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二

译奢延水从西面的奢延县西南方赤沙阜流出，向东北流，又向东流，黑水汇入。又向东流，走马水注入。走马水发源于西南方长城北面的桥山；从前秦二世赐死蒙恬就是在这里。山上有黄帝陵墓，黄帝去世后只留下弓和剑，所以世人称黄帝为仙人。走马水向东流，从前段颎追赶羌人出桥门，到达走马水，听说羌人在奢延泽，就是这里。桥门就是桥山的长城门。水向东北流入长城，又向东北注入奢延水，再向东注入黄河【郦道元注：离石县就是今永宁州，奢延故城在废夏州西南】又向南流，陵水注入【《水经》】陵水发源于陵川北面的溪流，向南流经陵川，又转向西流入黄河【郦道元注】又向南流，到达离石水河口【《水经》】离石水从北山流出，向南流经离石县故城西面；又向南流出，转向西，经隰城县故城南面，向西流入黄河【郦道元注：隰城县故城在今孝义县境内】又向南流过中阳县西面【《水经》】中阳县故城在黄河东面，东边有汾水相隔，中间隔着重重山岭，所以不靠近黄河【郦道元注：中阳县就是今孝义县境内】又流过土军县西面【《水经》】吐京郡治所的故城，就是土军县故城。胡语和汉语的译名都已经讹误变改了【郦道元注：今汾州府石楼县有土军县故城】又向南与契水汇合【《水经》】契水沿着溪流向东流入穷谷，这就是它的源头【郦道元注】又向南流，汇入大▯水【《水经》】大▯水发源于溪流上游，向西流入黄河【郦道元注】又向南流，右侧纳入辱水【《水经》】《山海经》说：辱水发源于鸟山，山上多桑树，山下多楮树；山的阴面多铁，阳面多玉。辱水向东流入黄河，民间称它为秀延水【郦道元注】又向南流过上郡高奴县东面【《水经》】县境内有洧水，水质肥美，可以在水上设防，也可以取用其中的肥水【郦道元注：今延安府肤施县北一百里有金明城，就是汉代高奴县】又向南流，蒲川从石楼山南面流过蒲城东面【《水经》】这里就是重耳逃奔的地方。又向南经过蒲子县故城，西面如今是大魏的汾州治所。徐广《晋纪》说刘渊从离石向南迁到蒲子。阚骃说：“蒲城在西北，汉武帝设置了它。”【郦道元注：蒲子县故城在今隰州】又向南流过河东北面的屈县西面【《水经》】黄河向南流经北屈县故城西面，距城十里有风山，山上有一个像车轮一样的洞穴，风气萧瑟，平常不断。风山西面四十里，黄河南面有孟门山。《淮南子》说：“龙门还没有开通，吕梁还没有凿通时，黄河从孟门山上流过，大水泛滥倒流，没有丘陵高阜能够阻挡它，这就叫洪水。大禹疏通河道，称为孟门。”孟门就是龙门的上游入口，实际上是黄河巨大的险要之处。这里山石开始被开凿，大禹凿开河道，拓宽水面；两岸高峻而深，倾斜的山崖回护着水道，巨石临近险处仿佛要坠落，却又相互倚靠。古人说：“水不是靠石工开凿，却能进入石中，确实如此！”这里水流交相冲击，白色水气像云一样升腾；远近往来观看的人，常常像被雾露沾湿身体，向深处窥视便心惊魂悸。河水崩腾的巨浪有万寻之高，悬流千丈，洪水浑浊而猛烈，水声如山岳腾起，深急的波涛层层翻卷，直到下游出口，才知道慎子所说的“下龙门时，漂浮的竹子连四匹马也追不上”并非虚言。又有燕完水注入，两个不同源头的水流汇合后，向西流入黄河【郦道元注：今吉州北二十里有北屈故县】又向南流，到达鲤鱼【《水经》】鲤鱼水经过山涧向东流入穷溪，水流一开始的地方就是它的源头。《尔雅》说：鳣就是鲔。鲤鱼从巩穴中出，三月时便向上游渡过龙门，能够渡过的就变成龙；否则就撞破额头退回来。如果不是有来回游动的水生动物，怎么会有这样的称呼呢【郦道元注】又向南流，羊求水汇入【《水经》】羊求水从东面的羊求川流出，向西流经北屈县故城南面；这座城就是夷吾逃奔的城邑【郦道元注】又向南流，成为采桑津【《水经》】春秋时期僖公八年，晋国里克在采桑击败狄人，说的就是这里【郦道元注】又向南流过皮氏县西面【《水经》】赤水从西北面的罢谷流出，向东流，在川东称为赤石水，最后在川东注入黄河【郦道元注：今平阳府河津县西面有皮氏故城】又向南与蒲水汇合【《水经》】蒲水在西面有两条源流同时发源，都出自同一座山，流出西河郡阴山县；又向东北与北溪水汇合成为一条河川，向东北注入黄河【郦道元注：阴山县在今平阳府境内】又向南流经丹水西南面【《水经》】丹水从丹阳山发源，向东北流经冶地东面，民间称为丹阳城。