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一百五十八

译汉元帝时，黄河在馆陶决口；馆陶旧属大名府，今属临清。又在清河灵鸣犊口决口，今属高唐州，旧属清河郡。汉成帝时，黄河在东郡金堤决口，又在平原泛滥，波及渤海、清河、高唐州一带，以及信都，即今冀州边界。唐玄宗时，黄河在博州决口，博州即今东昌；又在魏州泛滥，波及今大名、冀州。五代时，黄河在郓州决口，郓州即今郓城县；又在博州扬刘决口，即今东平东阿县的扬刘镇；还在滑州鱼池决口。宋太祖时，黄河在东平的竹村、开封的阳武、大名的灵河和澶渊等处决口。宋太宗时，在温县、荥泽、顿丘决口，泛滥到澶、濮、曹、济诸州，向东南流到彭城边界，即今徐州，流入淮河；从此开始形成黄河流入淮河的水道。宋真宗时，黄河在郓州及武定州决口，不久又泛滥滑、澶、濮、曹、郓诸州，城邑漂浮于徐州、济州之间，向东流入淮河。宋仁宗时，在开州、馆陶决口。宋神宗时，在冀州、枣强以及大名州县决口：一股汇入南清河而流入淮河，一股汇入北清河而流入大海。南渡以后，黄河上游各郡被金朝占据，只有宋朝承受黄河水患。宋朝灭亡时，黄河从开封北面的卫州决口，流入涡河，向南直达寿州、亳州、蒙城、怀远之间。元朝初年，黄河在卫辉的新乡、开封的阳武、杞县的蒲口、荥泽的塔海庄，以及归德、封丘各处决口。当时只专门讨论疏浚和堵塞。至元二十六年开通防通河，以沟通漕运道路。从此黄河便同运河始终相互关联。至元以前，黄河只是黄河，治理还比较容易；至元以后，黄河兼作运河，治理黄河必须先保障漕运，所以更加困难。至正初年，黄河在白茅、金堤等处决口，沿河郡县都遭受水患。水势向北侵入，安山水沿着进入防通河，延伸到济南、河间，几乎要毁坏两处漕运司的盐场。朝廷采纳都漕运使贾鲁的意见，使黄河改向东流，以恢复旧河道。五月工程完成，命翰林学士欧阳玄撰写《平河碑》碑文，并作《河防记略》，其制度、工程和用料成为后世取法的标准。明洪武元年，黄河在曹州双河口决口；洪武二十五年，黄河在原武使防通河淤塞。洪武中期，黄河在阳武决口，向东经过开封城北五里，又向南流到项城，经过颍上，向东到寿州正阳镇，全部流入淮河，旧河道于是淤塞。永乐年间，黄河年年决口迁徙，朝廷修筑堤防，百姓困苦，国家财力也因而疲敝。永乐九年，决口更加严重，于是商议疏浚黄河旧道。尚书宋礼加以疏浚防通河，采用老人白英的计策，改为从南旺分水：拦截汶水，使它向北汇合漳水、卫水；拦截泗水，使它向南流入沂水、淮河。北道在魏家湾同土河相连，于是开凿两条小河泄水。有一条沟渠在卫河东北岸通向黄河，可以直达海丰，仍按旧制保留。南道在南旺以北，开凿新河，从汶上袁家口向左迁移二十里，到寿张沙湾，接连旧河，以免陆路运输的艰难。侍郎金纯疏导河流支道，从汴城金龙口到塌场，再汇入防通河流入淮河。漕运事务由此确定，于是运输必须借助黄河；想要畅通漕运，就不得不先治理黄河。正统十三年，黄河在新城八柳树决口，漫流入山东，经过曹州、濮州，冲击张秋，冲毁沙湾东堤，夺取济水、汶水的水道流入大海，道路因此断绝，各处水流都泄出，毁坏百姓房屋，不可计数。景泰三年，又在沙湾大决口，邻近黄河的土地全都被淹没。翰林侍讲徐有贞奉命以都御史身份前往治理，修筑拦水的闸门，疏通泄水的沟渠；对于从河流两旁分出而流势不顺的水道，则修坝拦截。河水于是不再向东冲击沙湾，而是改向北流，补济已经干涸的漕渠。弘治三年，黄河在阳武决口，从原武、中牟分流成为三股；其中最大的一股靠近汴堤西北角，汇合沁河，泛滥于阳武、封丘、祥符、陈留、杞县、兰阳、仪封、考城、曹县、宁睢、归虞、永夏、砀、萧等地，向下流入徐州、淮河。第二股在封丘于家集横流，冲决孙家口，漫过长垣、曹州、濮州、郓城、阳谷、寿张、东昌，直到临清，向下流入卫河；水患延及德州、沧州以及青县、静海、天津，最后流入大海。第三股从中牟向南流到尉氏，虽然渐渐形成河流，却不能通行船只。至于原来的河道，从汴城西南杏花营流入涡河的，已经淤塞了。侍郎白昂治理黄河时，河流突然向北迁徙，距离汴城三十里。金龙口决口自行淤塞，白昂于是修筑北堤，防止张秋受到冲击，也保护各郡不遭泛滥。又疏导南河，使它从原武、中牟向南经过顿丘到颍州，由涂山到达凤阳；旧河道在此汇合淮河而流入大海。又在东平州戴家庙以及德州以南一带，多处开凿里河，每个河口都修建减水闸，以节制运河水量：水量过多就泄入大海，于是东兖、德州、沧州的水患得到缓解；水量不足就蓄存在河中，于是漕船、商船航行便利。随着河道修筑堤防二千余里，沿堤种植柳树一百余万株。又疏浚莱芜等地的泉水二百八十余处，以补济漕河。向南堵塞决口三十六处，疏通月河十余条，使水由河流入汴河，汴河流入睢水，睢水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从而通达大海。又因为河南流入淮河不是正道，担心河道不能容纳水量，于是从鱼台经过德州到吴桥，修筑古河堤。从东平向北直到兴济，开凿小河十二条，引水进入大清河及古黄河，流入大海。弘治五年，黄河在张秋决口，流入漕河，同汶水汇合。佥都御史刘大夏治理水患，认为应当疏治上游的黄陵冈、孙家渡。工程刚开始，张秋东堤又决开一百丈；漕船一经过决口，牵挽用力就要增加数倍，稍不小心便会倾覆沉没。当时谣言四起，有人怀疑黄河无法治理，主张恢复元朝的海运。刘大夏在西岸稍偏南处开凿月河，长三里多，引导船只分批通过，年年漕运都没有耽误。到了冬天水位下降，才开始谋划堵塞决口；于是亲自巡视察看，发现溃决源头在孙家渡口，开挖七十余里，又疏浚祥符四府营的淤河二十余里，使之通达淮河；疏浚贾鲁旧河四十余里，从曹县粮道口通出，接入徐州运河的支流。水势分散后渐渐减弱，于是修筑两条长堤，收束水流向南，使它沿徐州、淮河旧道，从武陵连接到砀、沛，共三百六十里，称为太行堤。从金龙口起，经于家店及铜瓦箱东桥，到小宋渠，共一百六十里，称为新堤。

译又因为两条堤防绵延遥远，黄河一旦失守，必定再次到张秋造成漕运灾患，于是在旧决口南面约一里处选择地点修筑减水坝，以减轻水流冲刷侵蚀。从春天到夏天，张秋的决口终于堵住，赐名为安平镇。弘治九年，考城县境内从东面来的水势直冲贾鲁河，曹县梁靖口的水溢出大堤，于是在贾鲁河东岸修筑小堤防护。正德四年，黄河在曹州、单县决口；八年，又在黄陵冈决口。嘉靖六年，黄河在曹州、单县决口，城武杨家口冲击鸡鸣台，对漕运的阻碍尤其严重。朝廷下令交廷臣讨论，刑部尚书胡世宁上疏说：“黄河自经过汴城以来，新旧分流疏导共有六道，都流入漕河，总的都向南流入淮河。现在听说各道都已堵塞，只剩沛县一道，应当依循旧道分流疏导。至于运道，应在昭阳湖东岸的独山、新安社等处，选择土质坚实而没有石头的地方，另开一条新河，南接留城，北接沙河口两处旧河，长度只需一百四十里，隔开昭阳湖，使湖泊留在河道之外，作为河水漫流分散的区域。这就是所谓‘不与水争地’。”七年以后，黄河在徐州、沛县决口，漕渠不通。诏令推举有才干的大臣治理，众人推举御史盛应期奉命前往；他只带一辆车上路，亲自到现场勘察测量。盛应期于是请求疏浚赵皮寨，以削弱河势，引导河水经亳州、泗州、归德、宿州流入淮河；另在昭阳湖左侧开凿一条新渠一百四十余里，以沟通漕运。工程将要完成时，诽谤兴起，诏令停止工程，并剥夺他的官职。嘉靖十二年，黄河在亳州、泗州、归德、宿州等处决口，济宁到徐州、沛县数百里河道淤塞，朝廷命刘天和督促疏浚。此时意见纷纭，有人认为引黄河水便利，有人认为疏浚漕河便利。刘天和亲自勘察，发现从赵皮寨向东流的旧河道淤塞一百二十余里，直到梁靖；又从梁靖岔河口向东流的旧河道淤塞二百七十余里，才到谷亭。于是决定采取疏浚河道、挖通南旺淤浅的办法，以免船只盘剥；修筑曹州、单县长堤，防止冲决；种植柳树，保护堤岸；疏浚月河，以防连绵阴雨造成的水患；修建减水闸，掌管蓄水和泄水；设置顺水坝，约束漫流。漕运道路暂时恢复。嘉靖十九年，睢州野鸡冈决口，河水经涡河流入淮河，二洪大为干涸。命侍郎王以旂督理。王以旂特别指出：“之所以借助黄河，是为了帮助漕运。现在黄河向南迁徙，只要疏导山东各泉水，使它们流入洪泽、沛县以南，以堤防阻挡黄河，就能使漕运畅通。”于是开凿李景高支河一条，引水流出徐州，补济二洪，八个月完成。嘉靖三十一年，黄河在房村决口；三十七年，黄河北迁到新集，淤塞成陆地的河道有二百五十余里，比旧河道高出三丈有余。河流分散，水势减弱，分成十一股，河南、山东以及徐州、邳州都深受其苦。四十四年，黄河决口，朝廷以南京刑部尚书朱衡、佥都御史潘季驯协同治理。二人到达时，河水漫流，水面高到树梢，工程无从施展。他们得到邹县章时鸾所制定的新渠规划，于是开凿旧渠东面的湖泊昭阳河，把西来的水汇入其中，河势于是截断了旧渠。左侧的旧渠无法恢复，而新渠在湖东；黄河横向决口后，遇到湖泊便停止，于是他们决开堤防，在河边搭屋居住，抚慰并照料十万百姓，与他们同甘共苦。第二年新渠竣工，南阳到留城一百四十里；疏浚旧渠，留城到境山五十三里。隆庆元年，开拓加宽秦沟，以沟通漕运道路。在此以前，黄河曾在沛县决口，议论者想恢复古河道，准备在新集、郭贯、楼等处施工。朱衡上游奏言：“关于上游的主张可以停止，只有扩大开通秦沟，使下游通行，并修筑长堤，防止水流奔溃。”于是把旧渠挖深拓宽，修建闸门八座、减水闸二十座、水坝十二座，堤防三万五千二百八十丈，石堤三十里。旱季就利用这些水来补济漕运，水涝时就把水泄出。昭阳湖的漕运道路全部畅通，这条河因此称为夏镇河。从此黄河专门由秦沟流入洪泽湖、夏镇一带。五月山水突然上涨，冲毁薛河石坝，损坏粮船。是否恢复旧办法的议论又喧嚷起来，给事中吴时来进言：“旧河不必再议论，只有新河承受上游山水，应当赶快疏浚。”皇帝仍下诏让朱衡处置，于是整治并挑挖、修筑薛河、沙河各支河的堤坝，以便蓄水泄水，漕运道路全都改由新河通行。隆庆三年，河水泛滥，从清河一直到淮安城西，三十余里河道淤塞；方信二坝决口，水流出后海口平地水深一丈多，宝应湖堤岸崩塌。山东莒县、郯城等地水势泛滥，分别从沂河、直河流入邳州。山东巡抚洪朝选上疏说：“黄河出口的地方必须多一些，这样才能容纳它从万里之外流来的水势。请开凿支河，作为宣泄水流、顺势疏导的办法。”隆庆四年，黄河在邳州决口，从睢宁白浪浅到宿迁小河口，淤塞一百八十里，淹死漕运士卒一千人，损失粮食二十余万石。总督翁大立说：“近来黄河的灾患不在河南、山东、丰沛，而专门在徐州、邳州，所以首先想开凿泇口河，使黄河水势远离；再开凿萧县河，以削弱河流力量。” 诏令翁大立亲自勘察，把利弊分条上报。翁大立又上疏说：“治理邳河淤塞的防治办法有三种：一是开泇河，二是顺着新冲开的河道，三是恢复古河道。”隆庆五年，黄河在双沟决口，向北从油房、曹家、青羊等口决出，向南从关家、曲头集、马家浅、闫家、张摆渡、王家、房家、白浪浅等口决出，共分成十一条支流。水流分散后，主流于是减弱，继而从匙头湾起淤塞八十里，河道变化又达到极端。议论者想放弃主河道，改在曲头集各大支流之间行船；但初冬水落时，主河道已成为平坦沙地，各支流又被浅滩阻塞，于是又想放弃黄河漕运，纷纷谈到胶河、泇河和海运。朝廷于是再次起用潘季驯。他开通匙头湾，堵塞十二处决口，大规模疏浚八十里，旧河道逐渐恢复。不久因漕船损坏，他被弹劾罢职。隆庆六年，黄河在邳州决口，漕运道路受阻。朱衡在茶城南北修筑两条堤防，防止河水进出。北堤从磨脐沟到邳州直河，南堤从离林铺到宿迁小河口，各延伸三百七十里；把漕船约束在河流中，并设置军民守护，河流于是安定。万历元年，黄河水位平稳。在此以前漕运道路多有阻塞，户科贾三近试行海运，船队到山东即墨县福岛时，遭遇异常风雨，损坏粮船七只、哨船三只，漂没粮米五千石，淹死运丁五人，于是停止海运，专门实行河运。

译万历二年，黄河因泥沙淤积，海口在房村决口，傅希挚建议开凿泇河，但没有实行。三年，黄河从崔镇等决口向北冲决，淮河又从高家堰向东决口，徐州、邳州以下直到淮河以南以北，千里之地都遭漂没。总漕吴桂芳上言：淮扬一带水涝严重，百姓万众号哭，大概是因为濒海的港汊年久失修、河道淤塞，流入大海只依靠云梯关这一条通道；横流拥塞，全都变成泥沙并泛滥，盐城、安丰、高邮、宝应于是都无法收拾了。国家运输粮食只知道急于保证漕运，没有时间优先救济百姓；所以朝廷设置的官员也只以治河为主，却不知道治海。请另设一名官员，专门疏通海道，研究防治路径；像草湾、老黄河都通向大海，不必专门经营云梯关，这样更为便利。他又上言：现在的河道，云梯关堵塞不通，高家堰通而不堵，这两者都造成祸害。大概高家堰一旦决口，淮水就向东流，黄河水紧随其后；清口堵塞，堰内便都淤成陆地，泄水量还不到清口的一半，所以泗州的水都聚集起来了。堵塞高家堰，是为了疏通清口，泄出泗州的水。又因为高家堰堵塞了黄浦上游，黄浦的工程自然容易。黄浦堵塞以后，兴化、宝应、盐城的田地都将因此恢复。两河横流的水，一滴一滴都从正道流走，千里之内百姓的产业可以安定；海口和河道也会一天比一天冲刷加深，从而免除壅塞决溃的忧患。【《南河全考》】万历六年，再次起用潘季驯。当时高家堰、崔镇的决口仍未堵塞，漕运道路受阻。议论者认为，各处缺口不应堵塞，应另开支河削弱水势，并疏浚海口使水流通。潘季驯则认为，海口有潮汐往来，疏浚后也会随之淤塞；只有疏导河水使它归入大海，疏导河水本身就等于疏浚海口。但疏导河水并非人力容易做到的，只有谨慎坚固堤防，使水不从旁边决出；水流进入地面越深，治理堤防也就等于疏导河水。若河流决口、泥土随水流出，当然应当采用疏浚；如今下游决口只是希望水迅速流入大海、消除灾害，哪里一定要疏浚呢？于是修筑堤坝，从徐州到淮河六百余里，南北两道堤防，使淮水全部趋向清口；防止大河从两处入海的工程也不再需要疏浚，水道便可通行。万历十五年，命张居敬踏勘黄河。当时河水漫流于开封、封丘县以及东明、长垣等处。礼科王士性说，应当恢复黄河旧道。张居敬认为旧道难以恢复，建议开凿柴家营支河。不久各处决口都堵塞，淤塞的地方又重新疏通。万历十六年，再次起用潘季驯督理河道。万历十九年，泗州发生大水，淮水泛滥上涨，高过城墙，淹死的人不可计数。潘季驯上言：“有人想放弃旧道另走新道，但臣认为旧道绝不能丢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有人想把河水分流，以削弱水势，但臣认为浑浊的河水不能分流。连绵大雨使水上涨，时间久了自然会消退。”潘季驯三次出仕、三次罢职，始终以恢复旧道、筑堤束水、借助水流冲刷泥沙为主要办法。这一年有人条列议论河道疏治：一是放水冲淤，填平内地；二是接续修筑遥堤；三是加修支渠大堤；四是增加砌石堤；五是疏浚河道、避开湖泊等事项，这些办法都对漕运和百姓生活有利。万历二十三年，泗水成为水患，总河杨一魁上疏主张分黄河水、引导淮河水。第二年开凿桃源黄坝新河，从黄家嘴起到五港灌口为止，分泄黄水入海，以压制黄河的强大水势；又清除清口沙滩七里，修建武家墩泾河闸，使淮水由永济河流到泾河，下经射阳湖入海。又修建高良涧减水石闸、子婴沟和周家桥减水石闸，使淮水一股由岔河流下泾河，另一股由草子湖、宝应湖流到子婴沟，全部通往广洋湖入海。万历二十五年，黄河在单县黄堌口大决口，水溢入夏邑、永城，经过宿州符离桥，从宿迁新河口流入大河。二洪将要干涸，杨一魁大力疏浚李吉口以挽引黄河水流，认为黄堌口深潭难以堵塞，建议疏浚小浮桥，修筑小河口，工程完成后，向东有利于漕运。不久因长期干旱，运河水流滞涩，而黄河又在义安东坝决口，杨一魁于是建议疏浚黄堌口以及上游归湾活嘴，以承受黄河水，挽救小浮桥泗水上的干涸，并绘制河图上言：“小浮桥分引的水，加上李吉所说尚未断绝的水流，已经足以补济漕运。利用汶水、泗水、沂水、兖水，修闸调节、宣泄，运道自然充足，何必竭尽力量去堵塞决口，恢复整条黄河来使用呢！”万历三十年，黄河在黄家口上涨，冲击鱼台、单县、丰县、沛县。万历三十一年，朝廷特意任用李化龙，巡视淮、徐、凤、泗之间，发现以前开凿泇河留下的遗迹，感慨叹息，于是专心用力把泇河疏浚完成。这样漕船得以通行，过去称为通过二洪，如今称为通过淮河，把它视为渡过险境。考察开泇河的建议，起初是隆庆年间中丞翁大立提出的；万历三年，中丞傅希挚把建议详细说明，但没有获准实行。万历二十年，中丞舒应龙在韩家庄引湖水注入泇河，才开始启动这项工程；万历二十六年，中丞刘东星开凿侯家湾、梁城，沟通泇口，于是可以行船。但始终不能完全通达，到这时才共同赞成另辟奇道，以避开最危险的河段，直到现在漕运道路都没有阻塞。开泇河的功劳，大概也很大吧！然而东南漕运从清江浦出发，由清河逆流到桃源，经过宿迁，从董沟口进入骆马湖，再到泇河，仍有一百八十里要借道黄河。即使河神使河水平静、不受水患侵害，也不能说黄河与漕运不是始终相互关联的。既然如此，治理黄河的人固然应先保障漕运；而要使漕运有利，难道不更应急于治理黄河吗？天启六年，总河李从心因为漕船经过宿迁浅刘口、磨儿庄等处时，一条船要用数以百计的纤夫牵挽，每个纤夫的工钱动辄数钱，以至于穷困的旗军典卖财物来偿还官府。人力同水势相抗，纤缆一旦断裂，前船横在水中，后船互相撞击，官府储粮和百姓性命顷刻间就会葬身逝去的水流。风急浪高时，一整天不能移动一条船，前面受阻、后面挤压，千艘船只都在等待。于是从马颊口起，到下游陈瑶沟为止，另行开挖一条河，计算长度六十七里，使运船改从陈口各水道通行，远远避开公私纤夫牵挽的费用，也就省去了漂荡撞击的忧患；这也终于杜绝了崇祯八年骆马湖淤塞、泇河漕运道路中断的问题。总河刘荣嗣从宿迁到徐州另凿新河，分引黄河水注入，沟通漕运，共二百余里，耗费五十万。所开挖的地方都是河流旧道，仅深挖一尺左右，下面全是沙土，挖成河道后，沙土落在河岸数尺高处；引入黄河水后，沙子随水流下，河道便形成浅滩而水流滞涩。第二年漕船到达骆马湖时，湖中的淤塞恰好已经平定，于是仍专门行驶泇河。

