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七十三

译又向东到达合驿口；又向东称为横桑；又向东称为郑潭；又向东到达死沔【《水经》】。这是说昭王渡河后，从这里进入死沔；可是昭王的尸体难道会逆流而上吗？只是年代久远、资料模糊，难以明白判断；推究这件事，类似之处很多，但恐怕并不是真相【郦道元注】。又向东流，与力口水汇合【《水经》】。有溾水发源于竟陵郡新阳县西南的河地山，向东南流经宵城南面，又向南注入沔水，这里称为力口【郦注：力口在今景陵县东南】。又向东南流，涢水汇入其中【《水经》】。沔水又向东流经沌水口，沌水向南通到县境内的太白湖，湖水向东南通入长江，因此又称沌口【郦注：《元和志》说，安陆县的涢水就是古代的清发水，从随县西北流来注入沔水；今在汉阳县西北】。又向东流经沌阳县北面【《水经》】。沌阳县位于沌水北岸。又向东流经林鄣故城北面【郦注：今汉阳县西面临嶂山下有沌阳废县，林鄣故城在临嶂山上】。又向南流到江夏沙羡县北面，向南注入长江【《水经》】。庾仲邕说：“夏口又称沔口。”《禹贡》说：“汉水向南到大别山，注入长江。”《左传》定公四年说：“吴军攻打郢都，楚国子常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大别山，是汉水东面的山名，在安丰县南面。”杜预《释地》说：“二别是靠近汉水的山名，没有理由竟然在安丰。”考察《地说》所说：“汉水向东流，冲击大别山的山坡，向南与长江汇合”，这就与《尚书》和杜预的说法相符。但如今已不知道究竟指哪里【郦注：汉阳县原是汉代沙羡县地，后汉末曾为沙羡县治；东晋设置沌阳县，齐代废除，隋代改置汉阳，唐代为沔州治，宋代为汉阳军。长江在城东南，汉水在城北三里。《元和志》说：汉阳县的汉水又名沔水，从西面防川县境内流入汉口，在县城东面，也称夏口。《左传》称为夏汭。章怀太子注《后汉书》说：“汉水将要流出而进入长江的地方称夏口，又称沔口，实际在长江北岸。”孙权在长江南岸筑城，命名为夏口，于是“夏”的名称转移到了江南】。“沔水流入长江的河口”只称为“沔口”，有时称为“汉口”。“夏口”这个名称后来便与“汉口”相对，分别占据长江南北两岸。按今天的地理说法，汉水从均州北面流来，又向东南流经光化县西南面【光化在襄阳府西北一百八十里，汉水距县城十五里】；又向东南流经谷城县东北面【谷城在府城西北一百二十里，汉水距县城二十五里】；又向东南流经襄阳县北面【县治就是襄阳府治，在府城东南三十里；汉水中有龙尾洲。县志说，汉水浑浊，和黄河相似；襄阳正处在汉水冲击处，水患最严重，自唐代以来都修筑围城堤防来防止决口】；又向东南流经宜城县东面【宜城在府城东南一百二十里，汉水距县城四里】；又向南流经钟祥县西面【钟祥是安陆府治】；又向南流经荆门州东面【荆门在府城西九十里，汉水距州城一百二十里】；又向东南流经京山县西南面【京山在府城东一百五十里】；又向东流经潜江县北面【潜江在府城南偏东二百一十里，汉水距县城二十里】；又向东流经景陵县南面【景陵在府城东南二百一十里，汉水距县城五十里】；又向东流经沔阳州北面【沔阳在府城西偏东三百三十里，汉水距县城一百里。州志说，汉水从荆门州境内转向东流，各条大小河流都汇集到这里，水势盛大而流色浑浊，长期浸泡、冲荡、决口，水患没有停止。潜江地势低洼，遂成为众水汇聚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漫无边际；汉水流经其中，湖泊浩瀚，主流和支流无法辨认。汉水是湖北的灾害，而襄州、郢州最严重；潜江又承受襄州、郢州流来的水，位于汉江曲折回合之处，蓄积成为大泽，水势所迫，不能避免；景陵、沔阳又在潜江下游承受其余水流。如今沔阳四境只有湖泊陂塘绵延，防洪堤长达数百里，都是汉水汇集形成的。汉水水性曲折，往往十里有九个弯，所以有话说：“水势刚劲没有比济水更强的，河道曲折没有比汉水更甚的。”郢、沔之间水流回旋荡漾，自然容易蓄积成沼泽。小民看到淤积土地的利益，又跟着修筑堤防；治理百姓的人却不懂得调节水势、疏导蓄泄的道理。几年之间，侥幸没有发生事故，一旦大水来到，就只能把一切丢给洪涛】；又向东流经汉阳县北面【汉阳县是汉阳府治，汉水距县城三里】；又向东流到大别山，转向南流，这就是汉口，也就是经典所说的“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注入长江”【《堤防考》说：过去汉水从黄金口流入排沙口，向东北转弯环抱牯牛洲，到鹅公口；又向西南转向北流至郭师口，对岸叫襄河口，全长约四十里，然后流入汉口。成化初年，排沙口下游、郭师口上游忽然直接冲开一条河道，约十里长，汉水径直从这里流下，旧河道于是淤塞。如今只略有渔业利益，已经不能通航，民间称为襄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以上所说的水流，是从襄阳流来的。考察汉水原本向东流，冲击大别山的山坡后向南转弯注入长江；如今却从郭师口以上决口向东，经过大别山后面注入长江，已经不是古代的夏汭了】。《汉书·地理志》说：东汉水又名沔水，流经江夏后称为夏水，注入长江；又说沮水向南到沙羡县南面注入长江，流经五郡【武都、汉中、南阳、南郡、江夏】，全程四千里。大概是因为河道没有比汉水更曲折的，所以它所流经的路程才会这样遥远【《禹贡锥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三里、四十里〕 以上的水流都是从襄阳流来的。考察汉水原本向东流，遇到大别山的山坡后向南转入长江；如今则从郭师口以上决口向东流，经由大别山后方进入长江，已经不再是古代所称的夏汭了。 《汉书·地理志》说：东汉水又名沔水，流经江夏后称为夏水，注入长江；又说沮水向南流至沙羡县南面注入长江，流经武都、汉中、南阳、南郡、江夏五郡，行程四千里。大概没有比汉水更曲折的河流了，所以它流经的路程才会有这样遥远（《禹贡锥指》）。向东汇聚成泽，称为彭蠡【《禹贡》】。“汇”就是回旋的意思，水向东回旋形成彭蠡大泽【孔氏传】。

译彭蠡就是今天的鄱阳湖。它汇集江西饶州、信州等地的水，从南康军星子县东北面流到湖口县注入长江【《书古文解》：彭蠡在今天江西南昌府城东北一百五十里、饶州府城西四十里、南康府城东五里、九江府城东九十里，周围四百五十里，水面浸及四州境内】。彭蠡成为大泽，实际位于长江南面；但由于地势北高南低，它注入长江时反而受到江水阻挡，不能顺利流入，于是回旋蓄积，形成绵延数十里乃至数百里的大泽【《朱子全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 江水、汉水汇合后，水流逐渐增大，于是向东流入彭蠡大泽。水汇聚到彭蠡后，便有回旋曲折，不至于泛滥漂荡、猛烈冲击下游，所以向东流成为北江，最后注入大海。大概是先汇聚水势，然后才有归宿【《尚书解》】。叙述汉江时都说它向东流，是以处在西面的岷山、嶓冢山为参照，并不是把河道的曲折当作行文手法【黄润玉《书解》】。三江汇合后，南江的水势不能抵挡中江、北江从西面而来的力量，所以中江、北江阻遏南江，南江与它们回旋汇聚成为大泽，这种情形由来已久。如今禹考察它形成泽水的原因，所以把它归入“漾水”一条，并解释说：“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而对长江来说也只是说汇合于泽罢了。”实际上，彭蠡这一大泽，是三江之水共同形成的。过去的解释者还没有阐明这个道理。江水和汉水两条水流，水势和力量相当，都能自行流入大海。因此，《禹贡》虽然记载它们汇流，仍分别说明它们的源头和下游。记载汇流，所以在汉水条下说“向南流入江中”；说江、汉二水共同朝宗于海，分别说明首尾，所以汉水条下说“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向东流便成为北江，入海；江水条下则说“向东曲折北流，汇合于泽”，向东流便成为中江，入海。彭蠡本来就是江、汉二水汇合之处。如今春季江水暴涨，就汇合并流入湖中。这是因为江流浩大，到了下游又受小孤山约束，水道十分狭窄，水势不得不倒流进入这个泽中。所以有船从湖口出发，即使没有风，一个晚上也能到达鄱阳的安仁。询问其中原因，原来是船顺着逆流行驶，速度非常快，就像随着潮水上涨一样。因此，江水汇入湖泽，是众所周知的事；如今却有人怀疑，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况且有人说，汉水从大别山流入江中后，已经共同流行了七百多里，怎么还能辨认出汇入泽中的水是汉水呢？这也可以说是拘泥固执得厉害了。单独叙述汉水的源流，形势上当然不得不以汉水为主；但既然说它“向南流入江中”，那么接着说“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就可以知道是江、汉共同汇入了。难道不应该说成“向南流入江中，向东与江共同汇入泽中成为彭蠡”，这样才明白吗？又有人说，彭蠡在大江南面，应当说“向南汇入”，不应说“向东汇入”；既然汇入处在南面，就应当说“向北成为北江”，不应说“向东成为北江”。这种关于南北方向的说法前后相反，实在可笑。江、汉两水都发源于西蜀，向东流入海；只有汉水到了大别山流入江中后，才转而向南与江水相合，随后仍向东流，汇成彭蠡；又向东流成为北江，入海。这里所说的东西南北，是根据天下水势的大局而言，并不是以某一条江的南北为准。现在如果想把“向东汇入彭蠡”改成“向南汇入彭蠡”，那就是说汉水向南流入江中以后，又向南汇入彭蠡，那么汉水就应当倒流向洞庭湖了。汇入泽中以后不说“向东成为北江”，而说“向北成为北江”，那汉水又应当冲破安庆，横向流入淮河了。赣水出自豫章郡南野县西北，流经赣县东面。《山海经》说：赣水出自聂都山，向东北流注入江中，在彭泽西面入江。班固说，南野县是彭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入湖，成为汉水。庾仲初认为，这是大庾峤水向北流入豫章、注入江中的水。《地理志》说，豫章水出自赣县西南，向北流入江中。大概是汇集牵引众多水流，最终合成一条河流；虽然名称各不相同，说的其实都是同一条水。因此，《后汉书·郡国志》说赣县有豫章水。雷次宗说，似乎是因为这条水才以它作为地名。虽然十条水流同向并流，但这一水源最远，所以独自取得了这个名称。豫章水发源后向东北流，经过南野县北面；赣川一带多石滩险阻，水流湍急，船行困难，倾泻的水流绵延六十多里；又经过赣县东面，在右侧汇合湖汉水。湖汉水出自雩都县西北，流经金鸡石，又向西北经过赣县东面，向西注入豫章水。王象之说：章水只是流经那里，并不是发源于那里。府志说，章水出自湖广郴州南面三十六里的黄岑山，从宜章县流入崇义县境内，经过聂都山。《汉志》称它为彭水。由此可知，彭水、豫章水实际上是一条水：在南野称为彭水，流到赣县称为豫章水，就像《禹贡》中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便称汉水；导出沇水，向东流便称济水一样，名称随所在地而不同。刘澄之说，赣县东南有章水，西面有贡水，县治位于两水之间；两水合起来正好构成“赣”字，所以县名由此而来。郦道元反对这种说法，但近世人都尊奉它，于是把豫章水当作章水，把湖汉水当作贡水。两水从县城合流到万安县，共有十八处险滩，其中只有黄公滩最险，民间误称为惶恐滩。又向西北流经庐陵县西面。《十三州志》称，庐水向西出自长沙郡安成县，吴宝鼎年间设置安城郡；向东流到庐陵县，注入湖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又向东北流经石阳县西面。汉和帝永平九年，从庐陵县分置石阳县。汉献帝初平二年，吴长沙桓王设置此县。庐陵郡郡治设在这里。豫章水又流经该郡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 又向东北流经汉平县南面，再向东北流经新淦县西面。

译牵水向西出自宜春县，流经吴平县东面，又向东流经新淦县，注入豫章水。湖汉、赣水，也都是它的通称。又有淦水出自新淦县城下，注入赣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 又向北流经南昌县西面。盱水出自南城县西北，流经南昌县南面，向西注入赣水。又有浊水注入盱水，浊水出自康乐县，即旧阳乐县。浊水又向东流经望蔡县、建成县，继续向东到达南昌县东面，流入赣水。赣水又向北流经南昌县城西面。秦朝把这里设置为庐江郡南部，汉高祖六年，才命灌婴把它设置为豫章郡治。王莽改名为宜善县、九江郡。刘歆说：“湖汉等九条水流入彭蠡，所以称为九江。”建安年间改名为西安，晋代又改名为豫章。城南门叫松阳门，门内有一棵樟树，高七丈五尺，树干粗二十五围，枝叶繁茂，树荫覆盖数亩。《汉官仪》说：“豫章郡的树生长在庭院中，所以用它命名郡名。”赣水又流经郡城北面，这里是津步水的西岸，有一块盘石，称为石头津，是津渡所在。向西走二十里叫散原山，山北五六里有风雨池；向东到太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面与城相平，南面沿曲折水道到南塘，水与大江相通，水量增减和江水相同。汉永元年间，太守张躬修筑塘堤，开塘设置水门，水势大时关闭水门，塘内水多时便泄出；从此居民少受水患。每到夏季，江水漫过塘堤，居民房屋大多遭受水灾。宋景平元年，太守蔡君从西面修筑堤坝，把塘开成水门；水大时关闭水门，塘内水多时便泄出。从此居民少受水患。赣水又向北流经龙沙，西沙十分洁白，高而陡峻并向下倾斜，形状像龙，绵延五里；这里按旧俗是九月九日登高的地方。又向北流经椒丘城下，再向北流经鄡阳县，余水注入其中。余水向东出自余汗县，向北流到鄡阳县，注入赣水。赣水又与鄱水汇合；鄱水出自鄱阳县，向东流经县城南面，再向西注入赣水。又有僚水流入，僚水发源于建昌县，经过海昏县，称为上僚水，又称海昏江，分为两支。县城东面的渡口上有一座亭，是重要渡口；这条水向东北流经昌邑，向东流出豫章大江，称为慨口。另一支水分流后注入循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十里、六十里〕 南昌就是今天的南昌府治所在地；余汗县就是今天的余干县；海昏县的辖境在今天奉新、武宁两县一带。又向北流经彭泽县西面。循水出自艾县东北，流经永循县，又向东北注入赣水。这条水总共汇纳十条水流，共同汇入一条河道，最终都注入彭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六百六十里〕 向北流入江中。大江南面，赣水总共汇纳各处水流，东西延伸四十里；清澈的潭水向远处上涨，绿色的水波凝聚而清净，汇合后注入江中。按今天的地理情况说，赣水从湖广郴州宜章县流入江西崇义县境内，经过上犹、南康（都属南安府）、赣县（赣州府治）、万安、泰和、庐陵、吉水、永丰（都属吉安府）、峡江、新淦、清江（都属临江府）、丰城，到南昌流入彭蠡湖（都属南昌府）；又向北经过星子、都昌（都属南康府）、德化、湖口（都属九江府），注入大江。春夏时节，彭蠡湖浩荡无边；到了霜降以后水位下降，赣川只像一条带子罢了。这条水自古就有“南江”的称呼。郑康成解释三江说：“向右汇入彭蠡，称为南江。”《南史·王僧辩传》说：“陈霸先从岭南起兵讨伐侯景，出兵经由南江，走到湓口。”胡三省说：“赣水称为南江。”唐代张九龄任洪州都督时，写有《望南江入始兴郡路》诗；又在《自豫章南还江上作》中说：“归去南江水，磷磷见底清。”豫章水称为南江，由来已经很久，并不是宋人的臆测。沔水与江水汇合，又向东流经彭蠡泽。这是《尚书·禹贡》所说的汇泽：汉水与江水相争，转向东流，形成了这个泽。又向东北流出居巢县南面。这里是古代巢国。江水从濡须口流出，又向东在左侧汇合栅口水。沿着巢湖流行，向东经过乌上城北面，又向东经过附农山北面；又向东在左侧汇合清溪水，再向东在左侧汇合白石山水。又向东南汇积成为窦湖，湖水向东流出，称为窦湖口。栅水又向东南流经高江产城，又向北曲折流出蒲浦。栅水又向东南流入大江，称为栅口水。又向东流经牛渚县南面，再向东到达石城县。《水经》所说的石城县，就是宣城郡的石城县。牛渚位于姑熟、乌江两县交界之中。石城县东北距牛渚约五百里，怎么能说水道经过牛渚后又到石城县呢？大概是《水经》记载错误了。向东流成为北江，注入大海。从湖口向东，江水汇合后当然已经同流了。之所以有北江、中江的名称，是从今天江西一带说，称为北江；从荆州、扬州一带说，则称为中江。大江经过湖口向东流到通州海门县入海，还有几千里路。《禹贡》只记到汇泽为止，是因为扬州没有江水泛滥之患。