城的左右至今还有遗留下来的铜。丹水向东北流，与白水河口汇合；白水发源于丹山东面，向西北注入丹水。丹水又向东流，向东北注入黄河【郦道元注】又向南流，黑水注入【《水经》】黑水从丹山向西流出，向东转向东北，注入黄河【郦道元注】又向南流，到达崿谷旁边【《水经》】水向东北流到山涧尽头，就是它的发源处；然后向西南流，注入黄河【郦道元注】又向南流，洛水从猎山分出支流，向东转向东南，注入黄河【《水经》】从前魏文侯在洛水北面修筑馆舍，说的就是这条水。皮氏县故城在龙门东南，不可能延伸经过皮氏县后才到达龙门【郦道元注】

译按照今天的地理情况来说，黄河从大积石山东北流出，经过陕西西宁卫西南的塞外，在河州西七十里处进入边塞【西宁卫在行都司东南七百多里。黄河从塞外向西流入，经过卫所东南，与和州分水；和州在临洮府西一百八十里，向西距生番界七十里，有小积石山，两岸像刀削一样，黄河从其中流过，向西南距大积石山一千多里】又向东北流经州城北面，与漓水汇合；又向东北与洮水汇合【这两条水在上文已经见过】又向东北流经兰州西南面，湟水和浩亹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兰州在临洮府北二百一十里，黄河距州城二里，阚骃所说的金城河就是这里。湟水从州西一百八十里处注入黄河。《唐书·吐蕃传》说，湟水发源于蒙谷，抵达龙泉后与黄河汇合；黄河上游从洪济梁向西南流行二千里，世人通常把西戎地区称作河湟】又向东北流经州城北面【黄河两岸有滩地，适宜播种五谷；引黄河水灌溉，对百姓非常有利】又向东北流经金县北面【金县在兰州东九十里，黄河距县城六十里】又向东北流经靖远卫北面【旧名靖虏，属陕西都司，本为汉代鹯阴县地。后汉建初年间，赵冲在鹯阴追击叛羌，黄河就是这里的黄河。卫所北面有韦精山。黄河从金县群山中流来，到达卫所西南一百里的乌兰关，这里是汉代祖厉县地。唐代设置乌兰县，属凉州，有黄河堰，是刺史安敬宗修筑来抵挡河水的】又向东北流经宁夏中卫南面【中卫属陕西都司，黄河距卫所十五里。地势逐渐平坦，河流更加旺盛。卫所东南一百五十里有鸣沙城，西面靠着黄河，人马经过时，沙子随着道路发出声响，所以称为鸣沙】又向东北流经灵州所北面【灵州所在宁夏卫南面偏西九十里，本为汉代灵州、富平县地。旧志说黄河千里一曲，从浇河流到故眴巻县，大体向东北流，到富平才转向北流，也称为河曲】转而向北流经宁夏卫东南面【宁夏卫属陕西都司，宋代为怀远镇，乾兴二年李德明在这里筑城为兴州，作为居所；景祐年间元昊将其升为兴庆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宁夏卫西面到贺兰山边界六十里，北面到镇远关边界二百里，东面到榆林卫边界三百五十里，黄河距卫所四十里。《元和志》说：保静县西南到灵州六十里，本是汉代富平县地。贺兰山在县西五十三里，向东望去与云山地势相接，曲折向北，经过灵武县，又向西北流经保静县西面，再向北经过怀远县西面，又向北流经定远城西面，最后向东北抵达黄河。抵达黄河的地方也称为乞伏山，在黄河西岸，从山的起点到终点呈月牙形，南北约长五百多里，真是边塞城防的巨大屏障。山的东面、黄河的西面，有平整田地数千顷，可以引水灌溉；如果完全利用土地的利益，足以供给军粮。顾景范说：“从宁夏以上，百姓大多开渠灌田，而宁夏所获的水利尤其广泛，大概因为上游地势稍缓，没有泛滥决口的忧患，而且泥沙还不多，所以适宜引黄河水灌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十里、十五里、二年、七年〕 黄河又向北流经平罗所东面【平罗所旧名平虏，在宁夏卫东北一百二十里；黄河距所城十五里；贺兰山在所城西六十里；镇远关在所城北六十里】又向北流经榆林卫西面，出塞后经过废丰州西面【榆林卫本为汉代上郡龟兹县地，金代、元代为米脂县地，称榆林庄。明正统二年修筑榆林城，天顺七年设置榆林卫并设治所。