译刘荣嗣后来被逮捕，但骆马湖一带淤塞时，这条新河也能够行船，它的功劳不能完全抹杀。漕运这一条水路，在泇河以南，势必不得不借助黄河才能通达淮河；而闸河以内，只要一接近黄河，没有不受黄河危害的，所以躲避黄河务必尽量远，防范黄河务必做到周全。即使黄河水势太大，不得已要设置减水防护，也应当疏导它向南，不应当逼迫它向北。运河经过宿迁进入董家口，由骆马湖进入泇河，这是开泇河以后最初的制度。后来由于浅刘口、磨儿庄等各处水道水流湍急、损坏船只，改从陈家口进入骆马湖。到了骆马湖淤塞时，刘荣嗣于是提出另凿新河，但最终没有成功。由此可见，骆马湖是漕运必经的重要道路。近年黄河河床抬高，黄水倒灌骆马湖，因而每每淤浅。议论者一定会主张另开一条河，以通达泇河，这样才能避开骆马湖的淤浅。我常认为，不如就在骆马湖东岸、靠近马陵山山脚的地方，隔出一条河道，设置闸门掌管开闭，使黄河泥沙不能倒灌进入，那么永久都可以没有淤浅的忧患。只是恐怕所需费用浩大，就像泇河尚未建成以前一样，会因阻力而难以实行罢了。以上也记录我的个人见解，以备采纳选择。【《山东全河备考》】《行水金鉴》卷一百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五十九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两河总说 漕河向南尽头到瓜仪，向北通达燕、冀。其间，昌平州神山泉等水从西山穿过都城，经过大通桥，向东到通州流入白河的，叫大通河。从通州向南到直沽、汇入卫河并流入大海的，叫白河。从临清向北到直沽、汇入白河并流入大海的，叫卫水。从汶上县南旺分水河口分流，向北经过张秋到临清、汇入卫河；向南流到济宁天井闸、汇合泗水、沂水、洸水三条水流的，叫汶水。从济宁州城东北方向汇流而来，出天井闸与汶水汇合，向南流到南阳，出夏镇；每年都在三月打开彭坝，使水流入泇河，经直口流入黄河，以补济大宗漕运。进入泇河后，到九月关闭彭坝，由吕公堂运送空船返回；从徐州大浮桥进入黄河向南流的，是泗水、洸水、沂水以及山东各处泉水。从直河口到清口的，是黄河水。从清口通往淮南直到仪真、瓜洲的，是淮河及各湖的水。国家每年漕运四百万石粮食，以充实京师粮饷并供应各边镇，势必要借助河道运输，因此治理河道就是治理漕运。但漕粮交纳和运输的先后、漕船牵挽的快慢，以及闸坝的启闭、水势的蓄泄，也总要随河道治理而定，所以治理漕运，河道也就随之得到治理。【《南河全考》】国家漕运政策总共经历了三四次变化。洪武年间定都金陵时，漕粮从江南水运以供给军饷；辽东士卒的粮饷则沿用元朝旧制，实行海运。自永乐年间迁都北京以后，由直沽抵达京师的海运没有改变；至于河运，则从长江进入淮河，由淮河进入黄河，水运到阳武县，再从阳武陆运到卫辉府，进入卫河，抵达北京及防通河。开通防通河以后，才开始通过里河漕运，海运便停止了。所谓里河，就是现在向南尽头到瓜仪、向北通达幽州、冀州的河道。其间，昌平神山泉等水从西山穿过都城，经过大通桥，向东到通州流入白河的，叫大通河。从通州向南到直沽、汇入卫河并流入大海的，叫白水。从临清向北到直沽、汇入白河并流入大海的，叫卫水。从汶上县南旺分水河口分流，向北经过张秋到临清、汇入卫河；向南流到济宁天井闸、汇合泗水、沂水、洸水三条水流的，叫汶水。从济宁州城东北方向汇流而来，出天井闸与汶水汇合，向南流到今天的新河，出茶城，汇入黄河、淮河的，是泗水、洸水、小沂河的水。从茶城秦沟向南流，经过徐州、吕梁二洪到邳州，汇合大沂河，至清河县流入淮河的，是沁水和黄

译河水。从清江浦通往淮南直到仪真、瓜洲的，是高邮、宝应等湖泊的水。经过这里就是长江了。然而临清以北，卫水水量充盛；徐州以南，黄河水流强盛。只有临清向南经过张秋、南旺、济宁直到茶城的数百里河道，全靠汶水、泗水、沂水、洸水以及各处泉水供应。夏秋水涨，就担心水涝；冬春水少，就苦于水流滞涩。漕河的咽喉要道，只有这里最为重要。然而闸河虽然极为重要，仍然可以靠人力治理。徐州以南，运河同黄河相连，利害关系就很大了。工部尚书朱公衡因为黄河侵蚀沛县，紧挨运河，于是把运河向东迁移五十里，上游接到济水，下游通到徐州。他的意图在于远离黄河，难道能说他不懂治理吗？但我认为，应当使黄河远离运河，不应当使运河远离黄河。若使运河远离黄河，那么凡是黄河可能到达的地方，都要远远躲开；这样做就像不是向东逃到大海，就是向南逃到山中。因此才有开通胶莱河的建议和开凿泇口河的工程。何况所要躲避的只是沛县几十里，而徐州、邳州四百里的河患本来仍然存在。若使黄河远离运河，那么上游归德、兰阳、赵皮寨口原本就是黄河流入涡河、淮河的旧道，只需除去淤积、排除决口即可，不需要像开泇口那样砍山焚石，只要顺着它原来的去路加以疏导就行。也不需要开凿胶莱河那样的渠道来扰乱海域。如果不采取这个办法，却急忙堆筑堤防来阻挡黄河，我恐怕把徐州、淮河一带的土都用尽，对黄河也没有好处。况且所筑堤防，基础宽二丈，高七尺，已经不能再加高了。徐州、沛县每到伏天和秋季，白浪像山一样，从地面拔起数仞；这时一丈高的堤、一尺厚的土，实际上只会激怒水势，助长它的暴烈。河水性质极其湍急强悍，必须有地方蓄水，才能缓和水性而不使它暴烈；必须有地方分流，才能削弱水势而不使它暴烈。古今治河，没有超出这两种办法的。汉代人说过：“南岸坚固，河水就冲击北岸；北岸坚固，河水就冲击南岸；南北两岸都坚固，下游就会受到伤害。”今天治理黄河，正好犯了这个禁忌。弘治年间，害怕黄河向北冲犯张秋，所以加固北岸，挡住河水使它向南流。嘉靖年间，因为黄河向南迁徙到归宿，所以堵塞南岸，挡住河水使它向东流。如今南北两岸都加固了，所以淮河、邳州上下都遭受整个黄河的灾害，漕运也因此忧患不断。曹州、单县、郓城、济宁之间，像钜野、梁山泊等处，都是低洼的沼泽，古人曾利用这里蓄积河水。自从在荆隆等决口重重修筑堤防来阻挡河水，河水不能向上漫溢到钜野、梁山之间，也就没有地方蓄水了。孙家渡以及兰阳、赵皮寨，古人曾利用这些地方分流黄河。自从决口被填塞淤死，弃置而不治理，河水便不能向南流入涡河、淮河，也就没有地方分流了。既没有蓄水之处，又没有分流之处，浩大的黄河流经万里，又遇上各地川泽的水流，受到二洪之间的迫束，因而激发怒势；这样下去，恐怕不把邳州、睢宁县全部吞没、化成大海就不会停止。所今日治理黄河，只有开通赵皮寨口，疏浚亳州、泗州、归德、宿州的旧渠罢了。但议论者有人想把沁水分流入卫河，以削弱黄河水患；有人想在阳武上下开一条河，引黄河水入卫河。黄河在四渎中最大，分出沁水如同牛身上拔一根毛，截取一条支流便想削弱黄河，就像用手掌填塞洪水。至于白河，不能同黄河相比，但河底多沙，冲决迁徙变化颇同黄河。有人说，可以让每条漕船自行携带兜、杓三四五件，遇到浅滩就疏浚，这也是一种节省费用的防备办法。总的说来，白河含沙很多，所以容易漫涨；用坚固堤防约束它，泥沙也可以随水流排走。有人提出修建闸门，是错误的

译。至于徐州、吕梁二洪的险要，自古就有记载，但如今情况不同了：整个黄河向东流，水深二三丈，水位平稳，石头隐在水下，船只通行不受危害。因此二洪主事先后被裁撤，只由河北一名郎中总管。

译然而二洪以东连接齐、鲁，北面接界魏、赵，南面通达江、淮，西面连接梁、楚，本来就是敌国必争之地，也是军队行进必定要占据的险要。何况漕渠和防通河在这里相连，关系到国家财用尤其重大，更不应因为水面平稳、石头隐藏就轻视它。可是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如今只治理运河，却任由徐州、淮河一带百姓被淹溺，中原千里土地变成污莱荒地，难道要听任不管吗？回答说：运道原本不必烦劳治理，只要疏导河流，使百姓能够得到土地居住、从事产业，运道自然会安稳通流。因此，治理黄河就是保障运河；保障运河就是治理黄河。若有人厌恶黄河造成的危害，便违背水势强行阻挡它，这就是白圭把邻国当作蓄水沟壑，而如今又要把中原作为沟壑，当权办事的人能不以此为戒吗？【《议畴耳剽》】《河渠书》说：大禹疏导九河，疏通九泽，功业施及夏、商、周三代。后来，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开成鸿沟，以沟通宋、卫等国，并在楚地同淮河、泗水汇合；黄河汇流淮河的由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汉朝兴起后，关于漕渠的议论屡次提出又屡次废止，因为黄河迁徙，漕渠就不能发挥作用。等到瓠子决口，泛滥州郡，便在决口上修筑宣房堤，于是又恢复了禹时的旧迹。宋、元两代黄河迁徙泛滥没有规律；明代金纯疏导黄河经过二洪，向南流入淮河，漕运事务才确定下来。隆庆年间，高家堰决口，淮水向东流入高邮、宝应各湖，黄河紧跟淮水之后，浑浊的河水向西倒流到清口，于是淤塞；崔镇等处黄河又冲决淮河。水流分散，黄河就不能发挥作用。潘季驯大规模修筑归仁堤、翟家坝，约束淮水流入清口；清口疏通后，淮水既能扰乱黄河，也能治理黄河，其由来就在这里。俗话说，能够以已经发生的事情为镜鉴，就是明智。若不屈服于困难，难道神禹之后还会有比神禹更神的人吗？高邮距离漕渠只有一百里左右，而漕渠对高邮有极大的利害关系；高邮对漕渠也有极大的利害关系。黄河在山阳县以北，经云梯关入海，不在高邮州境内。自前朝末年治河不得其人，天妃闸口时常有黄水越界流入，高邮漕河的上游于是淤塞，阻碍漕船。又有时上游蔡家楼、三义以及归仁堤等处，黄河决口流入洪泽湖，冲过周桥、翟坝进入高邮湖，漕运堤防必定溃决，危害极大。必须使淮河、黄河汇流，淮水在南，黄河在北；淮水可以抵挡黄河，黄河水便不能向南侵入。天妃闸以内只让清水灌入运河，周桥、翟坝总不让浑水向下流入，这样才有利于漕运。【《高邮州志》】黄河沿太行山向北流入大海，并不是从大禹疏浚开凿才开始的。岐伯在《灵枢经》中用水道配合各条经络，认为黄河的位置在丑方，归属于足太阴脾经；那么大陆泽、逆河从古以来就是既定的水势，只是被鲧弄得混乱，到禹时才整理恢复罢了。汉武帝时堵塞瓠子决口，使用竹笼、石料，工程费用数以万计。光武帝时黄河又决口，朝廷讨论认为河道不应堵塞，任由游荡的水流往来，或许能恢复九河旧道。后来黄河果然分成八条，向北流去一千多年，水神阳侯没有造成惊扰；堵塞和不堵塞的效果，已经非常明白了。只是汉代黄河迁徙，不过是毁坏百姓房屋；如今这里却是输送粮食的要道，百万百姓仰赖它供养。泗州陵墓东北一带，淮河同黄河交汇；水涨就侵蚀陵墓，水涸就妨碍漕运，顾此失彼，受到牵制的情形可以想见。因此治理黄河的人，应当仔细考察利害，知道各水势彼此相因，又知道它们的根本和末流并不相互牵连；使陵墓自为陵墓，漕运自为漕运，那么黄河不用刻意治理也会自然得到治理。运河上游依靠洸水、汶水，下游依靠淮水、泗水，不必借助黄河的力量；只是黄河水自行决口流入，长远考虑的人应当懂得防备狼兵的譬喻。泗州陵墓受水淹逼，也是淮水泛滥造成的，并不是黄河的过错。土地有高低，水流有源头和下游；高邮、宝应一带水势泛滥，是淮河的下游。过去潘公建议修筑高家堰，本来是借清淮冲洗黄河泥沙；同时各处减水坝仍照常通流，泗州陵墓也就没有忧患。近来层层修筑堤坝，连一勺水也不能相通，水源和水流末端彼此隔绝，于是终于形成横向泛流。假如追仿最初的制度，稍微裁减堤防，并设置斗门加以限制，使洪水不至于向下冲决，而清水回到原来的河道，那么即使有一百条河，也不能侵害泗陵了。蛊病之所以难治，是因为它同各种杂病混在一起。高明的医生能够彻底辨识标本，先治好旁杂的疾病，然后专心调理元气。庸医却在一剂药中攻补并用，而且治疗方向杂乱，身体也无法承受。【袁俨《续备考》】历代在西北建都的，都依靠东南地区供给漕粮。建都长安的，受陕地险要阻隔，漕运极其困难，所依靠的是江、淮、河、渭四水。建都洛阳、汴梁的，也只是兼靠汴、洛、汝、蔡诸水。只有我朝建都幽燕，东到大海，西至河南，南尽江北，北到大漠，所有涓滴之水都供国家使用。其中作用最大、功劳最巨的，是这条运河：它从长江进入防沟，由防沟到淮河，渡过上清口，经过徐洪、吕洪，逆沁水、泗水而上到达济宁。济宁处在运道中部，所谓“天井闸”，就是《元史》所说的“防元闸”。泗水、沂水、洸水、汶水等水都在这里汇集并受到调节，然后分流向南北。北流到安民山进入新河，地势下降九十尺，设置闸十七座，通达到漳河、御河；南流到沽头，地势下降一百一十六尺，设置闸二十一座，通达到黄河、淮河。这大概是处在两京之间、南北分流的中点。从这里向南到黄河、淮河，是顺流。黄河、淮河向东流到清口入海；船只横渡乱流，由防沟渡长江而到达南京。从这里向北到漳河、御河，也是顺流。御河北流到直沽入海，船只逆流而上，经白河到潞河，抵达北京。

译南面沿途接济运道的水，有从武陟来的沁水，有从琅邪来的沂水。北面沿途接济运道的水，有来自金龙口的黄河水，有分自滹沱河的水。总的来说，各闸之中，天井闸处在中央，临清总管各闸的调节。处在中央的，像人体有腰脊；总管水闸的，像人体有咽喉。腰脊损坏，四肢就不能运转；咽喉闭塞，五脏就不能通畅。国家建都北方而依赖南方供给，全靠这条运河作为命脉。济宁处在腹地，州县密集，居民相连，而且还有许多旁出的道路。只有临清是防通河的尽头，各闸在这里汇尽，各路水流也在这里汇集；并且这里地势高而临下，水容易泄去，也很快干涸。这三千七百里的漕运道路，这里就是要害。东面控制青、齐，北面临近燕、赵，而且距离边关不远，快马不到十天就能到达。替国家作长远打算的人，岂能有此地却放弃，等到没有了才后悔？屯兵进行防守，也是预先考虑祸患、加以防备的一件事。黄河发源于星宿海，绕过昆仑山，经过积石山，越过西域，穿过关中、陕西、山西、河南，经丰、砀，流出徐州，才成为运道。它调节泗水、沂水，曲折蜿蜒流到清河县的清口，又名南河口，汇入淮河后向东流，经安东县入海。这就是黄河的大致情况。就运河来说，从浙江到张家湾，共有三千七百多里。从浙江到苏州，依靠苕水、霅水等溪流；到常州，依靠宜兴、溧阳诸山的水；到丹阳后山水断绝，便依靠京口流入的长江潮水。水量的盈亏，要看潮水大小，所以里河常常担心水浅而涩滞。从瓜仪到淮安，南面依靠天长诸山蓄积的水和高邮、宝应诸湖的水；西面依靠清口汇入的淮河、黄河之水，这些水都从瓜仪流入长江。因此里河的深浅，也要看两河水量的增减。从清口到镇江闸，依靠黄河水以及山东汶水、泗水；从镇口闸到临清，依靠汶水、泗水，也就是泰安、莱芜、徂徕诸泉之水。但汶河在南旺分为南北两支共同供济运道，所以天旱泉水微弱时，常常感到不足。从临清到天津，依靠汶河以及漳河、卫河的水；从直沽入海；从天津到张家湾，则依靠潞河、白河、桑干河诸水。这就是运河的大致情况。至于江西、湖广的运粮船，都由长江进入仪真闸，只有风浪的危险，却没有水浅涩滞的忧患，这又属于运道以外的情况了。【《康济论》】刑科给事中彭之凤关于河工关系最重的奏疏说：如今黄河在黄家嘴决口向北，淮河则经翟家坝、高良涧、周家桥向南，淮河与黄河背向分流，以致清口淤浅，天妃闸底也淤积。臣近来看到河臣《河淮分流不交》一疏中说：清口河道淤塞，淮水不能同黄河汇合；先行疏浚，结果淮水随着疏浚随即减缩，径直流入湖中，导致回空粮船阻塞聚集。眼下的急务，应当考虑淮水退入湖中的病根究竟在哪里。况且天妃闸是运道的咽喉，不能不尽力筹划疏通。如今不求实际有效的办法，只在天妃闸外另开新河，引水接济；又因为从进口进入困难，便在清河县南面的腰铺地方，疏浚那条支河与张福口相连的河道，使船只由周家闸通行。这就像人的病在咽喉，却开始在胁部穿孔治疗，怎么可以呢？何况《河防考》明文记载：张福口如果决口泄入黄河，淮水就会分流，清口就会淤塞；而且黄水上涨，也能倒灌入淮。所以在王简口、张福口等处筑堤拦截，务必使淮水无处流出、黄水无处流入，这样清口才有专一的水力。如今说张福口相连的支河可以疏浚通船，如果只是眼前的权宜之计，尚且可以；假如立即把它作为运道，一旦淮河、黄河同时上涨，淮水奔流注入长湖，黄水又倒灌到尾淮水中，滔天洪水四处漫入高邮、宝应诸湖，那么这将成为淮扬地区的深重隐患，就不只是像从前沙河冲决、淹死伤害数十万人的情况而已。臣反复思考，与其姑且求得眼前安稳，另开支河作为引水办法，不如迅速堵住决口，坚固修筑堤防，拦合各路水流，以便冲刷壅塞、洗去淤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康熙七年，工部议覆总河杨茂勋关于黄河河底淤垫的奏疏说：天妃闸外黄河、淮河交汇之处，应该修筑矶嘴长坝，逼使黄水改道并引导淮水。应当按照总督所奏办理。后来大臣查阅漕河后覆奏说：臣等看，清口是淮河、黄河交汇的地方，也是漕船行走的要道。黄水上涨，势必越过淮河；淮水退回湖中，黄沙逆流进入运河，便会造成堵塞。查总河杨茂勋奏请在清口增筑拦黄矶嘴长坝，但所需钱粮很多，此处暂且停止施工。黄河北岸正对河湾处有可以开挖引河的地方，可分引黄河水；黄水势力减弱，淮水足以与它相抗，泥沙就会随着水流而去，运道似乎不会堵塞。如果黄水不从引河流行，总河再另行具疏题请，仍然可以修筑矶嘴长坝。刑科彭之凤在前一疏中又说：‘康熙十年七月，总河王光裕在《两河情形》一疏中说：治理挽救的关键，在于分流黄水，并议论恢复崔镇等三坝、把季太一坝迁移，以便分黄入海。’臣认为，自古治理河流的人总说应当汇合而不应分流，因为水分流就流速缓慢，流速缓慢就泥沙停积，泥沙停积河道就堵塞，这是必然的道理。

