是柔弱之物，只有激怒它才会猛烈；如果顺着它的水性引导，它自然会平缓。顺水之法，没有比修筑缓坡更好的。于是多运土到堤外，堤每加高一尺，就填筑八尺宽的缓坡；堤高一丈，就填筑八丈宽的缓坡，以填到水面为准，务必使坡面逐渐倾斜升高，让来水无法冲拒，退水也不会滞留。这年秋天，黄河水大涨，奇风猛浪，比平常猛烈许多；但汹涌的水势一遇到缓坡，怒势自然平息，只能随着坡面上下起伏，无法任意冲撞，这才知道缓坡的力量，反而比石工强大五倍。因而修堤挡淮、防御黄河，功效在堤坝；保护堤坝、使它能够挡淮，功效则在缓坡。只是自从填筑缓坡以来，将近十年，经过风浪冲刷，土层平铺流失，缓坡已经离堤四五十丈了。如果用国库钱粮填筑，费用很大，工程成效又难以显现，因此应当每年安排河兵和岁夫逐渐加修，制定为固定制度：每年修堤一丈，填土二方，务必使增加的土量恰好抵消损耗的土量，这就好了。长久以后，离堤一百丈以内的地方必定会逐渐淤垫增高；再密集种植柳树、芦苇、茭草之类，等到根株交结、枝叶茂盛蔓延，即使狂风撼动大地、雪白的巨浪冲向天空，也终究不能越过。百余丈长的茂密树林和深草，堤坝就会溃决。【靳文襄公《治河书》中关于用缓坡保护堤坝的说法十分卓越，所以特意在这里大书特书，主管河务的人请留意。】淮水又向东北流经清河县南面，与泗水汇合，称为清口。【清河县在淮安府西偏北五十里，淮水距县城五里；洪泽湖在县城南六十里，洪泽镇西面，长八十里，与盱眙县交界。新志称它为富陵湖。夏允彝说：清河县北有老黄河，是过去沂水、泗水向东流、汇入淮河后入海的故道；开通这里，黄河入海必然顺畅，云梯关下的淤塞会自行冲刷，苇场也会自行荡涤，海口便会开阔。渭按：这一定是近世黄河决流入海的故道，不是淮水向东与泗水、沂水汇合的旧迹。《水经·泗水注》说：下邳县是沂水、泗水汇合之处；《沂水注》说：沂水在下邳县北面向西南流入泗水，这说明沂水、泗水汇流后入淮。如今沂水挟带泇水、武水、祊水、浚水等水流，到邳州流入黄河，这就是古代沂水流入泗水的地方；黄河就是泗水的故道。邳州本是秦代下邳县。新志说：沂水旧时在州城西一里，如今被黄河水淤塞，已经改道从郯城流入运河。】又向东北流经山阳县北面【山阳是淮安府治，射阳湖就是古代的射陂，在县城东南八十里，与盐城、宝应分水；高家堰在县城西南四十里，后汉建安年间太守陈登所修的淮堰，旧址就在这里。

译明永乐初年，平江伯陈瑄开始修筑治理高家堰，长六十里。清江浦在县城西面，就是新运河，旧名沙河。宋志说，楚州北面有山阳湾，淮流湍急，经常发生沉船溺水事故；雍熙年间，漕臣刘蟠建议开凿沙河，以避开淮水险处，乔维岳继承他的做法，从楚州到淮阴开通水道共六十里，船只通行十分便利。后来河道淤塞，明永乐年间陈瑄修治运河，于是开凿清江浦，引水经管家湖至鸭陈口入海。】又向东北流经安东县南面，再向东北流入大海【安东在府城东北六十里，本是汉代淮浦县，淮水距县城二里；大海在县城东五十多里，从盐城县东北经山阳县东面转向西北，是淮水入海的水口，北岸就是安东县。县志说：从县城西三十里的颜家河渡口直向下游，经过县城南面，向东流五十里，又向东北经过云梯关，曲折回旋后流入大海。】这就是疏导淮水，使泗水、沂水向东入海的故道。自元代黄河夺取汴水、泗水的河道流入淮河后，两条水道合成一条水道，清口以东的淮河全都变成了黄河河道。【《禹贡锥指·河防杂说》说：清口是淮流流出、与黄河汇合的地方。以前这里原本极深而通畅，自高堰决口、全淮向东泄入黄河以后，黄河水便跟随其后倒灌。【浊水倒灌，全部淤积成平地。康熙十六年以后，陆续疏浚烂泥浅、武家墩、裴家场等处的四条引河，共长六千多丈。一方面把武家墩以上直到翟家坝之间所有临河决口，以及冲成九条河的地方，全部堵塞坚固，使水回流向下，不让它向旁边泄出。数年以来，四条引河都经过冲刷，变得宽深，淮水畅通流注，足以抵御黄河而不再倒灌，这都是引河发挥作用的结果。】高家堰之所以拦住整个淮河的水，使它不能分流向旁边流出，而集中力量向北流去与黄河抗衡，正是两河的关键。志书称它为后汉广陵太守陈登所筑，唐宋以来的情况无法全部考察。到了明代，平江伯陈瑄大加修葺；后来少保潘季驯又大加修葺。高堰上下各处的地名并不相同，称作“高堰”，只是概括其中最重要的部分而命名。自河工败坏以后，黄河水倒流进入清口，清口淤塞，淮水冲破六坝向东流出，山阳、盐城、高邮、宝应等州县几乎都成为大水泽。高堰虽然存在，也等于没有堰坝。幸亏我 皇上南巡。亲自察看水势地形，彻底洞察其中的关键。下令坚决关闭六坝，扩大疏浚清口，并大规模加高修筑高堰，上起武家墩，下到秦家高冈，长八十七里，巍然屹立如山。于是高堰以西的水一滴不漏地向北流去，与黄河抗衡；高堰以东低湿积水的土地，也重新变成肥沃田地。这些都 这是皇帝谋划精密周详，功劳如同造化，因此两河普遍受益，亿万百姓得以重新获得生机。后世治理河道的人应奉为一定的制度，遵守而不要失误，这样即使千年万年也可以长久得到治理。设置高堰、山盱两名通判，负责管理修筑防护工程。汛区分为三处：北面叫高堰汛，归高堰通判管辖；南面叫徐坝汛，归山盱通判管辖；中间叫高涧汛，由两名通判分管。高堰通判管辖的范围，北起山阳、清河交界的武家墩后横堤头，南到高良涧禹王庙前为止【计算路程五十里】。山盱通判管辖的范围，北起高良涧禹王庙前，南到秦家高冈为止【计算路程四十三里，都是总河于成龙题请设置的】。《河防杂说》说：“从山阳县武家墩北面起，经过高家堰、高良涧、周家桥、古沟、唐埂，到盱眙县翟家坝为止，这一带堤工有石工、桩工、土工，总长一万五千六百四十四丈六尺。其中高家堰最低洼。康熙二十二年夏汛、秋汛大涨时，高堰水深一丈二尺多；到隆冬水势消落时，水深七尺多。大涨时，石工顶上水深有几寸或一二尺不等，桩工处水面与管木相平；即使有露出水面的高桩，也不过露出顶端一尺多。若从前遇到这样的异常涨水，顷刻之间便会向东溃决。可是这一年经过八个月仍能安然无恙，一是依靠挑土加筑的子堤，仍比水面高三四尺不等，民夫有站立之地，可以用力修防；二是依靠挑土填筑的水内坦坡，堵住堤根石缝，使水不至于越过；石工内侧的后部土体没有被蛰坏的危险，石工外侧的风浪又有消减冲击的作用，因此桩工不至于拔起，土工也不至于全部倾倒；三是借助六座减水坝，水位上涨多少便泄减多少，水深达到一丈二尺多便停止，不至于继续增高。这些工程都濒临洪泽大湖，所要抵御的是一望无际的湖水，所以必须在正面冲击处预先准备材料，特别加意坚固修筑，以求长久。”从山阳县武家墩北面到盱眙县翟家坝为止的一带堤工，原本是为了阻挡整个湖面的水；但是往往上一年把堤工加高一尺，下一年湖水也必然上涨一尺，仍旧漫过堤坝。因此前朝潘宫保季驯在古沟、翟家坝一带二十多里的地方，不修筑阻水的大堤，只修三尺高的小堰，使水小时从湖中向下流，水大时漫过小堰流走。然而明代黄河水道还深，湖水容易排出；近来黄河淤垫增高，常常顶住湖水，使它不能畅流。因此不仅古沟、翟坝一带三尺高的小堰全被冲刷殆尽，还冲成了九条河。不仅冲成九条河，高良涧、高家堰一带的桩工、石工也时常溃决。于是清水潭随坏随堵、堵后又坏，十多年间耗费国库钱粮无数，河道也逐渐严重败坏。

译如今在临湖一带共修建六座减水坝，泄水处的长度分别是：武家墩坝长十丈，高良涧坝长十丈二尺，周家桥坝长十四丈，古沟东坝长三十四丈五尺，古沟西坝长五十三丈五尺，唐埂坝长四十八丈二尺。其中周家桥一坝属于康熙十九年岁修案中的工程，其余五坝都是大修案中动用国库钱粮新建或改修的工程。当高堰湖水只深八尺以上时，即使修建这六座坝，也可以使湖水一滴不泄，作为抵御黄河的力量。等湖水上涨到八尺五寸以上，才开始从坝底逐渐泄减。康熙二十二年淮水不断，滔滔向下流泻，持续八个月，水涨便泄、水减便止，没有因壅积而漫过堤坝，实在是各坝减水的好处。不过湖水上涨到一丈二尺以上，再想加高修防就很费力。我的意见是再增建一座长五十多丈的减水坝，即使将来湖水遇到极大涨势，水深也不超过一丈二尺；多一个泄水处，自然不会壅积漫堤，大概可以不必承担太大风险，也容易防守。】高堰汛从武家墩西堤经过拦河坝到东堤，再经过盐坝，到土地庙前大堤头的拦河坝为止，长七百六十六丈七尺。从武家墩土地庙起到高堰大坝北头为止，大堤长二 千四十一丈八尺；从高堰大坝北头起到小黄庄为止，大堤长三千七百二十六丈七尺。高涧汛从小黄庄起，到高良涧禹王庙、山阳与盱眙交界处为止，大堤长二千三百七十四丈五尺六寸。以上属于高堰防区。从高良涧禹王庙起，到周家桥为止，大堤长三千二百二十七丈四尺。徐坝汛从周桥起，经过棠梨树，到秦家高冈为止，大堤长四千三百七丈。以上属于山盱防区。高堰大堤于康熙三十八年冬季，下令由原任户部尚书王日藻等人领取国库钱粮，分段修筑。下令由兵部尚书范承勋等人督促催办。康熙三十九年二月上奏，请求把工程分为三段：武家墩至小黄庄为一段，小黄庄至周桥为一段，周桥至棠梨树为一段。先从中段动工。这年四月我开始到任，看到湖堤被冲刷而残缺，难以抵御伏汛。五月间上奏获准，武家墩至小黄庄临湖一带的钉埽工程先行赶筑，以资防御。至于堵闭六坝、堵塞茆家围南北坝以及夏家桥唐埂中坝北坝，都在八九月完工。这次工程，湖水湍急，堵塞极其艰难。幸而秋季八十多天没有西风，洪涛没有兴起，得以完成。这全都是 皇上至诚感动上天所造成的结果。这年九月奉 旨撤回范承勋等九人；我奉 命令专门督察各项工程。到康熙四十年冬季工程告竣。北起武家墩堤头，南到棠梨树为止，长二万四千九百八十一丈二尺三寸，高二丈至四丈五尺不等。临湖一面用柴料镶护，高一丈一、二、三、四尺不等。堤顶宽八丈四尺，临湖一面另有宽八尺的柴护层；堤底宽一十三、四丈不等。我又担心柴工不能长久，于是从武家墩到小黄庄的堤底，原有石工因年代久远而残缺淤垫，便上奏请求重新砌筑石岸。从小黄庄以南到古沟前河，我委派人员修建石岸；尚未完工的严令赶工完成，被水冲坏的选派人员修补。从古沟以南到林家西，也都新砌石岸。从天然坝南面起到秦家高冈为止，都在临湖一面镶护柴料，以资保障。又在高堰大坝、高良涧、龙门大坝、茆家围、夏家桥等处设置五座铁犀，以镇压水势。康熙四十年三月桃汛大涨，湖水蓄积上涨，上奏获准从武家墩起到棠梨树为止加筑子堤，以高出水面七尺为标准，用来抵御风浪。康熙四十一年伏汛时黄河、淮河同时上涨，水势异常，全靠子堤抵挡。武家墩西堤、东堤原本是明代末年通行漕运的新河东西两岸堤。西堤在康熙十五年间被水冲决，堵塞修筑后，如今历年不断加修。东堤是旧堤，康熙三十九年议定修治，作为西堤第二重屏障。山阳、清河交界处的东拦河坝长四十丈，康熙三十六年新筑。因为每年都要修葺，便在西堤筑此坝，以便取用东岸的土。真武庙东拦河坝长三十丈，康熙十六年修建。因为新河不再通行漕运，便在河上筑坝，以便往来。盐坝长五十八丈五尺。康熙三十四年，盐商修筑南拦河坝，长三十四丈；康熙二十二年开始修筑，用来拦截湖水。高堰大坝外面的越坝长一百八十一丈五尺，康熙十六年开始修筑。六安沟外面的越坝长六十八丈五尺，康熙三十九年镶护柴料修筑。高涧大坝里面有深潭，不能帮筑堤坝。康熙四十年开始修筑里月堤，长二百零五丈五尺，估计砌筑石工；又在临湖外侧修筑月堤，打桩排列并镶护柴料，长一百零五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丈、一百五丈〕 龙门大坝临湖一面的埽工长二百二十一丈五尺，里月堤石工长一百七十丈。清水潭堤内有深潭，不能帮筑。康熙四十年开始修筑里月堤，长九十六丈。周桥以南原有六座减水坝。康熙三十五年被大水冲坏，康熙三十九年堵塞。如今另建三座滚水石坝，上、下两座金门口各宽七十丈，中间一座金门口宽六十丈。又建天然坝、草坝两座，一座坝口宽六十丈，另一座坝口宽六十二丈三尺。大堤内有运送材料的小河，从武家墩起到周桥为止。前任河臣靳辅开挖但未能完成。康熙三十九年，范承勋等上奏获准，将挖河工程改为修筑大堤，规定河面宽八丈、河底宽五丈、深五尺。因为水浅，不能通行船只。康熙四十一年上奏获准加深开挖运料河。堤土被人称为“二堤”，从武家墩起到周桥撑堤为止，是前任河臣靳辅修筑的。周桥东面的草字河顺水堤，从周桥大坝东面起到仁和集西面为止，长四千八百九十五丈，康熙四十年修筑。唐漕河堤从天然坝南面的大堤起到界沟为止，长三千三百一十五丈，康熙四十年新筑。蒋家坝拦水堤从蒋家坝起到周家围为止，长一千一百五十三丈，康熙四十年修筑。