北距边墙十里，边墙以外都是战国时期云中、九原的土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里、百三十里、四十里、八十里、三年、万人、八百里〕 黄河从灵州所横城堡西面转向北流，经宁夏、平罗，进入卫所边界；废丰州城在卫所西北塞外七百里，本是汉代朔方郡广牧县，后魏时为怀朔镇，隋代才设置丰州，以九原县为治所，明初废弃。杜佑说：“丰州西到黄河一百三十里，北到黄河四十里，东北到黄河八十里。”转而向东流经三受降城南面【《元和志》说：三受降城是景云三年朔方总管张仁愿设置的。在此以前，朔方军北面以黄河为界，黄河北岸有拂云堆神祠，突厥将要入侵时，必先到神祠祭祀、洒酒祈福，然后放牧战马、整治兵器，再渡过黄河。当时突厥可汗默啜率全部军队向西攻打突骑施婆葛，张仁愿上奏请求乘虚夺取漠南土地，在黄河北岸修筑三座受降城，首尾相应，截断突厥向南侵扰的道路。朝廷同意了，六十天三座城就全部建成，以拂云祠为中城，东西两城分别距中城四百多里，遥相呼应；向北拓展三百多里，在牛头牟那山北面设置烽火台一千八百座。从此突厥不能越过山地放牧，朔方不再遭受劫掠，镇守兵力减少了数万人。顾景范说：“中城在废夏州北八百里，西城在废丰州北八十里，东城在废胜州东北二百里。”如今考察，东城本是汉代定襄郡盛乐县，后魏曾以此为都城，唐代设置振武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百三十人、四百五十里、十五步、五里、二十里〕

译元和六年，任命韩重华为振武营田和籴水陆运使。韩重华请求招募百姓编成十五屯，每屯设置一百三十人，耕种一百顷土地，并命令各屯依高地修筑堡垒。屯田从东面的振武开始，转向西面经过云中边界，直到中受降城，出入黄河、山地之间六百多里，屯堡彼此相望，敌人来时不能突然袭击，百姓得以在其中尽情耕种，多少可以减省漕运转输的费用。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秋季果然获得两倍收成，每年节省度支钱一千三百万。见韩愈《送重华归所治序》。黄河转向南流经废胜州，向东进入边塞。黄河东岸是平虏卫【废胜州城在榆林卫东北四百五十里，本为汉代云中、五原二郡地。隋代设置胜州，以榆林县为治所。《元和志》说：北面靠近榆林，就是汉代的榆林塞。云中故城在县东北四十里，东受降城在县东北八里，榆林关在县东三十里。东北面临近黄河，黄河从夏州朔方县流入，又经过河滨县城东十五步，河面宽一里，不能通行船只，就是河滨关渡口，名为君子津。杜佑说：胜州东到黄河四十里，北到黄河五里，西北到黄河二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十里、三百里、二十六年、千里、八九百里、六七百里、一二百里〕 平虏卫在山西大同府西面偏南二百四十里，明代设置。本是汉代雁门郡武州县，隋唐以后属朔州地。《元和志》说黄河在朔州鄯阳县西三百里。辽代从黄河西岸迁置胜州到这里，称为东胜州，故城在今卫所西北。《元志》说：唐代把东受降城迁到绥远烽南面，就是今州治。明洪武初年改建左右二卫，军民都在河套中耕种放牧，敌寇因此更加少见。洪武二十六年修筑东胜城，永乐初年迁到延绥，这片地方于是荒废。如今考察，从废丰州西面到废胜州东面，是黄河三面环绕的地区，周长数千里，称为河套。周代称朔方，秦代称新秦，汉代为朔方郡地，隋唐时为丰州、胜州之地，明代为榆林卫北部边境。自明朝建立初期放弃受降城后，平虏卫、东胜州已经失去两面的险要；后来又撤去东胜以迁就延绥，外部险要全部丧失，敌寇来时便无法抵御。天顺六年，元朝遗部摩啰欢、阿拉善、博啰齐三部开始进入河套居住，多次成为边境祸患。隆庆年间，济纳因为谙达归附，也来叩关，于是对他们实行羁縻。本朝归理藩院管辖。