译必须严格修筑堤岸，使水不向两旁泛溢；这样水势汇合、力量集中，才能直冲河底。这说明一味主张分流黄水的说法仍不完备。假如恢复崔镇等三坝，并把季太坝迁到黄家嘴旧河道一带，以分散、削弱黄水的势力，先让淮水出口有通路，这也算是引导淮水、接济漕运的一种办法。但是前人把这四座坝的支河设置在北岸，是因为黄水强悍湍急，堵住清口，淮水无法进入黄河，所以在清口上游数十里处先削弱河势，使淮流能够合力进入黄河。可是黄水虽然从遥堤适中的地方分流向北，最终仍然让它向东向南流，仍旧进入黄河，与淮水汇合并力奔流，经海口的云梯关后入海。这样，清口以上的黄流虽已分开，清口以下的黄流却仍然汇合。如今据河臣奏疏说：‘离开堤岸约一百二十里，就让水直接入海。’这样各堤所分的水竟然都直接入海，不再回流。黄河水流将会在崔镇以下越来越缓，淤沙越来越多，黄河也就越来越淤塞。清口的淮水又凭什么进入黄河来接济漕运呢？臣认为，必须考察地势水势，让四坝泄出的水仍然向东南流入黄河，使淮、黄两水汇合，共同形成逆流入海的水势。这就是分流最终仍要使它汇合；因此一味主张分黄的说法，仍然不完备。【《扬州府志》】战国时，东吴夫差向北讨伐齐国，开凿淮河以运输粮食供给军队，但当时还没有“漕运”这个名称。秦始皇在边地用兵，让天下运送干粮和粮食，转运到黄河以北。汉代萧何在荥阳转运漕粮，以支援高祖的军队，后来又运输山东粮食供应中都。唐代水陆并运，开元年间停止陕地陆运，在河口设置粮仓；漕船到河口后把粮食卸入仓中再离开，由县官雇船分别运入黄河、洛水。代宗时，刘晏设置粮仓，转运时彼此接运，根据长江、汴河、黄河、渭河各自适宜的情况办理：江船不进入汴河，汴船不进入黄河，河船不进入渭河，每年转运百万石而没有一升一斗沉没。宋代有汴河、黄河、惠民河、广济河四条运道，黄河后来变浅，仁宗时废止；后来改变了这种办法，漕运便败坏了。元初把浙江粮食运到淮河，经黄河到中滦，再陆运进入御河，运到京城。后来开通济水、泗水，到利津入海。朱清、张瑄开始主持海运。到安山开通河北行至临清的河道，引汶水截断济水，直接通入御河，修建闸三十一座，命名为防通河。每年运输量便不及海运了。明成祖在北平建都，起初水运、陆运、河运、海运一并使用。济宁同知潘叔正奏请疏通防通旧河，增筑水闸，按时启闭。平江伯陈瑄请求疏浚清江浦，以避开淮河的险处；凿平徐州吕梁的岩石，以平息水势的暴怒。在昭阳湖、南旺湖、高邮湖等处筑长堤，用来蓄水；开通泰州白塔河，以沟通长江；凿通高邮渠四十里，以便利船只。从淮河到临清，增加水闸四十多座，以便蓄水和泄水。这就是漕运河道的始末。浙西两江、湖广的运粮船，挂起长帆渡过长江，风浪的危险难以避免，这是第一项。淮河的平河桥，从前水势滔天，粮船到这里大多沉没倾覆；正德年间开始修筑石堰，直到现在渡过淮河都没有忧患，这是第二项。渡淮河必须从清江闸、龙汪闸、天妃闸进入河道。闸门一开，淮水、黄水争相涌入；闸门外高、内低，水势像从高处倒水一样，运船直冲而上，加上船重水猛，很有倾覆的危险。这时运粮的官员和民夫不寒而栗，又担心船体不坚固、难以抵挡出闸的水势，便用竹、棕制成的两道束具捆缚船身：新船捆一道，旧船捆两道；一条船用一千名夫役的力量，以虾须缆绳牵引，全部依靠人力。两岸还设置绞关，帮助补足夫役力量的不足。水势缓慢时，一昼夜能出闸船二三十只；水势湍急时，一昼夜只能出闸船七八只。出闸的危险，又超过风浪。出闸进入黄河后，如果河水漫无边际，一眼望去没有尽头，连沙滩也成了河，船很容易搁在岸边，只好雇用小船转运货物，这是第三项。河水一旦暴发，汹涌如山，无法施展篙、桨，也没有道路可以用纤绳牵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大清朝总河靳公辅把堤岸修得很高，蜿蜒千里，使纤夫不至于在出闸后面对漫无边际的水面。从黄河到御河，流沙有时向东、有时向西，运船遇到就会浅滞，只好雇船转运，费用加倍于黄河，这是第四项。这就是漕船所经历的各种险阻的始末。【《淮安府志》】康熙二十二年。圣祖仁皇帝南巡经过高邮，生员葛天祚、孙晋献上海口图和治水建议。皇帝召来询问，他们回答说：“高邮地势低洼，水从滚闸流入下河，因为没有出路，放眼望去一片汪洋。东面有海口，原本就是泄水的要道。如果开通海口，泄水会非常迅速，百姓的田地就可以恢复耕种。”又说：“往年淮水力量弱，淮水不能抵挡黄水，黄水从天妃口灌入漕河；黄水全是沙泥，顺下河流到海口。海口闸门很小，水流缓慢，泥沙停积，日久便淤塞，连闸口外的海河也都淤塞。如今开通海口，应该修造一座大闸，与滚闸相对。但开海口必须先开引河；引河不开，水就会漫散。开引河务必按照漕河的制度，把挖出的泥土筑成堤岸，同时建造闸座：水大时束水入海，水小时打开闸门灌溉民田。”康熙二十八年。圣祖仁皇帝南巡经过高邮。皇帝召见生员葛天祚，孙晋说明海口的地势水势说：高邮南面有马饮塘，经过二沟、三垛，到兴化入海场；北面有子婴沟，经过临泽、时堡入海场。这两条河，都是滚坝下面的引河。通往海场的水道，一名车辂河，通到丁溪闸口；一名白途河，通到小海草堰闸口；一名海沟河，通到白驹闸口；一名旧官河，从北宋庄通到天妃石闸口。至于山阳、宝应的泾河、黄浦两闸，则从射阳湖下游的庙湾海口入海。疏浚的方法，必须从海口开始由下往上进行：从天妃石闸到北宋庄为第一期工程；白驹、草堰、丁溪诸河为第二期工程；车骆、白途等河承接高邮南部滚坝的水，临泽、时堡承接高邮北部滚坝的水，射阳湖承接山阳、宝应各闸的水，为第三期工程。至于马桥、七节桥引湖水入长江，则要等各项工程完工以后再办。【《高邮州新志》】总河张鹏翮题为《谨陈节宣之法，仰祈圣裁》的奏案。

译查康熙四十年二月二十九日，接到工部咨文，载九卿会同议覆，河道总督张鹏翮奏称：“在张福口、裴家场之间开一条引河，使张福口、裴家场等引河的水汇合起来共同抵抗黄水。但黄水汇合各路水流，水势大而力量强；淮水从清口流出的只有一半，用另一半抵抗黄水、接济漕运，终究担心力量分散而水势微弱。所以蓄积高堰的水来帮助它增强水势。幸好黄水没有大规模暴发，也足以抵抗它。如果遇到黄水大涨，等粮船全部通过以后，仍然遵照……” 堵塞、关闭并拦住黄水的坝，使黄水不得倒灌。粮船正在通行时，若遇黄水大涨，就暂时关闭裴家场引河的闸口，引清水经三汊河到文华寺进入运河，以接济漕运。倘若运河水势过大，山阳一带由泾河、涧河两河泄水进入射阳湖，再流入海；宝应一带由子婴沟泄水进入射阳湖，再流入海；高邮一带由城南柏家墩两座大坝泄水；江都一带由人字河、凤凰桥等河泄水入江。若遇黄河、淮河同时上涨，清水由翟家坝天然滚坝泄出，黄水由王家营减水坝泄入盐河，经平旺河入海。应当按照总督所奏办理。奉旨：依照议案迅速办理，钦此。钦遵此旨，抄录送到工部，工部移文通知臣，臣谨遵办理。臣查得，黄水上涨，由王家营减水坝进入盐河，经平旺河入海。臣已具题，九卿会同议覆，奉旨应按所奏办理。奉旨依照议案迅速办理，钦遵在案。如今时家马头堵闭以后，漫水已经干涸。臣率领河官亲自前往丈量勘察，盐河淤塞一千九百一十丈，堤坝冲毁四千一百八十一丈。这是因为前任河臣当时疏刷拓宽一千二百多丈，水势太大，尚未夯实坚固。又查两岸残缺的堤工共长一万九百一十九丈九尺，都是紧要工程。又委派官员估算，疏浚河道、修筑堤坝约需银六万四千七百五十八两有余。查阅旧案，这条河原本是商人运盐的河道。康熙二十六年正月，前任河臣靳辅曾命商人捐银八万多两疏浚，已经题准在案。因此应当仍按旧例，命商人捐助银六万四千七百五十八两有余，作为疏河筑堤的费用。况且两淮商人蒙受 皇上南巡时沛县所受的浩荡恩典。皇上南巡时沛地所受的浩荡恩典，免除了加增的锞银，禁止盐院额外摊派余款，督抚等衙门的陋规也不下数十万，商人的财力已经充裕。况且用盐商的资金疏浚运盐的河道，也应当是众商乐意遵从的事。不过桃汛已经过去，伏汛、秋汛接踵而来，减水坝开放的期限已经迫近，恐怕各商捐款解送迟缓，不能救急。因此先按照数额动用加捐及节省下来的银两，委派海州知州张建烈、安东县知县彭铭等，赶快趁时疏河筑堤。所用银两，命令两淮运使按数额从各商名下催缴，补足款项。这条河一旦疏通，不仅有利于商人，还能宣泄黄河由减水坝泄下的水，也有利于河道；而且上游一带田地所受的益处也不小，正所谓一举而具备三种好处。除将估算册另行咨送工部外，臣谨具奏请求 皇上明察，敕令工部议覆施行。康熙四十年三月二十六日题奏，四月十二日奉旨。该部议奏：工部议覆，奉旨 奉旨依照议案迅速办理。【《河防志》】《行水金鉴》卷一百五十九。《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两河总说。余阙说：“南方的地势本来高于北方，黄河向南迁徙困难，向北迁徙容易。自宋朝南渡到现在，差不多二百年了，但黄河很快又向北迁移。议论此事的人担心黄河北迁后防通河的漕运会废弃，主张修筑堤坝，从曹南起到嘉祥止，东西三百里用来阻挡它，不让它向北。我却认为，黄河北迁而防通河的漕运并不会废弃，为什么呢？因为漕运依靠汶水，而不依靠黄河。”渭按：“这种说法正好同主张挽留黄河的意见相反。黄河在梁、卫郊外，向北流是顺势；说它向南迁徙困难、向北迁徙容易，是对的。但说黄河北迁而防通河漕运不会废弃，就大错了。明朝中叶黄河多次穿过防通河，挟带河水入海，导致运道淤塞，黄河不能向北迁移。假使黄河北迁确实不妨碍漕运，那么就任凭它径直冲过张秋向东北入海，数百年也可以无患，何必年年耗费力量防止它向北决口呢？”邵国贤《治河论》认为，大禹治水达到地面平整、上天成就，六府三事都得到治理，功业极其盛大。以今天的情况观察，大禹所能腾出的土地很宽广，所处的形势很容易，所要求达到的功效却很小。如今治水的人距离大禹很远，而能够腾出的土地比大禹时狭窄，所处形势比大禹时困难，所要求的功业却比大禹更大。大禹从大伾山以下疏导黄河，使水流分散播布、彼此会合，随着水势所向加以疏通，不同水争夺利益，所以水能顺其本性而没有冲决的祸患。如今一杯水举起来倒在地上，必须有方圆一尺的地方才能容纳它，这是水势造成的。大伾山以上的河水，像在杯中的水；大伾山以下的河水，像已经流到地上的水。对于流到地上的水，却想像约束杯中水那样让它周旋受拘，大禹都做不到，何况其他人呢？如今河南、山东的郡县棋布星列，官亭民舍彼此相连居住；大禹当年留给水流的空地，如今全都成了我们的土地。我们没有容纳水的地方，反倒是水占据了我们的土地，本来就应该有冲决的祸患。所以说，今天能腾出的土地比大禹时狭窄；大禹治水是因地制宜施功，没有拘束障碍。如今北有临清，中有济宁，南有徐州，都是转运漕粮的要道；大梁又在西南，是宗藩所在之地，稍一顾及各方就处处受牵制。即使水有知觉，尚且不能使它完全顺从我们的意愿，何况水是无情之物，难道它能曲折迂回来成全我们的事情吗？”所以说：“今天所处的形势比大禹时困难。”何况大禹治水，只求除去淹没的祸害，此外没有别的要求。如今却要依靠河道来运输漕粮，不能损害汴河，又担心损坏临清；不能损害临清，又担心损坏济宁；不能损害济宁，又担心损坏徐州。即使这些地方都不受损坏，又担心漕渠不足以运输。把这几件事都处理好以后，才可以称作治水。所以说，今天所要求的功业比大禹更大。由余阙的话看来，黄河向南奔流的趋势已经到了极点，而一代代大臣不过是修补漏洞，堵塞眼前的责任，怎能指望他们替百姓谋划百世长久的利益呢？袁黄说：过去陈平江、江瑄、宋司空礼治理防通河时，把汶水引成逆流到南旺，向北到安民山，地势下降九十尺，于是把六分水量分向北面到临清【设置闸十七座】；向南到沽头，地势下降一百一十六尺，于是把四分水量分向南面接通徐州、沛县【设置闸二十一座】。蓄纳六分水量的闸较长，蓄纳四分水量的闸较短。后人凭主观意图增减调整，水量分配的比例于是紊乱了。比例紊乱而经常淤塞，本来就是必然的。可是人们不察觉这一点，反而把闸改向东面。当时旧闸从茶山向南，地势很陡，水势像从高处倒水，进入黄河没有阻碍。后来改在夏镇以南，地势平坦而水流缓慢，黄水强而清水弱，每次交汇都必然淤塞，这是河渠的第一次败坏。徐州、吕梁两洪，水流非常湍急，岩石像牙齿一样尖利。永乐年间运道刚开，人们嫌它损伤船只，想稍微把它削平。宋司空不同意，因为想借山势险峻来激发水流，使泥沙先流下去，河流不致壅塞。后来人们相继磨削岸边岩石，吕梁便没有洪流险滩了。没有洪流，水面变得平缓，河床逐渐升高，这是河渠的第二次败坏。到了淮河入海的地方，地势平旷，没有山势，而海沙逆流上来，尤其容易堵塞。陈平江在山阳满浦坊【在淮安府城西北五里多】用石头修成蜿蜒千尺的山形水工，就是古代锯牙遗制【锯牙见《宋史》】；水因此得以翻腾跳跃着入海，俗称矶嘴，因水势相互冲激而得名。如今它们都埋没在土中，这是河渠的第三次败坏。【矶嘴的构造，下面布置七星桩，桩上砌石；石上有榫，榫彼此嵌合，缝中有锭，锭分三层，以糯米汁灌注，用油灰砌筑，长一千尺。袁氏认为是陈平江创制的，也有人说天顺年间派都水郎中在满浦坊督工修造石锯牙，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矶嘴是治理黄河的要害工程，万历初年漫入水中，只略微露出痕迹；如今清江浦仍有矶嘴，浊流不进入运河，河道不用费力疏浚，都是矶嘴的作用。】《河渠考》说：隆庆四年，淮河在高堰决口，黄河也在崔镇决口，漕臣王宗沭修筑堵塞【王宗沭《决河记》说：这一年淮河在高堰决口，黄河紧随淮水之后，径直冲向大涧口，冲破宝应黄浦口进入射阳湖，清口于是淤塞，海口几乎成为平地】；万历三年，高堰再次决口，于是山阳、盐城、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等处全都成为大片水乡。

译黄水紧随淮水之后，浊流向西漫溢，浸到凤阳、泗州，清口填塞淤积，海口也再次阻塞，黄河和漕运都受到祸害。河臣潘季驯认为，高堰是淮扬的门户，也是黄河、淮河的关键。想引黄河入海，势必要借助淮水冲刷泥沙。淮水向南决口，浊流就停滞，清口也会淤塞。黄河必然决口泛溢，上游水流漫过平地，邳州、徐州、凤阳、泗州都免不了成为大片水乡。这是淮河受害而黄河也受害，黄河受害而漕运也受害，彼此相因的形势。于是修筑高堰，长八十里，从武家墩开始【在高堰以北十多里】，经过大小涧【大涧在高堰以南十三里，再向南五里就是小涧。大涧口是冲决要处，筑石堤防护，长数百丈】，经过阜陵湖【在堰西南二十多里】、周家桥【在高堰以北四十多里】、翟坝【在周家桥以南二十多里，是山阳、盱眙交界处。有人说周家桥、翟坝长二十五里，与高邮南北金门两闸及西堤四十里的石工相对。周家桥、翟坝决口，高邮南北便会随时冲溢】来防御淮水向东侵入。又因为淮河北岸有王简口、张福口两个出口，淮水常从这里泄入黄河，导致淮水力量分散、清口淤浅；而且黄水泛涨时，也往往从这里倒灌入淮。于是同时修筑堤坝加以防护【堤在清口以西三里。后来议论者又认为，在张福堤低洼处束缚淮水太紧，于是在黄韶口、王简口设置两座减水闸。淮水泛溢时放它向外流出，黄水泛溢时阻止它向内侵入。王简口也叫王家口】，使淮水无处流出，黄水无处流入，让全淮水都流向清口，抵挡黄水并一同入海，于是黄河和漕运都得到治理。高堰的修筑，始于汉末陈登，明初由陈瑄修治，到潘季驯时又重新修建【隆庆四年，王宗沭修筑高堰，堤坝低矮单薄，没有增加加固，随即就崩毁；到这时重新经营修建，才完全按照制度完成】。万历二十一年，淮水再次在高良涧决口【在淮安府西南七十里，府志说九十里】，共决出二十二个口，不久便修筑堵塞。第二年，黄水大涨，清口被沙土淤垫堵塞，淮水不能向东流下，于是挟带上游阜陵诸湖和山溪的水，猛烈冲淹泗州、陵州，城池被水淹没。科臣张企程请求疏导淮水，使其分流注入江、海，以救护祖陵。二十三年，淮水又在高堰、高良涧等处决口，修筑堵塞。第二年，河臣杨一魁因为黄河、淮河冲溢，于是议论分流黄水、疏导淮水，开通清口淤沙七里，使其到达淮河原有的主流；修建武家墩泾河闸【泾河在宝应县北三十里】，用来泄放淮水旁流；又修建高良涧减水石闸、子婴沟【在宝应县南六十里】和周家桥减水石闸。一条水道从岔河向下通到泾河，另一条从草子湖【在宝应县西南五十里】、宝应湖向下通到子婴沟，都流入广洋湖【在宝应县东南四十里】和射阳湖，最后入海。仍然担心淮水泄放不及，向南流入各湖造成祸患，于是又开通高邮西南的茆塘港【在州西南六十里】，使其通到邵伯湖；开通金家湾下游的芒稻河【在扬州府东三十里】入江，以削弱淮河上涨的水势【杨一魁所实行的办法，大体根据张企程的说法】。从此淮河水患逐渐平息，虽然有时仍会决口泛溢，但除了培固高堰、增加设置坝闸以外，再没有其他治理淮河的长期办法。潘季驯论两河说：高堰比宝应高八丈多，比高邮高二丈二尺多；高邮、宝应的堤比兴化、泰州的田地高约一丈，有的高八九尺；它们同高堰相比，低了不止三丈多。古人修筑堰坝，使淮水不向南流而向北趋行，也是顺应地势来疏导它；否则淮水一向南流，凭借三丈多的地势落差灌入千里平原，淮南数郡怎么能俨然像一座都城一样安稳呢？万历二十一年，淮水漫过高堰堤顶，而且超过数尺；周家桥口原本就有水道，又在那里决口；高良涧的决口达到七十多丈，向南奔涌的势头像大海倒灌。高邮、宝应、邵伯诸湖的堤坝一天之内崩塌一百一十多处；当时泗州城也再次被淹没泛溢，而所减去的水不过一尺多，这是因为淮南的地势从高邮、宝应向东逐渐低下，从邵伯向南却又升高；从兴化、盐城以东靠近海边的各盐场，比内地也同样地势较高。泗州的地势比高堰低，和高邮、宝应等州县一样都像锅底，怎么能免受淮水浸泡呢？如今高堰一带修守不严，奸商盐贩之类没有一天不偷偷决堤。估计泗州百姓不了解祸患的根源，只看见高堰不断增筑，势必阻挡淮水流入泗州，于是只怕堰坝不能迅速溃决。况且淮水旁流日益增多，正流就日益减弱；于是冲刷泥沙无力，而黄水更加横行，清口随即淤塞，势必倒灌淮南，冲决堤堰、毁坏城池。这样就把运道丢弃在茫茫没有边界的水面中了。先哲说得好：防御黄河要像防御敌人一样。淮水一天天退缩，黄水就一天天推进。议论者把疏导淮水当作秘密良策，却没有察觉这正是淮水变弱的先兆。淮河的祸患，哪里会有穷尽呢？元末黄河又向北迁移，从东明、曹州、濮州以下到济宁，运道毁坏。明洪武初年，命徐达从曹州向东引河，到鱼台流入泗水，以沟通漕运。永乐九年，又命宋礼从曹州疏通河道，经濮州东北进入防通河，这说明北流还没有完全断绝。等到迁都以后，国家对防通河漕运的依赖加重，才开始害怕黄河向北；黄河一向北，就把它堵塞。弘治年间，金龙口两次决口，直冲张秋；议论者为漕运考虑，于是筑堤截断黄陵冈支渠，北流从此永远断绝。起初只让清口这一线承受万里黄河的水【焦弱侯说：明朝兴起时，黄河从汴河流出的支流还有六条，其中两条流入淮河，四条汇合漕运流入淮河。荥泽流出的河水到寿州入淮；祥符流出的河水到怀远入淮；长垣流出的河水到阳谷进入漕运；曹州流出的河水到鱼台进入漕运；仪封流出的河水到徐州小浮桥进入漕运；沛县以南流出的河水从飞云桥进入漕运；从徐州、沛县中间境山以北流出的河水从溜沟进入漕运，这还保留着大禹分流河水的遗意。后来这些河道有的堵塞、有的迁移，终于只让徐州承受整条黄河的灌注】。阳武以下黄河所经过的地方，修缮完好旧堤，增高低处、培厚薄处，只希望不危害漕运；汉代的下防于是变成明代的上防。至于黄河、淮河已经汇合以后，就只以修筑堰坝、闸门为要务【堰是高家堰，闸是淮南诸湖的闸口】；随时修缮加固，就能使淮水不向南分流，帮助黄河冲刷泥沙，使海口不致壅塞。