译洪泽湖修筑高堰南北堤岸，是为了约束淮水从清口流出，抵御黄河并接济漕运。在清口修筑一座新大墩，使水流七分用于导流，三分用于抵御黄河、接济漕运。若遇桃汛、伏汛、秋汛三汛，湖水大量上涨，水势大时容易发生风暴；为了保护堤岸、保障漕运和百姓生计，在山盱汛修建三座滚水石坝，坝身尺寸与清口黄河水势相互配合，水势足以抵御黄河，超过限度便任其滚流而去。这是经过四季测量水准、审慎确定后才定下的坝址，多年来已经取得成效。如果春夏交替时黄河水先涨而湖水水势较弱，清口清水稍弱，恐怕不足以抵御黄河，那么就开启归仁湖三闸的闸板，放水进入洪泽湖，帮助清口增强水势，以抵御黄河并接济漕运。这些都是 圣明君主多次巡视河工，所指示的方略精密周详、完备妥善，因而能够平定水患并取得成效，万世都将依赖它。各位臣工既然负责此事，就应当恭敬奉行遵守，不要凭个人聪明妄加穿凿，也不要改变既定成法，这样淮扬地区的百姓便能永远得到防护和利益，直到无穷。洪泽湖北滚水坝一座，长七十丈，坝身高六尺八寸。康熙四十五年七月十八日开放时，测量高堰关帝庙前水深一丈三寸，新石工高出水面三尺七寸。北滚水坝外水深六尺九寸，坝身过水一寸。每年大水开放时，以测得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露出水面三尺七寸为标准。八月十二日，湖水大量上涨，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一尺二寸时，北坝坝身过水一尺九寸。九月初九日，湖水下降二尺八寸，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四尺时，北坝断流，坝外水深六尺。中滚水坝一座，长六十丈，坝身高六尺八寸。康熙四十五年七月十八日开放时，测量高堰关帝庙前水深一丈三寸，新石工高出水面三尺七寸。中滚水坝外水深六尺八寸，坝身过水五分。每年大水开放时，以测得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露出水面三尺七寸为标准。八月十二日，湖水大量上涨，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一尺二寸时，中滚水坝坝身过水一尺八寸。九月初九日，湖水下降二尺八寸，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四尺时，中坝断流，坝外水深六尺五寸。南滚水坝一座，长七十丈，地势稍高，坝身高六尺三寸。康熙四十五年七月二十日开放时，测量高堰关帝庙前水深一丈八寸，新石工高出水面三尺二寸。南滚水坝外水深六尺四寸，坝身过水一寸。每年大水开放时，以测得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露出水面三尺二寸为标准。八月十二日，湖水大量上涨，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一尺二寸时，南滚坝过水一尺。九月初六日，湖水下降二尺二寸，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三尺四寸时，南滚坝断流，坝外水深七尺五寸。天然北坝一座，长六十丈，坝基高七尺。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十二日，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一尺二寸，湖水盈满，三座滚水坝来不及泄水，于是开放天然北坝，泄出异常上涨的水。湖水从此逐渐消退，所以天然南坝停止开放。到九月初九日，湖水下降二尺八寸，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四尺，三座滚水坝都已断流；当时天然坝基尚有三十二丈，过水深五尺，坝外水深四五尺不等。到十月十六日，湖水又下降五尺，高堰关帝庙前新石工高出水面九尺，天然北坝断流。查验清口淮水、黄河水交汇处：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十二日，淮河、黄河水势大涨时，测量惠济祠前。御旨所示挑水坝处的石工高出水面三寸；到九月初九日为止，水位下降三尺二寸，惠济祠前。御旨所示挑水坝处的石工高出水面三尺五寸。清口清水高出黄水二尺三寸；从清口东坝起到北岸，计算河面宽五百五十丈，中间深水处水深三丈三、四、五尺不等。清水抵御黄水的河面宽四百三十七丈，黄水只剩宽一百二十三丈。到十月十六日天然北坝断流时，清口中间深水处水深三丈一、二尺不等；清水抵御黄水向北流，距北岸黄水只剩宽九十五丈。康熙四十五年十二月吉日，遂宁张鹏翮记载并立石。【以上均见《河防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四十五年某月某日，河工效力的原任大理通判徐光启条陈说：泗州境内的溜淮套是洪泽湖的上游，建议在溜淮套穿过汤家冈，开挖河道、修筑堤坝，引淮水经过金华寺、许家冈、曹家庙、卢家集、马厂下、张福口，直出清口，分散水势以通达黄河。这样一来，河南一带的船只可以避开洪泽湖的险处；二来可以减少洪泽湖的水量，保护高堰；三来溜淮套比张福口高一丈八尺，水势如从高处倾下，也可以冲刷黄河、接济漕运。总河张鹏翮据此上报，立即派徐光启携奏章进呈。皇上谕令总督阿山、总漕桑格、总河张鹏翮、江抚于准、安抚刘光美共同查勘。督臣阿山等人共同议定：从泗州溜淮套开河筑堤，分泄淮水到张福口，再流出清口。约计需银一百三十九万四千余两，具文上奏。部议认为钱粮数目过于浮多，应当命令严格核减后再具题，奉旨批准。

译防依照议定办理，督臣等又率领多名官员，仔细加以查丈、测量：地势低洼、水平面较低的地方，减少挑挖河土；地势高阜的地方，减少筑堤工程。经过确切核算估计，仍命原任通判徐光启、宿迁县县丞郭维藩、清河县主簿方德▯估算土方、夫役、工料等费用，共银一百二十三万七千有奇，比原估总数减少十五万六千有奇。【据册中所载，溜淮套是淮水的上源，地势高亢。如今开河泄水，实在担心形成建瓴之势；如果整条河直冲防冇闗一带的民田、房舍，而且清口水势突然涌来，又恐怕来不及宣泄。因此议定在河头修建草坝一座，以约束水势。从溜淮套汤家冈坡边起，到溧河为止，长五千三百七十丈；从溧河北岸起，到汴河为止，长二千四百三十丈。汴河与新河合流下泄之处，议定在西岸修建裹头以约束水势：从汴河北岸起，经过金华寺土冈到安河，长四千六百一十丈，其中安河河身八十丈不必挑挖；从安河起到泗州交界为止，长八百十五丈；从泗州交界窑边起到卢家集，长一万零七十丈；从卢家集起到马厰，长三千五十丈；从马厰起到髙家湾，长一千九百五十丈；从髙家湾南面起到出口处，长三千丈。以上河身总长三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丈。至于两岸筑堤，从溜淮套起到清河县缕堤为止，应修筑西堤一道。从溜淮套西岸张家庄后面起到李家庄西北面为止，都是高冈，不必筑堤；从李家庄西北起到溧河南岸止，共四百丈。溧河河面稍宽处为十三丈，其中留出十丈口门，建造双金闸一座。溧河上通虹县，下接宿境，连绵阴雨或伏秋水上涨时，各条沟渠的水都由此河向下流入湖中；应在西堤上建造双金闸一座，以便将水泄入新河，顺着河道流向出口，不致淹没田亩。从溧河起到华家庄，长四百八十丈；从华家庄北面起，经过金华寺冈到许家冈止，地势高阜，不必筑堤；从许家冈下方起，长一千八百丈；从安河南岸起到北岸止，长六十丈，其中有河形五十七丈。安河上游的睢水从归安、利仁三闸流下，直冲黄 家堰，流入洪泽湖。由于河身过去没有固定河道，深浅不一，每逢伏秋水涨，水势便荡漾数十里。议定在上游斜向挑挖三道引河，分散、削弱水势，防止水流进入新河后沿河道下泄，又不使它仍从旧河直冲髙堰。第一道泄水河，从安河北岸叶家庄南面起，到二甲朱家庄姑子庵为止，长三千七百六十八丈三尺。第二道泄水河，从安河北崖青墩起，到曹家庙以东为止，长二千六百五十丈四尺。第三道泄水河，从安河北崖旧大王庙地基起，到武家冈东面为止，长二千四百五十丈。安河的水既已挑挖三道引河分流泄出，就应在小河南岸筑束水小堤一道，从归仁堤丘家庄石工起，到黄家堰新河西堤为止，长六千五百三十五丈。北岸束水小堤一道，从归仁堤石工里戗起，到朱家庄后面估挑的新河西堤为止，长六千四百七十二丈五尺。每道斜挑的引河穿过西堤进入新河，并从张福口流出，应在各引河口门下埽裹头，以资防护。安河既然已在大王庙地基下方附近开挖三道引河，就应在庙基上方堵断河道，使三道引河的水流入新河，不致横向泛流。议定筑拦河坝一道，长六十丈；从安河口起九百一十丈到泗州交界，从泗州交界起长二千三百五十丈，又延伸一千三百丈到孙家庄；从孙家庄南面起到毕家沟南面为止，地势高阜，不必筑堤。从毕家沟南面起，长四百丈。毕家沟有一道河流，位于桃源南岸缕堤以内，积水形成河道；每逢伏秋水涨，桃源南乡一带沟渠的水都从此河向下流入湖中，应在西堤上建小闸一座，以便将水泄入新河。毕家沟大河河形长一百丈，其中留口门六丈，建造小闸；从这里再向下二千七百四十四丈到王家庄。从王家庄西面大河河形东边起，长二千二百丈；从殷家庄后面起，经过卢家集到马厰北面大道东边为止，都是高冈，不必筑堤。从马厰北头大道东边起到范家湖，长五百十一丈，其中留口门六丈。范家湖的水源很远，应在湖口西堤上建小闸一座，使范家湖的水全部流入新河，顺河道流向出口，不致淹没民田。从范家湖起到桃源交界为止，长一千四百五十丈。从桃源交界遥堤头起，到御坝后缕堤以东为止，长三千九百九十丈。东堤一道，长五百丈，到周家桥。溧河河身应在中▯处下埽堵塞，并在上面筑土堤。从溧河西崖起到汴河，长五千一百五十丈。汴河水源来自数十里之外，冬春水流缓慢，夏秋水势湍急，流入洪泽湖。现在挑挖新河，应堵塞下游河口，使汴河水流防止进入新河，不致增加洪泽湖的危险。筑拦坝一道，从汴河北岸起，经过金华寺冈到许家冈为止；地势高，不必筑堤。从许家冈起到黄家堰渡口，长一千八百丈。黄家堰渡口长九十丈，属于估计挑挖新河的工程。虽然安河上游已经堵塞，但河身宽而且深，应下埽堵筑，并在上方接筑土堤。从安河北岸起，长七百丈，接续前项工程到曹家庙；地势高，不必筑堤。又延长八百五十丈到毕家沟。毕家沟河形一道，宽九十丈。又有四千丈，其中有五道河形：一道长六十五丈，一道长四十五丈，其余三道都长五十三丈。又有正堤八百五十丈。东西两堤凡是有支河与主流相通的地方，都估计建闸并加筑裹头。但田间沟渠，务必要建造涵洞，才能排泄积水，不致淹没民田。共估计建造涵洞十座。】四月十四日，总督阿山等上疏复奏，并请