译汉水流入江中后，已经与江水混合成一条水流，却又说“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好像另成一条水流，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汉水源远流长，水量很大，可以与江水相匹敌；这和其他小水流入大水的情形不同，所以《禹贡》在荆州说“江汉共同朝宗于海”，一定把江、汉并称。这里所说江水入海，并不只是江水，实际上也包括汉水；江本来是江，汉也同样算江，所以汉水可以分得“江”的名称，成为北江；记载它入海，是为了表明它也是一条大水道。三条大水道各自成为一条水道，只有江、汉共同成为一条水道。《禹贡》导水九条，开头记三水，结尾记二水，中间记四条大水道：第一是河水一条水道；第二是汉水与江水合为一条水道；第三是济水水道；第四是淮水水道。河水并非没有其他水流入，只是那些都是小水流入大水，所以黄河可以把大小水流合并计算，专称为一条水道。江、汉水势和规模相当，二水合流才有这样大的水势，不能因为汉水附入江水，就抹去它入海的事实；因此对汉水、江水都说入海，并且共同称为一条水道。如果汉水不算一条水道，那么“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七个字就是衍文，次序也应当排在导洛水之后。《禹贡》在“嶓冢山导出漾水”之后说：“向南流入江中，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在“岷山导出江水”之后说：“向东曲折北流，汇合于泽，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这两条记载，朱子和九峰蔡氏都认为，彭蠡是江西各水汇聚形成的，并不依赖江、汉二水的汇合；而且江、汉二水并流向东，也看不见所谓北江、中江，于是据此怀疑经文有误，他们的论述很详尽。我曾亲自走过那一带，仔细考察他们的说法，再用经文来验证，才知道经文没有错误，二位先生的说法都是过分推论。“汇”的本义是回旋，指下游水流泛滥，其他水势不能排泄，于是回旋停蓄，聚积成泽。如今春夏之间江、汉水上涨，彭蠡湖水受到阻塞，不能顺流排出，便倒流回积，漫成巨大的水面，茫茫延伸数百里，再也看不见岸边；它汇聚成泽，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彭蠡并不依靠江、汉水直接流入才形成，但正是因为下游水道被阻塞，湖水壅塞压抑、不能流出，才形成这个泽；并不是说江、汉水截断流入泽中而形成汇流。如果是截流入泽，那么像其他条文一样说“到达”或“流入”就可以了，何必特意改用“汇”字呢？所以“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和“向东曲折北流，汇合于泽”本来都没有错误。汉水不说“汇合”，是因为被江水隔开，与彭蠡并不相接；江水不说彭蠡，是因为关于汉水的情形可以相互参见。等到两条水流逐渐减弱，彭蠡水便溢入大江，沿江南岸流行，与江、汉二水并驾争流而趋向大海；这就是所谓北面是江、汉的浊流，南面是鄱阳水。只是江水最先在上游强盛，其次是汉水从北岸流入，再其次是彭蠡水从南岸流入；三水并流向东，于是江成为中江，汉成为北江，而彭蠡水流入江中，与江水并流成为南江，这些都不言而喻，并不是说分成彼此截然不同、各走一途的两条江。“向东成为北江”和“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也都没有错误。可是像朱子、九峰这样明理精义、又是高明弟子的人，竟然都对此不能没有疑问，这是为什么呢？何况经文简约深奥，其中说“向南流入江中，向东汇入泽”，本来就包括了很远的水流情况；所说的向南、向东，也正与今天水道曲折蜿蜒的形势相合。如今却又说经文自身有错误，与今天的水道完全不合，不能勉强解释，这实在令人不能理解。又考察江水从东陵以下流来，汉水从汉阳以下流来，水势都逐渐趋向东北；湖口正是江、汉汇合的地方，位于东陵、汉阳的东北面，也与经文相合。如今却又说汉水条下应改为“向南汇入彭蠡”，导江条下应改为“向南汇合于泽”，这又令人不能理解。至于所谓横向截流向南流入鄱阳，又横向截流向北流成为九江，又说到这里以后先后一条接一条地流入彭蠡，汇合以后又依次分流出来成为两条江，这都是解释者自己的错误，并不是经文的错误。经文的意思是，汉水虽然流入江中，但仍沿北岸流到海，不能抹杀这一事实，所以有“向东成为北江，流入海中”的文字。朱子偶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认为二水既然合流，就只有江而没有汉，因此既怀疑经文有误，又采纳郑樵的说法，认为“向东汇入泽中成为彭蠡，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两句应是衍文。蔡氏笃信朱子，不再另求解释，于是又立论怀疑经文，这些都不对。有人说：南方有江，就像北方有河，都是大水；然而渭水、洛水都流入黄河，却没有中河、北河的说法，怎么知道中江、北江的说法不是错误呢？事情并不是这样。黄河源头从闷磨黎山遥远地流出，自积石山、龙门山以下，水势雄伟猛烈，水波汹涌；而洛水、渭水分别近出鸟鼠同穴山、熊耳山等山，不到几百里就流入黄河，势力微弱，怎么能与黄河抗衡呢？至于长江源头出自嶓冢山，彼此相距并不远；虽然江、汉二水流经之地大小不同，但最终互不掩没，所以汉水虽流入江中，仍然可以分别记载它汇入泽中、成为江水并入海的事实，这难道是过分吗？黄河可以包容渭水、洛水，长江为什么不能包容汉水？所以《禹贡》在兖州只说“九河已经疏通”，并不把渭水、洛水包括在内；在荆州则说“江水、汉水共同朝宗于海”，把两水相对并列而言。《禹贡》立义，实在精密。唉，经文依靠真正的儒者才得以阐明；《禹贡》有朱子和蔡氏为它辨析，其义理仍然晦涩，确实可见解释经书很难。汉水既已流入江中，所行水道与江水相同，所以在“导江”一条下解释它。《行水金鉴》卷七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四。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江水。岷山导出江水，向东分流成为沱水。岷山是江水的发源地，位于梁州。沱江是江水的别名。汉代《地理志》说：云南郡支江县，江沱在县西，这是荆州的沱水；蜀郡郫县，江沱在县西，这是梁州的沱水。大概凡是江水溢出而另成支流的，都称为沱，所以梁州、荆州都有沱水。这里说“向东分流成为沱”，承接在“岷山导江”之下，指的是江水刚流出便分成支流。想来它指的是梁州的沱水。易氏说：岷山按《汉志》记载，在蜀郡湔氐道西部边界之外。考察《唐志》，岷山就在茂州附近；但江水源头远在西部边界外的松州交川县，那里是古代西羌地区。江源镇在交川县西北三十里，江水向南流二百四十里到冀州冀水县，再流二百步，又六十里到茂州汶山县。汶山就是岷山，禹治理江水从这里开始；又经过蜀州青城县、彭州导江县，后来两县治所都设在永康军；再流三百七十里到成都县南七里。县中有沱江镇，因沱水而得名，这就是向东分流成为沱水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五里〕 旧说江水出自岷山，在今天茂州汶山县；各书记载的发源地虽不一致，但水流也很微弱。《水经注》说，它的源头像瓮口那么小，只够作为水流起源。《四川总志》说，岷山在茂羌地区的列鹅村，另名鸿蒙，是陇山南端的起点，所以称为陇蜀，又名沃焦山，是江水发源处。《水利志》说，蜀地各水都出自岷江；江源在羌地列鹅村，名为羊膊岭，水流分成两支：一支向西南流成为大渡河，一支向正南流入溢村，到达石纽，经过汶川，流经今天灌县境内；又有湔水发源于此。灌县上游西北十多里有水从一处流出，尤溪口再往前几十里又有水从白沙口流出，两水在灌县汇合。经灌县向西南流的水称为南江，就是禹所导引的岷江主流。《江源志》说，岷江发源于临洮的木塔山，山顶分为东西两股水流；从甘松岭流行八百里到漳腊，水势逐渐增大，又经过防刀湾到达松潘，在下水关进入红花屯，流到垒溪；到穆肃堡时，黑水从南面汇合，流入深沟，经过茂州南面到达威汶，转过银岭汇合草坡河，在蚕岩进入灌口，分道向下流；从威州到玉垒山称为玉轮江，到汶山县称为皂江，到灌县称为沫江。另一种说法是，洮河发源于岷山，向北流入陕西，形成临洮府；向南流入四川，是大江各支流的源头。范成大说，江水源头来自西戎，从岷山的山涧沟壑流出，在都江汇合；世人所说江水出自岷山，是从中原所能看到的范围来说的。陆游说，他曾常登嶓冢山，看到泉水潺潺从山间流出，那就是汉水源头，和经文相合。后来他向西游历岷山，想追寻江水源头却无法做到；大概从蜀地西部开始，大山深谷纷纷起伏，又向西南延伸到蛮地竹林之中，这些都属于岷山，因此江水的来处更加荒远难以查明。按《云南志》说，金沙江源头出自吐蕃的犁石，向南流逐渐变宽，到达武定金沙巡司，经过丽江、鹤庆，又向东经过四川会州、建昌等卫，流到马湖、叙南，然后汇入大江，流向荆州、吴地。又据《缅甸宣慰司志》说，当地地势广阔平衍，有金沙江宽五里，水势非常盛大，缅人依靠它作为险阻；由此可见它的源头既远且大。为什么谈论江水源头的人只说到岷山为止呢？大概江水出自犁石，犁石就是昆仑山南面；黄河出自朵甘思，朵甘思就是昆仑山西面，这两个源头实际上都是前人没有详考的。四川西部的水流从岷山、峨眉山一带向北流成为洮水，注入黄河；向南流入四川成为大江。由此可知，岷山、峨眉山本来总是一条山脉，只是横向阻隔西南两处，所以名称有所不同。如今江水确实沿着岷山、峨眉山流到嘉州、眉州直下；中间如嶲州的大渡水、沫水，夹江的青衣水、犍为的汉水，没有不汇集到嘉定，成为一个总的汇聚处。《禹贡》所说“岷山导江”一句，与地势完全相合。岷山广大遥远，江水的发源处必定有确定地点，只是近世没有人能穷究它的源头。《隋书·经籍志》中有《寻江源记》一卷，今天已经失传，不知道它说了些什么。依据《汉志》说江水出自湔氐道西部边界外，那么应当以郦道元所引用的《益州记》为正确。晋代以后谈论江水源头的人，都说出自羊膊岭，与《益州记》相同。羊膊岭又名铁豹岭。《益州记》说，江水发源于羊膊岭，向东南流二百多里到西陵，又向南流二百四十里到汶山故郡，也就是今天的茂州。这样看来，江源在茂州西北，距离州城四百四十多里，也可以说很远了。但范至能、陆务观却说江源出自西戎，无法穷究，大概是依据唐人所说江源从松州甘松岭开始。松州治所在嘉成县，向南到翼州一百八十里；甘松岭在县西南十五里；交川县向北距松州三十四里，江源镇在县西北三十里。当时又有人说羊膊岭在茂州列鹅村，那地方太近，所以才有这种说法，并不是说江源还在羊膊岭以外。

译近来的志书引用《江源记》说，岷江发源于临洮木塔山，山顶分出东西两股水流；向南流八百里，经过甘松岭，又向南经过漳腊堡西面，水势逐渐增大，再经过防刀湾到达松潘下水关。临洮就是今天陕西的洮州卫，在松潘东北面。如果江源果真发源于这里，就又是从东北方向而来，与湔氐道西部边界外的岷山相距极远。提出这种说法的人，大概因为《隋志》说岷山在临洮郡临洮县，《括地志》说岷山在岷州溢乐县；又看见有一条水从木塔山流来注入江中，于是便认为江水发源于那里。这显然与《汉志》相背，是没有根据的说法，不能采信。古今所说的岷山共有四处：一处在今天四川松潘卫，卫所东南距布政司七百六十里。《史记》写作汶山，《封禅书》说：“华山以西的名山有七座，其中有渎山，就是蜀地的汶山。”《汉书·地理志》说，岷山在湔氐道西部边界外，是江水的发源地。《蜀志》记秦宓说：“蜀地有汶阜山，江水从山腹流出。”《华阳国志》说：“岷山又名沃焦山，它的山脚叫羊膊，是江水的发源处。” 《任豫益州记》说：“大江的泉源开始从羊膊岭下发出，向东南流下一百多里到白马岭，经过天彭阙。”《水经注》说：“岷山在蜀郡氐道县，就是渎山；又称汶阜山，在边界外，是江水的导源处。”《隋志》说：“汶山在汶山郡左封县。”左封县是唐代悉州治所，向东距翼州一百九十里，今天叠溪营西面有废翼州。这些记载都说的是松潘的岷山。另一处在今天成都府的茂州。茂州原是冉駹国，汉代在这里设置汶山郡，郡治在汶江县；晋代改名广阳，隋代又改名汶山。《山海经注》说：“岷山在广阳县。”《水经注》说：“汶水出自汶江道边界外的防山玉轮坂下。”《元和志》说：“汶山县有汶山，也就是岷山，距离青城山一百里，天气晴朗时可以望见成都，是陇山南端的起点。”张栻《西岳碑》说：“岷山在茂州列鹅村，它的山脚叫羊膊。”《舆地广记》说：“岷山在汶山县西北，民间称为铁豹岭。”王氏《地理通释》说：“大渡河又名羊山，江水源头出自铁豹岭；铁豹岭就是羊膊岭的异名。” 以上记载说的都是茂州的岷山。另一处在成都府灌县。灌县本来是汉代绵虒、郫、江原三县的土地，周武帝从中分置青城县，并因山而得名。《元和志》说：“青城山在蜀州青城县西北三十二里。”杜光庭《成都记》说：“岷山群峰相连、山谷相接，绵延千里不断，灌县青城山就是其中的第一座山峰。”县志说：“汶山在县北三十里，大概就是青城山。”另一处在今天陕西岷州卫。岷州卫原属汉代陇西郡，西魏设置溢乐县，今天卫所所在地就是它的旧城。《括地志》说：“岷山在岷州溢乐县南面，绵延到蜀地将近二千里，都称为岷山。”《元和志》说：“山在溢乐县南一里。”这些记载说的都是岷州卫的岷山。由此看来，岷山极其广大，各地志书只是根据它所在的地方分别记述。陆游说：“从蜀郡以西开始，大山深谷参差起伏，向西南延伸到蛮地竹林之中，都属于岷山。”薛季宣说：“如今从岷、洮、松、叠以南，那些高山峻岭中清楚可考的，都是岷山随着所在地域而形成的名称。”这种说法是对的。看《汉志》说“山在边界之外”，就不能把它限定在湔氐一个县的范围内。大体说来，岷山北起溢乐，实际上横跨古代雍州的境域；向南则止于青城，绵延一千多里，与太行山不相上下。有人专指松潘一带的岷山，也不是确切的说法。不过，大江的发源处，必定就是湔氐道西部边界之外的那座岷山。沱水指梁州的郫江，也指荆州的夷水。“向东分流成为沱”，是说江水向东流，又分出一条沱水；从大势来说，江水从梁州到荆州都向东流。注解说“江水向东南流，沱水向东流”，是不对的。《正义》说“上文说浮行于江、沱、潜、汉，接着又自南向北排列；江水在沱水南面，所以知道江水向东南流而沱水向东流”，这是专门以荆州的沱水来解释传文。蔡氏传说“沱是梁州江水的支流”，却又遗漏了荆州的沱水。这样说，江水向东到澧水，距离岂不是太过遥远了吗？只有林氏兼顾梁、荆二州来解释，确实不可更改。梁州的沱水，《尔雅音义》说：“沱水从蜀郡都安县湔山分出，与江水分流后向东流。”《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江沱在蜀郡郫县西面，向东流入大江。”这就是今天的郫江，也就是《尔雅》所说的沱水。今天成都府灌县东面有都安故城。《诗经·召南》说“江水有沱”，指的是荆州的沱水，有一条在江水北面。《寰宇记》说：“江水从枝江县百里洲的上游分出一支，向北称为内江。”这是一条在江水南面的沱水。《水经注》说：“夷水出自鱼复县的江水，到夷道县北面向东流入江中。”今天湖广荆州府宜都县西面有夷道故城。岷山在蜀郡氐道县，是大江的发源处；江水向东南流过该县北面。岷山就是渎山，因此这条水也称渎水。《益州记》说：大江泉源就是今天所说的地方，开始从羊膊岭发出，沿着山崖向下流，水流分散，大小共有一百多股，几乎还没有达到可以漂起酒杯的程度。向东南流一百多里到白马岭，再经过天彭阙，也称作天谷。秦昭王任命李冰为蜀郡太守，李冰看到氐道县有天彭山，两山相对，形状像门阙，便称为天彭门，又叫天彭阙。江水从这里往上游去已经十分微弱，这就是所谓水源初发、仅能漂起酒杯的地方。汉延平年间，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不能流动。江水从天彭阙出发，向东流经汶关，又经过氐道县北面。

译汉武帝从蜀郡北部划出土地设置汶山郡，以统辖这一地区。氐道县本是秦代设置的县，后来改为升迁县。《益州记》说：“从白马岭回转行进二千多里到龙涸，又八十里到西陵县，再向南流六十里到石镜；又六十多里到北部，江面开始宽约一百步；再向西一百二十多里到汶山故郡，江面宽二百多步；又向西南一百八十里到湿坂江，水势逐渐增大。”所以江水精气如井络缠绕闪耀，江、汉光明显灵。《河图括地象》说：“岷山的精气，上应井络；帝王因此会合昌盛，神灵因此建立福祉。”所以《尚书》说：“岷山导出江水，泉流深远，盛大地位列四渎之首。”《广雅》说：“江，就是贡。”《风俗通》说：“江水流域出产珍贵物品，可以进贡。”《释名》说：“江，就是共同；小水流入其中，是众水共同汇聚之处。”向东北一百四十里有崃山，中江发源于此，向东注入大江；又向东一百五十里有崌山，北江发源于此，向东注入大江。江水又流经汶江道；汶水从边界外的防山玉轮坂下流出，向南流行，又向东流经该县，向东注入大江。因此苏代劝告楚国说：“蜀地的铠甲兵器，可以装船放在汶水上，乘夏季涨水顺江而下，五天就能到达郢都。”说的就是这条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八十里、十五里、十一里、三十七里、六十里、九里、二百步、六年、三年〕 这座旧城在州城北面三里。晋代把郡治迁到绵虒县境内，将汶江县改名为广阳县，隶属该郡，位于今天茂州南面二百里。因此，所谓汉代设置的“汶山故郡”，就是宣帝废除后改为蜀郡北部的那个郡。隋代把广阳县改名为汶山县，又恢复设置汶山郡。《元和志》说：“那里有汶山，就是岷山，距离青城一百里。”《元和志》说，湿坂在茂州汶川县南面一百三十七里的山岭上。那里树木茂密幽深，经常有水滴落，从未暂时干燥，所以叫湿坂。汶水又名玉轮江。《方舆胜览》说，它在汶川县北面三里的玉垒山；《元和志》说，在汶川县东北四里。汶川县北距茂州一百里，本是汉代绵虒县的土地，今天称为保县。又有湔水流入江中。湔水出自绵道，也就是绵虒县的玉垒山。吕忱说：“又称半浣水。”向下注入江中。又向东分流成为沱水。这就是郭景纯所说的“玉垒山是向东分流的标志”；渡过江水有笮桥。又经过都安县【《水经》】李冰在这里修筑大堰，在江中筑成堰体；堰有左右两个口，称为湔堰。江水从这里分入郫江、捡江，以便行船。《益州记》说：江水流到都安堰，右边的水流入捡江，左边的水流于是向东流去，这就是郫江的右支。凭借山势和水流，顺势运送竹木，就能灌溉各郡。蜀地干旱时，人们借此水灌溉；下雨时又不阻塞水流，所以记载说：“水旱都听凭人力调节，不知道饥荒是什么；沃野绵延千里，世人称为陆地上的大海”，这就是所谓的天府。诸葛亮北伐时，认为这座堰是农业的根本、国家赖以取得军需的资财，于是征发一千二百名丁壮，设置堰官主持防护。江水又经过临邛县，县中有火井和盐水，昏暗的夜里，火光向上照耀。又经过江乡县，▯江水从这里流出。又向东北经过郫县，再向东经过成都县。县中有两条江分流并行，流经郡城之下，所以扬子云《蜀都赋》说：“两条江像玉珥一样环绕在城前。”《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任蜀郡守，开通成都的两条江，灌溉田地一万顷。两江上有七座桥：正对西门的郫江上有冲里桥；西南石牛门处叫市桥。吴汉进入蜀地时，从广都令派轻骑先行，焚烧了桥下的地方，那里称为石犀渊。李冰过去制作了五个石犀，用来镇压水怪；又在南江开凿石犀渠，命名为犀牛里。后来把两头石犀转移到府城中，一头放在市桥，一头沉入深渊。大城南门的桥叫江桥，桥南叫万里桥；向西上行的叫夸桥，下行的叫莋桥。南岸道路东边有文学馆。起初文翁任蜀郡守时，建立讲堂，在南城修建石室。后来学堂失火，继任郡守又增建了两座石室。后来州学兼并郡学，迁到夸里道路西边，所以这里又叫锦官。传说锦工织成锦后，要拿到江水中漂洗，锦色才格外鲜明；若用沱江水漂洗，锦色就会变淡，于是把这里命名为锦里。江北则正对繁田，文翁又开凿湔防，用来灌溉繁田一千七百顷。江水又向东横断绵水、洛水，经过五城界，到达广都北岸，向南流入江中，称为五城水口，这就是北江水。又向东到南安，形成碧玉津，所以左思说：“向东越过玉津。”【郦道元注：都安原本是汉代的緜虒、郫江、原三县之地。蜀汉分置都安县，隶属汶山郡；唐代改为导江县，属成都府；明代称灌县。都安故城在县东，都安堰在县西。《华阳国志》说：李冰堵塞江水筑成堰，开凿郫江、捡江的分支，使两条支流从郡城下穿过，以便船只通行；大概就是把郫江、捡江称为两江。】