译所以潘尚书论述治河的要领说：黄河水性适宜汇合，不适宜分流；适宜湍急，不适宜缓慢。汇合就流速快，流速快就能荡涤泥沙、使河道加深；分流就流速缓，流速缓就会停滞、泥沙淤积。这是用堤岸束缚水流，借水势冲击泥沙，是以水治水的好办法。他又说：把漕运通入黄河，治理黄河就是治理漕运；把黄河防护设置在淮河，治理淮河就是治理黄河；使黄河、淮河汇合后一同入海，治理黄河、淮河也就是治理海口【自汉代以来，治理黄河的人无不把分水当作长远办法，只有张戎的意见不是这样，潘公深得其中道理】。看他说的话，似乎没有显赫的功绩；然而一百多年来治理黄河的办法，最终没有谁能超过潘公。大概防通河绝不能废弃，所以黄河只适宜注入淮河而入海；即使有贾鲁那样的才智，也没有施展的地方。因此邵文庄有“用不治理的办法治理，才是真正深入治理”的说法。俗话说：“守着病而不妄加治疗，常常能得到中等医生的效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禹贡锥指》】自周定王时黄河迁徙，经历汉、唐，到宋熙宁十年才开始同淮河汇合。黄河为什么会迁徙呢？中部地势高的地方水向外漫溢，水流缓慢的地方泥沙停积；水性本来向下，地势又是北高南低。上游水流急、下游淤塞，不决口就没有出路；决口又不能不向南流，于是同淮河汇合。为什么会这样呢？过去淮水能够抵挡黄河，如今淮水却跟随黄河；能够抵挡黄河时淮水强，跟随黄河时淮水弱。淮水强则流速快，淮水弱则泥沙壅塞，这是必然的趋势。武陟的决口已经堵塞了吗？河底高起来到处都是这样；淤泥不清除，水流不畅通，将来还会在别处溃决，这是值得忧虑的。于是有人提出截断黄河右臂的办法，也有人提出帮助淮水冲刷黄河泥沙的办法。沁水流入黄河后，黄河水势更加猛烈，这不是古代的旧道。沁水古代流入卫河，隋大业七年才开始引入黄河；当时征伐高丽，担心黄河不能满足漕运，于是引沁水来增大水势。黄河向南迁移时，沁水仍流入卫河。天顺年间，沁水再次流入黄河，却没有人加以控制。如今不如仍然引沁水流入卫河，以削弱黄河的水势。有人担心卫河不能容纳沁水；如果今天不能容纳，大业、天顺年间难道就能容纳吗？如果确实能分开沁水，使它不流入黄河，那么黄河的右臂就被截断了。睢水承受商丘、宁陵、永城、夏邑、丰县、砀山、虹县、灵璧等地没有固定来源的水，从宿迁、白洋河、小河口流入黄河。前人防止它流入淮河，修筑归仁堤加以阻挡。顺治年间，黄河在小河口决口，白洋河流入黄河的通道于是淤塞。靳文襄开便民闸，把睢水引入淮河；淮河容纳不了，于是从六座坝旁泄出，遂成为高邮、宝应、兴化、泰州七县的灾害。张文端修建安仁、利仁等闸，束水流入黄河；但这些地方距离白洋河、小河口只有几里，地势高，不能进入黄河。如今不如考察地势，开挖引河，使睢水永远流入黄河；水小时就帮助淮水从清口流出，以冲刷黄水泥沙；水大时清口以上的淮水不能冲刷泥沙，就让睢水代为冲刷。这就是帮助淮水冲刷黄河的办法。截断黄河右臂，是安定河南、安徽的办法；冲刷黄河泥沙，又是治理淮河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采用这两种办法呢？因为恢复旧河道行不通，修筑堤防也不能完全依靠。【鲍斐英《治河说》】黄河源头出自吐蕃，有泉水一百多泓，远望像排列的星星，这就是星宿海。我 圣祖仁皇帝的上谕中说：“我从小就留心地理。凡是古今山川的名称，都一定详细考察图籍，询问各地方言，务求得到正确的名称。比如黄河的源头星宿海，《元史》称作鄂端诺尔，现在番人称作鄂端塔拉，蒙古人称作呼喇穆尔，翻译过来都是‘星宿海’这几个字。”说得太好了！王言见闻广博，所说确实可信而且有根据。黄河向东流三百里，众多河流汇合，水势逐渐增大，于是称为黄河。又向东流六七百里，到达昆仑山。昆仑山绵延横亘五万里，黄河沿着山脚向东流。又向东北流一千多里，有细黄河从西南流来汇入。又向东北流四五百里，到达西宁卫的西南。又流四百多里，到达积石山，就是《禹贡》所说导引黄河的地方。从积石山进入塞内，经过陕西临洮府河州北、西宁卫南，又向东经过兰州北，再向东经过宁夏卫南，又向东北流出塞外，经过三受降城南、河套北，又经过榆林卫北，到达山西废东胜州，重新转向南流入塞内，向南经过延安府府谷县东、神木县南，进入葭州境内；又经过州城东面，黄河东岸是山西河曲县以及保德州兴县的边界。又向东经过吴堡县东面和绥德州东面，黄河东岸是山西临县以及永宁州宁乡县的边界。又向南经过清涧县东面，以及延川、延长二县东面，黄河东岸是山西石楼县以及永和、大宁三县的西部边界。又经过宜川县东面，黄河东岸是山西吉州及乡宁县的西部边界。又向南经过陕西西安府韩城县东面，龙门就在这里。黄河从龙门向南流，与汾水汇合。又向南经过陕西郃阳县东面，黄河东岸是山西荥河县、临晋县。又向南经过陕西朝邑县东面，再向南到达华阴县东北面，与渭水汇合；黄河东岸是山西蒲州。又向南经过雷首山，向西流到潼关卫北面，转而向东，这里就是河曲。经过河南陕州阌乡县北面，又向东经过灵宝县北面，黄河北岸是山西芮城县。又向东经过陕州北面，黄河北岸是山西平陆县。又向东经过底柱，又向东经过河南渑池县北面，黄河北岸是山西绛州垣曲县。又向东经过河南新安县北面、洛阳县北面、孟津县北面，黄河北岸是济源县、孟县；这里就是孟津。又向东经过巩县北面，洛水在这里汇入；黄河北岸是温县，济水在这里汇入。又向东经过汜水县北面、荥阳县北面，黄河北岸是武陟县，沁水在这里汇入。又向东经过河阴县北面、荥泽县北面，黄河北岸是获嘉县。又向东经过原武县南面、阳武县南面、延津县南面，又向东经过祥符县北面，黄河北岸是封丘县。又向东经过陈留县北面、兰阳县北面、仪封县北面，再向东南经过睢州北面、考城县北面、商丘县北面，黄河北岸是山东曹县。

译又向东经过河南虞城县北面、夏邑县北面，黄河北岸是山东单县。又向东经过江南徐州砀山县北面，又向东经过丰县南面、沛县南面，黄河南岸是萧县。又向东经过徐州北面，与泗水汇合。又向东南经过凤阳府灵璧县北面，又向东南经过淮安府睢宁县北面，黄河北岸是淮安府邳州。又向东经过宿迁县南面、桃源县北面、清河县南面，与淮水汇合，这里就是淮水与黄河交汇处。清口在交汇处上游。又向东经过山阳县北面，清江浦总河行署设在这里。又向东经过安东县南面，然后向东北流入大海。从清口到这里，都是古代淮水被黄河夺取河道形成的水道。海水从盐城东北方经山阳县东面，转向西北，那里就是黄、淮二河入海的河口。浙江的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江南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都有运河，本来由一条水道相互贯通，渡过长江进入瓜洲。江西、湖广及江宁各府，则从长江进入仪真，这就是瓜洲至仪真的运河。瓜洲至扬州府江都县三汊河以南，计算水程二十七里。仪真县至三汊河以西，计算水程七十二里，归江防同知管辖。瓜洲有两座闸，叫广惠闸、通惠闸。仪真有四座闸，叫响水闸、通济闸、罗泗闸、拦潮闸。由于江潮涨落往来没有定规，所以设置闸门，用来开闭水道、通行漕运。从三汊河起，至淮安府山阳县交界的黄浦为止，经过江都、高邮、宝应三州县，计算水程二百六十里。沿途有五个汛地：江都汛、高邮汛、永安汛、汜水汛、宝应汛，归扬河通判管辖。这三个州县沿堤设置的闸坝、涵洞很多，无法一一记载，都是用来宣泄运河水量的。从山阳县黄浦起，向北至甘罗城以西、山清外河交界的清口为止，计算水程九十六里有余。从黄浦至季家浅，长八十一里有余，属于山阳县境。从季家浅至甘罗城以西，长十五里有余，属于清河县境。沿途有三个汛地：里河下汛、里河上汛、运口汛。张福口有一条引河，长一千二百三十五丈；张庄有一条引河，长一千六百七十丈；此外裴家场、烂泥浅、三汊等引河也都疏浚得深而畅通，汇合各条引河的水，防止水流冲出清口，并合力抵御黄河泥沙，归淮安里河同知管辖。过去漕船从清口驶出黄河，逆流而上，到支河口进入运河。康熙二十六年，总河靳文襄公因黄河风浪险恶，请求从骆马湖开凿渠道，经过宿迁、桃源二县，到清河仲家庄出口，命名为中河。康熙三十八年，总河于振甲公因为桃源至清河的中河南岸逼近黄河，地势低洼，积水广泛，难以筑堤，于是从桃源盛家道口起，放弃中河下段，改道开凿六十里，命名为新中河。第二年，总河张文端公又认为新中河浅窄，不足以通行漕运，而且盛家道口的河头弯曲，漕船牵挽运输不顺，于是在三义坝以下使用新中河的一半，在三义坝以上使用旧中河的一半，合并为一条河，重新加以疏浚，并设置两名中河通判分别管理。从清河县西三里左右的黄河口门起，至桃源县交界的三汊为止，计算水程一十七里，归安清中河通判管辖。从桃源、清河交界的三汊起，至宿迁境内张庄运口为止，计算水程一百四十里有余，归宿桃中河通判管辖。宿迁运河从张庄运口中河河头起，至邳州交界的窑湾口为止，计算水程四十七里，归宿虹同知管辖。邳州运河从宿迁县交界的窑湾口起，至山东峄县交界的黄林庄为止，计算水程一百二十里，归邳睢同知管辖。有猫儿窝以上的滚水大坝、万家庄石坝、马庄集石坝，以及上、下竹络坝和三窑湾竹络坝，都是用来泄放运河溢出河岸的水，使其经隅头河流入骆马湖的。泇河经过峄、滕、沛三县，计算水程一百九十六里，横跨山东、江南两省之间。峄县河道南起邳州黄林庄，北至滕县界朱姬庄，全长九十八里，有八座闸：台庄闸、候迁闸、顿庄闸、丁庙闸、万年闸、张庄闸、德胜闸、韩庄闸。滕县河道南起峄县界朱姬庄，北至江南沛县界刘昌庄，全长五十里。沛县河道南起滕县刘昌庄，北至鱼台县界王家口，全长四十八里，有三座闸：夏镇闸、杨庄闸、珠梅闸，归兖州府泇河通判管理。南旺湖河道南起沛县界辛庄桥王家口，经过鱼台县、济宁州、济宁卫、钜野县、嘉祥县，至汶上县袁家口闸以北、东平州交界处为止，计算水程二百七十五里。鱼台县河道南起沛县界王家口，北至济宁州四里湾交界处，全长八十五里，有三座闸：邢庄闸、利建闸、南阳闸。济宁州河道南起鱼台县四里湾交界处，北至五里营以东济宁卫交界处，全长七十五里，有十座闸：枣林闸、鲁桥闸、师家庄闸、仲家浅闸、新闸、新店闸、石佛闸、赵村闸、在城闸、天井闸；另有月河闸三座：下新闸、中新闸、上新闸。济宁卫河道南起五里营以东济宁州交界处，北至曹井桥以北钜野县交界处，全长一十七里有余。钜野县河道南起济宁卫曹井桥以北交界处，北至嘉祥县大长沟以南交界处，全长二十五里，有通济闸。嘉祥县河道南起钜野县小长沟以北交界处，北至汶上县孙村交界处，全长一十六里。汶上县河道南起孙村与嘉祥县北界，北至靳家口东平州南界，全长五十六里有余，有五座闸：寺前铺闸、南旺上闸、南旺下闸、开河闸、袁家口闸，归兖州府运河同知管辖。

译考察南旺湖：它在汶上县西南，漕渠两岸周长共一百八十里，中间有两条长堤，漕渠贯穿其中，将湖面分成三部分。漕渠以西的是西湖，也叫南旺湖，另一个名称是汶河。漕渠以东的是东湖，在汶河堤以南的叫蜀山湖，在汶河堤以北的叫马踏湖。南旺湖曲折回环九十三里，明代成化年间开始修筑石堤，嘉靖、万历年间多次加筑湖堤，又增筑子堤，并在五里铺修建一座石坝，用来蓄水、泄水和接济漕运。原有湖面二千七百顷，除去子堤划界处地势高亢的土地以及宋尚书、白老人香火地二百八十顷以外，其余二千四百多顷作为蓄水柜，并沿堤内开挖大渠；由于湖体北高南低，又开挖二十多条小渠，使大小水渠纵横连接，让湖水畅通流动。万历十七年，张居敬奏请在南旺等湖地势高低相承的地方筑一道束湖小堤，堤内作为蓄水柜，堤外作为湖田，听任百姓耕种。这样或许可以使界限分明、内外有别，百姓难以侵占，官府也容易稽查，诏令同意了此事。可见南旺诸湖有淤积增高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之所以不让人招佃耕种，是担心对漕运有害。如今西湖长期积沙，虽然高地很多，但低洼处仍然要用来蓄水泄水、接济漕运，应当开挖疏浚，使水道深而畅通，恢复原来的界限；否则逐渐会变成平地，一遇旱灾，就难以通行漕运了。距离汶上县十三里有何家坝，是南旺湖的尾闾。这个出水口稍低，汶水向西流下，每当房口决开，就会损坏运河堤岸，南旺的水也就随之枯竭。万历二十四年修筑石坝，平时任水向南流，水涨时就向西泄出，确实很好地起到了防护作用。南旺分水处的地势最高，所谓水脊就是这里。潘宫保《河防一览》说：“南旺地势高，向南决开就向南流，向北决开就向北流，完全可以由我们使用。”春夏粮运繁忙、正值汶水微弱的时候，分流就水量不足，合流则水量有余，应当效法轮番分水的方法。如果南边的运船因水浅难行，就关闭南旺北闸，让汶水全部向南流；如果北边的运船因水浅难行，就关闭南旺南闸，让汶水全部向北流。水流向南时，再调发南边各湖的水来帮助；水流向北时，再调发北边各湖的水来帮助。泉水、湖水一同流入，南北水流合在一起，即使遇到旱灾，也没有不能接济漕运的，这确实是不用多费力而能取得加倍功效的办法。张秋河的河南段，从东平州靳家口上游接汶上县河道北界起，向北至阳谷县官窑口，接东昌府聊城县河道南界为止，计算水程一百五十五里，经过东平所、东平州、寿张县、东阿县、阳谷县，归兖州府捕河通判管辖。东平所河道南起东平州河道北界界牌，北至安山闸，接东平州河道南界为止，全长十二里，属于东平州河道范围。东平州河道南起安山闸，接东平所河道，北至戴家庙闸下三空桥，接寿张县南界为止，全长三十里，有两座闸：安山闸、戴家庙闸。又有一段从安山闸向北起，向南至靳家口、汶上县北界为止；扣除东平所河道一十二里，实际管辖河道一十八里，有一座靳家口闸。考察戴村坝，距东平州六十里，另名周李村，长五里。汶水从陶泰流来，就盐河经博兴车渎入海。永乐九年，尚书宋礼采用白英的建议，在南旺分水，修筑这座坝。它横向拦截汶水，使水向南流以保障运河畅通，漕运才得以通行，实在是整个河道的屏障。寿张县河道南起东平州界戴家庙闸下三空桥，北至河湾铺，接东阿县南界为止，全长二十里。其中沙湾运河西岸有积水闸，每年伏秋时节，郓、濮等地倒坡流来的水汇流到这里，以接济漕运。东阿县河道南起沙湾铺，接寿张县北界，北至五里铺，接阳谷县南界为止，全长十五里。其堤岸北起阳谷县河道荆门闸上游的红庙，南至沙湾铺，安平镇在其中。安平就是张秋，属于阳谷、寿张、东阿三县的地方，是漕运的咽喉。阳谷县河道南起五里铺，接东阿县北界，北至官窑口铺，接东昌府聊城县南界为止，全长六十里。有六座闸：荆门上闸、荆门下闸、阿城上闸、阿城下闸、七级上闸、七级下闸。县中有阿井，深七八尺，大概是济水流经的地方。上河河南起兖州府阳谷县界官窑口铺，北至直隶广平府清河县界临清州盐店为止，计算水程一百七十七里。经过聊城县、东昌卫收并的平山卫、堂邑县、博平县、德州卫收并的左卫、清平县、临清州，归东昌府上河通判管辖。聊城县河道南起阳谷县界官窑口铺，至堂邑县界西岸梭堤、博平县界东岸吕家湾铺为止，全长六十三里。有四座闸：周家店闸、李海务闸、通济桥闸、永通闸。西岸有两座进水闸，遇到伏秋淫雨导致坡水积聚时，就打开这里，把引河水引入河中，以利漕运。东岸有四座出水闸，遇到河水上涨时，就打开这里，使水向东流入海，堤岸不至于被冲毁。本县河道内有一段东昌卫收并平山卫的河道，仅三里长，地名南龙湾，北起本营界碑，南至邓家楼界碑，位于西岸一侧。堂邑县河道南起聊城县界梭堤，北至清平县界函谷洞，全长二十五里，位于西岸一侧，与博平县隔河相对。其河道截分一十七里半，其中修建两座闸：梁家乡闸、土桥闸。西岸有三座进水闸，伏秋淫雨时就打开这里，把引河水引入河中，以利漕运。博平县河道南起聊城县界吕家湾铺，北至清平县界魏家湾以南田家口，全长三十五里，位于东岸一侧，与堂邑县隔河相对。其河道截分一十七里半，东岸有五座减水闸，河水上涨时就打开泄水，使水向东流入海。