译皇上亲自前往察看，指示方略。五月十四日，工部复核；十八日奉旨：这项估算的钱粮还嫌浮多，着令该督等再次核减。溜淮套地方如果前往察看，能否直达尽头以及沿途是否有阻碍，着令该督等亲自详细查看，确实具奏。六月初六日，奉旨准许工部咨文转行原任通判徐光启等复查。【七月某日，据徐光启等查明后详细复奏说：溜淮套一项工程，要挑河三万多丈，东西筑堤两道。此前遵照工部议定，已经把原估钱粮核减十五万有奇。所有挑河、筑堤的土方和工价，都是实报实料，不敢虚浮增多。至于修造闸坝、建涵洞以及下埽防护所用的帑金很少，如今蒙】【皇上圣明，恐怕耗费帑金，命令再行核减。只是如果把估算的河身再减浅、减窄，两岸堤防重新估计为矮小，或许可以节省费用。但淮水从盱泗流入湖口，水程有二十多里；如今溜淮套分泄河道所挑的宽度只有一十五丈，仍恐怕太窄，分水不多。况且淮套的地势高于张福新河，水势湍急，堤工恐怕不能修得单薄，因此不敢核减，现将定议上请裁夺。再者，从溜淮套到张福口，路程共一百七十四里，原本可以直达尽头，沿途没有高山峻岭，即使有几处土冈，也都很平坦；只有安河阻隔，架桥便可通行，水流缓慢，没有忧患。至于汴河，宽十多丈，现有木桥，每日都通行旅客。只是从毕家沟起到出水河头一带，地势低洼，多年积水，有时还兼有滩水上涨；每逢夏秋难以通行，冬春便成为陆地。查得河形、水沟十多处，现在有水而且泥泞，人马不便奔驰，等水干后垫平，修成】【御道完备，才敢恭请圣驾前来察看，指示方略，以便完成工程。】详细复奏。十二月初八日，总督阿山等上题复奏。十五日奉 旨令九卿、詹事、科道官共同迅速议定具奏。十七日议复。二十一日奉旨。旨称：从溜淮套到张福口开浚河道，确实大有益处，应立即举行。我多次亲临河上，对地方情形以及远近之处无不周知，并不取决于是否由我亲自察看。如今我的年纪已经渐长，畏惧前往巡幸；而且南方的水土不同于北方，每次渡过大江、大河、湖泊以及通过闸口，也很是挂念，因此不想亲自前往察看。着令将要兴工的地方再行议定，具奏。二十二日，内阁、九卿联合上疏，请求 皇上早日前往察看并指示。二十七日奉 旨称：溜淮套工程对于漕运道路和百姓生计很有益处，所以先前已经降旨令立即议定兴工，不必等我亲自前往察看。如今内阁、九卿等一致认为，如果不是我亲自前往指示，就不能斟酌得十分妥善，而且地方官没有得到指示，也不敢兴工。他们再三陈请，我把这件事奏闻 皇太后，奉 皇太后的懿旨说：事情关系重大，所以众大臣共同恳切请求。我的身体十分安健，皇帝亲自前往指示，对地方百姓生计有益。我只当遵从 慈训，亲自前往察看，着令有关衙门择定日期具奏。二十九日，钦天监奏报，明年正月十九日癸酉日卯时。皇上前往溜淮套察看漕运道路，当日奉 旨依照议定办理。圣祖仁皇帝康熙四十六年正月初八日，内阁交给奏事处官子来保传达。上谕告知八旗都统、部院大臣：溜淮套河工，我要前去察看，今年务必要挑挖疏浚。参加挑挖疏浚的人员，也照都统孙渣齐等所带领的八旗、部院人员办理，都着令所属衙门保举谨慎老成、有操守、家产殷实的人派出，每人各带银三千两。若超过三千两，便是力量不能承担。所带银两中，如果不侵蚀一两一钱，才算好。用过以后剩余、节省的银两要缴回，不足的再行领取。这条河不能一次全部挑完，恐怕挑到将近一半时进入夏季，被雨水冲决，反而造成毁坏。如果今年挑一半，明年挑一半，就能很快成功，同时又没有疏漏和忧患。如果保举的人员中有人以前到地方任事时曾经惹事胡为、侵蚀钱粮等，事情败露后，将原来保举他的都统、副都统、参领、部院大臣一并严加治罪，绝不宽恕。所派人员在起程前要预先引见，做好准备，等我下令来时立即前往。初十日，工部议复，奉 旨依照议定办理。这一天，工部请求派遣督修大臣，并将各大臣的职名列入题本。本日奉 旨称：都统孙渣齐等督修的河工很好，百姓也很感激他们。他们又说，他们都已经熟悉练达，仍将都统孙渣齐等派出。二月某日，圣驾驻跸清口【缺】日。圣驾从清口起行，察看溜淮套工程。这一天驻跸曹家庙。内侍马武传达。旨称：与总河等于是回驾到清口。传 旨严厉责备张鹏翮等。二十三日，总河张鹏翮以自陈认罪一事具奏。二十八日，奉 旨称：黄河、淮河两河关系漕运和百姓生计，总河亲自承担河务责任，必须不要怕烦劳，经常亲自勘察巡视，对应当修理、应当修筑的地方斟酌妥当；又能任用合适的人，这才算称职。张鹏翮听信并任用被罢斥的小人徐光启议请开挖溜淮套河道，竟不亲自详细勘察，便上奏说开浚此河有益；所立的开河标志甚至毁坏民间坟墓、田地和房舍，而且地势很高，即使开浚成河，也不能使水流出清口，只会平白滋生事端、扰害百姓。张鹏翮请求开挖此河，举动轻率妄为，严重辜负职守。九卿、詹事、科道官将张鹏翮以及此前上题请求开挖溜淮套的督抚等，一并严加议处，具奏。三月初十日议定：溜淮套一项工程，该督等意见考虑不周，疏请 皇上亲自前往指示。臣等议论认为，此事关系十分重大，再三恭请圣驾亲自前往察看，承蒙降旨。皇上忧念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亲自前往察看，审察地势形势，发现会妨碍百姓坟墓、田地和房舍，而且地势很高，即使挑挖成水道，也未必能流出清口，特颁 谕旨，命令停止挑挖疏浚。张鹏翮这才上奏说：从前错误地听信小人徐光启的话，将没有益处的河道妄行上奏，以致烦劳 圣躬，罪过惭愧，万死难赎，现前来认罪。总河张鹏翮主管河务，凡是应当开挖、应当筑修的地方，都应当详细察看，据实上奏。如今听说溜淮套地方并没有详细加以审察，只听信徐光启的话，将无益的河道妄行上奏，实在属于失职，应将总河张鹏翮革职。查张鹏翮是革职留任的官员，应当解除任职。原任总督、现升任刑部尚书的阿山，既已奉

译特旨命令详细勘察溜淮套，确认无误，却没有详细审勘，便妄行上题请求挑浚，实在轻率浮躁，严重失职。皇上委任的职务，应将阿山革职。查阿山是革职升任的官员，应当解除任职。总漕桑格、安抚刘光美、江抚于凖，既已奉 特旨会同勘察，却没有详细议定妥当，便贸然联合上题，也属不合。应将总漕桑格、安抚刘光美、江抚于凖各降五级调用。革职通判徐光启，是被罢斥的小人，妄行上陈条议，轻率地制造事端，应将徐光启枷号河边两个月示众，责打四十板，递解原籍。五月二十六日奉 旨称：阿山革职；张鹏翮革去所加宫保衔；桑格降五级；刘光美、于凖降三级，都从宽留任；其余依照议定办理。【《淮扬道治河档案》】圣祖仁皇帝康熙四十七年五月初八日奉 旨称：我南巡察看河道时，见洪泽湖风浪危险，堤岸陡峻，商民船只撞到石头而损坏，伤人很多，我心中一直深切忧虑。因此特命河臣沿湖堤岸创设救生大桩。设置木桩以来，数年中没有损坏船只、伤害人员，对商民大有益处。这些木桩应当经常增添修整，越多越好。今后着令江宁、苏州、杭州织造，每年从节省的银两中各捐五百两，解送总河衙门，用作救生桩费用。该督每年修理已有备案，不必列入奏销。如果不实行修理，却挪作其他用途，从重治罪。【《髙堰山盱二防册》】圣祖仁皇帝康熙六十年三月某日，淮扬道傅泽洪详细请求疏浚运料小河。髙堰、山盱两防所属的运料小河，在康熙四十一年间，先前院司张官具题，奉 旨称：挑挖疏浚使河道深而畅通，以保护堤防、运输物料，实在是良策。到现在已经十九年，时间久了，逐渐形成淤积。加上康熙五十八年发生异常狂风巨浪，水漫过堤岸，因而堤工冲刷剥落，淤积更加严重，运料船只艰难难行。又在五十九年补筑大型工程时，从堤边取土，使堤旁地面更加低洼，以致积水漫无边际，无法排泄。风浪冲刷，堤根受到损伤，实在危险。现据两防的详细申报，请求上级批准挑挖疏浚；本道遵照上级批示，亲自前往确切勘察。一线长堤是全湖的保障，运输物料、保障工程确实是要务。把这条河挑挖疏浚，使其深而畅通，既可以保护堤防工程，又可以排泄积水，运送物料的船只不会有艰难滞涩之忧，积存土方、安置夫役也不再有面对汪洋而无计可施的叹息。一举而具备四项益处，因此详细请求题报估算、发放帑金兴工挑挖，实在不可一日稍缓。【《嚼梅轩偶存》】《行水金鉴》卷七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一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汉水 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便成为汉水。【《禹贡》作“漾”，《史记》作“瀁”，《汉书》作“养”，古字可以通用。】泉水刚从山中流出时称为漾水，向东南流称为沔水，流到汉中后向东流称为汉水。【孔安国传】嶓冢山在兴元府金牛县东二十八里，汉水从这里发源。汉水流经南郑县南面，距离县城一百步。这就是《禹贡》所说的“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元和志》：金牛旧县在今汉中府宁羌州西北，其嶓冢山在今沔县西南，连接宁羌州界。南郑即今汉中府治，其旧城在今府城东北。】汉水有沔水、漾水的名称，都是东汉水。《地理志》说：西汉水发源于西县嶓冢山，向南流入广汉的白水，大概就是潜汉。经书没有记载它的发源处，自古都认为东西两条汉水都发源于嶓冢山，这或许是对的。然而西汉水本来没有沔、漾的名称。《汉志》说：漾水发源于陇西氐道县，到武都称为汉水；武都的东汉水承接氐道水，名为沔水。这样看来，沔水、漾水都属于东汉水。只是氐道、武都之间的水脉并不相通，河川沟渠又有阻隔，说武都承接漾水便没有根据。桑钦于是把氐道的漾水移作西汉水的源头，由此更加纷乱错杂。郦道元曲折迁就地加以贯通，用潜伏的水流来作证明，又提出难以验证的说法，显得更加龃龉。因此应当完全废弃各家说法，统一以经文为准。杜佑《通典》说：秦州上邽县的嶓冢山，是西汉水的发源处；西汉水流经嘉陵时称嘉陵江，流经阆中时称阆江。汉中金牛县的嶓冢山，《禹贡》所说的漾水由此导出，到这里成为汉水，也称沔水。这个说法是可以凭据的。上邽县今已废并入清水，金牛县今已废并入褒城。【《尚书说》：上邽旧城在今巩昌府秦州西南。】“岷”“嶓”“潜”“沱”的含义难以解释。如今蜀地群山连绵延伸，凡是在左边的都称为岷，在右边的都称为嶓。凡是从岷山流出的水都称为江，从嶓山流出的都称为汉。江水分流后重新汇合的都称为沱，汉水分流后重新汇合的都称为潜。恐怕这只是方言罢了。因此岷山又称汶山，现在的汶川就是这样。汉水又称漾水，有时称沔水，有时称羌水。如今沿汉水向东，有宁羌州，有沔县，再向东有洋县，就是古代的洋州。洋、漾两字读音相近，难道都是因汉水而得名的吗？【陆深《蜀都杂抄》】出沔县西门，曲折地行走在乱山之中，沔水从其中流过，大略像栈道一带，只是山上光秃，没有林木；沔水流势舒缓，不如褒水湍急猛烈。向西涉过沮水，到达大安驿，那里有土城的废墟。宋代曾在此设置大安军。沔水、沮水之间，宽处不到一丈，窄处只有二三尺，沙石嶙峋，水深不没过脚踝。从大安驿向西南走，乱山更加密集；到金牛驿时，向北望见嶓冢山，高耸在云层之上。有一条小水从西向东流，这就是所谓“嶓冢山导出漾水”，水刚刚开始形成水流，浅得不能淹没野鸭和雁。它与五丁峡水汇合后，向东流成为沔水，水流才开始增大。金牛驿西面三里处，稍向南进入五丁峡，五丁峡又名金牛峡。【在宁羌州北三十里。】峡口两岸山崖高达万仞，阴冷的风飒飒吹来，水从峡中喷涌而出。宁羌州位于乱山之中，没有城墙和城堞，原是沔县的羊鹿坪地。明洪武年间因山寇作乱，在这里设置宁羌卫；成化年间就在卫所设置州治。从州城出发十里，渡水经过百牢关。关下有分水岭，岭东的水都向北流，到五丁峡北面汇合漾水流入沔水；岭西的水都向南流，经七盘关、龙洞，汇合嘉陵水成为川江。常璩说沔水发源于嶓冢山，与白水汇合成为西汉水，这显然与“导漾”的文字相矛盾。考察《通典》，嶓冢山有两座：一座在天水上邽，一座在汉中金牛。《雍大记》说，西汉水在西和县，源出嶓冢山，向西流，与马池水汇合；这就是上邽的嶓冢山，在今秦州。又说汉江源出沔县嶓冢山东麓，向东流入金州；这就是金牛的嶓冢山。《禹贡》所说的“嶓冢山导出漾水”，是沔县的嶓冢山，不是秦州的嶓冢山。知道嶓冢山有两座，东西两条汉水的源流便各自清楚了；漾水与沔水本来就是一条水流，与陇西的嶓冢山毫无关系，常璩的错误不必辨说便可明白。【王阮亭《蜀道驿程记》：汉中记载，嶓冢山以东的水都向东流，嶓冢山以西的水都向西流，所以民间把它当作分水岭。新城先生说分水岭与记载不同，恐怕记载的是……】《山海经》说汉水发源于鲋嵎山，大概是嶓冢山的另一个名称。嶓冢山原在汉中郡沔阳县境内。【沔阳旧城在今沔县东南十里。】后魏正始年间从沔阳县析置嶓冢县，隶属华阳郡，所以《地形志》说该县有嶓冢山。隋代撤销沔阳县并入嶓冢县，隶属梁州。大业初年改置西县。【其旧城在沔县境内西北，距唐代西县治所白马城五里。】所以《隋志》说西县有嶓冢山。唐武德二年，从利州绵谷县的通谷镇分置金牛县。【金牛旧城原是汉广汉郡葭萌县地，蜀代为汉寿县地，晋代为晋寿县地，东晋为绵谷县地。】嶓冢山于是归入金牛县境，所以《括地志》说嶓冢山在金牛县东二十八里。《通典》说金牛县有嶓冢山。武德四年又从绵谷县分置三泉县。【其旧城在今宁羌州西北，向东到西县一百五十里；天宝初年迁治于此，向西南距旧县一百二十里。】宝历初年撤销金牛县并入三泉县，所以《寰宇记》说嶓冢山在三泉县东。宋至道二年升三泉县为大安军；绍兴三年将军治改建于西县境内，又恢复设置三泉县，隶属大安军。【今为大安驿，在沔县西南九十里，连接宁羌州界。】所以《舆地纪胜》引用《宋朝郡县志》说，如今谈论汉水的人，以西县的嶓冢山为源头。