译捡江就是任豫所说的流江。又有揵尾堰，《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在导江县西南二十五里，是李冰修筑来防备江水决口的。江堤决口时，就把竹子剖开编成笼，圆径三尺，长十丈，里面装满石头，层层堆叠来堵水。临邛县，汉代属蜀郡，就是今天的卭州。江乡县，今天是崇庆州。汉代地理志说：江乡县，▯水的源头在江南承接江水，到武阳汇入江中。武阳，就是今天眉州以及新津、仁寿、井研三县的地方。旧郫城，《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县城北五十步。成都故城，就是今天的县治，是蜀王开明的旧都。秦代设置成都县，过去有大城、少城、罗城、羊马城。汉代蜀郡有广都县，其故城在今天成都县东南、新津县东北的繁县田地一带，今天属于新繁。】又向东南经过犍为郡武阳县，青衣水、沫水从西南流来汇合，并注入江中【《水经》】武阳县原是大夜郎国的地方。汉武帝开通道路后，设置此县；有▯江流入，▯江发源于江乡。县境上游承接大江，向东南流到武阳县，注入江县。江水向下流，过去有一座大桥，宽一里半，叫安汉桥。水势盛大时桥就毁坏，百姓苦于修治。后来太守李严凿开大杜山，沿江疏通水道，这座桥于是废弃。县中有赤水，向下流入江中。这个县借江水修筑大堰，开设六道水门，用来灌溉郡城以下的田地。北山江水又同文井江汇合，这是李冰引导的水。文井水又向东经过江都县，县城濒临文井江。江上有长堤，长堤延伸四十里，堤上有朱亭。又向东到武阳县天社山下流入江中。江水从武阳向东到彭亡聚，称为外水。又向东南经过南安县西面，有熊耳峡，群山连接，险峻相争，山岭相接，竞相高耸。有一处滩叫垒坻，也叫盐溉，是李冰平治的。县治建在青衣江边，正好环抱着两条水道，就是蜀王开明的旧治所。县南有峨眉山，有蒙水，就是大渡水。大渡水发源于蒙溪，向东南流，同涐水汇合，向南到南安注入大渡水。大渡水又向东流入江中。【郦道元注：犍为郡有南安县，今天嘉定州以及夹江、犍为、洪雅等县都是它的辖地。】武阳前文已经说过。《水经》说，青衣水发源于青衣县西面的防山，在那里同沫水汇合；到犍为郡南安县流入江中。沫水发源于广柔县边界之外，向东南经过旄牛县北面；又向东到越嶲郡灵道县，从蒙山南面流出，向东北同青衣水汇合，向东流入江中。】又向东南经过僰道县北面，若水、淹水汇合，从西面流来注入江中。又向东，注水向北流入江中【《水经注》：“注水”疑有误；“北流注”下当有“之”字】这个县原是僰人居住的地方。《地理风俗记》说：“夷人中最为仁厚，具有人的道德，所以‘僰’字从‘人’。”《秦纪》称他们是僰人中富裕的奴童。汉武帝听信司马相如的话，派县令向南打通僰道，耗费功力却没有成功。唐蒙进入南方，斩杀当地人，于是凿石开山、修筑栈阁，使道路通向南中，一直到建宁，长二千多里。山路宽一丈多，深三四丈，凿刻的痕迹至今还在。江中的崖壁高峻险阻，无法凿通。李冰于是堆积柴薪焚烧，因此那里的悬崖上至今还残留着红、白、黑、黄五种颜色。【郦道元注：僰道县属犍为部，今天是宜宾县，即叙州府治。《水经》说：“若水发源于蜀郡旄牛县边界之外，向东南流，到旧关处称为若水。向南经过越嶲郡卭都县，向西正对南面到会无县；淹水向东南流来注入若水。若水又向东北到朱提县西面，称为泸江水；又向东北到僰道县流入江中。淹水发源于越嶲郡遂久县边界之外，向东南经过蜻蛉县，又向东经过姑复县南面，向东流入若水。”】又同符里水汇合【《水经》】符里水发源于宁州南广郡南广县。该县原是犍为郡的属县。水源出自汾关山，向北流，有大步水注入。水从南广县流出，向北到符里；符里水又向北经过僰道县，流入江中，称为南广水口。【郦道元注：旧符县在今天叙州府合江县西面。】又向东经过江阳县，南洛水发源于三危山，向东经过广魏郡洛县南面，向东南流来注入江中【《水经》】洛水发源于洛县的漳山，向南经过洛县故城南面，那里是广汉郡治所。又向南经过新都县，蜀地有三个都城，称为成都、广都，这里是其中之一。洛水同绵水汇合。绵水从西面流出绵竹县，又同湔水汇合，湔水也称为郫江。洛水又经过犍为郡牛鞞水，再向东经过资中县，又经过安汉县，称为绵水。上述各县都用它来灌溉，所以有俗语说：“绵水、洛水是肥沃的水。”绵水到江阳县方山下流入江中，称为绵水口，也叫中江。江阳县依傍两条水流，据守江水与洛水的汇合处。【郦道元注：江阳县属犍为郡，今天叙州府富顺县以及泸州的纳溪、江安，都是它的辖地。汉代地理志说，广汉郡雒县的章山是雒水的发源地，雒水向南到新都，向北流入湔水。绵竹县紫岩山是绵水的发源地，绵水向东到新都，向北流入雒水，绵水、洛水在此汇合。湔水以湔水为主流，所以《緜虒县志》说湔水向东南到江阳流入江中，经过三郡，流程一千八百九十里。郦道元说湔水到广都北岸流入江中，大概只是它的支流彼此相通罢了。主流本来是汇合绵水、洛水后，到江阳流入江中。湔水同郫江水脉相通，所以说绵水、洛水同湔水汇合，也称为郫江。】《四川总志》说，新都县在成都府北六十五里，原是汉代旧县，属汉代广汉郡。后来设置新都郡，郡治在雒县。雒县就是今天的汉州；资中就是今天资县、内江一带。安汉县在今天富顺县境内。经过安汉县北面【《水经》】安汉县虽然逼近山川，但土地特别肥美，养蚕、捕鱼、制盐，各家都有相应产业。这里是江阳郡的治所，过去也是犍为郡的岐江都尉治所。建安十八年，刘璋设置了江阳郡。【郦道元注】向东经过樊石滩，又经过大附滩【《水经》】接连经过两处险滩。【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符县北面，邪东南鳛部水从符关东北方流来注入江中【《水经》《汉书·地理志》有邪龙县】符县原是巴夷居住的地方。汉武帝建初六年，任命唐蒙为中郎将，带领一万人从巴地的符关出发。至于鳛部水，过去没有听说过。或许这是这条水的另一名称，无法考究。【郦道元注：旧符县在今天叙州府合江县西面。】又向东北到巴郡江州县，东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五条水流汇合，向南注入江中【《水经》】

译强水就是羌水。宕渠水就是潜水，也就是渝水。巴水发源于晋昌郡宣汉县的巴岭山，向西南流经巴中，经过巴郡故城南面，向西南流入江中。庾仲邕所说的“江州县对着两条水的入江口，右边是涪内水，左边是蜀外水”，就是这条水。江州县原是巴子的都城。秦代设置巴郡，汉初平元年把巴郡分为三郡，江州是永宁郡的治所。【郦道元注：江州就是今天的巴县、江津县、綦江县一带。】《水经》说：羌水发源于羌中参谷，向东南到广魏郡白水县，同汉水汇合；又向东南经过巴郡阆中县，向南到垫江县，向东南流入江中。涪水发源于广魏郡涪县西北面，向南到小广魏县，同梓潼水汇合。梓潼水发源于该县北界，向西南流入涪水；涪水又向西南到小广魏县南面，流入垫江。垫江就是今天的合州。汉水就是嘉陵水。巴水又名北水，下游称为宕渠水。《水经》说：潜水发源于巴郡宕渠县。注释说：潜水大概是汉水分出的支流，潜出之后，所以得到这个名称。刘澄之称白水流入潜水；但白水是同羌水汇合后流入汉水的，仍然属于汉水。县在延熙年间从巴郡分出，设置宕渠郡，大概就是古代賨国的地方。现在有賨城县，渝水夹在其中；水流上下都是賨人居住的地方。又据《水经》：白水发源于朝阳县西面，流来注入水中。注释说，大概是因为城邑迁移、河道形势改变，旧有名称也随之变化；过去流传的名称至今还保留着。】又向东到枳县，西延江从牂牁郡向北流来，向西弯曲后注入江中【《水经》】向东经过阳关，巴子梁江两岸至今还有桥梁遗迹；巴地的三座关隘，这就是其中之一。江水又向东，右岸经过黄葛峡，左岸经过明月峡；向东到梨乡，经过鸡鸣峡。江南岸有枳县治所。《华阳记》说：枳县在江州巴郡东四百里，治所位于涪陵水汇合处。庾仲邕所说的“有一条别江从武陵流出”，就是这里；那条水其实是延江的支流，分流后向北注入，经过涪陵流入江中，所以也称为涪陵水。江水又向东经过涪陵旧郡北面，再向东经过汉平二百多里；从涪陵向东流出一百多里，在积石处汇合，向东就是桐柱滩。【郦道元注：阳关在今天巴县东面。汉代枳县属巴郡，今天重庆的涪州以及长寿、酆都二县都是它的辖地。涪陵也属巴郡，今天的黔州、彭水、武隆三县就是其地。《水经》说：延江水发源于犍为郡南广县，向东到牂牁郡鄨县，向东弯曲后向北流到巴郡涪陵县，注入更始水；又向东南到武陵郡西阳县，流入酉水。酉水向东南到沅陵县，流入沅水；沅水见后文。】又经过东望峡，向东经过平都【《水经》】峡口对着丰民洲，那里原是巴子的别都。《华阳记》说：巴子虽然以江平州为都城，也曾在平都设治，就是这里。【郦道元注：后汉从枳县分出土地设置平都县，今天就是重庆府的酆都。】又经过虎防滩【《水经》】虎防滩水面宽阔，夏季水势阻断行旅。【郦道元注：今天忠州西面二里处有石梁横亘三十多丈，横截江中，俗称倒防滩，就是这里。】又向东经过临江县南面【《水经》】《华阳记》说：临江县在枳县东四百里，东面连接朐忍县。【郦道元注：汉代临江县属巴郡，今天是忠州以及垫江县一带。朐忍是汉代县名，属巴郡；“朐”读作“劬”，今天是夔州府云阳、万县、开县、梁山一带。“忍”字，《汉书》写作“防”。】又向东到达黄华水口【《水经》】这是江水的水湾。【郦道元注】左岸经过石城南面【《水经》】庾仲邕说：“从临江到石城黄华水口有一百里。”【郦道元注】又向东到达平洲【《水经》】洲上有很多居民。【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壤涂，经过和滩；又向东经过界坛【《水经》】这里是巴东的西界，也是益州的东境，所以得到“界坛”这个名称。【郦道元注】又向东，在右岸到达将▯溪口【《水经》】《华阳记》说：朐忍县出产灵龟，就来自这条溪。【郦道元注】又向东汇合南集渠、北集渠【《水经》】两条溪水都在涪陵县境内，称为于阳溪。溪水向北流入江中，叫南集渠口，也叫于阳溪口。又向南流一百里进入朐忍县，再向南流入江中，叫北集渠口，另名班口，又称分水口。【郦道元注】又在右岸经过池溪口【《水经》】大概是江水分流决口流入的地方。【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石龙【《水经》】江水流到博阳两村之间，有一块盘石，宽四百丈，长六里，几乎又形成险阻。江水夏季淹没它，冬季显露出来，石基横贯各个水洲。【《郦江》】又向东经过羊肠滩、虎臂滩【《水经》】杨亮任益州刺史时，行至这里船只倾覆；他因水势波澜受到警戒，蜀人直到今天仍称这里为使君滩。【《郦江》】又向东，彭水注入江中【《水经》】彭水发源于巴渠群獠之中，向东南流经汉丰县东面，向西注入彭溪，称为清水口。彭溪又流入，经过朐忍县西六十里，向南流到江中，称为彭溪口。【郦道元注：汉丰县就是今天夔州府的开县；朐忍县见前文。】又向东，在右岸经过朐忍县故城南面【《水经》】常璩说：“朐忍县在巴东郡西二百九十里，县治旧城跨山坡而建，南面临着大江；江南岸有方山，山脚靠近江边。”【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瞿巫滩【《水经》】这就是下瞿滩，又称博望滩。左边有汤溪水注入，汤溪水源头在县境上游六百多里、上庸县界内，向南流经该县。沿途有一百眼盐井，巴地依靠它们供给生活。盐粒大的有方寸，中间隆起，形状像张开的伞，所以称为伞子盐。即使没有形成完整盐粒的，形状也一定是方形，与普通盐不同。汤溪下游同檀溪水汇合，上游承接巴渠水。巴渠水向南流经檀井溪，檀井水在下游流入汤水。汤水又向南流入江中，称为汤口。【郦道元注】又经过东阳滩【《水经》】常璩说：“水道上有东阳、下瞿等几处险滩；山中有大大小小的石城、灵寿木和橘树园。”【郦道元注】又经过鱼复县的故陵，再向东形成落牛滩，经过故陵北面【《水经》】江边有六座大坟。庾仲邕说：“这是楚国都城丹阳的墓葬，也像枳县的巴陵一样，所以称为故陵。”【郦道元注：鱼复是汉代县名，属巴郡，今天是奉节县。故陵在县西，接近云阳县界；界线北面三里有赤甲城，就是旧城。】又在右岸经过夜清，向东经过朝阳道口；又向东，在左岸经过新市里南面【《水经》】常璩说：“巴地过去在江边设市，如今的新市里就是那里。”【郦道元注】又向东，在右岸汇合阳元水口【《水经》】

译阳元水从阳县西南的高阳山向东流出，向东北经过该县南面；丙水注入其中。丙水发源于县东南的柏枝山，山下有丙穴，穴中出产优质鱼，也类似褒汉县的丙穴鱼。丙水向北流入高阳溪，高阳溪又向东北流入江中，称为阳元水口。【郦道元注：阳县在今天奉节县境内。】又向东经过南乡峡，向东经过永安宫南面【《水经》】昭烈帝刘备临终时，诸葛亮接受遗命的地方。这里中间有平地二十多里，江面和山势都十分开阔，是进入峡谷后所没有的景象。【郦道元注：永安宫城就是今天奉节县的县治。】又向东经过诸葛亮图垒南面【《水经》】这里的石滩平坦开阔，可以同时望见河流和陆地。诸葛亮曾在这里建造八阵图，向东延伸到旧里，都是用细石堆成的。从营垒向西，聚石排列成八行，每行相隔二丈，因此称为八阵。阵势建成后，希望从今以后行军作战不会覆败，能够根据图形掌握军队的形势和进退变化。此后，即使深通兵法的人，也无法完全弄明白其中奥妙。【郦道元注：今天奉节县南面有八阵图石滩。】又向东南经过赤岬西面【《水经》】这是公孙述修筑的城垒，依山凭险而建，周长七里一百四十步。东面高二百丈，西北面高一千丈，南面连接白帝山的山基。山势极其高大，不生树木，土色全是红的。当地人说它像人的袒露肩胛，所以称为赤岬山。【郦道元注：赤岬又作赤甲，在奉节县东十五里。】又向东经过鱼复县故城南面【《水经》】这里原是鱼国。地理志说：江关都尉的治所设在这里。公孙述把它命名为白帝。章武二年，蜀汉将白帝改名为永安，是巴东郡的治所。白帝城周长二百八十步，北面沿着马岭，同赤岬山相接；西南面临大江。阚骃《十三州志》说：江中有一块孤石，叫淫预石；冬季露出水面二十多丈，夏季则沉没，偶尔也只露出一点。县中有夷溪，就是狼山清江；《水经》所说的夷水便发源于此。【郦道元注：白帝山在县东。《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就是州城所依凭的山，并同赤岬山相接。】《行水金鉴》卷七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五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江水 又向东经过广溪峡【《水经》】这里是三峡的起首。峡中长三十里，倾斜的山岩倚着树木，山势几乎彼此交接。北岸山上有神渊，神渊北面有白盐崖，高达一千多丈，俯临神渊。当地人看它高而且白，便以此命名。天旱时，人们在岸上焚烧木柴，把灰烬推入神渊污秽之中，不久就会下雨。峡中有瞿塘、黄龙两处险滩，夏季水势回旋，是顺流、逆流都要避忌的地方。大概自古以来就是大禹开凿山峡以疏通江水之处，郭景纯所说的“巴东的峡谷，是夏禹疏凿出来的”，就是这里。江水又向东流出江关，进入南郡境内。【郦道元注：白盐山在奉节县东面，隔江十里；再向东有黄龙滩、虎须滩。后汉《岑彭传》注说：江关旧在赤甲城，后来迁到江南岸，与白帝城相对，位于今天鱼复县南面。】从江关向东经过弱关、捍关【《水经》】捍关、廪君都是浮夷水所设置的关隘。弱关在建平郡与秭归县交界处。过去巴、楚两国屡次互相攻伐，借助险要地势设置关隘，用来防守抵御。秦统一天下后，设置南郡，从巫山起都是它的城邑。又向东经过巫县，南盐水从县东南流来注入江中。【郦道元注：捍关在今天长阳县南面；秭归就是今天的归州。】又向东，乌飞水注入江中【《水经》】乌飞水在天门郡溇中县境内，向北流经巫县南面；向西北沿山道流行三百七十里，注入江中，称为乌飞口。【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巫县故城南面【《水经》】巫县原是楚国的巫郡。秦代撤销郡，设置县，隶属南郡。吴国孙休分置建平郡，郡治在巫城。城墙依山修筑，南面临大江，所以称为夔国。【郦道元注：巫县故城在今天夔州府巫山县东北；《寰宇记》说，晋代迁到现在的县治，在夔州东南七十二里。】又向东，巫溪水注入江中【《水经》】巫溪水发源于梁州晋兴郡宣汉县，向东又向南流经建平郡泰昌县，又经过北井县。县西有盐井，盐井在县北，所以县名叫北井。建平郡全郡都依靠它。盐水向下同巫溪相通，因此巫溪也兼有盐水的名称。盐水又向南转弯经过巫县，东面有圣泉流来注入溪水。溪水又向南流入大江。【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巫峡【《水经》】这是杜宇开凿的，用来疏通江水。郭仲产说：“考察《地理志》，巫山在县西南；但今天县东又有巫山，可能是郡县治所屡有迁移，所以位置并不固定。”【郦道元注：《四川总志》说，巫峡在巫县治所东三十里，就是巫山，同西陵峡、归峡并称三峡。群山绵延七百里，几乎没有断开的地方，共有十二座山峰。】十二峰的名称是：“望霞翠屏、朝云松峦、集仙聚鹤、净坛上升、起云飞凤、登龙圣泉。”峡谷首尾长一百六十里。】穿过峡谷向东经过新崩滩【《水经》】这座山在汉永元十三年崩塌，晋太元二年又崩塌。每当山崩时，江水倒流一百多里，水涌起几十丈高。今天滩上有石头，有的圆得像竹篮，有的方得像房屋。这样的石头很多，都是崩塌的山崖落下来的，使急流更加暴怒，所以称为新崩滩。崩塌后剩下的山岩，比起其他山岭仍然高峻突出。滩下十多里有大巫山，不仅三峡中没有这样的山，甚至可以同岷山、峨眉山争高，同衡山、疑山并列；它像翅膀一样依附群山，山势都凌驾青云，直逼霄汉。峡谷首尾长一百六十里，称为巫峡。三峡七百里之中，两岸山岭连续不断，几乎没有空缺；重重岩石和层层山峰遮住天空和太阳。若不是正午和半夜，便看不见太阳和月亮。到了夏季江水漫上山陵，顺流和逆流的航行都被阻断。有皇帝命令需要紧急传达时，有时早晨从白帝城出发，傍晚便到江陵；中间相距一千二百里，即使乘着飞奔的马、驾着疾风，也没有这样快。春冬两季，白色的急流、碧绿的深潭，回旋的清波映着各种倒影。极高的山峰上生长着许多柽树和柏树，悬泉瀑布在那里飞流冲荡，水清树荣、山高草盛，实在有很多趣味。每逢天刚放晴或清晨结霜，树林清寒，山涧寂静，常有高处的猿猴长声啼叫，声音接连不断，凄清异常；空旷的山谷回荡着猿声，悲哀婉转，久久才消失。所以渔人歌唱道：“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石门滩【《水经》】石门滩北岸有山，山顶相合，下面开有洞穴，东西贯通，是沿江步行道路经过的地方。昭烈帝刘备被陆逊击败后，经过这道石门，终于悲愤而死。【郦道元注：今天湖广荆州府巴东县东北有石门山。】又向东经过秭归县南面【《水经》】秭归县原是归乡的地方。《地理志》说：这里是归子国。袁崧说：屈原有一位贤惠的姐姐，听说屈原被放逐，也来到这里归劝他，让他自己宽解；乡人希望屈原听从她，因此命名为秭归。这就是《离骚》所说的“女嬃婵媛以詈余”。县东北几十里有屈原旧日的田地和住宅，虽然田畦堤堰已经漫漶，仍然保留着屈田的称呼。县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故宅。【郦道元注：今天荆州府归州的州治，就是秭归故城。】又向东经过城北面【《水经》】这座城凭借山岭修筑防御，夹着溪流、面对深谷，依山临江；北面正对丹阳城，南面靠着大江。山势险峭，岩壁直立，确实是凭借天然地势形成的坚固城池。楚王熊绎最初受封为丹阳君时，所建都城就在这里。【郦道元注：今天归州东面有丹阳城。】又向东南经过夔城南面【《水经》】夔城跨据河流和山丘，西北面都靠着深谷，东面连接乡溪，南面靠近大江。熊挚最初在巫城设治，后来因疾病迁到这里，大概就是夔国迁徙的地方。《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六年》说：“楚国令尹子玉修筑夔城。”服虔说：“夔城在巫县南面，也就是秭归的归乡。”【郦道元注：今天归州东南有夔城。】又向东经过归乡县故城北面【《水经》】袁崧说：“父老相传，屈原被流放后，忽然暂时回来，乡人都很喜悦，因此命名为归乡。”【郦道元注：今天归州东南大江南岸有归乡故城。】又向东经过信陵县南面【《水经》】信陵县临着大江，东面靠近深溪。溪水发源于北面的梁州上庸县界，向南流经县城下，注入大江。【郦道元注：今天归州东面有信陵废县。】又向东经过夷陵县南面【《水经》】江水从建平流到空泠峡，这里就是宜都郡与建平郡的交界。【郦道元注：夷陵是汉代南郡都尉的治所；空泠峡在归州东南三十里。】穿过峡谷向东，经过宜昌县的埵灶下面【《水经》】