《榆林新志》说：河套之地南抵边墙，北临黄河，远的有八九百里、六七百里，近的也有一二百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四十里、百步、五百二十八里、八十里、九十里、一百十里、五百里、一百二十一里、五百八十里、一百五十里、五十里〕 只有黄甫川以南的焦家坪，以及娘娘滩、羊圈渡口，距离最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千五百里、八十里、一里、三百六十里、一百二十里、三百里、一百四十五里、二百步、三年、二百三十五里、百里、二百里、四十五里、百五十里、三十五里〕 《元和志》记载：延州延水县，黄河在县城东面八里；门山县，黄河在县城东面三十五里。考察：延水故城在今府城东北一百一十里，门山故城在府城东南一百八十里。石楼县在汾州府西偏南二百六十里，黄河在县城西面九十里。永和县在山西平阳府隰州西面九十里，黄河在县城西面六十里。大宁县在州城西南九十五里，黄河在县城西面六十八里。孟门山在县城西南八十里，与吉州分界。黄河又向南流经宜川县东面；黄河东岸就是吉州乡宁县。宜川县在延安府东南二百八十里，黄河距县城八十里。《元和志》记载：丹州汾川县，西南距州城七十里，黄河在县城北面七里。河岸在这里突然变窄，形状像槽一样，当地人称为石槽，大概是大禹治水时凿石引导河流的地方。石槽长千步、宽三十步，水流悬空奔涌而下，鼋、鼍、鱼、鳖都不能在其中游过。汾川故城在今宜川县东面七十里，孟门山在县城东南二十里、黄河西岸，山势绵延，与吉州的孟门山参差相接；这就是文成故县西南三十六里、河中的石槽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吉州在平阳府西面二百四十里，黄河在州城西面六十里。壶口山在州城西南七十里，乡宁县在州城东南六十里，黄河在县城西面七十九里。黄河又向南流到韩城县东北，龙门山就在这里；黄河东岸则是河津县。韩城县在西安府同州东北二百里，黄河距县城十五里，龙门山在县城北面五十里。河津县在平阳府蒲州东北二百里，黄河在县城西面。《元和志》说距县城二十五里，就是龙门口。《三秦记》说：河津又名龙门，水路和陆路都不能通行，鱼鳖之类没有能游上去的；江海中的大鱼聚集在龙门下面，几千条都不能上去，能够上去的就变成龙，所以称为“曝鳃龙门”。这里就是《禹贡》所说大禹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到龙门所经过的地方。《辽史》记载：龙门山石壁相对耸立，高达数百尺，远望像一座门；塞外各河以及沙漠中的雨水都在这里汇集入海，下雨时顷刻之间水涨超过千仞，天晴时水清而浅，可以涉水通过。《寰宇记》记载：龙门山北面有河口，略像龙门却不能通行，相传是鲧所凿但工程没有成功的地方，如今称为错开河。向南流到华阴。黄河从积石山向东北流到龙门，然后转向南流，到华阴后又转向东流。

译黄河从积石山向东北流到龙门，在那里转向南流；到华阴，又转向东流。龙门以南、华阴以北，就是所谓的“龙门西河”。华阴，是华山的北面。华山横跨梁州、豫州之间，山北抵达西河，山南就称为华阴。然而有些解释者却说，黄河转向东流时，两岸各有一座华山，所以张平子的《西京赋》说：“以二华山点缀其间，巨灵神用力劈开山石，使高大的山体远远伸展，河水从山曲中流出，至今还留有他的遗迹。”这意思大概是说，河流到这里时，华山横在前面，巨灵神把山石劈开，分成两座华山，使河水从两山之间流出；这大概是好事者编造的。根据经文只说“向南流到华阴”，可知黄河经过的地方只在华山北面，怎么能说它从两座华山之间流出呢？巨灵神开山的说法，实在荒诞妄诞。这大概正是孔子所说“不谈怪异”的原因。《尚书全解》易氏说：黄河流到龙门县后，又向南流二百里到陕州。陕州西北面隔河相对的，是华州华阴县。华阴本是汉代旧县，隶属京兆尹。太华山在县城南面八里，黄河经过太华山北面，所以称为华阴。此地与潼关相接，因此又有桃林塞之名。黄河在关内，冲击关山，所以称为潼关。《王天与〈尚书纂传〉》记载：龙门县就是今天的河津县。县城北面三十里有瓜谷山堰，贞观十年修筑。东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垆渠，贞观二十三年县令长孙恕开凿，灌溉的田地肥沃，每亩收获十石。