译后来又撤销三泉县并入大安军，所以《地理通释》说嶓冢山在大安军西面。元代将军降为县，所以《大一统志》说汉水发源于大安县嶓冢山。明初因其地改置沔县，又在县西南设置宁羌卫；成化二十二年就在卫所设置州治，嶓冢山于是归入宁羌州境内，所以《汉中府志》说嶓冢山在宁羌州北九十里。此山原在汉代沔阳县境内，西南连接葭萌；自后魏以来，关于山所在之地的名称依次有嶓冢、西县、金牛、三泉、大安、宁羌，地名六次变更，而山还是同一座山，都在古梁州地域内，毫无疑问就是《禹贡》的嶓冢山。关于嶓冢山，孔安国传没有说它位于哪个郡县，但《正义》引用《地理志》加以落实，说是陇西郡西县的嶓冢山，西汉水从此发源。这条水就是嘉陵水的上游源流，并非《禹贡》所说的“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然而班固却把西县的嶓冢山当作《禹贡》的嶓冢山，错了。从此以后谈嶓冢山的人，大多依照班固的说法。张衡《西京赋》说：“终南、太乙，山冈连到嶓冢。”潘岳《西征赋》说：“面向终南，背靠云阳，跨越平原，连接嶓冢。” 玩味这些文辞的意思，都是以陇西为主。司马彪《郡国志》也说：“汉阳郡西县有嶓冢山。”没有异议。自后魏正始年间从沔阳地置嶓冢县，以显示该山的所在地，嶓冢之名才开始显著。郦道元卒于孝昌二年，距离正始年间设置嶓冢县时已有二十多年。本朝的典故，是他生前亲眼见到的；但他注《水经》时没有提及，难道是事情发生在书成之后，来不及追改？还是因为此说出现较晚而有所怀疑？然而《漾水注》引用《汉中记》说：“嶓冢山以东的水都向东流，嶓冢山以西的水都向西流。”所以民间把嶓冢山当作分水岭。作者似乎也知道《班志》的错误，认为《禹贡》的嶓冢山应当在汉中。若不是这样，他在《汉中记》中为什么要详细谈到陇西的山呢？由此看来，在魏收以前，已经有人知道嶓冢山在汉中，并不是等《地形志》出现以后才知道。颖达难道没有考察过吗？不过，《班志》虽然把西县嶓冢山当作《禹贡》的山，但漾水则只系属于氐道县之下，没有说发源于哪座山。自从《水经》说：“漾水发源于氐道县的嶓冢山。” 这样一来，氐道也有嶓冢山了。常璩《华阳国志》说：“东源出于武都氐道县的漾山，成为漾水。”氐道的嶓冢山又有了漾山这个名称。郭璞《注山海经》说：“嶓冢山如今在武都氐道县南面。”郦道元注《水经》说：“东西两条源流都发源于嶓冢山，共同成为汉水。”这就好像一座山跨在两个县的境内，在西县的属于西源，在氐道的属于东源。辗转相传，越传越迷惑，错误也越来越多。解释经书的人不能跳出旧说的窠臼，《禹贡》的嶓冢山恐怕就再也无法考问清楚了。西县旧城在今秦州西南，氐道如今不知道所在何处。大概自晋永嘉之乱后，陇西沦陷于氐、羌，郡县荒废。常璩、郭璞都说氐道隶属武都，但《晋志》所载武都郡没有氐道县，这个县无法考证，已经很久了。总之，这两个县都在陇西，都是古代雍州的地域；而《禹贡》的嶓冢山是梁州的山，不应当混入雍州境内。因此只有魏收的说法符合事实。何况秦州的嶓冢山与宁羌的嶓冢山南北相距五六百里。【《禹贡锥指》】沔水发源于武都沮县东面的狼谷中。【《水经》】沔水又名沮水。阚骃说：“因为它最初从沮洳之地流出，所以称为沮水。”沮县也因此得名。沔水从源头向南流，泉街水注入其中。泉街水发源于河池县东南，流入沮县，在此汇入沔水。【郦道元注。《元和志》：沮水发源于兴州顺政县东北八十二里。考察可知，沮县旧城在今汉中府略阳县境内，晋永嘉以后沦陷于氐、羌，县被废除。后魏改置武兴县，又侨置略阳县；西魏改略阳为汉曲；隋代又改为顺政。唐代为兴州治所，宋代又将顺政改为略阳。今在宁羌州北二百二十里。河池今为徽州，隶属巩昌府。泉街水在略阳县北面。】又向东南流经沮水戍，向东南流入汉水，称为沮口。【《水经》】这就是所谓的沔汉。《尚书》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这也是《山海经》所说的汉水发源于鲋嵎山。沔水向东北流，汇入献水口。虞仲雍说：献水向南流到关城，与西汉水汇合。沔水又向东北流，与沮口汇合，共同成为汉水的源头。所以如淳说，北方人把汉水称为沔水；孔安国说漾水向东流成为沔水，大概是说漾水与沔水汇合。流到汉中后称为汉水，这些名称实际上是可以互相通用的。【郦道元注：沮水戍在略阳县东南。《沔县志》说，沮水在县西七十里，与略阳县接界。汉水从宁羌州向东北流，经过沔县旧大安军南面；又向东北流到青羊驿，沮口就在这里。宋开禧二年，金人进入大散关，叛将吴曦退兵驻扎在沮口，不久返回兴州；吴曦所驻之处就是沮口。】又向东流经白马戍南面，浕水流入其中。【《水经》】浕水从武都氐族地区北面发源，向南流经张鲁城东面。张鲁是沛国人张陵的孙子。张陵在蜀地鹤鸣山学道，把道业传给张衡，张衡又传给张鲁。张鲁施政宽厚仁慈，百姓亲近归附，供给道教费用；每人缴米五斗，所以世人称为“五斗米道”。初平年间，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前往汉中截断谷道。张鲁于是把远城作为治所，城在崤岭上，周长五里，东面临着深谷，幽深得有百寻，西北两面山峰相连、崖壁相接，看不到尽头。从南面沿盘道登山，走二里多。浕水又向南流经张鲁治所东面，与白马城相对；白马城又名阳平关。浕水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浕口。城西有浕水环绕，南面临沔水，正处于两水交会之处，所以又称浕口城。【郦道元注。《地形志》：沔阳县有白马城，今在沔县西南，就是汉代阳平关，也称白马戍。浕水在县西三十里。】又向东流经武侯垒南面。【《水经》】这是诸葛武侯居住的地方。南面枕临沔水，水南有诸葛亮的营垒，背山面水，里面有一座小城，四面迂回阻隔，难以辨明。【郦道元注：小城也称石马城，在今沔县南面。】又向东流经沔县旧城南面。【《水经》】

译这座城是萧何修筑的。汉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兼并刘璋的势力，向北平定汉中，开始筑坛，并在这里登上汉王之位。城南面临汉水，北面连接交通大道。南面有三分之一已经因水冲而崩塌；观察残存的大略形状，仍可从遗迹中看出当时的情况。城南正对定军山，诸葛亮死后，遗命葬在那座山上，依随地势，不修坟丘，只让高大的松树、茂密的柏树在山川冈阜间丛生蔚然，因此没有人知道墓穴所在。山的东面有一处地方名叫髙平，是诸葛亮过去扎营的地方，那里有诸葛亮庙。钟士季征伐蜀地时，特意屈驾到此设祠；营垒东面就是八阵图，遗址大致还在，但因崩塌毁坏已经难以辨认。【郦道元注：沔阳旧城，《寰宇记》说在西县东南十六里，今在沔县东南十里。】又向东流经西乐城北面。【《水经》】西乐城在山上，周长三十里，非常险要坚固。城东有容裘溪，溪水注入其中；溪水又向北流经城东，向北流入汉水。【郦道元注：城在今沔县西南，汉水南岸。】又在左边汇入度口水。【《水经》】度口水发源于阳平以北的山中，有两个源头：一条叫清检，发源于佳蠖；一条叫浊检，发源于好鲋。当地通常在二月八日取这种水，认为味美而珍贵，是日常珍味。度水向南流，经阳平县旧城东面；又向南流经沔阳县旧城东面，继续向南流入汉水。【郦道元注：此水在沔县南二里。】又向东流，黄沙水从左边注入。【《水经》】黄沙水从北面的远山发源，山谷深远险峻，人迹很少往来。溪流名叫五丈溪，溪水旁有黄沙屯，是诸葛亮开设的。溪水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南面有女郎山，有女郎庙，传说是张鲁的女儿。另有一条小水向北流入汉水，称为女郎水。【郦道元注：沔县东四十里有沙水，女郎山在褒城县西南。】又向东流，与褒水汇合。【《水经》】褒水从西北方的衙岭山发源，向东南流经大石门，经过旧栈道，流下山谷；当地俗称这里为“千梁无柱”。诸葛亮给兄长诸葛瑾的信说：“此前赵子龙退军时，焚毁了赤崖以北的阁道，沿山谷延伸一百多里；那些阁梁一头伸入山腹，另一头把柱子立在水中。如今水大而且湍急，不能安设木柱，这是它所处环境的极限，不能强行修造。”又说：“不久前大水突然从赤崖以南涌出，桥阁全都毁坏。当时赵子龙与邓伯苗一人驻守赤崖屯田，一人驻守赤崖口，只能沿着崖壁与邓伯苗互相通消息罢了。”后来诸葛亮死在五丈原，魏延先行退兵并焚毁桥阁，说的就是这条道路。此后按照旧制修路的人，都不再把柱子立在水中；经过水面时，浮桥摇动，没有人不心惊目眩。褒水又向东南流，到达丙水口；丙水上承丙穴，穴中产嘉鱼，通常三月出现，十月进入穴中。洞穴口宽五六尺，距平地七八尺；泉水悬空流下，鱼从穴下穿入水中。因洞口朝向丙方，所以称为丙穴，向下注入褒水。因此左思称道：“嘉鱼产于丙穴，良木聚集在褒谷。”褒水又向东南流经小石门，石门穿山而成通道，长六丈多；刻石记载汉明帝永平年间由司隶校尉、犍为人杨厥开凿。到灵帝建和二年，汉朝大中大夫、同郡人王升赞美杨厥开凿的功劳，雕刻石碑颂扬其德行，把这里称为石牛道。来敏《本蜀论》说：“秦惠王想攻打蜀地，却不知道道路，于是制作五头石牛，把黄金放在牛尾下，说石牛能够拉出黄金。蜀王贪图利益，命令五丁把石牛牵走，于是开成了道路。秦国派张仪、司马错寻找道路，灭掉蜀国，因此称为白牛道。”杨厥大概就是沿袭这个名称而加以扩建的。石门在汉中以西、褒中以北。褒水又向东南流经褒口，就是褒谷的南口。北口称为斜口，所谓“向北出褒谷”；褒水又向南流经褒县旧城东面，这里就是褒中县，原来是褒国。褒水又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万石城下。【郦道元注。《元和志》：褒谷山在褒城县北五里，南口称褒口，北口称斜口，长四百七十里。褒水在今褒城县东面，万石城在褒城县东面。】又向东流经汉庙堆下方。【《水经》】从前汉女曾在这里游玩，在水边修筑钓鱼台，后人又在台上建庙。世人看见它崩塌的遗基高大宽广，于是称为汉庙堆；后来传说失实，又把它称作汉武堆。【郦道元注：汉庙堆在今南郑县西南。】又向东流，经过南郑县南面。【《水经》】《耆旧传》说：“南郑这个名称，始于郑桓公。桓公死于犬戎，他的百姓向南逃奔，所以用‘南’作为称号。这就是汉中郡的郡治。汉高祖进入秦地后，项羽封他为汉王。萧何说：‘天汉是个美好的名称。’于是便以南郑为都城。【郦道元注：南郑，就是今天陕西汉中府的府治。】按今天的地理情况说，漾水出于宁羌州北面的嶓冢山【宁羌在汉中府西北三百八十里】，向东北流，经沔县西南，与沔水汇合；又向东经沔县南面【沔县在府城西面偏北九十里】；又向东经褒城县南面【褒城县在府城西北四十里，沔水距县城二十四里】；又向东经南郑县南面，称为汉水【距县城三里】。这就是《禹贡》所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的水道。《汉书·地理志》在陇西郡氐道县下说：‘《禹贡》所说的养水发源于此，到武都称为汉水。’【颜师古说：氐是夷人的族名。因为氐人居住在那里，所以叫氐道。县中有蛮夷居住的地方称为‘道’。晋永嘉以后，这片地方被氐羌占据，县邑大多荒废。氐道今已不知道在哪里。】《汉书·地理志》在武都郡武都县下说：‘东汉水承接氐道水，一名沔水，流经江夏后称为夏水，流入长江。’【武都原是白马氐居住的地方，汉元鼎六年开辟设置为武都郡，郡治在武都县。如今巩昌府成县西北一百里有仇池山，山上有仇池城，城东南有武都县旧城，就是汉代武都郡的郡治。】《水经》说：‘漾水出于陇西郡氐道县的嶓冢山，向东流到武都郡沮县，称为汉水。’常璩《华阳国志》说：‘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于武都郡氐道县漾山，称为漾水；《禹贡》所说导引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就是这条水。’