译江的左岸是陡峭直立的绝壁，高达数百丈，飞鸟也无法栖息。崖间有一处火炉埵。父老相传，过去洪水时，有人把船停靠在崖边，把余烬插在岩壁旁，直到今天还保存着。【郦道元注：《洽闻记》说，空冷峡的绝壁上有一段火烬，长数尺，叫插灶。相传尧时洪水泛滥，行人把船停在崖边，烧火做饭后把余烬插在那里。郑常大概也是据此作注。记中说郑常依据这条注释，但不知道郑常究竟是什么人。】又向东流经头滩【《水经》】这里水流又陡又急，奔腾暴烈，鱼鳖都无法游过，人们常常为此感到苦恼。当地歌谣说：“滩头白浪坚相持，转眼沉没再无期。”袁崧说：“从蜀地到这里有五千多里，顺流而下五天，逆流而上要一百天。”【郦道元注：流头滩在今天夷陵州境内。】又向东经过宜昌县北面【《水经》】宜昌县是从夷道县分出、在狼山设置的。县治在江南岸，北面靠着大江，同夷陵隔江相对。【郦道元注：今天夷陵州西面有宜昌故城。】又向东经过狼尾滩，再经过人滩【《水经》】袁崧说：“两处滩相距二里，人滩的水势非常险峻。南岸有青石，夏季被水淹没，冬季露出水面。石头高低不平，几十步之内全都呈现人脸形状，有的大有的小；形状清楚的连胡须头发都具备，因此称为人滩。”【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黄牛山【《水经》】山下有一处滩，叫黄牛滩。南岸重重山岭叠起，最外层高崖之间有一块石头，像一个人背着刀牵着牛；人是黑色的，牛是黄色的，形状清晰可辨。这块岩石本来就很高，加上江流曲折回旋，即使行船经过一整夜，仍然能望见它。所以行旅歌谣说：“早晨出发黄牛，晚上住宿黄牛。”意思是水路深曲迂回，望去好像始终还在同一个地方。【郦道元注：黄牛山在夷陵州西面。】又向东经过西陵峡【《水经》】《宜都记》说：“从黄牛滩向东进入西陵境内，到峡口一百多里，山水曲折，两岸高山重重遮蔽；不是正午或半夜，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绝壁有的高达一千多丈，岩石色彩斑斓，形状大多像各种事物。林木高大茂盛，几乎从冬季到春季都如此；猿声清越，山谷回荡，泠泠不绝。这就是所谓三峡之一。”崧说：“峡中山崖层叠，秀峰耸立，奇异的构造和形状，实在难以用言语描述。林木萧疏而森然，分布繁密而茂盛，仿佛处在霞气之外。抬头仰望、低头俯视，越看越觉得美好；流连住宿了整整两夜，不知不觉忘了回去。眼睛所见所行之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景色。既然自己欣喜地得到这奇异的观赏，山水如果有灵，也应当惊讶于千古之后竟有人知晓它。”【郦道元注：西陵峡在夷陵州西北二十里。】经过禹断江【《水经》】南峡北面有北谷村，两山之间有一条水道，潭水清澈而深，却不流动。当地老人相传，过去这里是大江；到大禹治水时，这条江水势小，不足以分泄洪水，于是大禹另行开凿现在的峡口，使水势一并冲出，这条旧江便断绝了，至今称为断江。【郦道元注：夷陵州西南有断江山。】流出峡口后，向东南流经故城洲【《水经》】故城洲连接北岸，洲上有步阐故城，方圆与洲相称，周围大致布满全洲。这是吴国西陵督步阐修筑的城。【郦道元注：今天是夷陵州治。】又向东经过故城北面【《水经》】就是所谓的陆抗城。城依山修筑城墙，四面都极其险要。江南岸有一座孤峰秀出的山，从江中仰望，山壁高峻陡绝。袁崧任郡守时，曾登上此山远眺。【郦道元注：故城在夷陵州东南大江南岸。】又向东流经白鹿岩，再向东经过荆门、虎牙之间【《水经》】。荆门山在南面，上部相合、下部张开，幽暗处直通山南，像一道门；虎牙山在北面，石壁颜色赤红，间杂白色纹理，形状像虎牙，都是因形象而得名。这两座山，是楚国西面的要塞。水势急峻，所以郭景纯《江赋》说：“虎牙高耸而险峻，荆门峭立而盘曲；深潭九曲回旋而高悬飞腾，溢出的水流声如雷鸣、势如电击。”【郦道元注：《夷陵新志》说：“虎牙山在州东南五十里，大小矶石蹲踞江中，隐现之间正像排列的虎牙，船夫望见便避开；船只于是从荆门上行。虎牙比荆门更加险要。”】又向东南流经夷道县北面，夷水从佷山县南面流来，向东北注入江水【《水经》】。汉武帝征伐西南夷时，道路从这里通出，所以称为夷道【郦道元注：夷道县故城在今宜都县西面，佷山故城在今长杨县西面。《夷水篇》说：夷水发源于巴郡鱼复县，向东南流经佷山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夷道县北面，向东注入江水。夷水上游起于鱼复，下游入于宜都，沿江流程五百多里，这也就是荆州的沱水。古代从巴地进入楚地，为避开三峡的险要，都取道这里。】

译禹从岷山疏导江水，向东分出一条支流成为沱水。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江水发源于四川松潘卫辖境外的岷山，流经松潘卫北面【松潘卫原属《禹贡》梁州区域，后来成为氐、羌人的地域；汉代设置湔氐道，属蜀郡；唐代为嘉诚县，松州治所；明代设置松潘卫，属四川都司，在成都城西北七百六十里】；又向东南流经叠溪营西面【叠溪营在茂州西北一百二十里，原为汉代郡属蚕陵县；唐代为翼州。《元和志》说大江经翼州城西，又流经翼水县西二百步。今翼州已废，在营西；翼水废县在营南】；又向东南流经茂州西面【茂州在成都府西北四百十五里，原为汉代汶江县；后周改为汶山县；唐代为茂州治所。《元和志》说汶江从翼州向北流出，经过汶山县西二里】；又向西南流经威州西面，玉轮江注入其中【威州在成都府西北四百五十里，原为汉代广柔县；唐代为薛城县、维州治所。其故城在今州北的高碉山上，也称姜维城。州西北有滴博岭。玉轮江就是汶水】；又向西南流经保县西面【保县在茂州西南四十里，原为汉代绵虒县；后周改为汶川县。《江源记》说：岷江向南流入溢村，经过石纽，到汶川转向银岭，与草坡河汇合，经过蚕崖进入灌口。《括地志》说石纽山在汶川县西七十三里】；又向东南流经灌县西面，沱水从这里分出【灌县在成都府西略偏北一百五十二里，唐代为导江县。《元和志》说大江从茂州界向西流入，经过青城县北二里。《寰宇记》说大皂江从灌口流出，经过青城县北，进入温江县界。青城废县在今灌县西南；玉垒山在县西北；离堆在县西南，有人说就是灌口山。《宋河渠志》说，皂江支流向北分流，称为都江口，设置大堰，疏导北流为三支：向东从外应口流出，灌溉导江、新繁、新都，至金堂东北；向东北从三石洞口流出，灌溉导江、崇宁、九陇、蒙阳，至汉代洛水；向东南从马骑口流出，灌溉导江、崇宁、郫县、温江、成都、华阳。灌县旧志说，大江经过县西三十三里，分为两支：一支向东南经过崇庆州至新津，今称南江；另一支向东沿灌城流过，今称北江。北江又分为三支：一支向东南经过温江，流过府城南面，进入新津与大江汇合，称为流江；一支从 县城从宝瓶口正向东进入五斗口，向东北经过郫县、新繁县，经过府城北面，又转向南与流江汇合的水道，称为郫江。其中一支从宝瓶口向东北穿过三泊洞，又向东北经过新繁、新都，到汉州汇入雒水，称为湔水。参考各家说法，大皂江就是▯水，实际上是岷江的正流，有《元和志》《寰宇记》《九域志》等书可以证明。郫江就是《禹贡》中梁州的沱水；流江是李冰开凿的，与郫江构成二江。郫江号称北江，只有向东与湔水、雒水汇合，又向东南到江阳汇入大江的水道，才是《禹贡》所说的江沱，其余水道都是后人开凿的。有人认为郫江是李冰首先开创的，又指流江为岷江的正道，这是大错。江水又向东南流经温江县西面、崇庆州东面。温江县在府城西偏南五十里，本是汉代郫县、江原县的辖地；《元和志》说大江俗称温江，向南流经县城西一里；《寰宇记》说▯江又名皂里水，从青城县向南流经温江县，进入江源县境；《成都新志》说，大皂江本来是岷江的正流，自从离堆开凿以后，才把流江作为正流，而把此水称为南江。崇庆州在府城西南九十里，本是汉代江原县。又向东南流经新津县东北，流江在此注入。新津县在崇庆州东南七十里，本是汉代武阳县的辖地。又向东南流经眉州东面。眉州本是汉代武阳县；《元和志》说大江又名导江，在彭山县东七里，又经通义、青神二县东面，都距县城三里。今州城北面有武阳故城；隋代改武阳县为通义县，唐代为眉州治所；彭山故城在州城北面，青神故城在州城南面，本朝康熙六年并入。又向南流经嘉定州东面。嘉定州本是汉代南安县的辖地；后周分置平羌县，隋代改名青衣县，又改为龙游县，为嘉州治所。《寰宇记》说导江水在平羌县西二十步，又说大江从平羌流入龙游县境；平羌就是今天的峨眉县，在州城西六十里。又向东南流经犍为县北面。犍为县在州城东南一百二十里，也是汉代南安县的辖地。《寰宇记》说导江水在玉津县西五里，又在犍为县东二十步；玉津县唐代隶属嘉州，其废址在今县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宜宾县东北，与马湖江汇合。宜宾是叙州府治所，本是汉代僰道县、犍为郡治所。《元和志》说汶江流经僰道县东北，距县城十步；马湖戍在县城西二十一里。按马湖江在县城南门外，就是若水的下游，也称泸水，从马湖戍向东北流入，流到城西南一里处为蛮津口，又向东与大江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南溪县南面。南溪县在府城东南一百二十里，本是汉代僰道县的辖地。又向东流经江安县北面。江安县在泸州西南，本是汉代江阳县的辖地。又向东流经纳溪县北面。纳溪县在州城西南四十里，也是汉代江阳县的辖地。又向东北流经泸州东南面，沱水与湔水、雒水等水从西北流来，在此注入。泸州本是汉代江阳县，今天的州治就是当时的旧城；隋代改县名为泸川县，唐代为泸州治所。《华阳国志》说，江阳县江中有大阙、小阙，暮春时黄龙堆淹没大小阙，水面便平。《元和志》说汶江水经泸川县南三十步。《寰宇记》称之为泸江。

译按雒江在州城北面，又称湔水，也称绵水，这几个名称可以互相通用。《汉书·地理志》说，湔水发源于玉垒山，向东南流到江阳汇入大江。《水经注》说，雒水与绵水汇合，又与湔水汇合，也称郫江；郫江就是沱水。沱水从灌县西南开始承受大江之水，向东流经郫县北面。郫县在成都府西四十五里。《汉书·地理志》记载，蜀郡郫县，禹贡所说的江、沱在县西，向东流入大江。《元和志》说，郫江又名成都江，流经郫县北三十一里。又向东流经新繁县南面。新繁县在府城西北五十六里，本是汉代繁县。《括地志》说，县中有繁江，起源于郫江，就是禹贡所说的江沱。《元和志》说郫江在新繁县南十一里。《九域志》说新繁有都江，就是成都江。又向东流经成都县北面。成都县是汉代旧县，曾为蜀郡治所，今天是四川成都府治所。《括地志》说，郫江又名成都江、市桥江、永平江，也称中江、内江，从西北方新繁县境流来。又向东流经新都县南面。新都县在府城北五十里，是汉代旧县。又向东流经金堂县南面。金堂县在府城东北七十里，本是汉代新都县、牛鞞县的辖地。郫江流到县城东南，与湔水汇合，也称五城水。郦道元说，湔水向东截断绵水、雒水，流经五城县境，到广都县北岸，向南汇入大江，称为五城水口。这是涪水的一条分支水道，从五城县境向西与湔水、郫江汇合，又向西到成都城东南流入流江。又向东南流经简州北面。简州在府城东一百五十里，本是汉代牛鞞县。又向东南流经资阳县西面。资阳县在州城东南六十里，本是汉代资中县的辖地。又向南流经资县西面。资县在府城东三百里，本是汉代资中县的辖地。又向南流经富顺县东面。富顺县在叙州府东北一百八十里，本是汉代江阳县的辖地。又向东南流经泸州北面。又向东南流去，与江水汇合。郦道元说，绵水到了江阳县方山脚下汇入大江，称为绵水口；大概从五城以下，湔水、郫江、绵水、雒水互相承受水流，名称可以通用，绵水口就是沱水口。江水又向东流经合江县北面。合江县在泸州东一百二十里，本是汉代符县的辖地。又向东北流经江津县北面。江津县在重庆府南一百八十里，本是汉代江州县的辖地。又向东北流经巴县东南面，西汉水、羌水、白水、涪水、巴水、渝水等水从北方流来，在此注入。巴县是重庆府治所，本是汉代江州县；后周改名巴县，唐代为渝州治所。按从渝州向上游到合州的水道称为内江，即庾仲邕所说的涪内水；从渝州经戎州、泸州向上游到蜀地的水道称为外江，即庾仲邕所说的蜀外水。又向东北流经长寿县南面。长寿县在府城东三百三十里，本是隋代巴县的辖地。又向东流经涪州北面，涪陵江水从南方流来，在此注入。涪州在府城东四百五十里，本是汉代枳县；隋代改置涪陵县，唐代为涪州治所。大江在州城北面，《方舆胜览》称它为蜀江，说从成都登船航行十二程到这里，与黔江汇合；黔江就是涪陵江。又向东北流经酆都县南面。酆都县在忠州西二百里，本是汉代枳县的辖地。又向东北流经忠州南面。忠州在府城东一千里，本是汉代临江县。又向东北流经万县南面。万县在夔州府西四百五十里，本是汉代朐忍县。又向东北流经云阳县南面。云阳县在府城西一百七十里，本是汉代朐忍县；后周改名云安县。《寰宇记》说，蜀江在云安县南三十步。又向东流经奉节县南面，夷水的旧河道从这里分出。奉节县是夔州府治所，本是汉代鱼复县，唐代改名奉节县。瞿塘峡在县城东面，就是古代的广溪峡。《寰宇记》说，滟滪堆周围二十丈，在夔州西南二百步，位于蜀江中央、瞿塘峡口；冬季水浅时高高露出水面一百多丈，夏季涨水时则淹没数十丈。它又称犹豫，意思是船夫面对水流，难以决定航行路线。范成大《吴船录》说，峡中两岸是高岩峭壁。岩壁上布满斧凿痕迹，纹理密集，有一处黑石滩，最为险恶。按，夷水又名清江。江水又向东流经巫山县南面。巫山县在府城东一百三十里，本是汉代巫县；巫峡在县城东四十里。《吴船录》说，从巫县下行进入巫峡，险滩急流密集，水流湍急，回旋曲折，危险程度又超过夔峡；行三十五里到神女庙，庙前的滩尤其汹涌猛烈。又向东流经巴东县北面。巴东县在湖广归州西九十里，本是汉代巫县的辖地，梁代为归乡县。又向东流经归州南面。归州在荆州府西五百二十五里，本是汉代秭归县。又向东流经夷陵州南面。夷陵州在荆州府西偏南二百里，本是汉代夷陵县。又向东流经宜都县北面，与夷水汇合。宜都县在州城东南九十里，本是汉代夷道县。夷水原本发源于奉节县的大江；如今的河道在建始县北面。建始县在夔州府东南，本是汉代巫县的辖地；晋代分置建始县，隶属建平郡；唐代隶属施州，县城南到州城一百三十里。夷水旧河道从巫山县南面流入该县境内。旧河道如今都已经淤塞，只有从县城南面承接施州卫开蛮界水，向东流经巴东、长阳。长阳县在夷陵州西南八十里，本是汉代佷山县，隶属武陵郡；隋代改名长杨县，唐代将“杨”改为“阳”。长阳县的旧城就是今天的县治；县城南七十里的废巴山县，就是古代的捍关。夷水流到宜都县北面，向东汇入大江。《禹贡》所谓“向东分出而成为沱水”，是大禹疏导的水道：一条是梁州的沱水，就是今天的郫江；一条是荆州的沱水，就是古代的夷水。《禹贡锥指》又向东流到澧水，经过九江，流到东陵。《禹贡》中“澧”读音为“礼”，《史记》《汉书》都写作“醴”。澧水是水名；东陵是地名。《孔氏传》《水经注·澧水篇》说，澧水发源于武陵郡充县西面的历山，向东流经充县南面，又向东流经零阳县北面，又向东流经作唐县北面，又向东流到长沙国下雋县西北，向东汇入大江。充县就是今天的九谿卫、永宁卫，隶属湖广岳州府。九江之水，在大禹以前就已经有这个地方。大禹如今所疏导的江水，只是经过九江所在之处，并不是另有一条名为九江的水。《孔氏疏》九江就是荆州所说的“九江孔殷”。这九条江发源于山地水泽，分成支流和各条水道，汇入大江；大江则从它们所在之处流过。江水经过九江以后，又流到东陵。《尚书全解》东陵就是巴陵，即今天岳州的巴陵县。说它在庐江西北面，是不对的。《书经集注》