译德州卫收并左卫的南河河道，共长六里，位于清平县河道范围内。清平县河道南起博平县界魏家湾以南的田家口，北至临清州界二十里铺，其中有戴家湾闸。临清州河道南起清平县界二十里铺，北至直隶清河县界盐店，全长四十里，有砖闸、板闸各一座。西南方向卫河的水流来，与汶河汇合。下河河南起临清州界盐店北面的半壁店，北至直隶河间府吴桥县交界的降民口铺，计算水程三百二十七里，经过清河县、夏津县、武城县、故城县、恩县、德州、德州卫、德州左卫，归东昌府下河通判管辖。清河县河道南起临清州界盐店北面的半壁店，北至夏津县界孙家口，全长二十里。夏津县河道南起清河县界孙家口，北至武城县界横河口，全长一十七里。武城县河道南起夏津县界横河口，北…… 至故城县界冷家坟为止，计算水程一百四十六里。故城县河道南起武城县界冷家坟，北至恩县界孟家湾，全长一十六里。恩县河道南起故城县孟家湾，北至德州界曹家口铺，全长一十二里。德州河道南起恩县界曹家口铺，北至德州卫界下八里塘，全长一十五里。德州卫河道南起德州界下八里，北至直隶吴桥县界降民口铺，全长八十九里。德州左卫河道夹在德州卫河道中间，全长一里有余。河间府景州、吴桥、东光、南皮、交河五州县的河道，南起山东德州卫交界王一光坟，北至天津卫交界白洋桥，计算水程一百八十四里，归河间府管河通判管辖。景州河道南起山东德州卫交界石碑，北至直隶吴桥县交界清水湾石碣，全长二十四里。吴桥县河道西岸南起景州交界清水湾，东岸南起山东德州卫交界王一光坟，至东光县交界为止，全长二十四里。东西两岸有六处浅滩，南面有四处浅滩，错落分布在山东德州卫六十多里的河道之间。东光县河道南起吴桥县交界，西岸至交河县交界杨家圈，东岸至南皮县交界十二里口，全长六十里。南皮县河道南起东光县交界十二里口，东岸至天津卫交界萧家楼，全长八十六里。交河县河道南起东光县交界杨家圈，西岸至天津卫交界白洋桥，全长八十二里。天津运河从山东临清州卫、汶河汇流处向北流，到天津汇入潞河入海，所以也叫卫河。北起顺天府武清县交界的三岔河，南至东岸河间府南皮县交界，西岸河间府交河县交界的白洋桥，经过天津卫、河间府的沧州、青县，以及顺天府的霸州、静海县，计算水程三百四十五里，归天津同知管辖。沧州河道有七处浅滩；青县河道由主簿管理，河东有五处浅滩由巡检管理，河东有两处浅滩由主簿管理，河西有三处浅滩由巡检管理，河西有三处浅滩。霸州河道全长三里，错落分布在静海县境内。静海县河道南起赵家洼，北至小园，全长一百四十五里。天津河道错落分布在静海、青县、沧州之间。天津东岸有十处浅滩，左卫东岸有八处浅滩，右卫东岸有五处浅滩。天津卫西岸属于霸州、静海的地方；天津左卫西岸有六处浅滩；右卫西岸属于交河县地方。青县境内有滹沱河，发源于山西繁峙县，向东流经献县城南十一里的单家桥，至青县岔河口流入运河。县南十五里有盘古沟，深三丈，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向东流入卫河，以接济漕运。直隶武清、香河二县和通州一州的运河，北起白河、富河汇流处，向北四十里到张家湾，通惠河、桑干河等河流在这里汇入。河水向南流至天津出海，这就是所说的潞河，也称白河。南起天津卫交界，至通州石坝为止，计算水程三百四十二里，归扬村通判管辖。武清县河道南起天津卫交界望海寺，至香河县交界红庙村，全长一百九十六里。香河县河道南起武清县交界红庙村，北至通州交界扳口，全长三十一里。通州河道南起香河县交界，至本州石坝为止，全长一十五里。这三个州县的堤岸，有官府修筑和民众修筑的不同。通惠河的源头是昌平州白浮村神山泉，向南汇合马眼等泉水，绕到瓮山后面，汇成七里泺，向东流入都城西水门，贯穿积水潭，又稍向东经月桥流通。环绕内府宫殿。水从宫殿南面流出，经玉河桥水门，由大通桥向东流五十多里到通州，汇入白河。从通州到都城，有十座闸：通流闸、普济闸、平津下闸、平津上闸、庆丰闸、澄清闸、高梁闸、白石闸、广源闸、青龙闸，都是通惠河流经的地方。《河防一览》说：“杨村以北，通惠河的水势仿佛从高处倾泻而下。白河水流容易因泥沙淤积而堵塞，夏秋水涨时担心水涝，冬春水小时又苦于水流滞涩。浮沙地带既难以修建闸门来调节水量，只有依靠疏浚和修筑堤坝，实在十分紧要。”这句话说明黄河、运河两河堵塞的情形。防河录的编纂者见到后说：“这就像湖州的镜子一样。两条河相隔千万里，却能一眼看清。”我湖州制作镜子始于李唐时期的薛氏，所以称为薛镜。至于两河相互关联的缘故，前人的成说都已具备。黄河从河南武陟到江南淮安，只要有一处决口，运河从山东张秋到扬州，就处处危险。因此，前朝潘宫保印川公说：“借黄河通漕运，那么治理黄河就是治理漕运；在淮河防御黄河，那么治理淮河就是治理黄河。”

译把黄河、淮河合在一起共同流入大海，那么治理黄河、淮河就是治理海运。”近代河官多弘安说：“使淮河受害、并且连带使漕运受害的，没有什么比黄河更严重；而能够抵御黄河、从而有利于漕运的，也没有什么比淮河更重要。因此，治理淮河是治理黄河、治理漕运的首要事务，而治理高堰又是治理淮河的首要规划。”我又听前辈胡朏明先生说：“黄河从旁边的河口流入海中的地方越多，正口就越容易堵塞；淮河防御黄河的支流分得越多，主流就越弱。”这些都是潘宫保所禁止的。三种说法多么精当，已经得到治理黄河的三昧真谛了！我又怎么敢再多说一句呢。【小谷口两河薛镜】《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一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两河总说 康熙二十三年五月十九日早晨，从河署出发，经过龙汪闸，向西北走到惠济祠，渡过河，又向西北走六七里到清河县，东边是大王庙，西边是玉皇阁；有二百多丈长的险埽工程。隔岸就是清口，相距五六里。这一段河道由西北向南。沿新缕堤向西走二十二里，就是清桃交界处。这三十里是一处大弯，沿河柳树最为茂盛。又走八里到三汊，有月堤，并不十分险要。又从西北走几里，有三义庙旧坝；从新堤向西北走二三里，有大王庙旧决口，里面还积着水。走六七里到黄家嘴，二十日住在这里。从黄家嘴沿缕堤向西北走，有支河小坝，走二里左右到七里沟旧决口；南坝尾有二里长的新险工。向西北走到鸡嘴坝，再向西走十五里，就是上渡口挑水坝；经过刘家庄外的新险工、徐升减水小坝，对岸就是桃源县。沿西北方向的堤走二十里，下堤后沿河走十里到崔镇；又沿河向西走几里到九里冈，那里有一百八九十丈长的险埽工程，水流从东北方向直冲而来，下方有挑水坝。从这里向西南走十五里到古城，有高土冈，有宿桃界碑；离河近处只有一百步，有一座高一丈多的黑土堆挡水。这天住在古城。二十一日，从古城堤上向西走二三里，再向南走四五里，对岸就是白洋河。向西北走五六里，再向北走七八里，到温州堤。堤长七十丈，里面有旧遥堤，一直延伸到朱家堂。又向西北走四五里，到杨家庄南坝。坝外南面有两道撑堤，北面有一道撑堤。堤向西北越出五六里，就是杨家庄埽工。外面有旧北坝埽台挡水，力量很大。从这里开始，这一带临河的缕堤一直到朱家堂石坝北端为止。又有减水木坝，绕在堤外一百多丈，虽然有这座坝，水仍然难以泄出。又向北走七里，经过萧家渡旧决口，里面有积水。再向北走三四里，就是宿迁县西门。沿堤城内城外的低洼处都有水，靠近堤岸稍向北走，遇到山冈就绕着山冈走。向北走五里左右，就是拦马河减水坝六座；两端新增加了木工，中间四座都是砖石工程，中间的矮桥水流很急。从骆马湖到这里，两边都是土冈，不怕从旁边决口，十分好。但是水位降低到县城东边的湖泊时，如今已有淤塞的迹象，恐怕后来难以泄水。宿迁县宿…… 二十二日，从宿迁县城西面的下滩陂出发，沿河向西走五里左右。这里黄河宽二百多丈，东北面就是骆马湖。又走三里左右，大王庙就是旧日的运道。骆马湖口如今已经淤积填塞，如果水涨就会与河道相连。湖面宽六七十里，长八十里，湖水从西南流入拦马坝，汇入东湖，与沂水等一同流入大海。向西共走十六里到支河口，两边才有堤，堤内有旧遥堤，堤上就是张家庄。从坝向西北走，中间距离河道有宽有窄，二十五里到皂河石磡。向南走二百多丈，皂河口有两岸直堤。从大滩坡向西北走七八里，又登上堤。这道堤从石磡起，向东北走三四里，逐渐转向西南走几里；这里是邳州、宿迁交界，朱家湾有一段河道，形状像一个大兜，快要形成险工。又向西走旧直河，向北靠近运河堤岸，转向西北就是青墩营，那里有三百丈长的桩工。又向西走五里左右，堤外有三官堂，桩工外有滩坡和积水。从这里向西北有五处工头，董家堂有两处险工；共走三十多里到邳州，投宿。这天正午炎热难耐，堤上的草长得蔓延，难以行走。从东堤望到羊祐山，只见满眼烟霭，红日西沉；远山、村落、荒城和漫溢的河水，都足以入画。【朱家湾就是今天的朱家海，已经早在这里见到并记述过。】二十三日，从羊祐山直堤出发，向西南走五里左右，再向西走到青羊山。河势从这座山起直向东、略向南冲击南岸；象山环绕后转向西北，顶冲堂池险工；从东南方向走去，折回东北，就是董家堂险工。沿山坡向西走，经过刘家寨、马家山涵洞，都是南北向的直堤；经过交龙山下，到凤凰山陈家楼住宿。躺在床上想到，若在涵洞旁边开挖一条小河引水，一定可以救济一百顷田地。二十四日，从陈家楼向西北走，经过黄家山窝，直堤绕过鲤鱼山西面，到庙山下，约二十里；经过鲤鱼险工堤，向西北走到徐州界，再向西走，经过花山决口、庞山山下，又向西北走到吕梁城，稍作休息。城内经过卢家山、赵家楼；赵家楼有八九座楼，是山村中最兴盛的地方。傍晚游览石屋山、悬水村，登上凤冠山。山上有孔子碑，仿照禹王庙；又穿城返回住处。二十五日，从吕梁丰山口一带向西北走，经过一带山峰以及邢家庄尖头山、米山，约七八里。河道从吕梁向西南绕到脚下，到张家桥时，河身逐渐靠近。这一湾比前面稍大，河面很宽，里面有天然坝堤九十丈。又向西北走，望见出头山、王家山，约八里到长樊大坝险埽工。堤内有遥堤，从出头山起向西北连接玖山；又从大坝向西北走，经过一带长山、烟墩土山、寺、邢家庄、狼矢沟、狮子山、骆驼山。堤外有华家楼，又向北到子房山，山上有留侯祠、石公殿、来鹤亭；临池坞下有小民堤。到馆驿渡河，对着徐州东门，北面有小子堤连接平山口。从子房山一带向西北的堤共长一千三四百丈，连接陡山口；再向东是九里山，向东南是苏山、大谷山。这天住在徐州东门。

译二十六日，从徐州东门石堤出发，绕过西北面的旧堤到九里沟。对面南门外有云龙山、户部山。这座山的来龙从湖广发脉，由西南而来；山中有亚夫冢，就是系马台。北岸对面是苏家山。又向西走十八里到霸王墓。户部山下有季札挂剑台。南门外有王陵母墓。走三里到黄家山，再向西走十五里到萧县界。又稍向西北走十里到李曲集，十八里到北辰集，住宿。向南有千山万山，不知绵延多少。堤外离河很远，弯曲处不少。靠近河边有徐家楼、侯家楼、薛家湾、孔家店、贾家庙等处，这里就是三大湾的起点。二十七日，沿堤向西北走三十里，到顺河集；又走三十里，到砀山界；再向西走十里，向南走二十里，到毛城铺，住宿。这里黄河离堤很远，河湾也很大。二十八日，从毛城铺沿堤向西北走二十里到朱家店；又走四十里，到河南虞城县界；再走几里，到小乔家集住宿。河道离堤很远，外面有清水套，范围很长很大；距交界处二十里，里面有月堤，长三里左右。二十九日，沿堤向西走十多里，有旧决口形成的水套，旧堤已经坍毁。从新堤向西南沿湾到西北，约五里；又从缕堤向内行走，有两道月堤、四道直堤，共三十里。下堤向南走六七里，刘家集的堤离河很远；于是从堤内向西南走二十里，到虞城县西门住宿。六月初一日，从虞城县向西北走几里登上堤，向西走几里，向南走二三里，又向西北走几里，再向西走几里，到刘家口，这里是商丘交界处。一带缕堤、月堤、新堤、旧堤高低错落不一，柳荫遮天，居民稠密。又沿西北方向的堤走二十里，两边柳树很茂盛，也有月堤、废堤；再向西走三里，向南走五里，住在潘家口。初二日，天气非常炎热，暂时休息一天。商丘在府城西南三里，高一百尺，周长二百步；山丘的精气向上与列星相应，世人称作阏台。柳河在县南三十里，从汴河向东流入永城，经过清河口通达淮河。巴河在县北二十里，现在叫果河，流入徐达淮泗，用来接济漕运。睢河在县北一里，是汉帝乘车进入谷水、泗水及睢水的地方。白河在县南五里，源自归德马牧，在永城分流，通达小河口。浍河在县南二十里，从亳州径直流入防城，通达淮河。孟潴泽在县西北四十里，就是《禹贡》所说“导菏泽，被孟潴”的地方。汴河故道如今已经干涸。初三日，从潘家口向北走三里登堤；向西走五里，到邢家楼；又向北走五六里，到辛集；再走几里，到傅家庄险工，距河八丈；又到杨家塘，至考城县界；走一里到铁佛寺，距河二里；又走九里到小颜家集，临近河边；那里还有大颜家集。又沿堤向西走，经过郝家楼、岳家楼，住在考城县东门。初四日，从考城县东门外登上堤岸，向西走十里，经过石家庄；走六里下堤，再走约一里，到了石家楼堤。这里距河数十丈，有一个大湾，湾内有两道月堤、一道直堤。这里就是仪封县界。又向西北走约半里，登上月堤；再走五里到赵家庄。经过这里的缕堤后，便一直向西走。下堤，向南走四五里，夜宿仪封县西门。黄陵冈在县城东北五十里，巴河县在县城南八里，贾鲁河距黄陵冈二里，厐家河在县城北八里，黄陵冈在县城东北六十里。堌阳乡有一座高数丈、周围数百步的土城，是曹魏所筑，明帝葬在这里，是黄河通塞的要害。初五日，从仪封县向西北走五六里，登堤，向西走七八里，到达兰阳、仪封两县交界处；又向西南走数里，到兰阳县。从仪封县绕堤走约三十五里，到蔡家水口、耿家水口、梁家水口、管家水口；再走数里到河集，又走数里到陈留、兰阳两县交界处。这天夜宿曲兴集。初六日五更时分，向西北走七八里，在大王庙登堤，走了几里便到祥符、陈留两县交界处；再走十八里，经过埽头集，听见水声非常响。下堤向东北走四五里，到河岸，看见河水漫满平坡，水势也很急。询问当地人，他们说水位陡然上涨了三四尺，已经三天了。于是又登堤向西南走，到康家寨、姜家庄的四段旧水口；再走十里，进入开封府北门住宿。初七日，连日严重干旱，天气酷热，疲困得难以行走。初八日，进府拜见河抚王日藻，号即周，是我的同乡，整天与他盘桓。十一日，连日酷热，难以行走。将王抚军送给我的《豫省图》和各州县呈送的地图，按照行程铺排，绘成一图。其中的名山古迹，地方志书都已详细记载，来不及全部抄录。各条河流的源流，略记如下：溱水、洧水都发源于密县，向东北流到新郑，与金明池相合。金明池在开封府城西郑门外西北，周围九里多。周世宗为演习水战而开凿习水战池。东门池在陈州城内东北角。滴沥泉在密县天仙庙前。石涧水从这里流出，滴沥如雨，昼夜不停。鸿沟在河阴县东面，是楚汉分界的地方；北面连接广武山，与荥泽相连。圃田泽在中牟县西北七里。《周礼·职方》所说的豫州薮泽就是圃田。该泽东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西面以长城为界，东面直到官渡；地势高的地方可以耕种，低洼处汇成水面。如今称为泽的有八处，如东泽、西泽之类；称为陂的有三十六处，如大灰、小灰之类，其实都是一个圃田泽。隋堤在杞县北五里。阙塞山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左传》所说晋国赵鞅接纳周王，使人到宽地守卫阙塞，就是这里，又名伊阙。

译大禹疏通龙门，伊水从其中流出。汉代服虔所说的南山伊阙就是这里，也叫龙门山。唐代白居易有《龙门铭并序》。白石山在渑池县东北二十里，涧水从这里流出。阳城山在登封县东面，又名车岭山，是洧水的发源地。《孟子》说：大禹为躲避舜的儿子而居于阳城，就是这里。阳干山在少室山正南方，颍水发源于此，又名耿山。龙头山在永宁县西四十里，山上有快风亭，山下有洛水。五渡水源出嵩县太室山东谷，从山顶向下流，分成二十八条水道；流过大潭，潭中平坦宽广而多石。水流曲折回旋五次，所以沿溪的聚落村庄称为五渡。洛水源出陕西洛南县冢岭山，向东北流经卢氏、永宁、宜阳，进入嵩县境内，距县城南五里；经过偃师，到巩县北十里入黄河，叫洛口，又名洛汭。伊水源出卢氏县闷顿岭，经过永宁、宜阳，进入嵩县境内；由伊阙向北流，转折向东，与洛水汇合后注入黄河。商代阿衡以此水得姓。涧水源出谷城山，从高庙沟流起，与九眼泉汇合；向东南流经孟津二十里，才进入嵩县。它先从山的西北方向向东南流到县城，又转折向东，随后才曲折向南注入洛水。涧水从娄冢山西四十里的白石山流出，向北流注入……谷。白石山在新安县，涧水经过七里桥南，转向东流入洛水。谷水发源于嶓冢山，向东流入洛水。甘水发源于宜阳县，孝水发源于廆山北面，流入涧水。相传晋王祥曾在这里卧冰求鱼。洛汭在巩县洛水注入黄河的地方，清水和浊水分流，也叫什谷。黄河在怀庆府城南七十里，济源的濝水在这里汇入。孟县的溴水和沇水在这里汇入，武陟县的沁水也在这里汇入。济渎在济源县北约三里，济水源出王屋山，称为沇水，潜行地下，在平地上涌出，分为两源。注中说：东源出原城东北，西源出原城西。如今东源在济渎庙内，西源就是现在所称的龙潭，在庙西约二里。溴水发源于济源，《春秋》所说诸侯会于溴梁，就是这里。它有三个源头：一处出自五指山纸坊，一处出自曲阳西南，这两源都流经修武县城南；另一处出自晋阳城南的溪水，时断时续流到莽山双泉寨，涌出后称为白涧水；又在修武县城西伏流后重新涌出，再向东南流经城南，与前两源汇合。《水经注》说：溴水出原城西北原山的勋掌谷。考察白涧水从莽山流来，有时也称莽河。沁水在怀庆府城北二里，源出沁州谒戾山，从枋口流出，沿着府城东南流，经武陟县注入黄河；水从高处倾泻，波浪翻腾，瀑流涨落没有定时。丹水在怀庆府东北十里，源出高平县。《山海经》说：沁水东面有树林，名叫丹林，丹水发源于此。预河就是小丹河，从修武县南门外向东流，到获嘉县注入卫河；漕运水浅时，借它来帮助运输。天浆水在济源县东南二十里，有两个源头，向东北汇合成一条河，流入溴水。尧池水在府城西北三十里，太行山麓泉水旁有尧庙。庙前到处是泉水，用手捧起就可以饮用；泉水汇合后向东南流，芦苇荷花交相映照，可以灌溉二十里地的粳稻田，最后流入沁水。濝水源出王屋山西面的枋口，在济源县东北二十五里。沁水沿山曲折流到这里，才开始进入长堤和平原，也称沁口。乘船在水上荡漾，使人胸中顿觉开阔。山崖上有许多唐宋时期的题刻。望仙溪在济源县西八十里，源出王屋山北面，伏流后向南流入黄河。锦溪源出济源太乙池，太乙池在济源西面的天坛山上。济水从这里流出。大峪涧在济源西七十里，水源出王屋山南面，流入黄河。东阳涧在济源西一百四十里，向南流入黄河。神农涧在温县境内，相传神农氏采药来到这里，用手杖划成了这条涧。广济河在五龙口，就是古代的枋口。“枋”字的意义从木旁。司马孚用石头垒成水门，水势从高处冲下，石门容易崩塌，河渠也很快淤塞。河内令袁应泰凿山穿洞，在两岸之间悬设闸门；开闸时蓄水，关闸时挡水，从此永远没有崩塌淤塞的忧患。河渠名为广济河，凿山引水成渠，经过济源、孟县、河内、温县、武陟，直到唐郭，注入黄河。渠宽八丈，长一百五十里，分设永、孟等二十四道堰，各有启闭时刻，并刻石详细记载。温泉有五处：一处在开封府城东北，一处在偃师县南，一处在嵩县西，一处在渑池县东，一处在新安县西。这天夜里下了大雨，暑气顿时减退。十二日，从开封府大街出西门，向西北走，经过土城断堤、棘针寨后的堽地，登上小长堤。约走三十里后，沿堤向西走。堤外有彭家店、段家庄，就是黑堽口；又转向南走三四里，经过李盟寨、大王庙、蒋家寨；再向西北走约二里，到堽旧大王庙。这一带黄河从西面流来，直冲一个大湾，宽有五六里，逐渐向东南汇注；又经过西湾、黑堽工、回龙阁，到马家寨；再走约一里，进入中牟县界。一路堤岸杂乱，河道离得很远。再走数里到杏树镇住宿。十三日，从杏树镇向西走，登堤，经过小薛庙、小潭溪。这里曾冲决过两三道堤，河面宽五六里。经过郝家寨、砖寨、原武土寨、原武西寨，就是原武县界；又沿堤向西走数里，进入原武境内。堤上有冯尚书大寨、马家渡，都距河数丈，河面宽七八里。沿缕堤向南走，就是郑州界；再向西走四五里，看见村庄中筑有新堤，堤外有官庄。沿河走十多里，就是缕堤旁，河面约有数里宽。贾鲁河的旧河道在这里，如今改到堤内。再走约三里，到河边的花园寨住宿，这里已经是荥泽县界。十四日，从花园寨下到河滩，向西走约三里，有淤积的洼窝，泥土不时崩塌；河身约宽四五里。再走数里，河面更加宽阔。经过荥泽县南门，县城就在河边；新堤在南面，向东连接到贾鲁河。我在堤内距县城南十里处住宿。到北关查看埽工，有二百多丈。从柳园向南走约数里，登上土山坡，沿途都是低洼地。向北望去，有东西两座土城，据说是楚汉两城，中间就是鸿沟。经过这里便进入河阴县界，再走七八里到县城住宿。