译这些说法全都依据《汉书·地理志》。然而，氐道的漾水流到武都称为东汉水，最终却没有人能够说清它经过哪些地方。现在考察郦道元的注文：‘浊水出于浊城北面【如今成县有浊水戍，也叫浊水城。胡三省说：在上禄县东南、武街城西北】；向东流，与丁令溪水汇合；又向东经武街城南面【如今是广业郡治，城在今成县西三十里】；又向东，有弘休水注入；又向东经白石县南面【白石县如今是成县县治】；又向东南，有渥阳水注入；又向东南，与仇鸠水汇合；又向东，与河池水汇合；又向东南，有两当水注入。两当水出于陈仓县的大散岭，向西南流入故道川，称为故道水；向西南流经故道城东面，又向西南进入广汉郡境，与沮水的分支水道汇合，称为两当溪水。两当溪水上游承接武都郡沮县的沮水渎【沮县今为略阳县，沮水在县城东面】，向西南流注入两当溪；又向西南注入浊水。浊水向南流经槃头郡东面【如今略阳县西北一百里有长举废县，北魏在此设置槃头郡】，向南与凤溪水汇合，又向东流，注入汉水。’由此可见，《汉书·地理志》所谓沮水分支上承氐道水、下游成为东汉水，是可以确定的。氐道虽然还不能详知其所在，但根据水流和方位推测，应当在西县以东、河池以西、上邽以南、下辨以北。浊水所承接的丁令溪水、弘休水、渥阳水，都发源于氐道以北，大概是从氐道流来的。其中或许有《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养水，但如今已经无法考证。然而，沮水分支上承沮水渎，是从东向西流，不是从西向东流。过去观察水道、撰写记载的人，没有考察地势高低，也没有辨明河流的来去，于是认为氐道的养水汇入浊水，两当溪通过沮水分支通达沮水、沔水，把这看成东汉水的源头，却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班固沿袭了这种说法，所以有这个错误。《水经》在武都县下增加‘沮县’二字，大概也是因为认为氐道水下游通向沮水，是东汉水的源头。然而，《汉书·地理志》没有说养水发源于哪座山，《水经》却附会说是嶓冢山；这样看来，氐道也有一座嶓冢山。常璩知道这种说法不对，所以又根据水流把那座山称为漾山，另立一目。应当知道，氐道水的源头是另一座山，并不是嶓冢山。近世论说汉水的人，都知道班固的错误，却不知道错误是怎样产生的，所以现在详细说明它的来龙去脉。《汉书·地理志》在陇西郡西县下说：‘《禹贡》所说嶓冢山，西汉水发源于此。’【《括地志》说：秦国西垂宫就是汉代西县，在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嶓冢山在上邽县西南五十八里。这样看来，山在旧西县东北面，距西县三十二里。上邽在汉代属陇西郡，唐代是秦州州治，如今为巩昌府秦州。该志说：西县旧城在秦州西南一百二十里，嶓冢山在秦州西南六十里；山不很高，但山峰山岭绵延很长，连接起来像坟冢。这样，嶓冢山在西县旧城东北六十里。它与《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所记的里数不同。大概唐代的上邽在今秦州西南，距离西县旧城应当较近，但山的位置不应又相差二十八里。秦州志所记城址和山址必有一处错误。’《汉书·地理志》又说：‘西汉水向南流入广汉郡白水县，向东南流到江州县注入长江。’【《元和郡县图志》说：利州景谷县，原为汉代白水县，属广汉郡；宋代为平兴县，隋代改名景谷县，如今是四川保宁府昭化县的白水镇。白水镇在昭化县西一百里，白水在县城北二十里，到县城东三里处汇入嘉陵江。汉代巴郡治所在江州县，旧城在今重庆府巴县西面；长江在县城东面。】向南流的嘉陵江在这里汇入长江。经过四郡【陇西、武都、广汉、巴郡】，全程二千七百六十里。这条水与氐道的养水完全没有关系。《水经》不是一个时代、一个人写成的。《漾水篇》开头说：‘漾水出于陇西郡氐道县嶓冢山，向东流到武都郡沮县，称为汉水。’这不过是依照《汉书·地理志》中氐道县那一条编写文字，只是增加了嶓冢山和沮县这两个不同的说法。它所说的汉水，就是东汉水，与西县的西汉水完全没有关系。可是看到下文‘向东南经白水、葭萌、阆中到江州注入长江’，又确实是西汉水，与武都县那一条完全没有关系。前后说法互相冲突，必定是魏晋间有人续写的【经文中有称‘广魏’的地方，实际就是广汉。大概曹氏改了名称，后人续写《水经》，这也是证据之一】。探究它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氐道水向南汇入浊水，两当溪流经槃头郡东面，向南成为西汉水【槃头郡治所在长举，也就是汉代沮县的地方】。所以郦道元注释时认为东西两条河流都出于嶓冢山，并且都称为汉水。他说：‘刘澄之说，有一条水从沔阳县南面流到梓潼郡汉寿县，进入大穴，暗中通到罡山。郭景纯也这样说。罡山的洞穴很小，原本容不下水；水积成大泽后流出，与汉水汇合。庾仲邕又说，汉水从武遂川向南流入蔓葛谷，越过野牛径，到关城与西汉水汇合。’

译所以，各种谈论汉水的说法，大多说的是西汉水。至于流到葭萌县才汇入汉水，则是两条河流水道相通，在沮县以南更远的地方了。’我曾经试着根据图志考察此事：漾水、沮水虽然有分支水道与西汉水相通，但全都是由东向西流，不是由西向东流。大概嶓冢山横亘、隔断东西，民间称它为分水岭；地势东高西低，所以西汉水从略阳县南面流入宁羌州境，立即折向西南，避开高处而趋向低处，这是水流的自然趋势，哪里有向东流的道理？刘澄之所说的就是《禹贡》中的潜水，庾仲邕所说的就是通谷水。这两条水都是东汉水的分支，向西流入西汉水；而论说者却说西汉水流到葭萌县汇入汉水，实在颠倒了。如今岭东的漾水、沮水分支都流入西汉水，岭西溪涧的水也都流入西汉水，河流的去向和来路，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亲自验证。难道应当认为古代情况正确而今天的情况错误吗？郦道元虽然有东西两条河流都发源于嶓冢山的说法，但最终仍以西汉水为主。他的注文说：‘如今西县的嶓冢山，是西汉水的发源地。西流与马池水汇合，又向西南与杨防川水汇合；又向西南经始昌峡、始昌县旧城西面【城在今西和县北面】；又向西南经宕备戍南面【戍在西和县东北】；又向西南经祁山军南面【祁山在嶓冢山以西约七十里，如今在西和县西北七十里】；又向西经兰仓城南面【如今礼县东南有兰仓旧城】；又向南进入嘉陵道，称为嘉陵水【礼县本是汉代嘉陵道的地方，属武都郡。西汉水到这里称为嘉陵水。傅同叔说：嘉陵江出于凤州大散关西南的嘉陵谷，流到兴州北境，应当汇合东汉水而向东流，怎么能越过东汉水而称为西汉水呢？】宋人把故道水当作嘉陵江，这与近代地志大相违背，都是沿袭了他的错误。故道水汇合浊水，在槃头郡流入西汉水，直到今天仍然如此，怎么能说它汇合东汉水而不属于西汉水呢？】又向东南经瞿堆西面，又转向经瞿堆南面【瞿堆就是仇池山，在今成县西北一百里】；又向东南经浊水城南面【也叫浊水戍，在成县西面】；又向东南经修城道南面【如今略阳县西北有修城废县，《汉书·地理志》作循城县，属武都郡治】；又向东南在槃头城南面与浊水汇合【详见前文】；又向东经武兴城南面【如今是略阳县县治，就是武兴旧城；唐代为兴州顺政县。《元和郡县图志》说：嘉陵江经顺政县南面，距县城一百步】；又向西南经关城北面【关城就是今天的阳平关，在宁羌州西北八十里，向东到沔县一百七十里】；又向西南经通谷【唐武德二年从绵谷县分出通谷镇设置金牛县，在今宁羌州金牛驿西三十里。庾仲邕说：汉水从武遂川向南流入蔓葛谷，越过野牛径到关城，与西汉水汇合，大概就是这里的通谷水。通谷溪上承漾水，名为献水口】；又有寒水注入【《寰宇记》说：大寒水在三泉旧县南十五里，向西流到龙门山，进入大石穴。龙门山在三泉旧县西七十里，如今在广元县东北八十二里。这条水就是《禹贡》所说的潜水，也就是郭璞所说从沔阳县南流到汉寿县、进入大穴，穿过峒山下后向西南潜流而出的水】；又向西经石亭戍，又经晋寿城西面，又向南与汉寿水汇合【汉寿水在今广元县南面】。《水经》又说：向东南流到葭萌县东北面，与羌水汇合。注文说：白水从临洮县西倾山向西北流出，又向东南经白水县旧城东面，又向东南经小剑戍北面。小剑戍在大剑以西三十里；又向东南流到吐费城，城南就是西晋寿县的东北面；继续向东南流，注入汉水。水上有津关【《元和郡县图志》说：晋寿旧城在利州益昌县东南五十里，原为汉代葭萌县，这就是西晋寿县，如今在昭化县境内。白水就是桓水。嘉陵江从陕西宁羌州境内向东南流，经四川广元县西面，又向西南经昭化县东南面，又向南经剑州东面，再向东南进入苍溪县境。白水关在宁羌州西南九十里，与昭化县接界，向东北距关城一百八十里】。《水经》又说：向东南经巴郡阆中县，注文说，这里是巴西郡治。阆水出于阆阳县，向东经该县南面，又向东注入汉水；又向东南经宕渠县；又向东南与宕渠水汇合。宕渠水从南郑县南面的巴岭向北流出，称为北水；向东南流，与难水汇合；又向东南经宕渠县，称为宕渠水；又向东南流入汉水【《三巴记》说：阆水、白水向南流，曲折三回，像‘巴’字，就是嘉陵江。嘉陵江从苍溪县境向东南流，经阆中县西南，又向东南经南部县东北，又向东南经蓬州东面，又向西南经南充县东面，再向南进入定远县境。《寰宇记》说：嘉陵水又名阆中水，也叫阆江、渝水。《华阳国志》说：阆中有渝水，賨民多居住在水的两岸，他们天性强悍勇猛，锐气十足，擅长舞蹈，就是今天所说的巴渝舞。宕渠旧城在今渠县东北七十里，宕渠水也叫渠江。重庆府志说：嘉陵江从定远县流入合州境，流一百九十里与渠江汇合，再流十里到合州城东南与涪江汇合，又向南流四十里进入巴县。郦道元把宕渠水当作《禹贡》的潜水，是不对的。】《水经》又说：向东南经江州县，向东南流入长江。注文说：涪水注入这里，所以庾仲邕所说的涪内水就是它【‘江州’误作‘江津’，今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按今天的地理情况说，秦州、西和县、礼县、成县【都属陕西巩昌府】，略阳县、宁羌州【都属汉中府】，广元县、昭化县、剑州、苍溪县、阆中县、南部县【都属四川保宁府】，蓬州、南充县【都属顺庆府】，定远县、合州、巴县【都属重庆府】这些州县境内，都是西汉水流经的地方。