译孔安国传说：“江水在这个州分成九道。”《正义》说：“传文把‘江’看作这条水的大名称，意思是大江分成九道，就像大河分为九河一样。”《浔阳记》中有九江这个名称，虽然这个名称兴起于近代，但其含义或许确实如此。陆德明《经典释文》说：“九江，《寻阳地记》说：第一条叫乌白江，第二条叫蜯江，第三条叫乌江，第四条叫嘉靡江，第五条叫畎江，第六条叫源江，第七条叫廪江，第八条叫提江，第九条叫箘江。”张须元《缘江图》说：“第一条叫三里江，第二条叫五州江，第三条叫嘉靡江，第四条叫乌土江，第五条叫白蚌江，第六条叫白乌江，第七条叫箘江，第八条叫沙堤江，第九条叫廪江。”这些水道彼此参差，随着水流长短不同，有的长一百里，有的长五十里，起于鄂陵，终于江口，在桑落州汇合。《太康地记》说：“九江，刘歆认为是湖汉水的九条支流注入彭蠡泽。湖汉水向东流到彭泽，注入大江；鄱阳县有鄱水，余汗县有余水，艾县有修水，南城县有盱水，建城县有蜀水，宜春县有南水，南壄县有彭水，另有长沙国安成县的卢水，这些水都流入湖汉水。”按，秦始皇灭掉楚国后，以楚国都城寿春设置九江郡。太史公说：“我向南登上庐山，观看大禹疏导九江。”《淮南子》说：“大禹开凿江道，使九条水路相通。”《地理志》在庐江郡寻阳县条下说：“禹贡所说的九江在南面，最终都向东汇合成为大江。”王莽改豫章郡为九江郡，改柴桑县为九江亭。应劭说：“江水从寻阳分成九道。”郭璞《江赋》说：“水流在寻阳分成九派。”从西汉直到东晋，人们都说大江流到寻阳后分成九江，是大禹疏导开凿的；而《寻阳记》《缘江图》又详细列出了这些水道的名称。《元和志》说：“江州寻阳郡，是禹贡所说扬州、荆州的交界。扬州篇说：彭蠡已经蓄水，现在江州南五十二里的彭蠡湖就是它。荆州篇说：九江孔殷，现在江州西北二十五里的九江就是它。”彭蠡以东是扬州的界域，九江以西是荆州的界域，这也是沿袭旧说。关于“九江孔殷”的解释，孔安国与郑玄说法不同，但都没有说明它的具体所在。各家都认为九江在浔阳；把洞庭湖当作九江的说法，是北宋初年胡旦首先提出的，晁以道、曾彦和也都赞同。朱熹《九江辨》说：“如果九江是说水流分成九派，那么江水上下的洲渚本来就不一样。如今所计算的九道水流，如果一定要使它们首尾长短均匀相等，就等于把一段水横向截断，再纵向分成九道；这样一条水道之间就应当有一个洲，九条江之间沙洲和水道相间，实际上会成为十七道水流，在地理上恐怕没有这样的地方。” 容若说：“如果参差不齐地取数，不必整齐一致，那么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截断、怎样数成九条呢？何况洲渚时隐时现，形势并不固定。江陵先有九十九洲，后来又重新生成一个洲，这难道可以作为地理上的固定名称吗？这是说不通的妄说。如果说把旁边横向汇入的小江也计算在内，那么从岷山以东直到入海的地方，不知道应当有成千上百条江了。这又是说不通的妄说。况且经文说‘九江孔殷’，正是要显示它们吞吐壮盛、浩荡无边的形势，绝不是普通分流的小江所能相当的。经文接着又说到沱水、潜水、云梦，这也说明它决不是今天江州很远下游的地方。这又可以证明前面两种说法都是说不通的妄说。九江就是洞庭，既有《山经》《水经》作为依据，又得到朱子这番辨析，那么它不在浔阳，也很清楚了。”曾氏说九江：第一条是沅水【发源于牂牁郡且兰县东北，注入洞庭湖后汇入江水】；第二条是渐水【又名澹水，发源于武陵郡索县东面，注入沅水】；第三条是无水【发源于牂牁郡且兰县东南，注入沅水。按《说文》，“无”本是古“舞”字，所以无水有时加水旁写作“潕”，又写作“防”】；第四条是辰水【发源于武陵郡辰阳县东面，注入沅水】；第五条是叙水【一作“序”，发源于武陵郡义陵县西北，注入沅水】；第六条是酉水【发源于武陵郡充县东南，注入沅水】；第七条是湘水【发源于零陵郡始安县东北，注入沅水】；第八条是资水【一作“澬”，发源于零陵郡都梁县东北，注入沅水】；第九条是澧水【发源于武陵郡充县东北，注入洞庭湖后汇入江水】。朱子考订九江，删去无水、澧水，改用潇水、蒸水：第一条是潇江【也名营水，发源于营阳冷道县的留山，向北流注入湘水】；第二条是湘江；第三条是蒸江【《汉志》写作“承”，《后汉书》写作“烝”，发源于邵陵县界，至陵承县北面，向东注入湘水】；第四条是澬江；第五条是沅江；第六条是渐江；第七条是叙江；第八条是辰江；第九条是酉江。按朱子依据禹疏导江水、文水先与澧水汇合，之后才经过九江，所以没有把澧水列入。然而澧水确实在南江以东汇合后向东注入洞庭，并不是在上游直接注入江水，怎么能不计算它呢？“无”字误写成“元”，朱子认为没有这条水，所以删去了它。古代没有潇水这个名称，郦道元说：“潇，是水清而深的意思。”《湘中记》说：“湘水清澈，可以照见五六丈深，向下能看见像樗蒲棋子一样的底石。”这已经包含潇、湘的名称了。既然如此，潇湘不过是说清澈的湘水，并不是另有一条发源地不同的潇水。隋、唐以后才说潇水发源于九疑山，向北与湘水汇合，称为潇湘。武陵、零陵、长沙的水都注入沅水、湘水，像蒸水这样的支流也很多。金吉甫说：“郴水也注入湘水，旧时没有列入九江，不知道它与渐水、叙水相比大小如何？”这样看来，朱子重新考定的九江，也没有证据说明一定正确。林少颖说得好：“九江这个名称以及它所指的地方相距久远，不能强行解释贯通；但是说它们各自有源头、下游流入江水，那么大致可以理解。” 这确实是通达之人的见解。傅同叔说：“九江不一定要追求确实有九条水；就像太湖一湖而有五湖之名，昭余祁一泽而有九泽之名，都不能拘泥于数目来求证。”这种说法本出于程泰之，但恐怕也不对。当时一定确实有九条水道彼此汇合，所以才以此命名。然而水道的通塞、分合，古今并不固定；从战国时期起，人们只知道湘、沅、资、潕、澧五水，并把它们命名为五渚，何况后世呢？与其把它说成这个水、那个水，不如暂且存疑更为妥当【《禹贡锥指》】。江水【从夷道县北面流来】又向东流经上明城北面【《水经》】。

译江水【从夷道县北面流来，与夷水汇合】又向东流过枝江县。南沮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晋太元年间，苻坚防守荆州时，刺史桓冲迁到江南渡口，让刘波筑城，把州治也迁到这里。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北面依靠大江；江沱分流，向东注入大江；县治位于洲上，所以称为枝江。《地理志》说：“江沱从西南流来，向东注入江水”，说的就是这里。盛弘之说：“县治旧在沮水中，后来迁到百里洲外。向西距郡一百六十里。县城左右有几十个洲，分布在江中，其中百里洲最大。洲上有桑田和甘美的果树，映照江水，依傍洲岸。从县城向西到上明，向东到江津，有九十九洲。”【郦道元注：上明城在今松滋县界内；今枝江县东面有枝江故城；百里洲在县东北六十里。《寰宇记》引用《荆州图》说：“百里洲上面宽广，土地肥沃，人口富足。洲头分流，南面是外江，北面是内江。嘉靖初年被江水冲断，今分为上百里洲、下百里洲。”《沮水篇》说：沮水发源于汉中房陵县东南，流经沮阳县东南，又向东南流经汶阳郡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当阳县北面，又向南流经麦城西面，又向东南流过枝江县东南，注入江水。】又向东抵达沮口【《水经》】。楚昭王所说的“江、汉、沮、漳”，是楚国所祭祀的望祀之地【郦道元注】。又向南流过江陵县南面【《水经》】。县境内的江中有一处洲，名叫枚回洲。江水从这里分成两股，成为南江、北江【郦道元注：枚回洲在江陵县西南六十里】。又向东流经燕尾洲【《水经》】。北面汇合灵溪水。灵溪水没有固定的泉源，由散水向上承接汇聚成大溪，向南流入江水【郦道元注】。向东到达马牧口【《水经》】。江水冲断洲地，使水道相通【郦道元注】。又向东流经江陵县故城南面【《水经》】。这里原是楚国，今天城内是楚国船官的旧地，也是春秋时期的渚宫。秦代设置南郡，汉景帝改为江陵县。北面正对大岸，称为江津口，所以附近的洲也取此名。江面从这里开始变得宽大。《孔子家语》说：“江水到了江津口，不乘并船避风就不能渡过。”所以郭景纯说：“渡过江津时水势开始上涨”，是说这里水深面广【郦道元注：江陵故城就是今天的荆州府治所。江水从枚回洲分流，到这里又重新汇合，水势更加浩大】。又向东流经郢城南面【《水经》】。《地理志》说：“这是楚国的别邑，就是旧郢城。”【郦道元注：今江陵县东北三里有郢城。】又向东到达豫章口【《水经》】。这是夏水流通的地方。西北面有豫章冈，大概因山冈而得名【郦道元注】。又向东流到华容县，西夏水从这里分出【《水经》】。江水左侧迂回分出，成为中夏水；右侧则有中郎浦流出。江浦从右侧迂回向南分流，曲折地顺着水湾地势延伸，世人称为江曲【郦道元注：《汉志》说南郡华容县的夏水起首承接江水，向东流入沔水，流程五百里。华容故城在今监利县界内。《水经》说夏水从江水分出，在江陵县东南注入江水。江津、豫章口以东有中夏口，是夏水的源头，也是江水的分汊。屈原所说“经过夏首而向西浮行，回望龙门却看不见”，说的就是这里。龙门就是郢城的东门。】又向东南流到华容县附近，南涌水从这里分出；又向东流，涌水注入江水【《水经》】。涌水从夏水向南通到江水，称为涌口。这就是《春秋》所说阎敖在涌水游玩，后来逃到两水之间的地方【郦道元注：涌水在今监利县南面】。又流经南平郡孱陵县乐乡城北面；又向东南流，油水从东南流来注入；又向东流，右侧汇合油口【《水经》】。又向东流经公安县北面，左侧到达高口【《水经》】。这是江浦，与黄州相对【郦道元注：今公安县东北五十五里有公安故城】。又向东到达故市口【《水经》】。这里的水与高水相通【郦道元注】。又从右侧流经杨岐山北面【《水经》】。杨岐山靠着大江，山的东面有一座城，是旧时华容县县尉的治所【郦道元注】。又向东，左侧汇合子夏口【《水经》】。江水从左侧迂回向北流出，与夏水相通，所以称为子夏口【郦道元注】。又向东，左侧到达侯台水口【《水经》】。这是江浦【郦道元注】。右侧到达龙穴水口【《水经》】。这是江浦从右侧迂回流出，北面正对虎洲。洲的北面又有龙巢，是地名。从前禹向南渡江时，两条黄龙夹着船，船夫吓得脸色五彩、手足无措。禹笑着说：“我受命于上天，竭尽力量养育百姓；生死由命，有什么可忧虑龙的呢！”于是两条龙收起鳞片、摆动尾巴离去，所以这里的水道和土地便取了相关名称【郦道元注】。从龙巢向东到达俞口【《水经》】。夏水水势泛滥旺盛时，这里就出现；冬季则没有。江水北岸上面有一座小城，是旧时监利县县尉的治所【郦道元注】。又向东到达清阳、土坞二水口【《水经》】。都是江浦【郦道元注】。从右侧流经石首山北面，又向东流经赭要【《水经》】。赭要是大江中的洲名【郦道元注：石首山在今石首县西北。孙宗鉴说：从竟陵向南直到大江，沿途都没有防陵那样的阻隔；渡江到石首才开始有浅山。所谓石首，就是山石从这里开始。】左侧到达饭筐上口【《水经》】。秋、夏两季水道相通，下口之间相距三十多里。赭要洲以下就是杨子洲，在大江中。两洲之间常常受到蛟龙之害。从前荆佽飞渡过这里，遇到两条蛟龙，便将它们斩杀。从此以后，很少再有祸患。江的右岸有沟水，水口上方就是钱官。沟水从牛皮山向东北流，与江水相通，江北正对清水洲。清水洲以下连接生江，洲南面就是生江口，水向南与澧浦相通。江水右侧到达饭筐上口，是江浦汇入的地方【郦道元注】。又从右侧到达上檀浦【《水经》】。这是江中的溠水【郦道元注：“溠”音“诈”，是水名。《说文》说：溠水在汉水以南，是荆州的浸水。】《行水金鉴》卷七十五。《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六。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江水。又向东流经竹畦南面【《水经》】。江中有观详溠。溠水东面有大洲，洲东面分出爵洲，洲南面正对湘江口【郦道元注】。又向东流到长沙下巂县，北面的澧水、沅水、资水汇合后，向东流来注入【《水经》】。这些水都注入洞庭湖的水泽，这里其实是湘水，并不是江水【郦道元注：下巂故城在今武昌府通城县西面；巴陵也是下巂的地域。洞庭湖在其西南。】【《水经注》说：澧水流入洞庭湖，俗称澧江口。《水经》说：沅水发源于牂牁郡且兰县，称为防水；向东流到镡城县，称为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又向东北流过临沅县南面；又向东流到长沙下巂县西北，注入江水。注释说：沅水下游流到洞庭湖，才汇入江水。资水发源于零陵郡都梁县的路山，向东北流过夫夷县，向东北流过邵陵县北面；又向东北流过益阳县北面，又向东与沅水在湖中汇合，向东北注入江水。注释说：这里的湖就是洞庭湖，注入的地方称为益阳江口。益阳今属长沙府。】湘水从南面流来注入【《水经》】。江水右侧到达湘水，这就是所谓江水的汇合处【郦道元注：《水经》说，湘水发源于零陵郡始安县的阳海山，向东北流过零陵县东面，又向东北流过洮阳县东面，又向东北流过泉陵县西面，又向东北流过重安县东面，又向东北流过酃县西面，承水从东南流来注入；又向东北流过阴山县西面，洣水从东南流来注入；又向北流过醴陵县西面，漉水从东面流来注入；又向北流过临湘县西面，浏水从县西北流来注入；又向北流，沩水从西南流来注入；又向北流过罗县西面，防水从东面流来注入；又向北流过下巂县西面，防水从东面流来注入；又向北到巴陵山，注入江水。巴陵山在湘水右岸，山上有巴陵故城，西面正对长洲，南面正对湘浦，北面正对大江。三水汇合的地方，称为三江口。孙光宪《北梦琐言》说：湘江向北流到岳阳，与蜀江相通；夏季洪水过后，蜀江水上涨，阻遏湘浦，泛滥成为洞庭湖，方圆总有几百里，而君山秋季仍宛然位于水中。江水经过这座山后，又重新流入陆地，只有一条湘水罢了。】《山海经》说，洞庭、沅水、澧水交汇之处，是潇湘的深渊，这里就是九江的门户。考察澧水、鼎水、沅水、湘水汇合南方蛮地和黔南的水，汇聚成洞庭湖，到巴陵与荆江汇合后向东流，州城据守在其上。《水经》说：湘水右侧到达小青口，这是资水，世人称为益阳江；右侧又有沅水注入，称为横房江；向东到达防湖，世人称为靡湖；向西流注入江水，称为靡湖口；左侧有澧水，称为武陵江。这五条水注入洞庭湖，向北汇入大江，称为五潴。《战国策》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袭击郢都，夺取洞庭五潴。《楚辞》所说“帝子降兮北潴”，都是这个地方。乐史说，大江在巴陵东北流入洞庭；如今却是洞庭水汇入大江，并不是江水流入洞庭。荆江发源于巴蜀，由高处流向低处，浊流汹涌；夏秋暴涨时，就倒灌进洞庭，潇湘的清流顿时都变得浑浊，岳阳人称为翻流水。水流向南到青草湖，有时三五天才退回，俗话说是水神到君山朝拜【《岳阳风土记》】。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江水从宜都县北面与夷水汇合，又向东流经枝江县北面【枝江在荆州府西一百七十里】；又向东流经松滋县北面【松滋在荆州府西南一百二十里，原属汉代高县地域】；又向东流经江陵县南面【江陵是荆州府治所。《堤防考》说：大江流入郡境后，从西向北，再向东、向南，水势多曲折；南北两岸都平坦低洼，水容易漫流，所以有决口泛滥的灾害。沿江各县都修筑堤防作为防护。从松滋到巴陵的城陵矶，堤防绵延六百多里。北岸有阳州、茅埠堤，绵延七百多里；稍有一处不坚固，千里之地便会成为沟壑】；又向东流经公安县北面【公安在府东南一百二十里，原为汉代孱陵县，公安故城东南有涔阳镇】；又向东流经石首县北面【石首在府东南一百八十里，原属汉代华容县地域】；又向东流经监利县西面、华容县北面【监利在府东南二百里，原是楚国容邑；汉代设置华容县；三国吴析置监利县，故城在今县东北。章华台在县西北六十里。《夏水篇》说：夏水向东流经华容县南面，又向东流经监利县南面。】韦昭说：云梦在华容县。郭景纯说，东南面的巴陵湖就是云梦。如今岳州府也有华容县，在府西略偏北一百五十五里，原属汉代孱陵县地域；晋代分置南安县，隋代改名华容，但不是古代的华容县。】又向东流至巴陵县西北面，与洞庭湖水汇合【巴陵是岳州府治所，原属汉代下巂县地域。荆江口在县西北面，是洞庭水流入江水的地方，也称西江口、三江口。《元和志》说：巴陵城对着三江口，岷江是西江，澧江是中江，湘江是南江。按三江口北岸有杨林浦，又名杨叶洲，大概就是《水经注》所说巴陵故城西面正对的长洲。】这就是后世大江的主流，也就是郦道元所说的北江。禹所疏导的水道却不是这样。袁中道《澧游记》说：郦道元注《水经》，在江陵枚回洲以下有南江、北江之名；南江就是江水由澧水流入洞庭的水道。山陵与溪谷不断变迁，如今的大江开始独自承受汹涌水势，而南江的旧迹逐渐淤塞湮没，只剩像衣带一样的细流。不过江水与澧水汇合的故道，仍然可以考察。现在考察小修的这一说法，更加精确详实。《水经注》说：澧水发源于武陵郡充县西面的历山东面。

译经过其县城南面【今岳州府慈利县所辖的永定、九溪二卫，都是汉代充县的辖地。历山在永定卫西面，澧水从卫界流过九溪卫西面】；又向东，娄水汇入澧水【娄水发源于巴东界，向东流经零阳县，注入澧水】；又向东流经零阳县南面【今慈利县北有零阳故城】；又向东流经澧阳县右侧，与渫水汇合【这里叫渫口，今石门县西北有渫水】；又向东流经澧阳县南面【县城南临澧水，晋代天门郡治设于此，今在澧州西一百十里】；又向东流经作唐县北面【作唐就是今天的安乡县，在澧州东南一百二十五里，向北到公安县界六十里】；在左侧汇合涔水。涔水发源于西南方天门郡界，向南流经岑评屯，屯中筑堰拦蓄涔水，灌溉田地数千顷；又向东南流，注入澧水【岑评屯在今澧州境内。澧州在岳州府西四百二十里，向北到公安县八十里。这里原是汉代零阳县地，隋代析置澧阳县，其故城就是今天的州治。澧水在州城南三里】；又向东，澹水从这里流出。澧水又向南流经故郡城东面，转向东流经作唐县南面【今安乡县东南有作唐故城】；又向东流经安南县南面【今华容县就是此地】；澹水在这里注入澧水【这里叫澹口】；又向东与赤沙湖汇合【湖水向北通长江，向南注入澧水，这里叫决口。赤沙湖在今华容县西南，也叫赤亭湖，西面接安乡县界】；又向东到达长沙下雋县西北，向东注入洞庭湖，民间称为澧江口。澧水自石门以西与导江没有关系。其南面的江水汇合澧水故道，参照近代地方志，可以考察说明如下：江陵县西南二十里有虎渡口，在龙洲南面【后汉郡守法雄施政有奇异的政绩，猛虎渡过长江离去，因此得名。宋乾道七年，湖北漕臣李焘修筑虎渡堤，就是这里。《水经注》说，长江从枚回洲分成南、北两江，北江有故乡洲，其下游就是龙洲】。南江从这里向东南流，注入澧水，一同流入洞庭湖，大概就是所谓的涔水。澧州志说，涔水是岷江的支流，从公安进入境内，形成四水口【在州城北七十里，东面连接安乡湖口，北面连接荆江】又向东南流经焦圻，经一箭河，在汇口流入澧水，因此称作涔澧。《楚辞》说：“遥望涔阳啊直到水边，横渡大江啊施展神灵。”如今公安旧县东南有涔阳镇，就是这个地方。澧水又向东流经安乡县南面，汇合赤沙湖【向东距离巴陵县一百里】，然后向东流入洞庭湖。洞庭湖在巴陵县西南一百五十步【见《元和郡县图志》】。这里就是导江向东曲折转向北、在汇处汇合的河道，经过九江而到达东陵故道。春秋《左传》说：“事物没有能够同时壮大的，所以两条水道并行时，一条水势盛大，另一条就会衰弱，这是自然的道理。”从前大禹疏通、开凿三峡后，水势一同注入三峡之中，北谷村的旧河流于是成为断江。后来鱼复江发源的夷水，也变得浅窄，不能行船。近来的事例，如句容县原来江乘县的地方，北面临近长江，现在都变成了洲渚。江水向南移，会合处相距二十里；扬子江过去宽四十里。瓜洲原来是长江中的一处洲岛，如今北面已经同扬子桥相连，而江面仅宽七八里。又如靖江县，长江过去分成两支，环绕县城南北。明天启年间以来，潮沙淤积，北支最终变成平陆，同扬州的泰兴县连接起来。以今天的情形验证古代，明代小修说：“北江逐渐水势增强，南江一天天衰减，大概不是凭空臆测。” 然而《楚辞·九歌》说：“遥望涔阳啊直到水边，横渡大江啊施展神灵。”可见涔阳在涔水北面，大江又在涔阳北面，那么战国时期本来就把北江作为正流，把南江看作涔水。年代久远，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地理志和《水经》所说的情况，当然会同《禹贡》不相符合【《禹贡锥指》】向东曲折转向北，在汇处汇合【《禹贡》】“迆”是斜着流出的意思。江水、汉水都从西面流来，到两水汇合的地方，水势便曲折迤逦而彼此相连。因此，汉水自嶓冢山发源后一直向东流，到将要同江水汇合时，稍稍折向南流；江水自岷山发源后一直向东流，到将要同汉水汇合时，就稍稍折向北流。大概江水在汉水南面，汉水在江水北面；汉水略向南，江水略向北，于是水势相连，所以在彭蠡汇合后又向东流。“滙”就是彭蠡泽。《禹贡》不说“汇合于彭蠡”，是因为承接上文“向东汇入”之文，已经说明此泽就是彭蠡；同时也表明江水与汉水共同注入这个泽。汉代孔氏把“东迤”断为一句，把“北”字归入下句，解释为“向北汇合于汇处”，所以他的说法认为“迤”是泛溢。向东泛溢而分流，最终都向北汇合成为彭蠡。郑玄又把“向东曲折流出”解释为南江。既然把“迤”解释为泛溢，又把“向东泛溢”解释为分流，辗转用同义词解释，反而使文意前后不能相连，这不是经文的本意。根据经文所说“北江、中江”，可知这是长江从彭蠡向东分为两江。郑玄把“东迤”解释为南江，那么从东陵以下就已经分成三江了，这种说法尤其不合适【《尚书全解》】长江流到东陵，才开始同汉水汇合；经文记载它在东陵以下向东斜曲而转北，是为了说明它同汉水汇合后的水势形态。接着说“在汇处汇合”，是为了说明两水共同汇入彭蠡泽。经文的文意如此明白，怎么能不相信它，反而仍然迷惑于孔安国、郑玄牵强的解释呢【《禹贡集解》】长江向东曲折转北，是从沙羡开始的。汉水从大别山到彭蠡，整体上都向东流；长江从沙羡到彭蠡，则既向东流又曲折转北。经文先说汉水，后说长江向东汇入彭蠡，说的是汉水；长江也流到那里，所以说“向东曲折转北，在汇处汇合”。“在汇处汇合”，是说同汉水汇入的彭蠡汇合。“于”字被俗写讹作“防”，文义就无法贯通了【《禹贡锥指》】长江又向东流，左侧汇入两个夏浦【《水经》】夏浦民间称为西江口。又向东流经忌置山，南山以东就是隐口浦。长江右岸的汇合处有城陵山【郦道元注：今巴陵县北有忌置洲。宋书檀道济等讨伐谢晦，行至忌置洲，列船渡江，就是这里。忌置洲东面有城陵矶，东北连接临湘县界。矶下是三湘浦，《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在巴陵县东北十二里。黄润玉说，如今江水冲刷城陵矶，临江驿到岳阳湖口六十里之间，都被淤沙冲积成陆；南面环绕湖北，湘江又被堵塞狭窄，九江的入口也被阻塞，章华台的水道同样淤积变窄】又向东流经彭城口【《水经》】水道东面有彭城，水道因此取彭城之名【郦道元注】长江从彭城向东流，经如山北面【《水经》】