译十五日，从河阴县向西南走二十多里，到汜水县界；又走五十里，进入汜水县。出西门，渡过汜水，经过虎牢关；再走十五里，进入巩县界。洛河依着北岸山脚向东北流，汇入黄河。有一带山向西延伸，向西望去，两山夹着水，水道绕着南山山脚流过。沿河行走，河道十分曲折。又走过两道山涧，有杜工部故里碑。进入县城东门，从南门出来住宿。十六日，从巩县进入南山峪中走二十里，便绕着洛水向南走五里，到黑石渡渡过洛河；沿河绕行五里，进入偃师县界。向南望嵩山，烟云缥缈，峰峦秀丽高拔，层层叠叠向南延伸；回头看土山，景色大不相同。绕河向西南走，渡过石梁桥；山脚曲折，土窑连片，有寨有垛，人家密集，这里是孙家湾。又走四十里，进入偃师县东门，经过二程夫子祠，下马进去拜谒。据说过洛水向南走二三里，就是二位夫子的故里。出西门住宿。十七日，从偃师县西门外走约五里，渡过黄河，这里就是伊水、洛水合流的地方。向东南走二十五里，到登封县界；又走二十多里，登上嵩山。石路崎岖，山峦环绕在东南方。向西望去苍茫无际，向北望邙山，山势曲折，远远相互映照。伊水、洛水如带，林木繁茂。再往山势高处走就是萼岭口，从这里看嵩山群峰，像排列在山冈上的立体楼阁。稍向西南，御寨像屏风一样排列在群山之间。山顶白云聚散，变化出各种形态。从西南小路走数里，到少林寺。寺院规模宏大整齐，可惜逐渐坍塌毁坏。又绕路观看初祖面壁处，再向东南走。每经过一处高冈，观看嵩山，景色时时变幻；就是御寨也越看越奇特，高低远近处处秀丽挺拔。向南望各座山峰，又像屏风环绕，真是奇观。约走二十里，到登封县东门住宿。十八日，游览嵩岳庙。古树高耸入云，庙宇规模宏大宽敞，绿色琉璃瓦的大殿刚刚落成。遇见曹羽士，问起庙宇兴废的缘故，他详细说是因为火灾，大殿屡次修建又屡次被烧毁，于是趁兴创作了《中流砥柱图》，画在北墙上。【二十多年以后，有嵩山道士来到江南，向人谈起岳庙过去一直苦于火灾。甲子年，松江周君经过嵩山，恰逢大殿刚刚落成，于是创作《中流砥柱图》画在北墙上；从此火灾便停止了，直到今天画壁仍像新的一样。】十九日，到嵩阳书院。耿先生名介，号逸庵，原任翰林而不出仕，在这里讲学。前来求学的人很多。书院楹联说：“道的根本在于中庸，不过就是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的关系。道理哪里是高深遥远的，必须广泛学习，审慎询问，慎重思考，明辨是非，切实履行。” 二十日，沿登封县旧路向西北走，经过郭家十里铺，望见少林寺，寺前是一片平坦田地；又经过二十里铺，渐渐登高，再走五里到萼岭口，这里是登封、偃师两县交界。下坡陡峭，步行五六里，才有平坦道路。远望嵩高一带的山，宛如高楼上的层层木架。又走五里到参驾店。从萼岭口向北，都是直立的土山冈，山峪有深达数丈的，土峰像墙壁一样直立，数不胜数。再走数里，已不是旧路；经过分守关，涉过马涧水，到缑氏镇，出西门，在鹤道观稍作休息。听见轰轰雷声，狂风吹来暴雨，于是赶快走十五里，渡过伊水；又走十里到翟家庄，这是洛阳第一大镇店，夜宿刘双槐家。二十一日，早起走十五里，到蒙正窑；再走十里到潘家寨；又走十多里，经过洛河，从东面登上坡岸；再走数里到洛阳东门。饭后天气很热，便在南门休息；午后散步登上邙山，游览上清宫。老君殿只是小小的五间房，梁柱和瓦都用铁熔铸而成；后面有玉皇阁、翠云洞、下清宫。邙山在县城北五里，是本郡的主山，古名郏山，绵延四百多里，起于关中，连接二华向东延伸，山势层层起伏，形态各不相同。沿地势竖立的山石，巍然耸峙在河洛之间。阙塞山在县城正南二十五里，是本郡的朝山；两山相对，远望像门阙。元魏胡太后崇信佛教，雕刻了数量多得数不清的佛像，大小不一。二十二日，向南走约一里，经过洛水；再走四里，向西走约二里，在林木阴森处，就是邵康节先生的安乐窝。下马瞻仰拜谒；又向南走十里，见墙垣宽广、殿宇高敞的地方，就是曹操安葬关夫子的所在。瞻拜后出来，向南走十里到伊阙。有一座石台，台上有方池，长宽二丈多，池中有水珠。登上石台边缘，泉水涓涓不断，向三四处流下，据说旱季和雨季都不会断流。台上有阁，供奉大禹牌位；前面有小亭，亭子左右也有流泉。询问当地人，说这是百果泉，只是民间俗称，没有可考的依据。向南登石阶，就是宾旸洞。共有三座大石洞，都凿有大佛像。外面有僧舍，栏杆临近伊水东岸，石壁也非常陡峭高耸。饭后冒着暑热继续赶路，突然风雨大作，只好返回原路，到住处住宿。上浮桥在县城西面，横跨洛水上游，就是天津桥旧址。有中浮桥、下浮桥，都横跨洛水修建。二十三日，向西走，经过周公庙。因为到得很早，没能进去拜谒。走三十五里到磁涧，居民都住在堡寨和窑洞中，涧水环绕在前，人和马都可以涉水通过。又走三十里到汉函谷关。旧函谷关在灵宝，这里是新函谷关。再走一里，到新安县东门，访问芝泉书院，这是吕维祺、吕维禧兄弟讲学的地方。午后下大雨，衣衫全被淋透，山路泥泞湿滑，难以前行。又走三十里，经过涧水，到阙门店住宿，俗称铁门。瞻渚山在县城东南二十一里，淇水发源于山北。宻山县南十五里，豪水发源于此。烂柯山在县城西南三十五里，王乔洞就在这里。群山秀丽交错，佳木繁密；有清溪从山峡间流出，溪中岩石像腐烂的木头。取石块剖开，里面有树叶的痕迹，也是自然事理中难以解释的现象。岩石下面有几个洞，其中一洞深邃得无法测量，相传是樵夫王乔遇仙的地方。凤凰山在县城西三十里，与青龙山相对，像门阙一样；涧水从两山之间流过，称为阙门。沙崖在县城北五十五里，群山四面拱卫，中间有一道像水流的河道，从张家庄北面流入黄河，就是马陵川。匡渡口在县城北六十里，位于黄河南岸，又名狂口渡。观音碛在县城北六十里，黄河滩上有陡峭的岩石从南岸伸入河中，延伸数十步，阻挡水势。

译二十四日，向西走三十五里到义昌驿；十里到千秋镇；十里到担泥镇；再走五里进入渑池县。出西门，经过正学坊，这是为明代理学家、谥号靖修的曹月川先生所立；又经过盟防台。下坡三十里，到土壕镇住宿。马头山在县城东北六十里，谷水发源于此。广阳山在县城西二十里，渑水发源于此。天池在县城东南五十里，是没有源头的横向积水，鸿雁栖息在那里。唐太宗曾把渑池改名为天池。二十五日，从土壕镇向西南走二十里到石壕，再走二十五里到峡石。北面的高山是崤陵，东南有金银山，向南高峰层层耸出。一路上经过五六座高岭，翻过两三处溪涧；上面是高低不平的石壁，下面临着百丈深沟，迎面高峰数不胜数。道路极其宽广，很好走，但越走越高。到陕州界后，又向西北走二十里到张茅镇，这是道路最高处；再走二十五里到磁钟镇，从这里开始渐渐下坡。经过横渠堡，路旁有魏野草堂碑。继续下坡进入陕州东门，城很大，但里面只有倾颓的墙垣和破屋，满眼瓦砾，荒凉至极。夜宿酒楼。砥柱山在城东四十里，三门山在砥柱山上游一百多步。槖山在州城东九十里，槖水发源于此。黄河从潼关流入陕州境内，自西绕向北流到砥柱山，再向东进入渑池县界。公主河在三门山左侧，唐开元年间开凿河道以沟通漕运，流行约百丈后又汇入黄河。马象河在城东二十里，水源从梨山流入黄河。槖水在南门外，又名永定涧，发源于槖山，向西流入黄河；水势暴急，再加上各山涧的水，给百姓造成很大危害。铁牛城在黄河中，头朝南、尾朝北，世代传说是大禹铸造它来镇压黄河水患。二十六日，出陕州东门，向北登高坡走十五里，到防兴头。又向东北走，登上土冈，极其险峻陡绝，难以行走，只好下马步行。下坡二十多里，又上坡，陡峭得更加厉害。沿河走数里，起初两岸都是土山，到这里渐渐看见石山；岩石峭拔，水势曲折汹涌。登上石坡约二里，看见河流中央竖立着一块大石，水从南面流入，绕向东北，形成鬼门；中间一道水流向西，形成神门；北面一道形成人门，三道水流都冲激得如雷鸣。南岸多石岩，有一面岩壁直立而且十分陡峭，上面凿刻着“雄流”四个大字，旁边有三行小字，记载年月和人名，真是鬼斧神工。向东一百步外，又有三块竖立的石头，还有大小四座山峰像柱子。南面相隔数丈处，还有一块小石头直立。两岸石山都极其雄伟壮观，实在是大观。需要步行的地方很多，走到防头镇住宿。二十七日走十五里到陕州城，绕城北行，从东门上坡约二里，转向西下行，临近黄河北岸。望见河北岸林木茂密，楼阁错落；山脚下有一座小城，就是山西平阳府平陆县。进入北门，出南门，向西走十五里到桥头沟；又走二十五里到曲沃，进入灵宝县界。这一带官道距黄河约五里，河岸也很高；黄河在陕州城北绕向南，带着西南方向逐渐向西流到灵宝，情形也是如此。北岸蜿蜒一百多里，都是极高的土冈；北面远处重山叠嶂，高低没有定势。南岸从陕州看见黄河直到曲沃，也有高坡遮挡视线，行人走在岸上，就像一直在谷中行走。十里到好阳河，再十里到灵宝县东门，绕到南门，住宿。弘农涧在县城西一里，源出米阳镇藏牛谷鱼腹寺石窟中，向北流，逐渐增大，在县城西北注入黄河。好阳涧在县城东十三里，源出岘头山，向北流入黄河。二十八日，绕灵宝县城从西门到北门，东北方向河边有老君堂，就是老君的故宅。又折回向西南走约三里，进入山谷，经过函谷关。关前涧水急流，向南流入黄河；高山北面倚靠黄河。两边高大的土冈夹道而行，像走在巷子里；登上高坡后，高山大河都在左右。走数里下坡，渐渐走到平地，河距道路约半里；又走十里，涉过柔桑河，经过柔桑镇进入山谷。向南望去，高山绵延数十里，就是女郎山连接秦山的一带。再走数里进入阌乡县界；又走二十多里到达紫营；二十里到阌乡县。黄河北面就是绵延不断的中条山，黄河的曲折无法计算。又走二十里到盘头镇住宿。郎水在县城西二十里，源出枣乡峪，向北流入黄河。玉溪涧、文峪水在县城西南五十里，源出秦山，汇合后流入黄河。二十九日，从盘头镇走二十里到旧阌乡，涉过涧水。这条水流一百多步便注入黄河；再走十五里上坡，四五里到潼关东门。关城依山向西延伸，关口下临黄河，河面也很宽。北岸的土山已经消失，黄河也转向北流。沿滩走约二里，向东望去全是高山，北岸则都是平地。进入关门后上坡，城池和庙宇都很壮丽，只是全都坍塌毁坏了。约走三里，出西关，绕河走一里，住宿。三十日，向西走，离河约半里；北岸是中条山，再向北望已没有山了。路旁柳树连绵不断，向南土山绵延二十里；土山尽头可见华山山顶与秦山相连数十里，峰峦峻峭，翠壁嵯峨，华山山顶独自高耸在群峰之上。渐行渐转，走十五里到岳庙。庙宇规模宏大雄壮，金碧辉煌；外面东西两座大牌坊，中间建有凤楼。进入门内向西，有一株百年老君树，树干像手杖，下面非常肥大隆起，树身光洁苍古，没有枝叶却没有枯死。前面有柏树和槐树，碑碣也很多；松、柏、槐、椿葱郁参天。大殿、寝殿以及两边的钟楼、鼓楼都极为高大敞亮。后面大院墙内有一座大池，最后有三层的万年阁，极其高耸。向东西两边连接回转，藏殿墙角有十字顶楼，还有敞轩高阁，从那里可以看见华山主峰的全貌。向西望秦岭尽头，苍茫无际；向东望渭水如带，黄河就在东北角。想逐一登临，尽情游览，只恨最终不能实现，闷闷不乐地出了庙。向西走五里到华阴县城，城池很低矮狭窄。出西门住宿，下午到华山口，游览岩洞、集灵宫等处。黄河从龙门向南流，经本县东北的葫芦滩寺南面，到潼关转向东，注入渭水。渭水源出陇西首阳县横县北境，与朝邑分界，曲折流到寺南，再向东北注入黄河。《春秋》所说的渭汭，“汭”就是两条水流相互汇入的地方。【周洽《看河纪程》】

译《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一。《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二。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两河总说。七月初一日，雇山轿进山。因为此前大雨冲坏了山路，石块堆积堵塞，只好下轿步行，路途极其崎岖。走过十八盘二十里，才到青柯坪。经过陡山盘，登上千尺嶂、百尺峡、二仙桥、元帝殿；又登上老君犁沟，转折到北岭上，坐了一会儿，下山住在道院。初二日，只大略领略了山中概况，疲惫至极便停止游览，匆匆返回住处。晚上在灯下阅读志书，其中说：“华山有三峰，南面叫落雁峰，李白登上此峰，感叹说：‘呼吸之间的气息可以通达帝座，只遗憾没有带着谢朓那惊人的诗句来，只能搔首问青天罢了。’东面叫明星玉女峰，西面叫莲花峰。山中名胜很多，恐怕耽误长途行程，不能停留数日尽情游览，所以把这些写下来，以记载我的遗憾。” 初三日，从华阴东门向东北走十五里，渡过渭河。这条河向东流不远，便注入黄河。又向北走二十里，经过洛河，河面不太宽，水也很浑浊。五里到赵渡镇，再走二十里到朝邑县大西门住宿。黄河从龙门向南流，绕在县城左侧；经过洛镇的金水，现已废弃；流经赵渡镇，注入洛水；经过金龙渡，注入渭水。三条水在东南汇成一片巨大的水面，世人称为三河口。洛水源出延安子午谷，流经郏州、洛川中部，经过白水、蒲城、同州，到赵渡镇注入黄河。初四日，从朝邑县向北走，经过数里的土冈；登上山冈进入山谷，时而出谷、时而入谷，像这样走了四十里，到良女镇，山冈上人家连绵不断。又从土山沟向西北走三十里到北当；再走四十里到郃阳县，住在城隍庙。这天大约走了一百多里，道路曲折，上坡下坡，其中有些地方极其陡峭；而且久旱之后闷热，灰土蒙面，非常难走。夏阳渡在县城东南四十里，是韩信用木罂渡兵攻打田豹的地方，也是秦晋之间的重要渡口。初五日，出郃阳县北门，沿东北方向的沟谷走，地势渐高；又下坡经过深沟，坡很陡且有流水；上坡走了很远，四十里到北良镇。又下到深沟，渡过涧水；登上大坡走十里，到大枣镇，那里有玉皇殿。这里也是土窑和石山，山顶的山体是土山，崖壁削立如石；山峰突起处极为高耸秀丽，林木、村寨、窑洞也很多。远望原野上的层层山地，像盘子一样，都是田地。又走十里到芝川镇，这是旧韩城县城。城虽小，房屋都是瓦房，居民密集。镇西南高阜处有汉太史司马迁墓，墓上有司马庙，极其雄伟壮观。下坡穿过城镇，从北门出城约半里，有一座牌坊，是白乐天的故宅。向西登山，林木葱郁；向东望黄河，只有一里多远，东岸高冈如山，那就是山西境内。再走一里左右，有张太保的大墓，墓内树木亭台很多。道路两旁土地肥沃，遇到旱情就取井水灌溉；井也很多，农民也勤劳，人家也很稠密。东边临河处也有像山一样的高原，一直到韩城县城都很壮丽。四面望去都是山，澽水、芝水环绕后流入黄河。这二十里之间的风景格外奇异，是行走一个月以来从未见过的。当天夜宿韩城县。澽水从麻羡岭发源，向西北流来注入黄河；芝水发源于方山，向东南流入黄河。龙门是韩城县北境的山。大禹凿开山体，使之形成深谷，以疏通水流，形状像门一样。《山海经》说应龙参与其事，所以在“门”字上加“龙”字，大概是把功劳归于神灵。宜川县有埽工。初七日，出韩城县北门，向东北走二十里到昝村镇；五里到潘庄；五里到后潘庄；五里到谢村；二里到临皋村；三里到李村；五里到夏余口；三里到乔南村；十里到朱头村；十里到龙门。从县城到这里约三十里，东岸是汾河注入黄河的地方。一路村庄都很好，庙宇也很多。乔南村有很多高楼，据说这里科举中进士的人最为兴盛。大概是因为东面通向大河，河流环绕村北，而且从龙门、梁山延伸来的山脉气势非常壮丽。朱头村有一座大砖石城，也是龙门前的大镇。登上大石岩，拜谒禹庙；岩石像拳头一样，层层覆盖在水面上。对岸的大石岩高耸挺立，也有禹庙。高泉就是龙门的入口，雄伟壮观尤其突出。后面覆盖着高峻的大山，巨斧劈开的石壁，仿佛天工巧作，令人惊叹喜爱。后面的山也雄厚壮阔。西岸的梁山，山体纹理如麻皮皴法，高峰秀丽挺拔；一眼向西北望去，秀美的山峰没有尽头。水流盘旋而出，水势也很急。渡船划入入口内，借着东壁的急流向下冲，船只都横着驶出，出口形势也很奇特。上岸后向东南走十里，到清涧大镇。再走十里到河津县西门。在龙门住宿，龙门在县城西北二十五里。两山壁立，东西宽八十步。又有人说这里是禹门。汾水源自东面，流到太行山，向西注入黄河。黄河在县城西十五里。禹坟在龙门前一里左右，河流中央有一片石滩高高挺立，大水也淹没不了。考察禹葬在会稽的说法，这里大概只是因为风俗异闻而流传。初八日，出河津县南门，向西南走二十里，渡过汾水。龙门在西北，东面是土原，西面临黄河。十里到双营镇。向南走，沿河二十里，原野上有汤陵。西岸的高原就是韩城境内，逐渐进入土谷。走数里，有一处破败的关口，据说是穆陵关，但没有考据依据。五里处有汉武帝秋风楼，原有碑刻，如今已经陷入河中。又走二十五里，到荥河县南门住宿。黄河距县城西约一百丈，汾河在县城北数里、后土祠旁向西流入黄河；如今河道已移到河津县葫芦滩南面入河。初九日，从荥河县向南走，在土谷中盘旋曲折，道路像乱麻一样，走五十里下坡到临晋县。起初走十里左右便接近黄河，渐渐转向东南；向南望中条山、秦岭绵延曲折，西岸高冈连绵不断，就是郃阳县境。夜宿东关。初十日，从临晋县向南走四十里到栲栳镇；又向西南走三十里，到蒲州东关住宿。历山在州城南六十里，妫水、汭水发源于此，山上有舜井、舜庙。黄河在蒲津门外，如今河道迁移到十里以外。涑水渠在州城东三十里，源出绛县横岭山。