译《禹贡》虽然没有直接记载西汉水，但一定要全面知道它流经的地方，然后才能驳正东汉水承接氐道水的错误说法；而且广元县以下就是《禹贡》的潜水，昭化县汇合白水，也就是《禹贡》的桓水，都与经典有关，所以详细记载于此。《禹贡》把嶓冢山列在梁州，而《汉书·地理志》把嶓冢山记在雍域的陇西郡，这是第一处错误。《禹贡》说嶓冢山导出漾水，而《汉书·地理志》把嶓冢山发源的水说成西汉水，又把漾水记为出自氐道，这是第二处错误。《禹贡》的潜水是漾水的分支，向西流成为西汉水；而《汉书·地理志》却说西汉水出于西县的嶓冢山，这是第三处错误。《汉书·地理志》没有说漾水发源于哪座山，《水经》却说它出于氐道县的嶓冢山，说明氐道也有嶓冢山，这是第四处错误。漾水是东汉水的源头，而续写《水经》的人把西汉水接到漾水上，说成一条河流，这是第五处错误。漾水、沔水的分支都从东向西流，而郦道元的注文沿袭旧说，说西汉水流到葭萌县汇入汉水，这是第六处错误。河流的分合，在地面上明明可以看见，而郦道元受阚骃说法迷惑，认为从源头到终点，地下潜流或许本来是一条，所以东西两条河流都接受汉水、漾水的名称，这是第七处错误。各种说法混乱不清，学者没有可以折中判断的依据。如今论说汉水，应当排除各家的说法，专门以《禹贡》为依据：把沮水、沔水看作汉水的另一源头，把西汉水看作漾水的分支，而氐道水则保存这一说法但不加论断；这也就是理清乱丝、解开连环的方法。【《禹贡锥指》】考察今天的《陕西通志》：汉中府宁羌州有嶓冢山，在州城北九十里，山形像坟冢，汉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襄阳。所谓《禹贡》‘嶓冢山导出漾水’，就是这座山。沔县有漾水，在旧大安军南面；所谓《禹贡》‘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说的就是这里。褒城县有沔水，在县城南四里，源头出于古金牛县境，向南流，与沮水汇合。南郑县有汉江，在城南三里，向东流到汉阳府，汇入长江。这个记载与《禹贡锥指》的说法相合。又考察黄宗羲《今水经》：嘉陵江就是东汉水的源头，出于陕西凤县东面的嘉陵谷，流经两当县，经过略阳县县治西面，汇合东谷诸水，流经汉中府城南三里，再经阳县、石泉县南面，经过金州北面；汉水又向东流经郧西县南面，又向东北转向东南流经均州，向东北流经光化县西南面；汉水又向南经谷城县东面，均水注入。汉水又向东流过襄阳城北面，又向东南流，淯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汉水又向南流经安陆州治所西面，流过宜城县东面，夷水向东流来注入。汉水经潜江县时分为潜江，流入长江。汉水又向东南流，臼水注入。又流经当阳县东面，汉水又向东南流，涢水汇入。汉水向东南流到荆门州东九十里，在大别山注入长江。它从嶓冢山起称漾水，在沔县称沔水，在汉中称汉水，流到荆山以东称沧浪水，大概都是因所在地区而有不同名称。其中叙述的水道，又与《禹贡锥指》的记载在详略上有所不同，现全部抄录下来，以供参考。《行水金鉴》卷七十一。《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二。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汉水。又向东流，成为沧浪水。【《禹贡》】张平子《南都赋》说：‘流过沧浪水形成护城壕，扩展方城作为城墙。’李善注释时引用《左氏传》屈完的话：‘楚国以方城作为城墙，以汉水作为护城池。’由此可见，沧浪水就是汉水。大概汉水流到楚地以后，就称为沧浪水。【《尚书全解》】汉水从兴元南郑县流出，又流七十二里，到城固县北面二里；又流三百里，到洋州兴道县一百步处；又经金州汉阴县南面二里；又流五百里，到金州西城县北面一百步处；又经洵阳县；又经均州丰利县、郧乡县；又流六百八十里，到均州武当县西北四十里。水中有沧浪洲，到这里又称沧浪水。【易祓《尚书说》：武当在汉代属南阳郡，如今是均州，属湖广襄阳府。】《尚书》传说，沧浪水是汉水的分流，在荆州。孔颖达《正义》说：传文称‘别流’，似乎是分成了不同的水。考察《禹贡》经文首尾相承，并不是说水道分开；应当是因为名称不同而称为别流。考察《水经·夏水注》说：郑玄注释《尚书》‘沧浪之水’时说，如今称为夏水，因为水流汇合，世代变迁，名称也随之改变。刘澄之《永初山水记》说：夏水在古文中称为沧浪水，就是渔父所歌唱的水。根据这些话，水似乎应当由沔水而来。现在考察，夏水是长江的水流，沔水并不是流入夏水。即使沔水注入夏水，水势也是向西南，不符合《尚书》‘又东’的说法。这一辨析最为清楚。孔安国的传实际出于郑玄之后，把夏水当作沧浪水，所以说是别流。【沧浪是汉水的颜色，并不是因为有沧浪洲才得名。】李白《襄阳歌》说：‘汉水鸭头绿’，正是所谓沧浪水。《说卦》说震卦代表苍筤竹，汉代童谣有‘朩门仓琅’之语，字形虽然不同，但读音和意义相同，都是说水色青绿。【《禹贡锥指》】汉水【从南郑县东南面流来】又向东流，到达长柳渡。【《水经》】长柳是村名。汉水又向东经胡城南面，南面与扁鹊城相对；汉水从两城之间流过，右岸汇入磐余水。磐余水发源于南山巴岭上，泉水分成两股：清流飞泻的一股向南注入蜀水，向北的一股注入汉津，称为磐余口。【郦道元注：胡城在今城固县西四十里。】又在左岸汇入文水。【《水经》】这条水就是门水，出于胡城北山的石穴中，向东南流经胡城北面。三座城奇特地相对而立，隔着山谷分布；深沟和坚固的营垒相连，高台彼此相对。门水从右侧注入汉水，称为高桥溪口。【郦道元注】又向东流，有黑水注入。【《水经》】黑水出于北山，向南流入汉水。诸葛亮的奏牍说：‘早晨从南郑出发，晚上住宿在黑水，路程四五十里。’说的就是这条水；如果按道路计算则有一百里。【郦道元注：黑水在城固县西北五里。】又向东流过城固县南面，又向东流过魏兴郡安阳县南面。涔水出于旱山，从北面注入汉水。【《水经》】涔水从西南流出，向东北注入汉水。左谷水也从西南流出，向东北注入汉水。右谷水出于汉水北面，就是鬵水。鬵水流经匈奴城、张良渠、樊哙台、大城固北城、韩信台，向东转而向南，又经城固县城东面，向南流入汉水，称为三水口。汉水又向东流，汇合从北山流出的益口水；益谷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郦道元注。《元和郡县图志》：汉水经城固县南面，距县城二里。如今城固县北有城固北城，是汉代设置的城，也就是大城固。匈奴城在今固城县西面，大城固北城在今城固县境内。蔡传说：安阳县今为洋州真符县。真符县在今洋县东六十里，元代省并入洋州。旱山在今南郑县东南。汉代《地理志》说：安阳县鬵谷水出于西南，向北流入汉水。颜师古说：鬵读音为潜，这个字有时也写作带水旁的字；涔、鬵是古字通用，有人把它当作《禹贡》的潜水，不对。郦道元注说：涔水就是黄水。益水在洋县西北二十五里。】又向东流到灙城，在南面与洛谷水汇合。【《水经》】洛谷水从北面的洛谷流出，山谷向北通往长安。水向南流，右侧有灙水注入。灙水发源于西边的溪谷，向东南流，与洛谷水合为一水；水流交错向南流出，在灙城西南边注入汉水。【郦道元注：灙城在今洋县东北二十三里，是兴势旧城。‘洛’应作‘骆’；灙谷在县城北面，就是骆谷的南口。】又向东经小城固南面。【《水经》】州治所在大城固，后来固县迁到县城北面，所以称为小城固。汉水向东流，经过上涛，又流经龙下。大概这里有沉伏的礁石和惊险的急流，水流汇聚、冲激而奔腾，所以有上涛、下涛的名称。龙下是地名。从白马到这里，平坦的河川两岸山势相夹，水源充足、土壤肥沃，物产利益可与三蜀相比。经过这里再逆流而上，沿汉水行走，就开始进入山路了。【郦道元注：今洋县县治就是兴道旧城，小城固城在县城东面。《元和郡县图志》说：汉水经兴道县南面，距县城一百步。《寰宇记》说：汉水从发源地流到这里，曲折流行三百七十里，进入金州汉阴县境。】又向东经石门滩。【《水经》】这里是山峡。汉水向东汇合酉水。酉水从秦岭北面流出，向南经酉谷重重山岭，与寒泉水汇合。寒泉水从东面发源，泉水从山顶涌出；从远处望去，纵横交错，仿佛瀑布，水波冲击岩石，飞散如雨，形势像厌源风雨池。寒泉水向西流入酉水，酉水又向南注入汉水，称为酉口。【郦道元注：石门滩在洋县东五十里。】又向东流经妫虚，形成滩。【《水经》】《世本》说：舜居住在妫汭，在汉中西城县。有人说妫虚在西北面，是舜居住的地方。后来有的说舜姓姚，有的说姓妫；妫、姚二姓的不同说法，事情荒诞，无法知道应当听从哪一种。【郦道元注】又向东经猴经滩。【《水经》】这里山中猴猿很多，喜欢攀援险峻之处悬挂饮水，所以这个滩以此得名。【郦道元注】又向东经小黄金、大黄金南面。【《水经》】山上有黄金陗，水的北面正对着黄金谷。那里有黄金戍，依傍山岭，凭借陗崄地势；氐人折道七里，劫掠汉中。于是凭借险阻设置戍堡，与铁城相对。【郦道元注：都在洋县东八十里。】又向东汇合蘧蒢溪口。【《水经》】

译蘧蒢水从北面的就谷流出，就谷在长安西南。水向南流，经阳都坂。东坂从上到下盘曲转折，共十九道弯。西面连接寒泉岭。《汉中记》说：‘从西城渡过黄金陗、寒泉岭，阳都坂山势高峻，百里都是绝壁，万寻高。登上它的山峰时，以为已经越过崧山、泰山；再看前面的山岭，却又高出一倍。说是攀登羊肠小道，越过烟云相接的高处；回头看走过的道路，幽深得看不到尽头，实在是不可测的险境。山中有大量野牛、野羊，它们腾跃山岩、翻越山岭，奔跑如飞，撞到十围粗的树木，树都会倒下。山势尽是艰险，土地也到了坎险之极。’蘧蒢水向南流经蘧蒢溪，又向南注入汉水，称为蒢口。【郦道元注：阳都坂、蘧蒢水都在洋县东北；又有子午道，在县东一百六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金县有驿站，就是子午道。旧道在金州安康县境内，梁朝王神念另行开通了这条道路。】又向东在右岸汇合洋水。【《水经》】洋水发源于巴山，向东北流经平阳城，又向东北流入汉水，称为城阳水口。【郦道元注：《隋书·地理志》说西乡县有洋水；《元和郡县图志》说洋水经县城东八里，平阳城在今西乡县南部境内。】又向东流经敖头。【《水经》】这里水陆道路险峻，会聚于一处；魏兴郡、安康县的县治设有戍堡，用来统领流动杂居的人群。【郦道元注：安康县就是今天的汉阴县。】又向东汇合直水。【《水经》】直水从北面的子午谷岩岭下流出，又向南分出支流，向东注入旬水。山上有戍堡，设置在高丘上下，俯临深渊。张子房烧毁栈道阁道，表示不再返回。直水又向东南经直谷，流经直城西面，向南注入汉水。【郦道元注：直城西面与今石泉县接界。《寰宇记》说：汉水在石泉县东一百步。】又向东流经直城南面。【《水经》】又向东经千渡，到达虾蟆岭，经过汉阳潕口，最终流到彭溪龙灶。这些都是溪涧、滩地、砾石滩的名称。【郦道元注：《魏书·地形志》说，金城郡治所在直城县，旧城在今汉阴县西面。】又向东经晋昌郡宁都县南面。【《水经》】宁都县治所在松溪口。汉水又向东经魏兴郡广城县。【郦道元注：宁都旧城在汉阴县东七十里，晋代设置，属晋昌郡，唐代改为汉阴县。《寰宇记》说：汉水在汉阴县南二里，如今在县城西面。沈约《宋书·州郡志》说：魏兴郡有广城县，旧城在今紫阳县东南；汉水在县城南门外。】又向东经鱼脯溪口。【《水经》】旧时西城县、广城县两县就是以这条山谷为界分开的。【郦道元注】又向东流过西城县南面。【《水经》】又向东经鳖池南面、鲸滩。‘鲸’就是大的意思。《蜀都赋》说：‘汉水浩浩荡荡地流淌，惊涛如雷奔涌；远望它像天在回旋，靠近它则云气昏暗。’又向东经岚谷北口，山峰遥远，溪谷深邃，山涧峡谷险峻幽深，空气萧瑟，风声呼啸，所以这些河谷都以其景象闻名。【郦道元注】又向东在右岸得到大势水。【《水经》】大势水流经险峻的急谷，所以也叫急势水。当地依山修筑城池。【郦道元注】右侧正对着月谷口。【《水经》】山中有山坂，月川流经其中；黄色土壤肥沃平坦，桑树、麻类成行栽植，水田优良丰饶。【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西城县旧城南面。【《水经》】西城县是汉中郡所属的县。汉末改置为西城郡，魏文帝改为魏兴郡，并以此为郡治。【郦道元注：汉水从紫阳县境折向东北，流入兴安州境。兴安州本是汉代西城县，唐代为金州州治。《元和郡县图志》说汉水距州城一百步，水中出产麸金。】又向东流，成为鳣湍。【《水经》】洪大的水波奔腾激荡，巨浪翻涌，如同云气崩落。古代老人相传，有鳣鱼奋力摆鳍逆流而上，迎着涛水直冲，到这里便鳃部暴露，无法继续前进，所以因而把这里称为鳣湍。【郦道元注】又向东汇合旬水。【《水经》】旬水从北面的旬山流出，向东南流入汉水，称为旬口。【郦道元注：旬口在今洵阳县东南。《汉书·地理志》说，汉中郡旬阳县北山有旬水发源，向南流入沔水。】又向东经木兰塞南面。【《水经》】左岸堆筑石垒，连续几十行，重叠延伸几十里，称为木兰塞。有人这样说。【郦道元注】又向东在左岸汇合淯溪。【《水经》】兴晋、旬阳二县在这里的山谷分界。汉水又向东流入山谷，在甲水口又向东经上庸郡北面，与关柎水汇合。关柎水又向南流入上津，注入甲水。甲水又向东南流经魏兴郡兴晋县南面，又向东从右侧注入汉水。【郦道元注：《汉书·地理志》说，上雒县的甲水出于秦岭山，向东南流到▯县注入沔水，应当在今白河县境内。白河县是汉代▯县的地方；晋代旬阳、兴晋二县在今汉中府境内；上庸郡在今郧阳、汉中二府境内。】又向东经魏兴郡▯县旧城北面。【《水经》；▯读作阳。】这里就是白石滩，原来是县城所在地，也是春秋时期钖穴的地方。旧属汉中郡，是王莽时期的钖治。县境内有钖义山。汉水又向东经长利谷南面。【郦道元注：《汉书·地理志》说，汉中郡长利县有郧关，其旧城在今郧西县西南。】又向东流过堵阳县，堵水从这里流出，从上粉县北面流来注入汉水。【《水经》】堵水从建平县境内的旧亭谷向东流，经新城郡；新城郡原是汉中郡房陵县的地方。房陵旧县有粉水，县城位于粉水上游，所以称为上粉县。堵水又向东经方城亭，随后向东北流经防山下；又向北经堵阳县南面，向北流入汉水，称为堵口。【郦道元注：堵水在今郧县南面，堵阳县在今郧阳县南部境内，上粉县在今房县境内。】又向东流过郧阳县南面，又向东经郧乡县旧城南面。【《水经》；郧阳县在今郧阳府境内。郧乡县唐代属均州，元代改为郧县。《元和郡县图志》说：郧乡县的汉水从西面由丰利县境流入，向南距县城三里；丰利县今为白河县。】又向东经琵琶谷口。【《水经》】梁州、益州两州在这里分界，所以称为琵琶界。【郦道元注】又向东北流，转向东南，经过武当县东北面。【《水经》；如今是均州，在襄阳府西北三百九十里，向西距兴安州七百里。】武当县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一座洲，名叫沧浪洲。庾仲邕《汉记》称它为千龄洲，不对。这是世俗传说讹误，读音和字形都发生了变化。《地说》说：‘水出于荆山，向东南流成为沧浪水。’这里靠近楚都，所以渔父歌唱道：‘沧浪之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帽带；沧浪之水浊啊，可以洗我的脚。’我考察《尚书·禹贡》说：‘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水。’它不说‘经过’，而说‘成为’，说明不是别的水决流汇入。大概汉水、沔水从下游开始就有沧浪这一通称。水流缠绕鄢、郢，土地连接纪、郢，全都是楚国的都城地区。【郦道元注：从均州直到汉阳，都称为沧浪水，所以说这里靠近楚都。】