译北面正对隐矶、二矶之间。大江中有一块独石孤立着，山东面是江浦，世人称作白马口【郦道元注：彭城矶在临湘县西面的江中，《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在巴陵县东北九十四里，就是今天的临湘县。县东北十里有白马矶，山中又有隐矶】又从左侧流经白蠃山南面【《水经》】右侧经过鸭兰矶，矶在北江之中。向东有两个鸭兰治浦的入江口，属于夏浦【郦道元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从左侧流经止乌林南面【《水经》】这是村落居住地的名称。又向东流经乌黎口，这是江浦，也就是中乌林。又向东流经乌林南面，吴国黄盖在乌林击败魏武帝曹操，就是这个地方【郦道元注】又向东流，左侧汇入子练口【《水经》】北面通向练浦。又向东同练口汇合，练口是江浦。长江右岸有蒲矶口，就是陆口。水发源于下雋县西面的三山溪，又流入蒲圻县北面，再经蒲矶山北面流入大江【郦道元注：蒲矶山在今蒲圻县南五十里，“圻”与“矶”相通。《元和郡县图志》说赤壁山在蒲圻县西一百二十里，北临大江，大概当时还没有嘉鱼县。如今蒲圻临江的地方全都划入嘉鱼县，蒲圻县已经没有江水】左侧汇入中阳水口；又向东有白沙口【《水经》】又名沙屯，就是麻屯口。原名蔑默口，是江浦【郦道元注】向东，在右侧汇入聂口【《水经》】这是江浦，左面正对聂洲【郦道元注】从左侧流经百人山南面【《水经》】从右侧流经赤壁山北面；从前周瑜同黄盖用诈术对付魏武帝曹操，魏军大规模出动的地方就在这里【郦道元注：百人山在汉阳县西南八十里】向东流经大军山南面，又向东流经小军山南面【《水经》：大军山在汉阳县西南六十里，小军山在县西南五十里】又向东流经鸡翅山北面，再向东北到达江夏沙羡县西北，沔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长江【《水经》】沌水上游承接阳县的白湖，向东南流成为沌水，经过阳县南面，注入长江，这里叫沌口【郦道元注：江夏原是汉代沙羡县的辖地，今为武昌府治】又向东流经叹父山，南面正对叹洲【《水经》】也叫叹步。长江右岸的汇合处，在鹦鹉洲南面有江水从右侧曲折流出，叫驿渚。三月末以后，水流向下游，同樊口水相通【郦道元注：鹦鹉洲在汉阳府城西南二里大江中，洲尾正对黄鹄矶，明朝末年被水冲毁】又向东流经鲁山南面【《水经》】古代称为翼际山。山左面就是沔水口。长江右岸有船官浦，经过黄鹄矶西面后向南流，正对鹦鹉洲洲尾。江水曲折回旋，形成港浦，这里叫黄军浦。船官浦东面就是黄鹄山，东北面正对夏口城，是魏黄初二年孙权修筑的【郦道元注：鲁山就是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半里。黄鹄山在府城内西隅，高耸于江口，同大别山相对。夏口故城在今江夏县西南】左侧有湖口水汇入，通向大湖。又向东同聂口水汇合。聂口水在安陆县承接沔水，向东流经聂阳县北面，向东南注入长江。又向东，湖水从北面向南注入，叫嘉吴江。右岸接连有两个夏浦，北面正对东城洲，西浦旁有雍伏戍。长江左岸向东有龙骧水口，水发源于北山蛮地之中。长江右侧有武口水，向上游通往安陆的延头【《水经》】荆州的辖界到这里为止【郦道元注】向东流经若城南面，又向东流过邾县南面【《水经》】《庾仲邕江记》说：“若城到武城口有三十里。南面正对郭口、夏浦，但这里并不经常泛滥。江水向东流经白虎矶北面，山临近江岸。又向东汇合赤溪、夏浦两个入江口，江水从右侧曲折流出。又向东流经贝矶，这就是庾仲雍所说的沛岸。长江右岸有秋口江浦【郦道元注】” 右侧到达黎矶北面【《水经》】也叫黎岸。北面正对举口。举水发源于龟头山西面，向南再向东流经赤亭下，又叫赤亭水。后来分为两条水道，向南流注入长江，这里叫举洲。南面正对举洲。《左传》定公四年记载，吴国、楚国在柏举列阵，我怀疑就是这里【郦道元注】又向东流经邾县故城南面【《水经》】南面正对芦洲【郦道元注：邾县就是今黄冈、黄陂县一带，黄冈县西北有邾县故城。芦洲在今武昌县西二十里，又名伍洲】鄂县北面，江水在右侧汇入樊口【《水经》：鄂县就是今武昌县。樊口在县西北五里，陆游称黄州，正同樊口相对；樊山在县西一里】江水又从左侧流经赤鼻山南面【《水经》】山临近江面【郦道元注：赤鼻山在黄州府城西北，是苏东坡误认为赤壁的地方】又向东流经西阳郡南面。郡治就是西阳县。长江右岸有鄂县故城【《水经》】《九州记》说：鄂县就是今天的武昌。孙权在魏黄初元年把治所从公安迁到这里，改名为武昌县。鄂县迁到袁山设治。现在这里是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就是樊山。城北背靠大江，江上有钓台；江中有三段节度石，宽一百步，高五六丈，这就是西阳、武昌两地在此石处分界的江面。又向东有五丈，又有次浦，是江浦。向东流经五矶，北面有五座山，沿着次江的北岸，因此得名。仲邕称它为五圻【郦道元注】左侧有巴水注入【《水经》】巴水发源于雩娄县的下灵山，就是大别山。它同决水发源于同一座山，所以世人称为分水山，有时也叫巴山。向南经过蛮人居住的地区，又向南流经巴水戍，向南流注入长江，叫巴口【郦道元注：雩娄县，汉代属庐江郡；大别山在汉阳府】又向东流经▯县故城南面【《水经》】这里原是弦国，城在山南面，南面正对五洲【郦道元注：▯县就是今黄州府蕲水县一带】向东汇合希水口。希水发源于灊县霍山西麓，山北有灊县故城【《水经》】。《地理志》说：县南有天柱山，就是霍山，山上有祭祀南岳的庙。齐代设置霍州，州治在这里。希水向西南流，分成两条水道，支流由此流出。希水又向南汇积成湖，叫希湖。湖水又向南流经▯县东面，再向南流注入长江，这就是希口水。水流湍急深险，遇到久雨便突然泛滥，水势涨溢没有定规，行路的人都以为困难【郦道元注：希水在今蕲水县南】大江右岸有厌里口、安乐浦【《水经》】从这里到武昌，尚方作部所属的各个屯营彼此相接，都依傍着长江。又向东到达桑步，桑步下方有章浦。这里原是南阳郡治，如今全都荒废了【郦道元注】左侧有赤水浦汇入【《水经》】是夏浦【郦道元注】又向东流经南阳山南面【《水经》】仲邕称这里为南阳圻，水势迅猛湍急【郦道元注】

译又向东流经西陵县故城南面【《水经》】《史记》所说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夺取西陵的地方【郦道元注：故城在今黄州府蕲州西面】向东经过孟家溠。长江右岸有黄石山，水道从山北面流过【《水经》】。这就是黄石矶。东山一带地势偏高，叫西塞山。它正对黄公九矶所说的九圻【郦道元注：黄石矶在武昌府大冶县东北三十里，西塞山在县东九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西塞山在武昌县东八十五里，大概是同大冶县分属一座山】又向东流过蕲春县南面，蕲水从北面向东注入【《水经》】又向东流经蕲春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积布山南面，这里是西阳郡、寻阳郡的交界处【郦道元注：蕲春县就是今蕲州。《水经》说，蕲水发源于江夏蕲春县北山，向南流过该县西面，又向南到达蕲口，向南注入长江】水流又向东经过下雉县北面，刋水从东陵向西南流来，注入这条水道。【《水经》记载：今武昌府兴国州以东有下雉县旧城。】又向东，左侧有青林口汇入【《水经》】《水经注》中记载下雋以东的山水、地名，有些琐碎而难以考证；沔水从石城以东，错误尤其多。郦道元自己也说，未必一定符合实际。现在根据府、州、县志作为纲要，再摘取《水经注》和群书中的重要语句附在后面。长江从巴陵县西北汇入洞庭湖，又向东流经该县北面，又向东流经临湘县北面【临湘在湖广岳州府东北七十五里，晋代以后属于巴陵县，宋代析置临湘县】；又向东流经嘉鱼县西北，同沔阳州分水【嘉鱼在武昌府西南二百五十里，原是汉代沙羡县地，隋代属于蒲圻县，南唐分置嘉鱼县；沔阳在安陆府南偏东三百三十里，原是汉代州陵县】；又向东北流经江夏县西面、汉阳县东面；再向北流，汉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长江【江夏是湖广武昌府治，原是汉代沙羡县地；汉阳是汉阳府治，原为春秋时期的夏汭，也是汉代沙羡县地】；又向北转向东，流经武昌县北面；与它相对的江岸是黄陂县、黄冈县【武昌在武昌府东北一百八十里，原是汉代鄂县；黄陂在黄州府西二百四十里，原是汉代邾县地；黄冈是黄州府治，原是汉代西阳、邾、西陵三县的辖地，今县西北有邾县故城】；又向东流经大冶县北面、蕲水县南面【大冶在兴国州西北一百五十里，原是汉代鄂县、下雉县的辖地；蕲水在黄州府东偏南一百十里，原是汉代轪县】；又向东流经兴国县北面、蕲州南面【兴国在武昌府东南三百六十里，原是汉代下雉县兼鄂县的辖地；蕲州在黄州府东偏南一百八十里，原是汉代蕲春县】；又向东流经德化县北面、黄梅县南面【德化是九江府治，晋永兴初年在这里设置寻阳郡，隋代因而把柴桑改名为寻阳，于是江北的寻阳之名便转移到了江南；黄梅在蕲州东一百六十里，原是汉代寻阳县，其故城在今县东北。《元和郡县图志》说：大江在黄梅县南一百里】。彭蠡泽在德化县东南九十里，湖水向北注入长江，这就是《禹贡》所说长江向东曲折转北、在汇处汇合的河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 长江所经过的地方【今洞庭湖遇到江水上涨时，湖水也会被江涛阻遏；但《禹贡》只在彭蠡说“汇泽”，大概是因为大禹时代巴陵还没有洲渚，九江就是长江河身，同彭蠡不同，所以不说“汇泽”】吴幼清把“东汇泽为彭蠡”六字移到“东迆北会于汇”的上面。他说：鄂县北面正对汉阳军的大别山，汉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长江，江水同汉水汇合后共同流动，叫作“汇”，所以说“向东曲折转北，在汇处汇合”。不说“汇合于汉水”，是因为汉水还有漾水、沔水、沧浪等不同名称，不能指定其中一个名称来称说，所以只说“汇合于汇”。金吉甫则直接认为“汇”是错字，他说应当作“汇合于汉”。大概长江水势曲折转北之处，正好承接汉口；如果到了彭蠡，早已向东流了很久，“汇”字必定是因上文而误写。现在考察，江水、汉水汇合后流入扬州境内，到了彭蠡水汇入之处，才开始有三江的名称。如果把“汇”指作汉水，那么北江、中江不必等到经过彭蠡才开始有名称了。《禹贡》在荆州只说江、汉，没有北江、中江的名称；到了扬州才说三江，大概一定要等南江汇入以后，才能分别称作北江、中江。《周礼》说荆州的河流是江、汉，扬州的河流是三江，同《禹贡》完全相合，因而“汇”显然不是汉口。自宋代以来，解释这段经文的人遇到难以解释的地方，不是认为是衍文，就是认为是错简；不是认为是错简，就是认为是误字，这实在是解释《禹贡》的一大困厄【《禹贡锥指》】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禹贡》】江水、汉水在彭蠡汇合以后，然后从彭蠡分流为北江、中江，流入大海。这里说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上文导引漾水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既然有北江、中江，就一定还有南江。这就是扬州所说的“三江已经汇通”【《尚书全解》】传文说：有北江、有中江，那么南江也就可以知道了。曾氏说：豫章的九江汇合于湖，汉水向东到彭蠡后注入长江，这里的九江大概就是南江。南江是长江的故道，不是大禹疏导的河道。大禹导引汉水流入这里，同旧长江合流，水流于是分成南北两支，所以汉水成为北江。大禹又导引岷山发源的江水流入这里，它的河流处在两江之间，所以成为中江。南江是旧河道，因此经文没有记载。程氏说：经文说“向东汇入泽，成为彭蠡；向东曲折转北，在汇处汇合”，这两句话附带说明了南江，以概括其中没有记载的部分。彭蠡是南江，这一点毫无疑问。大禹治理水道，曾经亲自疏通、导引过的，即使很小也会记载；没有用力治理过的，即使很大也不记载。南江的源流确实又大又长，正因为没有经过疏导，所以从彭蠡向上游没有一座山、一条水能在经文中见到。但经文在江、汉汇合处，以“汇”来称名，使天下人根据三江鼎立错落的实际，参照北江、中江的名称，知道南江隐含在这两句话中，这就是圣经的书写方法。邵氏说：江水在上游深切奔流，第二条是汉水从北面流入，第三条是彭蠡从南面流入。三江并列向东流，那么长江就是中江，汉水就是北江，彭蠡流入的水就是南江，这一点可以知道；这并不是说三江从一开始就是截然不同的水道。

译况且江水、汉水汇合后，茫茫然成为一条水道，只看得见江水，看不见汉水，所以称为中江、北江。但它们的水势彼此相当，所以说“江汉朝宗”。《集传》凡是认为经文有误的说法，都不对。余干人张克修也说：我考察三江之说，自郑康成、苏子瞻以后，经过三位学者阐发而更加明白。江水、汉水共同成为一条水道，到了流入大海时，汉水成为北江，长江成为中江；二水一同朝宗于海，把两条河流并举，早已为此作了铺垫。南江没有经过治理，也不用循行考察，所以《导水》没有文字记载。以今天的地理来说，长江流到江西九江府德化县东北，赣水汇合彭蠡湖水从南面流来注入长江。长江又向东北流经湖口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彭泽县北面；与它相对的南岸是宿松县、望江县【湖口在江西九江府东六十里，原是汉代彭泽县；彭泽在府东一百二十里，原是汉代彭泽县地。县北大江中有马当山，陆龟蒙《马当山铭》说：“天下的险要，在山是太行山，在水是吕梁；两种险要合在一起，就是马当山。”又有宿松、望江。宿松在江南安庆府西南二百六十里，原是汉代皖县地；大江在县南一百二十里；县志说：小孤山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过去矗立在江中。北岸同南岸的彭郎矶相对，江水经过这里，湍急得像沸腾一样。明成化十二年，江水忽然从山北分流，河道一天天变宽，从此小孤山高高耸立在江心，大江汹涌澎湃，环绕山的四面。望江县在府西南一百二十里，也属于汉代皖县地。晋代设置大雷戍，就是今天的县治。大江在县南十五里。杨溪河就是古代的雷水，也叫雷池】；又向东北流经东流县西面，与它相对的北岸是怀宁县【东流在江南池州府西偏南一百八十里，也是汉代彭泽县地。大江距县城一里。怀宁县是安庆府治，原是汉代皖县。大江在县城南门外】；又向东北流经贵池县北面，与它相对的北岸是桐城县【贵池是池州府治，原是汉代石城县。大江距县城五里。桐城在安庆府东北一百二十里，春秋时为桐国，汉代设置枞阳县。《史记》记载秦始皇从云梦乘船沿江而下，观览籍柯。《括地志》说在同安县东。隋代把枞阳改为同安。汉武帝从寻阳乘船沿江而下，靠近枞阳后出行。今县东南有射蛟台】；又向东北流经铜陵县西面，又向东北流经繁昌县北面，与它相对的北岸是无为州【铜陵在池州府东北一百里，原是汉代陵阳、春谷二县地。大江距县城一里左右。鹊头山在县北。《左传》昭公五年记载，楚国攻打吴国，吴人在鹊岸把楚军打败，就是这里。繁昌在太平府西南一百三十里，原是汉代春谷县。大江距县城五十里。赭圻城西面临大江，是吴国的赭圻屯。县东北三十里，江中有鹊尾洲。无为在庐州府东南二百七十里，原是春秋巢国地，汉代设置居巢、临湖、安三县。《水经》记载，沔水同江水合流，又向东同彭蠡泽汇合；又向东北从居巢县南面流出，这里是古代巢国。商汤攻打夏桀，夏桀逃奔南巢，就是这里。江水从濡须口又向东流，左侧汇合栅口水。栅口水沿巢湖流动，向东流过东关故城，又向东南流注入大江。考察州城东偏南九十里是巢县，原为汉代居巢县地。巢湖在县西面，也写作漅湖，又名焦湖。《方舆胜览》说，湖周长四百余里，占据合肥、舒城、庐江、巢四县的地界，汇纳各条水流后注入长江。濡须水在县南，发源于巢湖，也叫东关水。又考察《寰宇记》说，江水在含山县南一百七十里。《九域志》也说含山县有大江，大概唐、宋时期含山县南境原本临近长江；明朝初年把县南的周兴、铜城、梅山等乡划入无为州，于是县界便没有长江了】；又向东北流经芜湖县西面，又向北流经当涂县西面，与它相对的北岸是和州【芜湖在太平府南偏西六十里，春秋时是吴国鸠兹邑，汉代设置芜湖县。大江距县城五里。蟂矶在县西七里江中。中江在县南，也叫芜湖水。《元和郡县图志》说，芜湖水在当涂县西南八十里，发源于丹阳湖，向西北流入大江。《寰宇记》说，芜湖在芜湖县境内，长七里；县志把县东十五里的天成湖作为芜湖，天成湖又名天圣湖。当涂是太平府治，原为汉代丹阳县。牛渚山又名采石山，在县西北二十五里，西面临大江，渡江到和州二十五里。陆游说：自古江南发生战事，从采石渡江的占十分之九，从京口渡江的占十分之一，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江面比瓜洲狭窄。和州在江宁府西一百三十里，原为汉代历阳县。大江在州城东南，江上有梁山。宋大明七年祭祀梁山并举行大规模阅兵，江中在山上建有双阙。《元和郡县图志》说梁山在历阳县南七十里；东岸有博望山，属于姑孰，两山隔江相对，望去像门，南朝称为天门山。横江浦在州城东南，《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历阳县东南二十六里，正对江南的采石渡。乌江浦在州城东北，《元和郡县图志》说在乌江县东四里，就是亭长停船的地方】；又向东北流经江宁县西面，与它相对的北岸是江浦县【江宁与上元同属江南。江宁是江宁府治，战国时楚国称金陵，秦代改名秣陵，汉代设置秣陵县，属丹阳郡；其故城在今县东南五里。《寰宇记》说，大江从江宁县西一百二十里处承接当涂县分出的鮆浦上田为界，曲折回旋二百九十三里，同和州、乌江、扬州、六合共同以江心为界。胡三省说，长江自武昌以下逐渐向北流，大概是南方山脉逼迫、地势倾斜所造成的】