县城西面二十一里有马鞍坞渠，也是长孙恕开凿的。这里有龙门仓，开元二年设置，用来储存渠田的粮食，通过转般法运到京城，以减少关东漕运的负担。这就是汉代河东太守番系提出的办法，《史记·河渠书》所说“河流迁徙，渠道不利于田地，收成不能抵偿种子”的情形，唐人在当时实行后竟然获利，由此可知，天下没有难以办成的事业，关键在于办事的人罢了。说后人的事业一定不能超过前人，不也是欺骗人的话吗？《顾炎武〈日知录〉》黄河水（从皮氏县西面流来）又向南流出龙门口，汾水从东面流来汇入黄河。《水经》说：从前大禹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又疏通决开梁山，说的就是这里，也就是经书所说的龙门。魏国《土地记》说：“梁山北面有龙门山，是大禹凿开的，沟通孟津河口，宽八十步；岩石边还刻有遗迹，大禹治水的功业至今仍然存在。”《郦注·汾水篇》记载：汾水发源于太原汾阳县北面的管涔山东南，向南流经晋阳县东，晋水从县城东南流来汇入；又向南，洞涡水从东面流来汇入；又向南流经大陵县东面；又向南流经平陶县东面，文水从西面流来汇入；又向南流经寇爵津；又向南进入河东境内；又向南流经永安县西面；又向南流经杨县东面；又向南流经高梁邑西面；又向南流经平阳县东面；又向南流经临汾县东面；又转向南流经县城南面，再向西流；又向西流经长修县南面；又向西流经皮氏县南面；又向西到汾阴县北面，向西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在右岸汇合畼谷水；又向南流经梁山原东面。水从溪谷向东南流，经过夏阳县西北，向东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从原山东南流出，直到黄河；梁山是晋国的望山，在冯翊夏阳县西北，临近黄河。山体崩塌，堵塞黄河，三天水流不通，晋侯因此事询问伯宗，就是这个地方。《春秋谷梁传》说：“成公五年，梁山崩塌，阻断河水，三天不能流通。伯尊召见时，遇到乘车的人不避让，便让车右用鞭子打他。乘车人说：‘你鞭打我的原因，恐怕取道还远着呢。’伯尊于是问他。乘车人说：‘国君应当亲自穿着缟素，率领群臣哭祭山崩，这样河水就会流通。’伯尊照他说的做了，河水便流通了。”《郦注》说：夏阳县就是今天韩城县一带。黄河又向南流，崌谷水注入黄河。崌谷水发源于梁山，向东南流入黄河。从前韩信袭击魏王豹时，就是用木制的瓦器从这里渡河的。《郦注》黄河又向南流，在右岸汇合陶渠水。陶渠水发源于梁山西北，向东南流；又向南流经高门南面；再向东南流经华池南面。华池在夏阳城西北约四里，高门在华池以东三里。陶渠水又向东南流经司马子长的墓地。太史公自叙说：“司马迁生在龙门，这里就是他的坟墓所在。”从前魏文侯和吴起乘船顺流而下，赞美黄河山川的险固，就是在这里。《郦注》黄河又向西流，徐水注入黄河。徐水发源于梁山西北，向东南流经子夏陵北面，向东流入黄河。《郦注》黄河又向南流经子夏石室。石室在河流东南北三面，有两座，临近河岸山崖，就是子夏的庙室。《郦注》说：如今西安府郃阳县东面有子夏石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石〕 黄河又向南流经汾阴县西面。黄河向东抵达汾阴。《魏土地记》说：河东郡北面八十里有汾阴城，城北距汾水三里。城西北角称为睢丘，丘上有后土祠。《封禅书》说：元鼎四年，开始在汾阴睢丘修建后土祠，说的就是这里。这里又有万岁宫，神爵元年，皇帝到万岁宫，向东渡过黄河，当时有神鱼在水中舞动。从前赵简子把栾激沉入水中，说：“我喜欢声色，是这个人引导我这样做的；我喜欢士人，六年却没有推荐一个人，这是他的过错，他阻止我亲近贤士，以为这样就能责罚我了。”《郦注》说：如今平阳府荣河县北面有汾阴故城。黄河又流经郃阳城东面。这里过去有莘邑，是太姒的封国。《诗经》说：“在郃水北面。”城北有北瀵水，城南又有瀵水；向东流并向东注入黄河的，就是郃水。黄河又向南流，瀵水汇入其中。