译十一日，从蒲州向南走二十里，渐渐接近黄河，绕过中悰山头；又向东南走，沿河三十里，向南远望泰山、华山，像屏风一样，但相距很远。沿谷地走数里，正对着潼关；又沿原野走四十里，到小吕村，在娘娘庙稍坐。对岸原野里面就是盘头镇。河面也很宽，中间有淤积的河滩。向东走二十里，到永东宫镇住宿。十二日，从永东宫向东走四十里，到芮城县东门的岳庙住宿。十三日，从芮城东门向东走三十里，下到深沟，再上坡十里，在陌底镇住宿。十四日，从陌底镇向东南走约五里，就沿河行走了。两岸都是高原，河道曲折得厉害。对岸是灵宝东部境内，河道也很狭窄。一路沿河滩走数里，下坡极陡，只好步行三四里；经过两道涧水，到焦家村。又走三十里到平陆县，住在土城中，土城坍塌破败得不成样子。砥柱峰在三门山东面偏南处，峭立于河流中央，高达数仞；上面有老君炉，险峻得无法攀登。上游有排列的石头，大概是船只在这里渡河时用来系缆的地方。十五日，出平陆东门，向西南走三里，下到河滩；走三四里后上船渡河，到达官道。向东南绕过陕州城，走三十里到磁钟镇；再走四十五里到峡石驿住宿。十六日，从峡石镇上坡，向东南行走。因为夜里下过大雨，道路湿滑难行。二十里到观音堂；二十五里到土壕镇；二十里到渑池县，绕南门行走。走二十里铺，再走五里到千秋镇住宿。十七日，从千秋镇向东走三十五里，到铁门镇住宿。十八日，从铁门镇走三十里到新安县；又走七十里，到河南府住宿。十九日，从洛阳城向东北走三十里，登邙山二十里；下坡到孟津县，住在谷城山。谷城山旧名替亭，在县城西六十里，高高耸立在冈阜之上。瀍水从山下流出。涧水县在县城西五十里，平地涌出水源，向东南流六十里，在洛阳东南注入洛水。二十日，从孟津县向东北走二十里，到孟津渡口。古城只剩下地基，南面靠着邙山，北面依傍黄河，南北不过三四里。这天刮东风，渡河非常快。渡口稍微狭窄。这里二十里以内，面对县城的河面宽达数里，中间有河滩，长五六里、宽二三里。再向西，两岸都是高原，河道又变窄了。向东沿邙山走，河面又变宽。望见邙山尽头，就是巩县界。经过这里，河岸稍高，走了数里到孟县西关住宿。二十一日，从孟县北门出城，向西北走了几里，登上土坡，过石桥，又在土谷中行走二十五里，下坡，再走二十五里，到达济源县，从南门进城、西门出城，住宿。一路上柿树、枣树极多。这天大雾，西面有层层山峦，就是王屋山一带；东北面是太行山，都隐约可见。泷水县的西源出自莽山，水流时断时续，到双泉寨才开始旺盛，从琮山口流出，穿过石下暗流到勲掌村，像沟渠一样；又向东流，到县城以西四里处，水势才开始汹涌，经过县城西墙下，绕流到城北，又向东南流入溴水。古时称它为溴水，今称泷水，就是白涧水。武山在西北十五里，姑嫂山在武山北面，溴水从那里流出。天井如盘，在西北方，石上有几顷地方，水流像井一样，从上面溢出，接连落下，好像倚着剑一样。二十二日，因为泷水涨水难以渡过，从西门进城、东门出城，向西北走五里左右，拜谒济渎庙。碑石虽然很多，全都是御祭文。从元朝开始的那株古柏，旁边的枝干盘曲如虬龙，称为“将军”。庙中多娑罗树，枝叶茂盛，树干都粗到几个人合抱。白杨树也有很多粗到几个人合抱的。旁边有三渎神祠，后面有北海神庙，也有很多御祭碑。殿前就是东原，民间称为“通北海”。从庙西行三里左右，有龙潭，潭中全是芦苇，约二亩大。传说这里的水三年来一次、三年后消失，但实际上水的来去并没有固定时间；有时当年水就会来，百姓便用它的水种水稻，并没有大沟与它贯通。又向西北走五六里，登上灵山，向北望太行山，山势高而平；向西望王屋山，则是重重山峦、层层峰嶂，峰顶山岫参差错落，极为秀丽挺拔，远远可以看见天坛顶，高出其他山峰之上。这天又回到济源县住宿。二十三日，从济源县西门进、东门出，向东走三里左右，到段家园。面前一带全都被泷河环绕。走五里过石桥，再走十五里，向北望见太行山群峰卓然耸立，层层无尽，因为下着小雨，看得不太清楚。低洼处就是五龙口，沁水从这里流出，广济河也发源于此。又向东南走十里，到柏乡镇；再向东走四十里，到怀庆府，从西门入，绕过南门到东门住宿。一路道路宽阔平坦，济水水位低而清澈，径直环绕城河，荷花开得极盛，从南面流来，水势也缓慢。广济河水位高而浑浊，向东流得很急；与清水交汇的地方，下面清、上面浑浊，高低、缓急各自循其水性，完全不能相融。丹河在县城东北十五里，源头在泽州境内，穿过太行山的地方叫丹河口；唐代改称怀水，向南流二十里汇入沁水。二十四日，从怀庆府向东北绕城走三里左右，渡过沁河，正赶上水涨，水流非常浑浊。又走七里左右，经过大丹河，水也很浑浊，宽度约为沁河的一半。经过二十里铺，再走五里到许良大镇。又向北走十里，到山下的丹河。向南流的小丹河名为九道堰，实际上是从丹河分出的支流。第一道沿山麓向东流，水浅河窄，像沟一样，常因涨水而淤积，以它来通济漕运，十分艰难。因为前夜下了大雨，道路泥泞难行，走四五里左右到汤王庙住宿。二十五日早晨，经过河内县治所，随即向东南走，经过广济河、桥瓦屋村、龙津桥、夹树头，到温县住宿。这天走了五十里。二十六日，从温县向东北走十五里到赵堡镇，再走十五里到司马镇，进入武陟县界；再走十五里到小司马，再走十五里到武陟县南关，住宿。黄河在县城南十五里，沁河源出沁州绵山，穿过太行山，到达济源，与丹水汇合，绕武陟县城北面流过，再由东向南汇入黄河。沁河的河道很容易变迁，冲决造成的灾害比黄河还严重，每年都要修筑堤防，不能一劳永逸。

译二十七日，从武陟县北关向东北走，渡过沁河，河面约二三十丈宽，水很浅而且浑浊，绕城向东流，在城南汇入河中；东岸就是木栾镇，居民稠密，约有几千家。两岸堤岸也很高。走三十里到修武县南门，经过预河桥，到西关。丹河约七八里长，宽五六尺，深约一尺；从西门进、东门出，经过小丹河桥。河水绕城北流，又向东走，经过满泽图、巩庄铺、万箱铺，离县城二十里处是一片平坦农田。丹河两岸及四野枣树、柳树很多。又经过两三个村庄，到获嘉县西门，住宿。清水河在县城北十五里，源出辉县西南的小清河，位于县城南四十里。二十八日，从获嘉县西门进、东门出，向东北走二十五里到合河镇。向北走，经过石桥，桥有九孔，不很高，东面可以通行大船。又向东北走三十里到辉县。县城建在高原上，住宿。一路上林木修竹、水沟芦苇，到处都是水乡景象。百门泉源出苏门山下，因泉水通向百道而得名，又称卫源。因为卫河发源于此，虽然名为百门，实际泉道超过千万，数也数不清。泉水从山麓平地的石孔中到处涌出，向上冒出，累累如珠，汇成大陂，方圆几顷，水深而清澈，洁净得没有尘滓。上面有威惠王祠，殿名清晖。外面有灵源、涌金、喷玉、秾翠、洗心等亭，亭中有许多古今名人的题咏。卫河在县城西面，就是百泉汇流而成；向南经过新乡，向东绕府城，向北抵达淇水，流入堤口，经过大名府濬县、山东馆陶、临清，流入漕河，最终汇入大海。莲花泉在县城西五里，从地面突涌而出，又称小百泉。世代相传，晋水潜流到这里，向东南流入卫河。卓水泉在县城西八里，从平地涌出，向东南流入卫河。三渡在县城西四里，是百泉的支流。清水在县城西南七十里，峪河在县城西南五十里，水源都发自太行山麓。二十九日，从辉县东关向北走五里到梅村。过了这里就是百门泉陂，水面停蓄达几顷，泉水像串珠一样涌出；中间有清辉阁，很像西湖湖心亭。松柏环绕，北面依傍山麓，楼阁殿亭排列在后面的小山上。啸台、安乐窝也已经颓坏。从西岸向南走，观看头闸、二闸，再折回向东南走五里左右，向西步行二里左右，观看礼字闸，水势很猛。又向西走四里左右，观看智字闸，水势稍缓；再走五里左右，观看信字闸，水势更缓。这三座闸都使用两道水门。又向南走五里左右到云门镇。再向东南走三十里，到新乡县北关，过桥。黄河沿东西两座城的城脚流过，近来因为水大，河面宽达数丈，绕城流到东关，住宿守卫。河源发自苏门山，《诗经》所说的“泉源在左”就是指这里。泉水通向百道，从山麓石孔和平地涌出，水流曲折，到合河镇共三十里；这里是卫水与小丹河汇合的地方。稍向东走，经过新乡北门、民乐桥，历经河流穿过曲里、二村，共六十五里。从这里向东流，经贺生屯，靠近卫辉府北门一里，向东流入大名府濬县界。卓水源在辉县城西十里，从平地涌出，经云门流入新乡县。合河镇西北方向汇入卫河。清河源出辉县西南七十里的山阳镇东南，经获嘉县界，到新乡合河店正西面，与卫河汇合。现在在获嘉境内就被认为是小丹河，这条河只剩下旧河道；每逢下雨，太行山万壑的水都汇聚到这里，卫水从城邑西北溢出，成为当地的苦患。考察“改丹入卫”的议论，其中说：把丹河改道流入卫河，就如同把沁河改流入卫河一样。当地地势的高低、水势的缓急、泥沙的淤塞、开挖筑堤的阻隔，都与沁河相同。卫河不能容纳沁河而已经受其危害，难道能独自容纳丹河而不受危害吗？丹河源出山西，穿过太行山，由屹坦坡、狄家岭向南注流而下，中间分散成十八道小沟渠，民间引水灌田；总流向南经过张店，到刘村汇入沁水，首尾三十多里。与卫水相通的是上下沟渠中向东流的第二道，从清化镇南面的金鎗、狗跑等泉水汇聚处曲折向东流，经修武县治所南面，向北转到城东门外；又向东经过获嘉县北面，再向东称为蒋河，到新乡县西北的河店汇入小清河，因而流入卫河。沿流共一百多里，名义上是丹河的支流，实际上并不是丹水。如果想把丹水的全部河身从张店改道向东，经过狗跑泉到达卫河，那么丹河到了张店，地势下倾，流入沁河十分容易，水势无法挽回。如果从上游向东流的第二道小沟渠决开河道通往卫河，那么丹河正朝着山岭向下奔流，冲决倾泻，横向截住都做不到，又怎么能让它向东流呢？议论此事的人只是想把丹河引入卫河，减少沁河一两分的危害，却增加卫河十分之九的危害，这怎么可以呢？总而言之，改丹河、改沁河，是为了救济徐州、邳州以南漕运而谋划的；但北方的运道，关系到兖州、豫州的刍粮，就像治疗肠子却堵塞咽喉一样。这就是所谓救了一条河的灾患，又添了一条河的灾患。万历年间，总河舒某委派勘察以后，这件事便搁置了。八月初一日，从新乡县稍向西走四十多里，到八柳树店；又向西南走三十里，到原武县住宿。初二日，从原武县城进城，出东门向东走二十五里，经过张家堤口；再走五里到阳武县北关。又向东南走，经过两道堤，到古伦集住宿。初三日，从古伦集向南走到缕堤，再向东走四十里到于家店；十五里到荆隆口镇，二十多里到荆隆口大工。大工内有积水，堤旁有古黄池碑，碑文未详。稍向东就是柳园头渡口，因连续两日水涨漫滩，竟然没有渡船。又向东走二十里，到陈桥镇住宿。初四日，从陈桥镇向南走七八里，上船。北风很猛烈，扬帆破浪，从辰时航行到午后，到达南岸淤滩；拖船行走约两个时辰，才到滩岸。又在淤泥中走四五里，到达干岸二十里的刘家店；再走几里，从汴城东门入城住宿【即开封府省城】。初五日，抚军又留住了几天。初九日午时，才走了三十里，到黑江口渡头。水位上涨，水流非常湍急，没有船可以渡河。行人都面对大水叹息，只好返回旧日寓所住宿。初十日，找不到船，又停留了一天。十一日，早晨从北门出城，向北走三十里，上船顺风渡河，十分顺利。三十里到封丘县，住宿。

译十二日，从封丘向西北走二十里到东戴村，再走一里左右到西戴村；二十里到延津县东关；向东北走二十里，经过沙门镇。这里一片沙地，满眼荒凉；再走十五里进入胙城县，住宿。黄河故道在延津县二十八里处。明天顺年间迁到于家店，土地被淹没，变成沙碱地。黄河原来从今天阳武县北面、新乡县西南面流出，向东北经过延津、汲县、胙城，到大名府濬县大伾山北面入海，就是《禹贡》所说的“东过洛汭，至于大伾”之处；胙城的河道，就是大禹留下的旧迹。周定王五年，黄河迁徙到砱砾，胙城的河流于是堵塞。汉文帝十二年，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南流经封丘，进入大名府长垣县，到山东东昌府濮州张秋入海；这就是《水经》所说的“东至酸枣，又迳东燕县故城北”。隋唐以来，河水多次决口泛滥，胙城是否还有河道已不清楚。宋熙宁十年，黄河在卫州泛滥，从王供埽到汲、怀州等处，北流于是断绝，胙城这时应当已经没有河了。县城被河水冲毁，推测是在熙宁以前。金正大年间，又因河患迁移县城，应当是正大二十年卫州决口的时候；但不知道北流已经断绝之后，何时又恢复流注。县城既迁移，河流又复来，后来河道便淤塞了。金明昌五年，黄河冲犯武城堤，泛滥到金山；第二年下诏开凿新河，在今新乡县南面，又经过胙城。元代黄河从原武决口，向东南流，经阳武、封丘，这条河流后来又断绝，沙土淹没新州，大概就是在这时。到了明代，河道迁徙不定，但都没有离开胙城境内。正统十三年，黄河大泛滥，仍沿阳武旧道直达张秋。景泰四年，又向南迁徙。近百年来，旧河道都因积沙而成为祸患。如今留下的遗迹，从小店、伍疃社、新州城、棘针铺、吴安屯、董固、班枣、丁家庄、林家庄等处，一直到滑县，宽窄虽各不相同，但仍能清楚看出河流经过县城南面后，决入酸枣旧道。现在从沙门一带、县城西面的吴安屯，到县城西北的董固等处，积沙绵延几十里，都是飞砾走碛的地方，胙城的土地已经无法防护。沁河旧道，俗称孟姜女河，从武陟县流经胙城境内向北，与汲县相接，在汉堤以西很久以前就已堵塞。汉堤从新乡西南进入卫地，向东北到胙城，再向北进入汲县。小店西南有大堤，一道从小店南面向东蜿蜒，绵延百里；另一道从小店西面向北进入汲县境内，又称古阳堤。防河堤从汲县东面连接胙城，抵达直隶滑县的防城堤县；东、西、南三面连接延津，北面抵达滑县。十三日，从胙城向西北走三十里，沿途全是沙地，没有树木和村庄，飞沙堆积成丘，衰草零落；走到后来才到一个村庄，长约一里。再走十五里到卫辉府城。城郭高大雄伟，旧时是潞王府，宫墙还在；有望京楼，绿色琉璃瓦极其高耸，下面看去像村中的楼，四面用砖砌成，回廊栏杆精巧玲珑。从东门进城，出西门，过大石桥，就是卫河。水不太深，两岸沙地上的人家很密集，到关厢住宿。卫河在汲县西面，源出辉县苏门山，向南经过新乡东面，绕府城北面，汇合淇水，经过濬县到临清，最后在天津入海。斮胫河源出淇县西北五里，向东南流入卫河。过去商纣王砍断早晨渡河者的腿胫，因此得名；又称太和泉、阳河。淇水源出林县西南七十五里，河宽五步，水深约二尺。《水经注》说：“淇水发源于河内林虑县【即林县】西面的大号山。”《山海经》说：“淇水发源于沮洳山。”推测大号山、沮洳山是同一座山的不同名称。淇水绵延穿过太行山向东，从濬县境西北进入，向南流到枋头汇入卫河。水帘洞在青岩山东南面的层崖上，宽广一丈左右，深约几丈，洞中涌出泉水，清澈明净，可以照见人影。枋头城在淇县南八里，位于卫河北岸，就是淇水入卫河的河口。《魏志》记载，曹操在淇水河口下方横置巨大的枋木，筑城拦堰，阻止淇水向东流入白沟，以便通行漕运，因此称为枋头。十四日，从卫辉府西门出城，向东北走十五里；官路以西三里左右，拜谒比干墓。墓内有许多古碑，孔夫子题写“殷比干墓”四字。出庙门后狂风大作，飞沙漫天。又走二十五里到界碑，碑上有“麦秀古墟”字样。雨渐渐变大，风吹着雨水，像细石一样扑打在脸上。又走五里，经过斮胫河桥；再走五里，有“卫多君子”碑。到淇县南门外，有“殷三仁故里”碑，东面立着“贤圣君六七故都”碑。大墙门内有琉璃殿，因为雨势很大，来不及进去拜谒。从南门进城，县治前有柏台，上面题写“古朝歌”。雨大，衣服都湿了，风吹来寒意很重，于是从北门入城住宿。十五日，从淇县向北走二十五里到高村桥。桥面平坦，有许多孔洞，水流非常湍急。水从东面流来，折向南流约一箭之地。过桥后逐渐向西走。这天虽然风大，好在天气放晴了。一路向西望去，群山距离很近，峰峦大小不一，水帘洞、海子等都在其中。三十五里到宜沟驿，两旁有很多柳树，设有柳廊牌额。路旁有扁鹊墓碑，有“▯侍中血溅帝衣坊”，并有墓祠。进入汤阴县南门，门内就是岳武穆故里，有庙。下店住宿。荡水在县城北二里，源出牟山下。《水经注》说，荡水向东与长沙沟水汇合。两水汇合后，下游河道狭窄，难以容纳水流，洹水也时常泛滥。万历初年多次决口，居民深受其苦。万历中期，郡守常公把河道从大坡、青冢、高城改道引入卫河，数十年水势安定。年久之后河道淤塞，又多次决口造成灾害。顺治十四年，知县康允叔奉府衙檄令疏浚河道二十里，历时两个月完工，并刻石记载此事。羑水在县城北八十里，源出西山。《水经注》说，羑水从荡水西北四十里的韩大牛泉流出，流经羑城北面，积水形成深潭，方圆十多步，深一丈多。

译向东流到内黄，与防水汇合。地理志说，羑水到内黄流入荡水。如今它与荡水分流后流入卫河。水宜师沟在县城西南二十五里，就是长沙沟。它经过晋鄙故垒北面，以下游伏流到小滩出露，再经伏道向东北流，到桓人山与荡水汇合。淇水在县城西七十里，向东流三十多里进入淇县境内。广润陂在府城东南四十里，位于安阳、汤阴两县交界处，地势低洼，荡河和万金渠两条水流注入其中。水满后就流入洹水，再通到卫河。后来漳水向南流，堵塞洹水旧河道，陂水不能流入洹水，反而洹水泄入陂中，陂面日益扩大。夏秋涨水时，淹没几千亩田地，百姓深以为患。郡守常公察看地形，进行疏导治理，从葛家庄开渠，引荡水到高城河口汇入卫河；又从枉流桥到杨家庄补筑旧堤，阻挡渠水；再从戴家沟疏浚河道，引陂水流入洹水。于是两条水流都有了归入黄河故道的路径。县城东面的夏庄、小张等处【见《看河纪程》】。《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二。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三。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两河总说。十六日，从汤阴县向北走四十里到彰德府。阴雨下了很久，泥泞难行。从南门进城，经过万金渠桥，河渠不很宽，从西向东流，绕城分流灌溉，原本汇入安阳河。经过鼓楼，向北五里到安阳桥，河面宽四五丈。又向北走四十里到丰乐镇。北面临近漳河，下滩走四五里到河边，浑浊的水流湍急。北岸崩塌，向西望是群山，向东望是林木。有曹操的疑冢和铜雀台。这里的水向东更加宽阔，涨水时浩荡无边，地面潮湿难行。又返回府城住宿。洹水在县城北四里，俗称安阳河。源出上党洹氏县，洹山在长子县东面；经过隆虑，北面的黄水注入其中。又向东北出山，经过殷墟；再向东北经过邺城南面，称为新河。从邺城东面经过安阳县故城，又向东经过内黄县北面，向东流入白沟。《春秋左氏传》说：“声伯梦见渡过洹水。”《图经》说：“洹水源出林虑西北的平地涌泉，起初很细小，向东流九十里到安阳界，泉脉逐渐增大；又曲折向东北流六十里到州城北面，流入洹水县。如今称为洹氏县，在泽州高平，但那里没有洹水，大概是县邑迁改不定的缘故。” 天下的水，都从山中的伏流发源，有的又从平地重新涌出，济水和百泉就是这样。淄水、渑水汇合后，古人能够亲口品尝而辨知。洹水在林虑由伏流涌发，在安阳逐渐显露流出，是没有疑问的。漳水俗称浊漳河。《尚书·禹贡》说：“覃怀底绩，至于衡漳。”《周礼·职方氏》说：“河内属于冀州，其河流是漳水。”《水经》及其注释说：“浊漳水源出上党长子县西面的发鸠山，向东经过县城南面，与尧水、梁水汇合，曲折从县城东北流出；向东经过壶关、屯留、潞县，汇合众多水流，水势很大。又向东经过武安县，东清漳从乐平南面的少山流出，自涉县东南流来注入，世人把这里称为交漳口。于是向东经过邺县西面，再向东流经三户峡，称为三户津；又向东流，汗水注入其中。又向东经过西门豹祠，从祠北面经过赵阅马台西面，于是从县城东北进入▯阳县，即今天的磁州。州城东北有永乐浦，浦西五里处俗称祭陌河，就是西门豹投巫的地方，在安阳境内。魏武帝把水引入邺城，经过铜雀台下，水流激荡发声，连续长鸣不绝。” 沟渠在临漳县西面，是门豹、史起、李仁伟修建的引水渠，名称有西门、天平、金凤、菊花、望云、百阳【都属于天平渠】、天