译到了江宁，江流更加向北，大概因为建康位于下游都会，向南看浔阳、武昌都在正南方，历阳、寿阳都在正西方；所以建康把历阳、皖城以西都称作江西，而江西也把建康称作江东。建康把姑孰称为南州，把京口称为北府，这些都是地势所造成的。三山在县西南五十七里，又名三山矶；还有历山、慈姥山、落星山，都向西临近大江。江浦在府西四十里，原为汉代堂邑、全椒二县地。旧志说，大江在县东南三里，从浦子口渡江到府城观音门，距离不足二十里，又名安阳渡。又说，大江从梁山而来，称为扬子江，到达浦子口后接连六合县界，称为宣化江】；又向东北流经上元县北面，与它相对的北岸是六合县【上元原是汉代秣陵县地。大江距县城二十多里。有山伸入江中，叫焦家觜；再向东是观音山、燕子矶，又向东经过涛山，连接黄天荡，在县东北八十里。胡三省说，大江经过升州界后，逐渐变得深而宽，从老鹳觜渡到白沙，横向宽三十多里，民间称为黄天荡。六合在府东北一百三十里，原为汉代堂邑县地。大江在县东南，六合山在县西北七十五里。隋开皇九年，晋王在这里平定陈国，临江观看渡江。兵马瓜步山在县东南。宋元嘉二十七年，魏主拓跋焘到达六合，登上瓜步山，隔江眺望秣陵，只有几十里。《寰宇记》引用《南兖州记》说：瓜步山东面五里有赤岸，南面临江；涨潮时海水进入长江，冲击六七百里到达赤岸旁，水势到这里才开始减弱。考察枚乘《七发》描写广陵曲江的潮涛说：“冲上赤岸，扫过扶桑。”郭璞《江赋》说：“在赤岸鼓起洪涛，把余波沉入柴桑。”说的都是这里。《舆地纪胜》说，滁河就是古代的涂水，发源于合肥县，向东流经全椒、滁州、六合，到瓜步流入长江。瓜步东面又有石矶山，高高耸立在江中；山的东面就是黄天荡，江流到这里，波涛非常险急】；又向东流经句容县北面，其北岸是仪真县【句容在府东九十里，原为汉代句容、江乘二县。大江距县城七十里。龙潭镇在县西北八十里，紧临大江。仪真在扬州府西七十里，原为汉代江都县地，唐代称扬子县。县西二十里的宣化镇有五马渡，晋代五王在这里渡江，因此得名】；又向东流经丹徒县北面，其北岸是江都县【丹徒是镇江府治，春秋时为吴国朱方邑，汉代设置丹徒县。北固山在府城北面，山下临近长江。京岘山在城东五里，就是秦代凿山泄除王气的地方，吴国称为京口。按此说，蒜山在府西五里，有西津渡，北面同瓜洲隔江相对，旧名蒜山渡。金山在城西北七里江中，周必大《笔录》说：这座山被大江环绕，每当大风四起，山势仿佛漂浮摇动，因此名为浮玉山。唐代有裴头陀在这里开山，发现黄金，朝廷赐名金山。焦山在城东北九里江中，后汉焦先曾隐居于此，因而得名。江岸有海门二山，金山、焦山相望十五里。江都是扬州府治，汉代旧县故城在今府城南四十六里，被江水侵蚀。《魏志》记载，魏文帝黄初六年巡幸广陵故城，临江检阅军队，就是这个地方。瓜洲镇在府城南四十五里，有渡口通往镇江。《元和郡县图志》说，江都县境的大江，南面正对丹徒的京口，过去宽四十余里，如今宽十八里。《日知录》说：古时候还没有瓜洲。《蔡宽夫诗话》说：润州的大江原本正对着今天扬子桥的对岸，而瓜洲只是江中的一个沙洲，如今已同扬子桥相连。因此，自古南北渡口，向上游则经过采石，向下游则经过江乘，京口并不在南北往来的通道上。《史记》记载，秦始皇登会稽山返回时，从江乘渡江。《正义》说：江乘旧县在今天润州句容县以北六十里。吴国徐盛修筑疑城，从石头城直到江乘。晋代蔡谟从土山到江乘，镇守设置了八处城垒，共十一处，都是凭借沿江地势作为防守要地。如今江乘距离江边将近二十里以外，全都成了沙洲水渚，渡口于是迁到了龙潭。又因瓜洲已经同扬子桥相连，江面更加狭窄；隋唐时期又把丹阳郡治迁到丹徒，于是渡江的人舍弃江乘而趋向京口。宋乾道四年修筑瓜洲南北二城，京口的渡口从此沿用至今。考察扬子江，今天在扬州府城以北四十里。胡三省说：今天的扬子桥，或许就是唐代扬子县治所的桥，因此得名。《地理志》说江都有江水祠。江水又向东流经丹阳县北面，再向东流经武进县北面。江水北面的防地是泰州。【丹阳在镇江府以东六十四里，原为汉代曲阿县。大江在县城东北六十里处，再向东北十里是包港，南面连接嘉山，北面通向大江。再向东十里就是武进县的孟渎河口。武进是常州府治所在地，春秋时期为吴国延陵邑，汉代设置毗陵县。大江在县城北面五十里。《地理志》说，毗陵是季札居住的地方，北江在县北面，向东流入海水。《水经注》说，毗陵县北二百步有一座旧城，本是毗陵郡治所，过去距离江边三里；后来江岸逐渐毁坏，江水竟到了城下，这条江就是北江。

译泰州在扬州府以东一百二十里，原为汉代海陵县，唐代改为吴陵县。大江在州城南面。《汉书·地理志》说，海陵有江海防祠。】江水又向东流经江阴县北面，江水北岸则是泰兴县、靖江县和如皋县。【江阴在常州府东北九十里，原属汉代毗陵县地。大江在县城北面，有马防沙，江阴和泰兴两县分治此地；君山临江，距县城南二里，也叫瞰江山。泰兴在扬州府东南一百四十里，唐代属海陵县地。靖江在常州府东北一百一十里，原属唐代海陵、吴陵二县地，宋代属泰兴县，元代改属江阴县，明成化五年析置靖江县。孤山旧在县城东北二十五里江中，成化八年以后潮沙淤积，逐渐变成田地，如今山已在平地上。《新志》说，大江过去分成两支，环绕县城南北；天启以来潮沙淤积，县北的大江竟变成平地，于是开挖界河与泰兴分界，而大江只流经县城东南，靖江于是成为江北之地。如皋在泰州东南一百四十里，原为后汉广陵郡地。晋代从广陵郡分置山阳郡，设如皋县；隋代撤省，唐代析海陵县地设置如皋镇，五代南唐升为县。大江在县城南面。】江水又向东流经常熟县北面，其北岸则是通州。【常熟在苏州府以北八十里，原属汉代吴县、毗陵县地。大江距离县城四十里，福山临江，有港口向东连接大海，叫福山港。通州在扬州府以东四百里，原为汉代海陵县东部，狼山在州城南十八里，布洲峡在州城南四十里江中。黄子鸿说：常熟同通州相对，古代县界宽远，所以东北濒临大海；明代中叶分置太仓州以后，原属各县濒海的土地都已割归太仓州。如今江水从太仓的七鸦口开始转向南流，这才称为大洋；在常熟县境内，从福山向北到通州狼山，水面不过一百里，只能称为江尾，不能称为海。】江水又向东流经太仓州北面，其北面的防地是海门县，最后向东流入大海。【太仓在苏州府东北一百一十里，原属汉代娄县地；梁代以后属昆山县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明初设置太仓卫，弘治十年才割取昆山、常熟、嘉定三县的土地设置太仓州。娄江在州城南面，大海在州城东北面，南接嘉定，北接通州。郏亶《水利书》说，如今昆山县以东有一地名叫太仓，俗称冈身。朱长文《吴郡续图经》说，濒海之地冈阜相连，称为冈身。州城东北有七鸦浦，大江从这里流入大海。海中有姚刘沙，正对江口东南方，如今属崇明县，在太仓州以东二百零八里。元代海运时，从刘家港出海，到这里驶入大洋。海门在通州以东一百里，原是唐代海陵县的东洲镇，五代时设置海门县。海原来在县城以东十五里，有六条港道，都向东通往大海，潮涨时水满，潮退时干涸。当地不断被海水侵蚀吞没，范围日益扩大。本朝康熙初年，县治终于沉没入海，如今改为海门乡，并入州境。】这里以东，就是中江流入大海所经过的地方。【《禹贡锥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八里〕 《行水金鉴》卷七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七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江水 汉高皇后三年夏季，江水、汉水泛滥，四千多户流离失所。【《汉书·高后本纪》】汉高皇后八年夏季，江水、汉水泛滥，波及一万多户。【《汉书·高后本纪》；《四川总志》记载七年江汉之水泛滥，高后五年江汉之水又泛滥，说的就是这两年的事情；所谓七年，其实是三年。】这一年，南阳的沔水泛滥。【今随州、襄阳一带属此范围。《湖广通志》说，史书所称汉水上游为沔；《地理通释》说汉水流入长江的地方叫沔。志书说沔水泛滥，就是《本纪》所说江水、汉水泛滥。】汉成帝河平三年春二月，犍为发生地震，山崩堵塞江水，江水倒流。【雍同“壅”，下同。《汉书·成帝本纪》】这一年二月，犍为柏江山崩、捐江山崩，都堵塞了江水；江水倒流，冲坏城墙，杀死十三人。【《汉书·五行志》】汉成帝元延三年春正月，蜀郡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江水干涸。【《汉书·成帝本纪》】这一年正月丙寅日，岷山崩塌，堵塞江水，江水倒流三天后才恢复通畅。【《汉书·五行志》】汉献帝建安二年九月，汉水泛滥成灾，伤害百姓。当时天下大乱。【《后汉书·五行志》】汉献帝建安二十四年八月，汉水泛滥成灾，伤害百姓。【《后汉书·五行志》】魏明帝曹叡太和四年九月，大雨，汉水泛滥。【《三国志》】吴大帝孙权太元元年秋八月初一，大风，江水、海水涌起泛滥，平地水深八尺。【《宋书·五行志》】晋怀帝永嘉三年，江水、汉水都干涸，可以徒步涉过。【《晋书·怀帝本纪》】晋穆帝永和七年七月甲辰日夜间，涛水涌入石头城，死了几百人。【《晋书·穆帝本纪》】晋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二月壬午日，涛水涌入石头城。【《晋书·五行志》】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十二月戊子日，涛水涌入石头城，冲毁大桁，杀死人。【《晋书·孝武帝本纪》】晋孝武帝太元十七年六月甲寅日，涛水涌入石头城，冲毁大航，漂走船只，有人死亡。京口西浦也有涛水涌入，杀死人。【《晋书·五行志》】晋安帝元兴三年二月己丑朔日夜间，涛水涌入石头城，漂没并杀死人，大航被冲毁漂走。庚寅日夜间，涛水再次涌入石头城，商旅的成千上万艘连舟被冲毁漂走，尸骸相望。江东虽然多次发生涛水灾变，却没有像这次这样严重的。【《晋书·五行志》】晋安帝义熙元年十二月己未日，涛水涌入石头城。【《晋书·五行志》】晋安帝义熙二年十二月己未日夜间，涛水涌入石头城。【《晋书·五行志》】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二月戊寅日，涛水涌入石头城。【《晋书·五行志》】宋文帝元嘉十八年夏五月，沔水泛滥，派使者巡行各地赈济救助。【《宋书·文帝本纪》】这一年五月，江水泛滥，淹没居民，损害禾苗庄稼。【《宋书·五行志》】宋顺帝升明二年七月丙午日，涛水涌入石头城，居民全都被漂没。齐东昏侯永元元年七月，涛水涌入石头城，漂走并淹死沿淮河居住的百姓。【《齐书·五行志》】梁武帝天监六年八月，建康发生大水，涛水涨到御道七尺高。【《隋史·五行志》】这一年，荆州江水泛滥，堤坝毁坏，刺史始兴王憺亲自率领府中将吏，冒雨丈量，修筑堤防。雨势很大，水势凶猛，众人都害怕，有人请求憺躲避。憺说：“王尊尚且想亲身堵塞黄河堤坝，我怎么能忍心独自逃避？”于是杀白马祭祀江神。不久水退，堤坝得以建成。邴州在南面，有几百户人家，看见水位上涨，惊慌逃走，爬上房屋和树木。憺招募人员救援，每救出一人赏钱一万。几十名商人响应招募前去救援，州民才得以免难。他又分别派人巡视各郡，对因水灾死亡的人家发给棺材，对失去田地的人家发给粮食和种子。【《梁书·始兴王憺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天监末年，耒阳江水突然暴涨。【《湖广通志》】梁武帝普通元年秋七月，江水和海水一同泛滥。【《梁书·武帝本纪》】唐高祖武德七年七月，雟州发生地震，山体崩塌堵塞江道，江水滞塞不流。【《唐书·五行志》】柬之被罢免宰相职务后，希望回到襄州，于是授任襄州刺史。他防备汉水上涨侵蚀城郭，便依城垒修筑堤坝，阻挡急流暴水，全境百姓都依赖这项工程。【《唐书·张柬之传》；按《宰相表》，柬之罢相在神龙元年。】景龙三年七月，澧水泛滥，损害庄稼。【《湖广通志》】唐明皇开元十五年八月八日，沔池县夜间突降暴雨，润水、谷水上涨汇合，冲毁城郭和乡邑一百多家。【《旧唐书·五行志》】唐代宗大历七年二月，江州江水泛滥。【《唐书·五行志》】唐德宗贞元二年六月，荆南江水泛滥。【《唐书·五行志》】唐德宗贞元三年五月，扬州江水泛滥。【《唐书·德宗本纪》；《江南通志》说是贞元二年扬州江水泛滥。】唐德宗贞元四年正月，江水泛滥。【《唐书·德宗本纪》】这一月，京城发生地震，金州、房州尤其严重；江水泛滥，山体裂开，房屋大多毁坏，百姓都露宿在外。【《唐书·五行志》】唐德宗贞元十一年十月，朗州、蜀州江水泛滥。【《唐书·五行志》】贞元二十一年，朗州江水上涨，使一万多户流离失所；这一年夏天，朗州发生水灾。【《湖广通志》】唐顺宗永贞元年秋季，武陵、龙阳二县江水泛滥，漂走一万多户。【《晋书·五行志》】唐穆宗长庆四年，敬宗即位。夏六月，汉水泛滥决堤。【《唐书·敬宗本纪》】这一年夏季，襄州、均州、复州、郢州四州汉水泛滥决堤。【《唐书·五行志》】唐文宗大和四年夏季，舒州江水泛滥。【《唐书·文宗本纪》】这一年夏季，江水泛滥，淹没舒州、太湖、宿松、望江三县百姓的田地数百户。【《唐书·五行志》】唐文宗大和五年六月甲午日，玄武江水上涨二丈，溢入梓州罗城。【《唐书·五行志》】唐文宗开成三年夏季，江水、汉水上涨泛滥，房州、均州、荆州、襄州等州的民房和田产几乎全被毁坏。【《唐书·五行志》】