译按今天的地理说法，汉水从南郑县南面流出，又向东流经城固县南面【城固在汉中府东偏北七十里，汉水距县城四里。旧志说，县城东二里有饮马滩，每逢子、午两个时辰，潮声如雷；又五里是上涛、下涛。龙亭废县在县城东面的龙亭山下，就是龙下】；又向东流经洋县南面【洋县在府城东南一百二十里，汉水距县城二里】；又向东流经西乡县东北面【西乡在府城东南二百二十里】；又向东南流经石泉县南面【石泉在兴安州西二百五十里，汉水距县城五十步】；又向东流经汉阴县南面【汉阴在州城西偏北一百六十里，汉水距县城八十里】；又向东流经紫阳县南面【紫阳在州城西南一百八十里。州志说，县城西十五里有怯滩，水势陡急如争斗；县城西八里有大力滩，两岸夹着石头，左右各有石嘴，是船只最担心的地方；石梁滩在县城西面的任河入汉水处；中宫滩在县城东南一里，极其高险，河流中有柱状巨石，怒涛声如雷；长滩在县城东四里，靠近汝河，滩势不太险，商船在这里停泊聚集，渔火往来不绝。这些都是汉水流经的地方】；又向东北流经兴安州北面【州志说，州境内的汉江有许多险滩，麸滩、串滩、二郎滩都很险，而神滩尤其险恶。明成化十三年，知州郑福在严冬用火烧石，再疏凿河道，以减弱水势，船只航行因此便利。州城东一里有长春堤，成化八年被水冲坏，十五年郑福增筑，使之高大坚固；万历二十年又加以修筑】；又向东流经洵阳县南面【洵阳在州城东一百二十里，汉水在县城南门外】；又向东流经白河县北面【白河在州城东南一百七十里】；又向东流经郧西县南面【郧西在湖广郧阳府西一百四十里，汉水距县城五十里】；又向南流经郧县南面【明成化十二年设置郧阳府，府治在郧县。旧志说，汉江从城西绕到城南，宝盖山、天马山等山都错落排列在汉江边】；又向东流经均州北面【均州在襄阳府西北三百九十里，汉水距州城四十里】；这就是经典所说的“又向东流成为沧浪之水”【《禹贡锥指》】。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禹贡》】。《地说》说：“沔水向东流，经过三澨，汇流后冲击大别山的山坡。”因此马融、郑玄、王肃、孔安国等人都认为三澨是水名。许慎说：“澨”是水边增高的地方，是当地人停留居住之处。《春秋左传》说：“文公十六年，楚军驻扎在勾澨，准备攻打诸庸。”宣公四年，楚国令尹子越在漳澨统率军队。定公四年，楚国左司马戌在雍澨击败吴军。昭公二十三年，司马防越在蓬澨自缢。服虔有时说它是邑名，有时说它是地名。京相璠说：“杜预也说，这是水边以及水边地带的地名。”如今南阳、淯阳两县之间，淯水岸边有南澨、北澨。但各位儒者的说法，有一半认为是水名，有一半认为是陆地名称；又没有说明山川源头和流出处，也没有说明渡口、道路和关隘。只有郑康成和刘澄的说法认为它在竟陵县境内。经典说“邔县北面的池”，但水流、池塘很多，论者因此产生疑惑，却不能辨明它究竟在哪里【郦道元注本中“池”字作“地池”，流传本“池”字，郦注也有误】。关于三澨，郑康成说水在竟陵。司马贞引用《水经》，认为它是邔县北面的地名，并说如今竟陵有三参水，俗称三噬水，这不对。如今汉阳、汉川有防水，从复州景陵县流来，向东注入汉水。《寰宇记》也称它为澨水，怀疑它就是三澨之一。然而根据《左传》中的“漳澨”“防澨”等说法，它们都指水边，不能勉强牵合。如今江、汉两水漫流，沱水、潜水尚且不能辨清，何况所谓三澨呢【《书古文训》】。所谓“经过”，是说三澨的水分流成不同支派，到这里才开始汇合于汉水。汉水既然已经向东流，成为沧浪之水，于是经过三澨水流入汉水的地方，又冲击大别山，在这里与长江汇合【《尚书全解》】。考察《左传》，其中提到的澨有五处：睢澨是宋国土地，所以郦道元的注没有引用。现在只就他所引用的几处来说，也不知道哪一处可以作为《禹贡》所说的三澨。蔡传把漳澨、防澨和防水作为三澨，而勾澨、雍澨两处的地点都有可考之处，却不把它们计算在内。韩汝节承袭这一说法，把防澨、漳澨、防澨作为三澨。可是古代没有“防澨”这个名称，防澨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各种推测纷纷而起，始终没有定论。可以知道的是，三澨是汉水的三处大水口，其所在地应当有著名河流汇入汉水，范围不会越过沧浪，也不会超过大别山。我认为应当在淯水汇入汉水的地方：一处在襄城北面，就是大堤；一处在樊城南面；一处在三洲口东面，三处都属于襄阳县，也都在邔县北面。说它在竟陵，是不对的。邔县故城在今天襄阳府宜城县东北面，其北面就是襄阳县东部边境。《史记索隐》说：“三澨是地名，在南郡邔县北面。”大概就是《水经》所说的地方，但今天已经没有相应的地名。《水经》注说，淯水两岸过去有两个澨，就是所谓南澨、北澨，是水旁的水流冲击处。京相璠说它在南阳淯阳之间，这与邔县没有关系。如果把它们认为是汇入汉水的河流名称，那么两个澨就不能构成三澨。《水经》说，沔水从襄阳县东面转向西南，淯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注中说，襄阳城东有东白沙，白沙北面有三洲，东北面有宛口，就是淯水汇入的地方。淯水如今称唐河，在襄阳县东北面；它又与白水汇合【白水又名浊水，又名弱沟水】，因此又称唐白河，淯水的名称便逐渐不明了。淯水汇入汉水的地方叫三洲口。三国时吴将朱然攻打樊城，司马懿前来救援，追击到三洲口，大获全胜后返回。又有王防驻扎新野，在三洲训练水军，谋划攻打吴国。《水经》所说的邔县北面三澨，难道就是这个三洲吗？但是“洲”和“澨”不同：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水边增高、当地人停留的地方叫澨。把洲当作澨，我始终不能没有疑问。郑康成、刘澄都说三澨在竟陵境内，所以后世谈论三澨的人，大多到这里寻找。《索隐》说：“如今竟陵有三参水，俗称它是三澨水；参读去声。”蔡传说：“三澨是水名，如今郢州长寿县的磨石山发源的水向东南流，称为澨水；流到复州景陵县境内，又称▯水【韩汝节说：▯，读楚驾切】。”

译如今考察，唐代沔州有防川县，杜佑说“防”读音同“乂”；宋代避宋太宗名讳，改称汉川县，由此可知“防”与“义”同音。《广韵》说“防”，鱼肺切，是水名。蔡传写作“汊”，是从俗字。又《元和志》说，防川水在防川县南二里。《汉阳府志》说，杨子港从景陵县流经汉川县北面，又向东注入涢水，这就是防水】怀疑它就是三澨之一。根据《左传》中的漳澨、防澨，它们是水边之地，这一点仍然难以说明。《湖广通志》说，沔阳州黄蓬山下临大江，山的东南面有三澨，北面是沧浪之水。考察黄蓬山既然临近大江，而所谓三澨又在它东南面，与汉水完全没有关系，《通志》的说法大错。《承天府志》把司马河作为一澨【就是从磨石山流出的水】，把马溪河作为一澨，把石家河作为一澨；三水在京山汇合后流入景陵县境内，称为三汊水，大概就是《索隐》所称的三参水【“参”读去声，读音如“簒”，大概是“汊”字的读音逐渐转成“参”】。蔡氏说它是三澨之一，专指司马河而言。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半里，汉水西岸。《左传》说：“从小别到大别。”杜预说：“《禹贡》所说的汉水到大别山后向南流入长江。”这样看来，这两座别山都在江夏境内。《水经注》说，长江向东流经鲁山南面，鲁山就是古代的翼际山。《地说》说，汉水和长江在衡山北面的翼际山旁汇合。山上有吴国江夏太守陆涣修治的城，大概是取两条河流的名称命名的。《地理志》说，夏水流经郡城后注入长江，所以称为江夏。旧治在安陆，吴国才迁到这里。山的左侧就是沔口。沔水左岸有却月城，原为曲陵县治，后来又成为沙羡县治【“羡”读夷】。《元和志》说：鲁山又名大别山，在汉阳县东北一百步；山前临蜀江，北面靠汉水，山上有吴将鲁肃的神祠。魏按：《禹贡》中的大别山，杜元凯已经知道它在江夏而不在安丰，郦道元也赞同杜预的说法，但最终没有明确指出鲁山就是大别山。直到唐代的人才做到这一点。《左传》定公四年说：吴王攻打楚国，在淮水弯曲处舍舟登陆；吴军从豫章出发，与楚军隔汉水相对。史皇对楚国令尹子常说一定要迅速交战，于是楚军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交战三次。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逃跑，史皇制止了他。十一月庚辰日，楚军在柏举列阵，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往郑国。孔颖达疏说：小别应当在大别以东。为什么呢？子常从小别山出发与吴军交战，退到大别山，显然是由东向西逐渐退却。现在考察豫章，杜预注说：豫章是汉水以东、长江以北的地方；“吴军与楚军隔汉水相对”，是说吴军在汉水东面，楚军在汉水西面。子常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到大别，是说他的军队排成长阵，由西到东。如果这段距离很远，两军交战应当发生在大别以东；可是按照《左传》文字，并没有“从小别与吴军交战，退到大别”这件事。因此小别应当在大别以西，孔颖达的说法正好相反。如今汉川县东南有甑山，就是小别山。《元和志》说：“小别山在防川县东南五十里【唐代防川县在今汉川县北三十里，所以里数不同】。”《寰宇记》说：“山形像甑，乡间传说称它为甑山。”《索隐》说：“大别山，土人称为甑山”，大概是承袭孔颖达疏文的错误。两山相距一百二十多里【《禹贡锥指》】。汉水【从武当县东北面流来】又向东流，形成佷子潭【《水经》】。潭中有一处石碛洲，长六十丈，宽十八丈。世人也把这座洲称为佷子，说有人把父亲葬在这里【郦道元注】。又向东流经武当县故城北面【《水经》】。又向东流，平阳川水注入汉水【《水经》】。平阳川水发源于县北的伏亲山，向南流经平阳川，经过平阳故城下，又向南流入沔水【郦注：平阳故城在今天均州境内】。又向东南流经县城东面【《水经》】。又向东流，曾水注入汉水。曾水发源于县南的武当山，武当山又名太和山。山势特别秀美，曾水从山麓发源，越过山的北侧，向东北流入沔水，称为曾口【郦道元注】。又向东流经龙巢山下【《水经》】。龙巢山位于沔水之中，高十五丈，周长一里二百三十步，山势险峻陡峭【郦道元注】。又向东南流经涉都城东北面【《水经》】。这是古代的乡名。《郡国志》说：“筑阳县有涉都乡，均水在县境内注入沔水，称为均口。”【郦注：“筑”读逐；涉都城在今天谷城县境内，均水从南阳府淅川县流来，经过均州至谷城注入汉水，如今原河道已经淤塞】又向东南流过酂县西南面【《水经》】。县治在故城，城南临沔水，称为酂头【郦注：今光化县北面有酂县故城】。又向南流经谷城县东面，又向南流过阴县西面【《水经》】。沔水向东流经谷城南面，并不经过谷城东面。谷城建在谷城山上；沔水又向东南流经阴县故城西面，这就是旧时的下阴【郦注：今谷城县北面有故谷城，阴县故城在今光化县东北】。又向东南流，到达洛谿口【《水经》】。洛谿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集池陂，向东南流经洛阳城北面，抵达洛谿；谿水向东南注入沔水【郦道元注】。又向南流过筑阳县，东筑水发源于房陵县，向东流过该县后，向南流来注入沔水【《水经》】。沔水又向南流，泛水注入其中。泛水发源于梁州阆阳县，又向东流经巴渠北面、新城、上庸，向东流经泛阳县故城南面。晋代分筑阳设置县，县以上地区山深水急，河道曲折，急流冲击，水陆道路都断绝了【郦注：房陵县就是今天房县一带，阆阳、泛阳的位置不详】。又向东流经学城南面【《水经》】。这里是梁州大路经过的地方。旧说过去有人在这里设立学都，后来遇到世道荒乱，学生无所依靠，于是共同筑城来抵御祸乱，所以这座城取得了这个名称。泛水又向东流入沔水，称为泛口。沔水又向南流经阙林山东面【郦注：阙林一作开林，在谷城县西北四里】。又向南流经筑阳县东面【《水经》】。又向南流，筑水注入其中。杜预认为这就是彭水。筑水发源于梁州新城郡魏昌县境内，向东南流经筑阳县；又向东流经筑阳县故城南面，向东注入沔水，称为筑口；又向南流经高亭山东面【郦注：今天的谷城县治就是筑阳故城；筑水在县城南面，高亭山在县城北面】。又向东流，形成漆滩【《水经》】。新野郡山都县与顺阳、筑阳两县在这座滩处分界【郦道元注】。又向东流过山都县东北面【《水经》】。