译井、利物，如今统称漳河。漳河旧时从安阳丰乐镇北面向东流，经过临漳南面，又向东北到馆陶县南面汇入卫河。正德庚辰年秋天，水涨后向南决口，从安阳显王村南面流出，折向东到崔家桥，又向东经过永和吕村汇入卫河，绵延一百多里。水势盛时，河面宽四十里，安阳所有田地都被污水积涝，灾害极大。万金渠在县城西北二十里，深一丈五尺，宽八尺。《邺都故事》说：“魏国建都于邺，后来修筑石塞堰，从安阳南面引洹水入邺，再从邺流入临漳，向东到洹水县；当时灌溉田地有万金之利，因此名为高平渠。”水源在县城西三十里，从高平村筑堰引洹水进入渠中，向东流灌溉，到县城西面后向南流七里，越过道路，进入广润陂。十七日，从彰德府向南走，一路烂泥，走十五里到魏家集，再走十里到二十里铺。路旁柳树成荫，西面有羑里城，城稍南有文王演《易》的地方和碑，离城七里。过汤河石桥，再从汤阴县北门进、东门出，向东南走十五里到土冈，再走十五里到皮家庄。天上微雨，似乎将要下大雨；在屯头看见卫河，有一道河流从西面来。询问当地人，说这条河长四十八里，是雨水积成的，从山边开始，流二十里到屯头，就是卫河的码头。因为水大，两岸树木都泡在水中；又下大雨，积水难行，走二十五里到大名府濬县西门，过桥后住宿。桥很大，两边都有店房。卫河从淇门进入县境，接纳淇水，经过县城西面，又向东北接纳洹水、漳水，到直沽入海。波罗河在童山西麓；白祀童山二陂在城西二十里，亭子陂在城西一里，长丰泊在县城西二十里，就是白祀、童山二陂汇成的水泊。每逢夏秋雨水汇集，水就泛滥淹田；后来疏浚开渠，南起交卸村，北到屯子镇，工程完成后长九十多里。野外水泽低湿，百姓才能靠它获得粮食。白龙潭、黑龙潭在县城西南四十里，一处在大堤西面，一处在大屯东南，四季水都不枯竭。井固潭在井固村，水源深不可测，相传潭中有水兽。水向东北流入卫河。槛泉在善化山下，共有七十二处。《尔雅》说：“槛泉是从地面正向上涌出的泉，所谓正出就是涌出。”近来淤塞的很多，荆家砦、张家洼、王枫园、石桥头、东阳涧、西阳涧，以及大屯的大泉、小泉，是其中最著名的。梨水如今已经淤没，情况无从考查。黄河故道从县城西南的石济经过黎阳遮害亭，流到大伾山下，南面称为黎阳津。宋室南渡以后，河道向南迁移，流沙淤积，山丘重叠，形成深谷变成高陵的形势。十八日，下大雨，不能出行。十九日，从濬县西门绕城到南门，向南走二十五里到滑县北门，再绕城到南门。卫河水溢出，路上积水难行，住宿。滑河在县城南面，向北再向东流。淇河又称王莽河。《冀州图》说：“从西面由河内界进入黎阳，庆临河向西十四里到王莽河。”向东流的永济渠，在庆临河西北三十里，从濬县进入境内，向东北流入内黄界。黄河故道在县城西北二里；县城东北有苗固、鱼池、蔡胡等漯，都是黄河经过的地方，如今已经淤塞。二十日，从滑县北门出城，稍向东走三十里，白马陂是斩颜良的地方；碑向西望着大伾山，东面一带白沙就是黄河故道。又走四十里到井泉镇，住宿。二十一日，从井泉镇向东北走约五十里到内黄县，因为雨下得很大，于是住宿。

译二十二日，从内黄县向东北走，四面望去都在下雨，水像河泥一样，泥泞不堪，难以行走。辰时雨停，走三十里到双黄集，来到卫河边，从东北方向渡河。河水泛滥，两岸竖立的土岸很高。又走二十里到泊口镇，向北走二十里，经过双庙，又称红庙；向东北走二十多里到魏县南门住宿。二十三日，从魏县向东南走四十里到大名府西门，再走八里到大名县西门住宿。地势低洼，过去常有卫水、漳水灾患；如今漳水向北迁移，广平一带卫河堤防修筑得坚固厚实，可以没有水患。一路柳荫十分茂盛。二十四日，从大名县向北走，绕过大名府城，在东门外向东北走三十五里到小滩镇。渡过卫河，从镇北门出，向东北走几里，是一片淤沙，宽五六里。又走三十五里，到东昌府冠县南门住宿。二十五日，从冠县南门稍向西走五十里到馆陶县。又向东北走三十五里到孙儿寨住宿。二十六日，从孙儿寨向东北走二十里，渡过卫河。河道非常曲折，流到东南后又转向西北，穿过临清州城，汇入运河。运河从东南流来，就是汶河；十五里到临清州。从西门进城，渡过运河，到东门住宿。饭后向南走二里左右到板闸，观看汶河、运河、卫河三处坌口的交界处。本州城跨在两河之间，新旧城墙周长二十九里，巍然是宏伟景观。由水路逆流而上，经过防通，出崇武，沿淮水、泗水而行。考察可知，汶水就是防通河；元代从安民山开渠，引汶水截断济水，直达临清，建闸三十一座，按照地势高低、路程远近来调节蓄水和泄水。卫水就是永济渠，始建于隋炀帝时，引百门泉水向东北流，又引淇、▯、漳、洹诸水成为大河；因供皇帝巡幸而称御河，也有人说就是汉代的屯氏河，流八百里到元城，再流五百一十里进入临清。闸有四座，称会通；临清【原文缺字】桥有四座，称广济、弘济、永济、通济。广济闸在卫河中，弘济闸在汶河南支，永济闸俗称天桥，通济石桥的形制像闸，水涨水涸时按时蓄水、泄水；都在汶河北支洲上，其中一座位于汶水、卫水环流之中，是财货聚集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十里〕 自元代以来，这里称为中洲；东面用石头砌筑，像鳌头一样突出，在上面修建了观音阁。四座闸分列左右，像鳌的四足；广济闸的尾部在其后，称为鳌头矶，俗称观音嘴。天下河渠中涓涓细流的水，都与漕运有关，其余一概不论。论济水以北向东的河流，只有汶水发源于泰安、莱芜，到堽城后挟带沂水、泗水向南流入漕河，向北流四百五十里到达本州。西面的卫河发源于卫辉，向东北流九百零五里到达本州。本州承受两河之水，合流后向北流放一千一百七十里，到达大通河，距离京师一百六十里。本州正处在河运的咽喉和南北交通的要冲，所以称为“第一津州”。旧时设置有闸、坝和浅铺，沿河穿凿泉水、种植柳树，以便利漕运。只是汶水遇到旱灾就变浅，每年照旧加以疏浚挑挖，这大概取决于天时，不是人力所能完全控制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五里〕 二十七日，从临清城出发，过河走三十五里，到孔家集；再走十五里，到窦父坊屯住宿。二十八日，从屯地向南走二十五里到梁家浅，再走四十里到东昌府北关，又走四十里到栖鸡渡，在河东住宿。这一带靠近河流，河水从府城的大弯道直向南流，北面又有一个大弯，小弯也很多。二十九日，从栖鸡绕着河向南走二十里到窝城，再走二十里到张秋。到城北渡河，从正南门出城，向西南走到大坝。漫地都是水，据说是沙河水从西面流来的。南坝是实土，北坝有三个石洞；船要通过水洞，必须拆开坝体。又向西走，路面湿烂泥泞，牲口全都陷进去，地势低洼处一眼望去像河一样。这样走了二十五里到扠河，过大石桥，在桥下住宿。水势也很大，向东南流一里左右，通入沙湾，再汇入运河。运河涨水时才有水，稍微干旱就会干涸，积水在曹州洪闸口。三十日，从扠河口向东南绕出大路，在淤泥中走二十五里到黑虎庙。又向东南绕小路走二十五里，经过硝皮口；再走三十五里，到郓城县西关住宿。九月初一日，从郓城向东南绕着水路走，到西南三十里的武安集；再走二十五里到邓家楼，二十五里到清浪集，俗称沙土集，住宿。一路因为水大，都绕道行走。初二日，从沙土集向西南绕道走三十里到杨寡妇集，再走三十里到定陶县；又在泥水路上行走五十多里，到曹县东关住宿。初三日，暂且歇息一天。初四日，从曹县东关向东南走几里，到八里湾；走二十多里，经过新月堤，再走几里到防堤头。向西望去二里左右，傅家集大半已经坍塌到河中。向南走二里左右到断堤头。西面是一处大埽湾，埽工护堤的河水从西向东冲刷，又折向西南流去。对岸也属于曹县境内，一带柳树十分茂盛。又从防堤向东南走几里，经过桑村寺，到东小堤头。向东走二三里，进入谢家集堤内；再向东走十二里，经过望鲁集几里处，就是石香炉旧决口。又走几里，下小堤。向东北走十多里，到曹家集住宿。初五日，从曹家集向东走十二里到浮堽集，即单县界。又向东走几里，外面就是董家营水渡口；有月堤，从马家寺起，到朱家楼前止，长八百多丈，是三道堤缕河，因水大难以渡过，来不及到达。又走二三里到大王庙，正北半里左右就是黄王庙，再向正北半里左右就是黄堽集，也是一处大村庄。又向东走几里，望见孟家楼，河也很近；从这里向东走三十多里，到朱家楼格堤；再走几里，到姜家庄，抵达马良集住宿。初六日，从马良集向东南走几里，到王家庄上堤；向西走一里左右，接上单县缕堤。堤线向西北延伸，又向东南穿出，全部成为废堤。堤外是郭家寨，堤内是朱家楼。向东走三十多里到王家堂，水涨漫过堤防，有四五十丈的一段缺口，小船从缺口通过。走几里到范家集，又走十多里到盘龙集，在这里住宿。这一带距离河流远近不一，站在堤上都看不见河；又因水涨，放眼望去一片汪洋。大约这里正对着毛城铺，这道堤总长七十二里。从盘龙集到堤头为止有二十二里，到徐州一百三十六里。毛城铺距离徐州约一百四五十里。

译初七日，从蟠龙集向东南走一里左右，上堤；向东走十多里，到孙家寨，至堤的尽头。经过李道华双楼，下堤后全是泥水路；走十多里，又沿小堤走几里，有南宫寺。向东北走几里到陈家楼，再向东南走二十里，到李伯调家集住宿。初八日，从东南水路行十八里；经李家集，绕水行二十里；由官庄沿小堤行数里，这些地方都是黄河近岸。向东北望见大谷山、小谷山，向南望见王家山，三面山峰重峦叠嶂，数不胜数。又行至河边，有一座楼和几间草房，突出在河岸之外，急流冲击却没有淹没，是因为下面系着石岸。楼内就是大谷山，距河一里左右；有石坝连接到小谷山山麓，那里都有柳树和村庄。沿河滩行二十里，到达河滩冲道。有一座山独自高耸，山脚伸入河中，水流冲击发出铿然声，这就是苏家山。再行二三里，到徐州观音门渡口过河，沿城西南行三四里，到下洪住宿。簸箕山在州城南九里，东西有两座；山下有簸箕洼，长久以来形成湖泊。南山的水交汇流入这里，百姓田地多受水污。万历年间制作两尊石狗镇压它，但湖水最终仍未平息。如今依靠奎山一带防护。泗水发源于山东泗水县陪尾山，源头有四处，因此水名为泗水。它从境山经茶城向南流，到州城东北与汴水汇合。嘉靖年间汴水向北迁移，从秦沟流出；泗水到茶城便与汴水汇合，沿城东南流到淮河。汴河又名沁河，又名小黄河。考据《一统志》，汴水发源于河南荥阳县大周山，向东流至中牟县注入黄河。沁河发源于山西沁源县，经过山东向东流，至河南怀庆府注入黄河。又据《漕河志》，黄河居中，汴河居南，沁河居北。黄河向南迁移时便与汴河合流，向北迁移时便与沁河合流，所以这里有三个名称。如今沁水已经很久不能通达，只有黄河与汴河合流罢了。汴水从西边来，水势十分湍急凶猛，曲折流到州城东北与泗水合流，所以称为“汴泗交流”。自嘉靖末年起，汴水从西北流出秦沟，流到州城东南向下，但通塞没有固定规律。百步洪如今已经淤塞。新洪在城东南一里左右有桥；吕梁洪在城东南五十里，两洪合计长七里。孔子在吕梁观看悬水，见到丈人，就是这里。九里沟在城东九里，秦沟在城东北三里，隆庆年间形成大河，如今汴水从这里流过。夹沟在城北六十里，有驿站和桥。双沟在城东九十里，有集镇。大彭沟、龙沟、湖淀沟、扬尸沟都在城西北三十多里处，与五河一起分流，通达汴河。狼豕沟在城东南二十里，如今是黄河的重要冲口。漷河发源于山东滕县，流入昭阳湖。薛河发源于滕县、薛县境内，向西流入昭阳湖，从金沟口流到泗水。初九日，登云龙山，山上有黄茅冈、子房山等旧迹。云龙山在州城南二里左右，时常有云气蜿蜒如龙。东岩有石峰环绕，中间的山峰因而装饰成大佛，佛面方圆数丈，上面覆盖殿宇，并供奉诸位大士，建筑高低错落、交相排列。初十日，从徐州下洪东堤行数里，绕过三山头，向东南行三十里到杨家洼新埽工。对岸张家桥东北就是吕梁城，因为水势大，只有河堤较高处才有人家。经过三山头后，向东便没有山了。又行数里到小店险埽工，再行十多里到房村，村落颇大。八里到双沟，西边有新冲口子，过渡后在双沟住宿。这一带堤外淤积的滩地很高，堤内土地低洼得像井。向南走四五十里才是灵璧磬石山，群山环绕，距离河流很远。十一日，从双沟登堤向东行数里，转向东北就是绥宁县界，再行数里到丰山头。西边较低的山是龙虎山；西边靠近河岸有小土冈，冈上有庙。对岸就是王家山，丰山对岸就是鲤鱼山。又向东南行至陈家楼，再行二十里，对岸就是凤凰山；稍向东是董家楼。堤内有灵璧的一段张、韩二堡桩工。再向东南行十里，向南行十里，到朱家楼，堤内有王家塘、余家塘、孟家湾等处，堤南有土山。再向东行十里到戴家楼，有二百三十多丈长的险埽工；又有一处湾顶塘险工。向东南又形成韩家庄险工；向西北去，又有五工头险工。这里的河道从西北绕向东南至象山，又向西北从东边绕过邳州的各处险工。再向东南行十里，到韩家庄住宿，那里有四百多丈长的大险工。十二日，从塘东行数里到火神庙，向南行数里，又向东南经魏家庄，向东到王家楼。对岸就是皂河口；再行一里左右，到张家嘴一带有桩工，已经到了睢宿交界。又向东行数里到蔡家楼险工，向东南行到彭家堡险工，里面都有月堤。再行数里到朱衣城、九龙庙，里面有缺口和水潭；到小古城涉水到渡口，经过宿迁，到公署住宿。一路向南望去都是平整的田地和水洼，北岸马陵山一带是黑色土冈，宿迁城就在土冈后面。十三日，留宿于宿迁公署。十五日，从宿迁向东南行，经过二郎庙、萧家渡、杨家庄，向东到河北镇，渡过白洋河，经过草坝，又向西行，望见河流是从西北方向来的。再行一里左右，就是归仁堤的起头，那里有闸，两边都有河堤，西河向南一段很宽。到虹县归仁集，有五十里长的石堤。为防水灾，开设防闸；北边有一道旧缕堤，通向镇市，南边连接草坝。因为天下雨，来不及走远，仍回到白洋河住宿。十六日，从白洋河街行三里左右，到桃源县界的新堤头；向东南行三里左右，接连着堤头；再行五里，对岸是古城；再行十五里，有草亭，对岸是九里冈险工；再行十五里，西南有一处湾，又连接防湾，到烟墩险工，里面有月堤，上面的水坝台很长。行七八里到桃源县，县城以土堤为城，距堤约半里。再行三里到龙窝险埽工，月堤内有潭水。向东行数里，有草庵，对着防王家嘴；再向南行数里，又向东行五六里，在李家口大王庙一带住宿。

译十七日，向东行二十里，又向南行数里，到高家湾。向东行数里，西吴城内有一道旧缕堤，对岸有吴城；向南是遥堤，再向南就是洪泽湖。近来水位上涨，堤北有千丈长的缺口，田地全都被水淹没。又向东行，河边是陈家庄，对面防护着玉皇阁险工。再向东，对岸是清河县；这里过去就是张福口，如今已经断绝。再向东登上小桥，过河后从皮家厂稍向南经过清口，在甘罗城上岸。河水从清河县西边流来，沿着清口北湾，在惠济祠北边才转向东流；烂泥浅到惠济祠处，河道于是转为南北流向。近来由于清水水势大，皮家厂和清口流的都是清水。再行二十里到龙汪闸，过桥进入官署。二十日，早晨出官署，向西南行二十五里到武家墩，登堤；这就是洪泽湖高家堰的长堤。湖边全是石岸，可以说很坚固，只是太低，水涨时不免有冲空的忧患。设置有减水坝，宽数丈。再行十五里到高家堰，关帝庙内有碑文和御祭亭，这是明代总河潘季驯梦中得到神人传授治河秘诀而成功后，上奏请求修建的庙。再行二十里到石工头，从这里开始全是木工。再行二十里到高良涧，那里有减水坝。再行二十里到周桥，住宿。据说过去这里也通行运河，如今已经筑断，设置了一座减水坝。二十一日，早晨行五里左右，到古沟东减水坝，宽二十多丈。再行一里左右，到古沟西减水坝，宽五十多丈。又行数里，到唐埂减水坝，宽四十多丈。再行一里左右到唐埂，再行十多里就是翟家坝，因为有土埂最高，所以不用筑堤。从这里向西北数里，渡过【缺】家口，三十里可以到老子山，那里有数千家炊烟，商贾往来很多。三面都是水，淮水就从它的西南流出；陆路可以通到盱眙，约八十里。盱眙到翟家坝只有六十里。翟家坝以东，地势稍高；坝东一带地势低洼，放眼望去只有水草。又骑马返回，经过高良涧，到高家堰住宿。二十二日，从高家堰经过武家墩，由横堤到大墩，查看三岔口排水的情形：把一半水绕过大墩灌入运河，设置东水闸来缓和水势，使它不至于直冲而难以承受；另一半水流入烂泥浅以助其水势，与黄河汇合，这里就是新清口。又从七里闸绕过太山墩堤，堤北岸有甘罗城；旧运河就是甘罗河，向西南流入运河，因为黄河灌入淤泥，如今河道改移了数里。又向北行，新庄闸对岸是惠济祠；再向北行到文英店，远望隔岸，只见一道堤挡住了黄河。又经过凤阳厂减水坝，到清江浦，进入官署。这次出行，是因为靳公每年进呈的河图都不相称。防止再有错误，嘱咐我绘制黄河、运河两河图进呈。然而如果不亲自走遍山川城郭，地理位置怎么能没有错误？于是我整理行装上路，自五月十九日离开河署，到九月十七日进入官署，走遍三省，历时四个月，计算行程有一万多里。不是在炎热云日下挥汗而行，就是在烈风暴雨中疲惫不堪。沿途所经过的古迹，偶尔记载一二；各条水流中与黄河、运河两河有关的，都逐一考订并详细说明。至于名山胜迹，各府、州、县志书中都已详细记载，便不敢搜罗摘取来夸耀博雅。云间周洽竹冈氏识。《看河纪程》《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