译唐武宗会昌元年七月壬辰日，汉水泛滥。【《唐书·武宗本纪》】这一年七月，襄州汉水突然泛滥，冲毁州城，均州也同样如此。【《旧唐书·五行志》】汉水泛滥，冲毁城郭，牛僧孺因防备不严获罪，被降为太子少保。【《唐书·牛僧孺传》】会昌年间，汉水危害襄阳，卢钧被任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修筑六千步长的堤坝，以抵御汉水暴涨。【《唐书·卢钧传》】后周广顺三年，襄州汉水上涨泛滥。【《湖广通志》】宋太祖建隆二年，襄州汉水上涨数丈，泛滥成灾。【《宋史·五行志》；《湖广通志》记作建隆元年，恐怕说的就是这一年。】宋太祖乾德二年四月，广陵、扬子等县潮水侵害百姓田地。【《宋史·五行志》】宋太祖开宝元年六月，江水泛滥，冲毁百姓田地和房屋。八月，集州江水上涨，冲毁百姓房屋、城墙和官署。【《宋史·五行志》】宋太祖开宝五年六月，忠州江水上涨二百尺。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六月，忠州江水上涨二十五丈，兴州江水上涨，冲毁栈道四百多间。七月，复州蜀汉江水上涨，冲毁城池、百姓田地和房屋；集州江水上涨，淹没嘉川县。这一年九月，兴州江水泛滥。【《宋史·五行志》《宋史·太宗本纪》】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八月，梓州江水上涨，冲毁阁道和营舍。【《宋史·五行志》】宋太宗太平兴国五年七月，复州江水上涨，冲毁民房，堤塘全部毁坏。【《宋史·五行志》】宋太宗太平兴国七年六月，均州涢水、均水、汉江一同上涨，冲毁民房，人畜死亡很多。汉阳军江水上涨五丈。七月，南剑州江水上涨，冲毁民房。【《宋史·五行志》】这一年秋七月，汉水泛滥。【《宋史·太宗本纪》】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七月，江水、汉水都泛滥，造成灾害。【《宋史·太宗本纪》】宋太宗太平兴国九年七月，嘉州江水突然暴涨，冲毁官署和民房，溺死一千多人；雅州江水上涨九丈，冲毁百姓房屋；新州江水上涨，流入南砦，冲毁军营。【《宋史·五行志》】宋太宗雍熙二年七月，朗江泛滥，损害庄稼。【《宋史·五行志》】宋太宗雍熙三年秋七月癸巳日，阶州福津县有一座大山从龙帝峡飞来，堵塞江水，使江水倒流，冲毁百姓田地数百里。【《宋史·太宗本纪》】山崩而堵塞江水，《汉书》中多次记载这种事情；这里却说“大山飞来”，恐怕仍是我浙江西湖“飞来峰”一类的讹传。【《小谷口荟蕞》】宋太宗淳化元年六月，吉州江水上涨，漂走并冲毁百姓田地和房屋。黄梅县江水上涨二丈八尺；洪州江水上涨，冲毁州城三十堵、百姓房屋二千多区，漂走二千多户。【《宋史·五行志》】宋太宗淳化二年七月，嘉州江水上涨，泛滥进入州城，毁坏民房。复州、蜀汉二江水上涨，冲毁百姓田地和房屋。八月，藤州江水上涨十多丈，流入州城，冲毁官署和百姓田地。这年秋天，荆湖北路江水泛滥，淹没田地，受灾者很多。【《宋史·五行志》】宋太宗淳化四年九月，江水泛滥，涪州陷入水中；诏令给溺死者发放殓葬用品和铁钱三千。【《宋史·太宗本纪》】宋太宗至道元年五月，防州江水上涨二丈九尺，冲毁城墙，水流入城深八尺，毁坏城门。【《宋史·五行志》】宋真宗咸平三年三月，梓州江水上涨，冲毁百姓田地。七月，洋州汉水泛滥，有百姓溺死。【《宋史·五行志》】宋真宗景德四年六月，邓州江水突然暴涨。八月，横州江水上涨，冲毁营舍。【《宋史·五行志》】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六月，吉州、临江军的江水都泛滥，损害庄稼。【《宋史·五行志》】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七月，洪州、筠州、袁州江水上涨，损害百姓田地，冲毁州城。【《宋史·五行志》】这一年，吉州、临江军江水泛滥，损害百姓田地。【《宗史·真宗本纪》】宋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九月，利州水灾冲毁栈阁一万二千八百间。【《宋史·五行志》】宋仁宗天圣三年十一月辛卯日，襄州汉水冲毁百姓田地。【《宋史·五行志》】宋仁宗天圣六年七月壬子日，江宁府、扬州、真州、润州的江水泛滥，冲毁官府和百姓房屋；朝廷派使者前往安抚、赈济。【《宋史·仁宗本纪》】宋仁宗景祐三年六月壬申日，吉州水灾泛滥，冲毁城郭和房屋；按受灾程度不同，赐给被淹死者家属钱财。【《宋史·仁宗本纪》《五行志》记载大致相同。】宋仁宗嘉祐元年四月，大雨如注，安上门的门闩折断，各路都报告江河决口泛滥，河北尤其严重。【《宋史·仁宗本纪》；《五行志》记载为嘉祐二年黄河决口，自五月起大雨不停，洪水漫过安上门，门闩折断，各路江河决口泛滥，河北尤其严重。怀疑说的就是嘉祐元年的事情；本纪和志书所记月份年份不同，其中必有一处错误。】姚焕任峡州知州时，大江上涨泛滥；他事先告诫百姓迁移储藏物资，搬到高地，因此城池被淹时没有人溺死。于是他察看地形，修筑子城，修建埽台，做成七十丈长的木岸，再用长堤围绕，并用柴薪、石块加固。后来江水上涨不再造成灾害，百姓感念他。后来调任涪州知州。【《宋史·姚涣传》】李孝基任阆州通判时，阆州江水冲刷城墙，城池几乎被淹没，郡中官吏大多想逃避，孝基率领部下疏导积水，使它流入旁边山谷，城池因此保全。【《宋史·李孝基传》】沈起任海门县知县时，海门县背靠大海，地势低洼，隔一年海潮便会涌来，淹没百姓田地房屋，百姓迁移躲避，抛弃了原有产业。沈起修筑百里长堤，把江水引入其中灌溉，田地日益开辟，百姓相继回来，甚至建立祠庙报答他。御史中丞包拯举荐他担任监察御史。【《宋史·沈起传》】宋神宗熙宁八年夏四月壬午日，湖南江水泛滥。【《宋史·神宗本纪》】这一年四月，潭州、衡州、邵州、道州等州江水泛滥，冲毁官府和私人房屋。【《宋史·五行志》】程师孟任度支判官、洪州知州时，用石块堆筑江堤，疏浚章沟，揭开北闸以调节水位升降，此后不再发生水患。后来历任集贤殿修撰、都水监判官。【《宋史·程师孟传》】宋徽宗大观三年七月，阶州久雨，江水泛滥。【《宋史·五行志》】宋徽宗大观四年，夔州江水泛滥。【《宋史·徽宗本纪》】绍兴三年五月，武昌江水上涨，连续几个月不能退泄。【《湖广通志》】

译陈桷任襄阳府知府，第二年汉水决口泛滥，漂荡房屋；他亲自率领军队和百姓修筑堤防，因此没有发生祸患。后来因病请求辞职，免去秘阁修撰，改任江州提举。【《宋史·陈桷传》；陈桷任襄阳知府在绍兴十五年。】宋高宗绍兴十六年，潼川府东南江水泛滥，流入城中，淹没百姓房屋。【《宋史·五行志》】宋高宗绍兴二十三年，潼川府江水泛滥，淹没城内外百姓房屋。【《宋史·五行志》】杨政镇守汉中十八年，六堰长期毁坏，失去了灌溉的好处。杨政修复六堰；汉江决口造成灾害时，他又修筑长堤抵御。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他都不敢因为军务而废弃。【《宋史·杨政传》】宋孝宗淳熙十一年五月，阶州白江水泛滥，冲毁堤坝，冲垮城墙，淹没百姓房屋、营垒、住宅和祠庙很多。【《宋史·五行志》】宋孝宗淳熙十五年，荆江泛滥。【《宋史·五行志》】宋孝宗淳熙十六年五月丁巳日，阶州白江水泛滥，淹没城市和百姓房屋。六月辛卯日，潼川府东南两条江水泛滥，冲决堤坝，毁坏桥梁，淹没百姓房屋；涪城、中江、射洪、通泉、郪县的田地房屋都被淹没。张孝祥任荆南湖北路安抚使时，修筑金堤防守，从此荆州没有水患。他请求建立祠庙，后来因病去世。宋孝宗惋惜他，感叹有用之才没有得到充分发挥。宋光宗绍熙二年五月庚午日，利州东江泛滥，冲毁堤坝、田地和房屋。辛未日，潼川府东南江水泛滥。六月戊寅日，又一次泛滥，再次冲毁堤坝、桥梁和水利设施。江水流入城内，淹没七百四十多家房屋。郪县、涪县、射洪县、通泉县有一千多亩田地汇成江水。七月癸亥日，嘉陵江突然泛滥，冲毁兴州城门、郡狱、官舍共十七处，漂走三千四百九十多户居民。潼川、崇庆府、绵州、果州、合州、金龙、汉州、怀安、石泉、大安军、鱼关都发生水灾。当时上游西番界的古松州江水突然泛滥，冲毁龙州桥阁五百多处，江油县溺死者很多。【《宋史·五行志》】这一年七月，襄阳大雨连续十多天，汉水泛滥，损害庄稼，冲毁堤防，民房几乎全部毁坏。【《湖广通志》】宋光宗绍熙三年五月乙未日，潼川府东南江水泛滥，过了六天又泛滥，淹没城外百姓房屋，百姓迁到山上。七月，襄阳、江陵府大雨成灾，汉江泛滥，堤防毁坏，民房冲塌，田地庄稼被淹十多天；复州、荆门军的情况也一样，镇江府三县低地的庄稼遭受水灾。宋光宗绍熙五年秋季，武陵县江水泛滥，田地房屋毁坏很多。庆元二年，马湖夷界山崩延续八十里，江水不通。【《宋史·五行志》《四川总志》】宋宁宗开禧元年九月丙戌日，汉水泛滥。【《宋史·五行志》】宁宗即位后，袁枢以右文殿修撰出任江陵府知府。江陵濒临大江，每年都因江水泛滥成为大片水域，百姓无处安身。楚故城、楚观就在这里，袁枢把它们改建为房屋，让百姓迁来居住，以防意外。他又种植数万株树木，用来作为防护屏障，百姓感念他。【《宋史·袁枢传》】宋宁宗嘉定十年，蜀州、汉州江水淹没城郭。【《宋史·五行志》】宋宁宗嘉定十六年五月，鄂州江水、湖水一同上涨，城镇沉没，连续几个月不能退泄；这年秋季江水泛滥，冲毁民房。【《宋史·五行志》】宋理宗端平三年，襄水、汉水泛滥，都发生大水灾。【《宋史·五行志》】宋理宗淳祐七年五月，重庆府江水三次泛滥，漂毁城墙，冲坏楼橹。【《宋史·五行志》】宋度宗咸淳六年六月，汉水泛滥。【《宋史·李庭芝传》】宋度宗咸淳七年七月壬午日，四川制置使朱禩孙说：“从今年五月以来，江水共三次泛滥，从嘉州到渝州，城墙、楼橹都被漂荡冲毁，倒塌损坏。”【《宋史·度宗本纪》】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九月辛卯日，江水泛滥，淹没百姓田地。【《元史·世祖本纪》】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七月，江水泛滥，免除江夏县的田租。【《元史·世祖本纪》】元成宗大德元年六月，和州历阳县江水上涨，漂没房屋一万八千五百多家。【《元史·成宗本纪》】这一年六月，和州历阳县江水泛滥，漂走房屋一万八千五百多处。【《元史·五行志》】这一年十月，庐州路无为州江水上涨泛滥，漂没房屋。【《元史·成宗本纪》】元成宗大德五年七月，江水伴随暴风大规模泛滥，水位高达四五丈，波及崇明、通州、泰州、真州、定江等地，漂没房屋，受灾者三万四千八百多户。【《元史·五行志》】元成宗大德九年六月甲午日，潼川连降大雨，江水泛滥，漂没百姓住宅，溺死者很多；命有关部门发给灾民一个月的粮食，免除他们的田租。【《元史·成宗本纪》】这一年六月，潼川郪县连绵下雨，中江江水泛滥，决口流入城中。【《元史·五行志》】这一年七月，沔阳玉沙县江水泛滥。【《元史·五行志》】元成宗大德十年二月乙未日，道州营道等地暴雨，江水泛滥，山体裂开，漂走百姓房屋，溺死者很多，免除他们的田租。七月辛巳日，平江刮大风，海水泛滥，漂走百姓房屋。【《元成宗本纪》】元仁宗延祐二年七月，全州、永州江水泛滥，损害庄稼。【《元史·五行志》】元英宗至治元年七月，奇尔济苏部江水泛滥；八月，安陆府连续下雨七天，江水大涨泛滥，三千五百户受灾；九月，京山、长寿二县汉水泛滥。【《元史·五行志》】这一年九月庚子日，安陆府汉水泛滥，冲毁百姓田地，朝廷赈济灾民。【《元史·英宗本纪》】元英宗至治二年六月壬午日，辰州江水泛滥，冲毁百姓房屋。【《元史·英宗本纪》】元泰定帝泰定元年夏六月，渠州江水泛滥。【《元史·五行志》】元泰定帝泰定二年六月，潼川府绵江、中江水泛滥流入城内，水深一丈多。【《元史·五行志》】元文宗至顺三年八月，江水泛滥。【《元史·文宗本纪》】元顺帝至正八年五月庚子日，广西山崩，水流涌出，漓江泛滥到平地，水深二丈多，房屋、人和牲畜都被漂没。【《元史·五行志》】元顺帝至正九年五月，蜀江大规模泛滥，淹没汉阳城，百姓发生严重饥荒。秋九月，江水、汉水泛滥，漂没百姓住宅和庄稼。【《元史·顺帝本纪》】

译明太祖洪武元年六月戊辰日，江西永新县刮大风下暴雨，蛟龙出现，江水突然泛滥流入城中，水深八尺，百姓房屋毁坏离散，男女溺死者很多。事情上报后，皇帝派使者赈济灾民。【《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三年六月戊寅日，应天府溧水县报告：久雨导致江水泛滥，漂走百姓住宅。【《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四年秋七月壬子日，南宁府下大雨，江水泛滥，冲毁城墙，漂走百姓房屋。【《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六年七月己酉日，叙州南溪县下大雨，江水上涨，漂走官署和百姓住宅。己未日，德庆府报告：“城池临江，江水每逢上涨泛滥，城墙就常常坍塌毁坏，请求迁到内地，命令军民共同出力修筑。”皇帝同意了。洪武二十三年秋八月，淫雨不断，汉水突然泛滥，从郢州以西，房屋、人畜被漂没，无法计算，州城几乎陷没，五天后水势才停止。【《湖广通志》】明太宗永乐元年三月癸未日，修缮扬州府江都县河东等乡沿江的圩堤防护工程。五月辛巳日，湖广安陆州报告：“州境和京山县都临近汉江，原有堤岸倾塌毁坏二百多丈，请求修筑。”皇帝同意了。【《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二年五月戊辰日，工部说：太平府当涂县慈湖等地，上通宣州、歙州，东抵丹阳湖，西接芜湖，地势多临江。近来雨水浸泡，加上海潮上涨泛滥，堤坝决口，损伤庄稼，应该派人勘察并修筑。皇帝同意了。又谕令说：沿江低洼的地方不只是当涂一县，连绵阴雨损害庄稼的地方一定很多，应该分别派官员乘驿马前往巡视。凡浙江、江西、湖广、安庆、苏州、松江等府，遇到湖泊低洼处的圩堤防护工程坍塌，都要立即督促有关部门修筑。己巳日，湖广布政司报告：长沙、浏阳、益阳、岳州、安乡、华容、常德龙阳、武陵、荆州、石首、监利、江陵诸县，因久雨湖水泛滥，冲毁百姓住宅、田地和庄稼；命户部派人快马前往抚恤巡视。十一月辛丑日，江宁县百姓说：从龙江到三山门一带河道狭窄，各处运输粮饷的船只聚集在江边，突然遇到风浪，常常损坏，请求疏浚江东门外的北河，使河道加深加宽，以容纳运输粮饷的船只。皇帝同意了。癸卯日，泰兴县报告：沿江圩堤防线东到新河，西到丹阳界，长六千六百五十丈，高一丈五尺，近来被江水冲决，成为百姓的祸患，请求征发民夫修筑。皇帝同意了。戊申日，直隶和州百姓说：州中的铜城闸，上游连接巢湖，下游连接扬子江，有七十多处圩堤防线被江潮冲决，损坏庄稼，请求修筑。皇帝同意了。【《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三年十月乙亥日，修缮无为州周兴等乡以及鹰扬千户所乌江屯沿江的圩堤防线。【《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四年三月丁未日，湖广石首县报告：境内万石堤长三百七十多丈，正处在大江冲击之处，时常被洪水冲决，邻近的华容、安乡也都受害，请求及时修筑。皇帝同意了。六月辛酉日，工部说：湖广蕲州广济县武家穴等处的江防被水冲决，应当征发民夫修筑。皇帝同意了。七月辛未日，修缮应天府江浦县沿江堤岸。【《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七年五月戊子日，湖广安陆州报告：渲马滩江水泛滥，冲决圩岸一千六百多丈，请求征发民夫修筑，皇帝同意了。十二月己未日，扬州府泰兴县年长百姓说：县城南面的拦江堤防被风浪冲击，沉入江中的有三千九百多丈；又有大港北面从县河向南流入大江的河道淤塞四千五百多丈，请求下令疏浚并修筑。皇太子派官员勘察修治。【《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九年六月，从甲辰日到戊申日，直隶扬州府通州、泰兴、江都、仪真、海门等县风雨突然大作，江潮泛涨，冲毁房屋，漂走人畜。事情上报后，命户部迅速派人巡视并抚恤防护。【《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十年六月辛未日，湖广荆州、武昌、黄州、常德、汉阳等府久雨，江水泛涨，淹没百姓房屋和田禾。事情上报后，命户部派人巡视安抚。九月癸未朔日，湖广黄梅县年长百姓说：“县城临近大江，原有一百二十多里的圩堤，洪武年间曾经修筑；今年夏天久雨，江水泛滥，圩堤坍塌，损害百姓田地一千八百二十多顷，请求征发全郡民夫修筑。”皇帝同意了。【《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十一年七月壬午日，户部说：“通州海门县官田、民田，近来被风潮冲塌并卷入江中的，原应缴纳粮食三千五百八十多石，命令免除。”【《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十四年五月，江西南昌等府报告：从四月到五月，淫雨不断，江水泛涨，冲毁房屋，淹没田地庄稼。命户部派人前往巡视安抚。【《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二十年十月戊申日，湖广沔阳州报告：今年秋天久雨，江水泛涨，淹没田地，百姓溺死。命户部派人前往巡视安抚。【《明太宗实录》】明宣宗宣德元年十月戊午日，直隶太平府芜湖县报告：今年五月久雨，江水泛滥，淹没官田、民田一百五十八顷多。命行在户部派人复查，免除租税。十一月癸卯日，湖广衡阳县报告：今年六月初八日下大雨，十四日才停止，江水泛滥，漂走百姓房屋，淹没田地庄稼。命行在户部通知布政司、按察司和督府县，妥善防护。【《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三年四月乙丑日，四川灌县阴阳学训术严亨报告：本县都江等四十四座堰，洪武年间修筑用来拦水，灌溉百姓田地。近来因江水上涨冲决，请求仍然征发民夫修筑，以便恢复。皇帝命行在户部发文给有关部门，令其利用农闲施工。八月庚寅日，湖广常德州报告：龙阳、武陵二县从五月以来久雨不停，江湖水位上涨漫溢，冲决堤防，漂走民房，淹没禾苗。命布政司委派官员抚恤。九月丙子日，湖广沔阳州和监利县分别报告：今年七、八月久雨，江水泛滥，低洼田地全部被淹，颗粒无收。皇帝命户部派人复查，免除秋租。【《明宣宗实录》】

译明宣宗宣德六年十月甲子日，湖广石首县典史刘英报告：“本县原有三道堤坝，长一千九百四十多丈。近来因江水泛滥、风浪冲击，堤坝有一半坍塌。靠近堤坝的田地连续多年被淹，庄稼没有收成。堤内的民田和荆州卫军士的屯田，利害关系相同。”命令军民共同出力修筑。【《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八年七月壬申日，巡抚侍郎赵新报告：江西自六月上旬以来大雨不停，江水泛涨，南昌、南康、饶州、广信、九江、吉安、建昌、临江等府临江地区，居民被漂走，田地和粮食被淹没，请求加以宽免救济。皇帝命行在户部察看受灾地区，免除其租税。【《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九年二月甲戌日，巡抚侍郎吴政说：“去年秋天湖广江水泛滥，冲决江陵、枝江二县沿江堤防三百五十多丈，百姓田地和军队屯田大多受害，请在农闲时征发民夫，附近军民共同修筑。”皇帝同意，并命吴政派遣廉能干练的官员监督。八月癸酉日，四川顺庆府报告：“五月初二日至初六日，江水泛滥，淹没本府仓储粮食并冲毁仓房；南充县居民房屋被漂走，牛马溺死。”行在户部派人巡视，并予以宽免救济。【《明宣宗实录》】《行水金鉴》卷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十八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江水。明宣宗宣德十年七月戊戌日【英宗已经即位了】，湖广黄州等府上奏说：“今年雨水连绵，江水泛滥，所属州县的田地和禾苗都被淹没，无法收成。”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核实，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明英宗实录》】。明英宗正统元年十月甲戌日，江西吉安府知府陈本深说：“府城外沿江堤防损坏，应当修筑，以防水患。”皇帝同意了。丙子日，湖广荆州府上奏说：“江陵、公安二县以及荆门州大雨，江水暴涨，冲毁了圩堤，实在成为百姓的祸患。”此事交给行在工部复议，工部奏请命荆州府和荆州卫共同出力修筑，皇帝同意了。十一月戊午日，直隶扬州、苏州、常州三府分别上奏说：“十月初一日飓风大作，海潮上涨，所属州县居民被漂走的各有数百家。”湖广荆州府所属州县也分别上奏说：“六月至七月间雨水连绵，江水暴涨，淹没了百姓的田地。”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核实，奏报情况【《明英宗实录》】。明英宗正统二年三月己酉日，因南京龙江关等处堤防屡次决口，命襄城伯李隆向大江之神祈祷。十月己未日，湖广江陵、松滋、公安、石首、潜江、监利六县分别上奏说，靠近江边的堤岸都被洪水冲决，淹没的禾苗很多。此事交给行在工部复议，工部奏请发文命有关方面勘查核实并修治，皇帝同意了。十一月戊戌日，修筑湖广老龙堤，因为它被汉水冲决了。十二月丁丑日，修筑江南通江桥东西一带的江防【《明英宗实录》】。明英宗正统四年二月乙卯日，湖广荆州府上奏说：府城以西四十里处，江水高出城墙十余丈，如果遇到久雨洪涝，堤坝一旦毁坏，江水就会灌入城中，危害不小。请求专门任命府通判一员、荆州等三卫千户三员，常常巡视堤岸，稍有损坏就立即修补，这样或许可以防备水患。皇帝同意了【《明英宗实录》】。明英宗正统五年六月甲午日，南京守备襄城伯李隆上奏说：连日积雨毁坏了南京中新河上新河堤以及济川卫新江口的防水堤，请等水退之后，酌量拨派民夫修筑。皇帝同意了。七月庚辰日，江西南昌、饶州、九江、南康从五月至七月淫雨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