译沔水南面有固城，城旁就是沔水，这里是新野郡山都县县治。这里原属南阳的赤乡，秦代设置为县。沔水又向东流，河道偏浅，冬天可以涉水渡过，称为交河。军事行动中，常从这里渡河【郦注：今襄阳县西北有山都故城】。又向东流经乐山北面【《水经》】。过去诸葛亮喜欢吟咏《梁甫吟》，每次登山游览都到这里，所以民间把此山称为乐山【郦注：就是今天襄阳县西北六十里的独乐山】。又向东流经隆中【《水经》】。经过孔明的旧宅，北面就是诸葛亮对刘禅所说的：“先帝在草庐中顾念臣下，向我询问当世大事。”说的就是这座宅院【郦注：今襄阳县西三十里有隆中山】。又向东流过襄阳县北面【《水经》】。又向东流经方山，山上北面有邹恢碑，是鲁宗之所立。山下水潭中有杜元凯碑。杜元凯喜爱身后的名声，制作了两块碑并记述自己的功劳：一块沉在岘山水中，一块放入这座水潭。他说：“百年以后，谁知道深谷不会变成山陵呢？”山下水流弯曲的角落，据说是汉女过去游玩的地方【郦注：方山又名万山。《元和志》说，万山又名汉皋山，在襄阳县西十一里，与南阳邓县分界。古谚说：“襄阳无西”，意思是襄阳的西部边界近在眼前】。又向东与檀溪水汇合【《水经》】。檀溪水发源于县西柳子山下，向东流成为鸭湖。溪水从湖处分成两支，北面的水渠就是溪水的源流。它向北流经汉阴台，台西临流水，可以远望，俯视农田园圃；因为情意寄托在汉阴，所以取名为汉阴台。又向北流经檀溪，称为檀溪水。溪水沿城旁向北注入沔水。另一支水向东南流出，应劭说：“城在襄水北岸，所以称为襄阳。”这条水应当就是襄水。城北临沔水，就是襄阳县故城。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平定荆州，分南郡设置襄阳郡，车马冠盖相望，是一方都会。城南门道路东面有三块碑：一块是晋太傅羊祜碑，一块是征南将军杜预碑，一块是安南将军刘俨碑，都是学生所立。城北临沔水，水中常有蛟龙为害。襄阳太守邓遐仗恃勇气和果断，拔剑进入水中，蛟龙缠住他的脚，邓遐挥剑斩蛟，鲜血染红了河水；从此祸患消除，再没有蛟龙作害【郦注：今襄阳县县治就是襄阳故城，称为垒城，在郡治西面】。又向东流经平鲁城南面【《水经》】。平鲁城是鲁宗之修筑的，东面正对樊城。建安年间，关侯在这座城围困于禁。正逢沔水泛滥三丈多，城池被淹陷，于禁投降【郦注：樊城在县城北三里。旧志说，最需要紧急防护的堤防在襄阳、樊城两城之间，大概是两城并立在河流中段，形势像峡口；而唐水、邓水从白河向南注入，横截汉水，因此波涛冲击，城堤所受灾害最为严重】。又从县城东面转向西南，淯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汉水【《水经》】。襄阳城东有东白沙，白沙北面有三洲，东北面有宛口，这就是淯水汇入汉水的地方【郦注：淯水汇入汉水的地方叫三洲口，在襄阳县东北】。《行水金鉴》卷七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三。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汉水。沔水中有鱼梁洲【《水经》】。庞德公居住在这里，士元居住在汉水北岸的南白沙，世人因此把这个地方称为白沙曲。司马德操的住宅在洲的南面，与庞德公隔水相望、屋宇相对，欢乐的情意自然相通。泛舟而行，撩衣涉水，随意停留休息，难道一定要等到从千里之外驾船归来，才把深厚的情意寄托在长久的思念中吗？水的南面有高台，称为景升台，大概是刘表治理襄阳时所修筑的。有人说刘表常在这里盛大游宴；刘表性喜鹰，曾登台吟唱《野鹰来》曲，声调韵律像孟达的《上堵吟》【郦道元注】。又向东流经桃林亭东面【《水经》】。又流经岘山。羊祜镇守襄阳时，曾经登临此山。羊祜去世后，后人在他旧日登临处立碑，远望碑的人无不悲伤感慨。杜元凯称它为堕泪碑【郦注：桃林亭在襄阳县东南，岘山在县城南七里，也称岘首】。又向东南流经蔡洲【《水经》】。汉代长水校尉蔡瑁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蔡洲。侍中、襄阳侯习郁仿照范蠡养鱼的方法，修筑大陂池。池中建有钓台，东北两面用高堤围护，堤旁夹种楸树和竹子，莲花、芡实覆盖水面，是著名的游宴之地。山季伦镇守襄阳时，每次来到这座池边，总是大醉而归，常说这里就是我的高阳池。池水向下流入沔水【郦道元注】。又向东南流经邑城北面【《水经》】。这里是习郁受封为襄阳侯后的封邑，所以称为邑城【郦道元注】。又向东与洞口汇合【《水经》】。洞口水发源于安昌县故城东北的大父山，向西南流，称为白水。水北面有白水陂，那里有汉光武帝的故宅，就是所谓的白水乡【郦注：安昌原是汉代春陵县，后汉称章陵，魏代改名安昌，在今天枣阳县境内】。又向东流过中庐县，东淮水从房陵县淮山向东流来注入【《水经》】。中庐县就是春秋时期庐戎国的所在地。县城故址南面有水从西山流出，山中有石穴能出马，所以称为马穴山【郦注：今南漳县东面有中庐故城】。又向东南流经黎丘故城西面【《水经》】。建武四年，朱祐从观城出兵，在黎丘包围秦丰，说的就是这里【郦注：《光武纪》注说，黎丘故城在今天襄州率道县北面，率道后来改名宜城】。又向南流过邔县东北面【《水经》；《元和志》说：宜城原是汉代邔县城，东临汉江。古谚说：“邔无东”，意思是东面紧逼汉江，地势狭促】。又向南流，到达木里水汇合处【《水经》】。楚国时期在宜城东面开凿渠道，上口距城三里。汉代南郡太守王宠又重新开凿，引蛮水灌溉田地，称为木里沟；它流经宜城东面后向东北注入沔水【郦道元注】。又向南流过宜城县东面，夷水发源于房陵，向东流来注入汉水【《水经》】。夷水就是蛮水。因桓温父亲名叫彝，改称蛮水。夷水发源于中庐县境内的康狼山，康狼山与荆山相邻。水向东南流，经宜城西山，称为夷溪；又向东流经宜城西山，称为深溪；向东流与夷水汇合，称为深口。水与夷水合流向东流出，称为淇水。夷水又向东注入沔水。过去白起攻打楚国时，引西山谷水，就是这条水。水从城西灌入城中，向东流入形成深潭，今天的熨斗陂就是这里。水冲毁城东北角，百姓中随水漂流、死在城东的有数十万人，城东遍地恶臭，因此把这座陂称为臭池。臭池灌溉田地，陂水分流后又流入朱湖陂；朱湖陂也向下灌溉各处田地。余水又向下流入木里沟。木里沟是旧渠，原来引鄢水灌田七百顷。白起渠灌溉三千顷，土地肥沃丰美，成为更加富饶的沃土【郦注；《元和志》说，汉水在宜城县东九里】。又流经鄀县故城南面【《水经》】。这里是古代鄀子的国家，楚昭王曾把都城设在这里，就是所谓鄢、鄀、卢、罗一带。秦代设置为县【郦注：故城在宜城县东南】。又向东流，敖水注入其中【《水经》】。敖水发源于新市县东北面，向西南流入沔水，实际称为敖口。又向南流经石城西面【郦注：新市县就是今天京山县境内，石城就是今天安陆府治。汉水从宜城向南流一百七十里到达府城，浑浊的水流冲刷侵蚀河岸，最令人担忧。明嘉靖末年，下游淤滞、上游崩塌，漂流淹死的人数不胜数】。又向东南流，与臼水汇合【《水经》】。臼水发源于竟陵县东北的耶屈山，向西流入沔水。鲁定公四年，吴军攻入郢都，楚昭王逃往随国，曾在成臼渡河，说的就是这条水。又向东流过荆城东面【郦注：竟陵县就是今天的景陵县】。从荆城向东南流经当阳县章山东面【《水经》】。这就是《禹贡》所说的“内方山直到大别山”。既然水流沿着沔水而行，确实符合《尚书》的记载【郦注：在今荆门州东北】。又向东，右侧有权口水汇入【《水经》】。权口水发源于章山，向东南流经权城北面；那里是古代权国。权水又向东流入沔水【郦注：荆门州东南有权城】。又向东南流，与阳口水汇合【《水经》】。阳口水上游承接江陵县的赤湖，流经郢城南面，向东北流，称为杨水。又向东北流，白湖水注入其中；再向东北流，遇到东赤湖水的入水口；又向东流入华容县；然后向北流经竟陵县西面，再向北注入沔水，称为杨口，就是中夏口。沔水又向东流到浐口；浐口水承接大浐、马骨等湖，湖水周长三四百里。到了夏水汇入的时候，水面浩渺如大海，巨大的波涛绵延连接着江水和沔水。所以郭景纯《江赋》说：“它的旁边有珠浐、丹漅。”【郦注：阳水就是杨水。《汉书·地理志》说，漳水向东到江陵注入阳水，阳水注入沔水，这就是阳口，是古代的漳澨】。又向东南流经江夏云杜县境内，夏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水经》】。这就是堵口，也就是中夏水。这里是故防亭，《禹贡》所谓“云土梦作”的地方，古县也因此取名。县内有云梦城，城在东北面【郦注：《通典》说，复州沔阳县有汉代云杜县故城，在县西北；那里有夏水、沔水。今天沔阳州南面的长夏河就是夏水，从监利县流来，经过州城南四十里处，与潜江县分水，又向东北注入汉水。堵口如今已经找不到，大概被水淹没了。汉水在州城北一百里，从潜江县流入，与景陵县分水，又向东进入汉川县境内】。又向东流经左桑【《水经》】。过去周昭王南征，渡过沔水时在河流中部沉没。百姓帮助大王防护，因此称为佐防。左桑二字是字形讹误【郦道元注】。又向东与巨亮水的入水口汇合【《水经》】。巨亮水北面承接亮水，河南面的水流通达沔水【郦道元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