瀵水发源于汾阴县南面四十里，向西距黄河三里，在平地涌出源头，泉水喷涌而上，大约像车轮一样粗，深不可测，民间称它为瀵魁。古人筑坝拦住水流，把它蓄成陂塘，用水种稻；与郃阳瀵水隔河相对的河中沙洲上，还有一股瀵水，各水脉都暗中相通。《尔雅》说：“从不同地方涌出、最终同流的水，叫瀵水。”这股水向西南流经蒲坂，再向西流入黄河。《郦注》说：如今西安府郃阳县东面四十里有郃阳故城。黄河又向南流经陶城西面。舜曾在黄河岸边烧制陶器，皇甫士安认为这里就是定陶。但陶城在蒲坂城北，蒲坂城就是舜的都城，向南离历山不远。舜在各地耕种或制陶都可以，何必一定要在定陶才算制陶呢？孟津有“陶河”的称呼，大概就是由此开始的。陶城南面与蒲津关相对。《郦注》引《元和志》说：陶城在临晋县北面四十里，就是今天平阳府的临晋县。黄河又向南流经蒲阪县西面。《地理志》说：该县原名蒲，秦始皇东巡时见到有长阪，所以增加“阪”字。皇甫谧说：这里是舜的都城。《郦注》说：如今蒲州东南有蒲阪故城。黄河又向南流经雷首山西面。

译雷首山临近黄河，向北距蒲阪三十里，就是《尚书》所说的壶口、雷首，民间也称它为尧山。山上有故城，又称尧城。阚骃说：“蒲阪是尧的都城。”这些事情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详细考察了。《郦注》黄河又向南流，洓水注入黄河。洓水发源于河北县雷首山，北面与蒲阪分山，山上有夷齐庙。山南有古代的坟墓，柏树茂密成片，丘陵土阜民间称为夷齐墓。这条水又称雷水。水向西南流，洓水又向西南流，注入黄河。《春秋左传》称它为洓川。《郦注·洓水篇》记载：洓水发源于河东郡闻喜县东山的黍葭谷，向西流经周阳邑南面；又向西南流经该县南面；又向西南流经安邑县西面；又向南流经解县东面；又向西南注入张阳池。《郦注》说：洓水又向西南流经张阳城东面，再向西南流入陂塘。陂塘分为两处，东陂世称晋兴泽，西陂就是张泽；张泽西北距蒲阪十五里。黄河又向南流到华阴潼关，渭水从西面流来注入黄河，流经船司空，与渭水汇合。《水经》《汉书·地理志》说：潼关原是京兆郡所属的县。左丘明《国语》说：华岳本来是一座山，横在黄河边；河水经过这里曲折流行，河神巨灵用手推、用脚踏，把山劈成两座，如今手印和脚印仍然存在。华山岩河在关内，向南流冲击关山，因此称为潼关。灌水注入黄河：灌水发源于松果山上，向北流经通谷，世人也称为通谷水，向东北注入黄河。《述征记》所说的潼谷水，就是它。《郦注》引《元和志》说：关西一里有潼水，潼关因此得名。《渭水篇》记载：渭水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渭谷亭，向南流经鸟鼠山；又向北流经襄武县北面；又向东流经獂道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冀县北面；又向东流经上邽县；又向东流经陈仓县西面；又向东流经武功县北面，芒水从南面流来汇入；渭水又向东流经槐里县南面，涝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又向东北流经黄山宫南面，就水注入；又向东与田谿水汇合；又向东流经槐里县故城南面，与甘水汇合；又向东，丰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又向东北与镐水汇合；又向东北流经渭城南面，沉水注入。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安县北面，与沉水的分流河道汇合；又流经长安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郑县北面；又向东流经华阴县北面；又向东流经霸陵县北面，霸水从县城西北流来注入，向东流入黄河。《郦注》说：这就是《春秋》所说的渭汭。渭水汇入黄河的地方，就是船司空所在之处。《地理志》说，渭水向东到船司空注入黄河；如今华阴县东北五十里有船司空故城。黄河从盐泽西面流来，直到潼关，按河道的走势和方向，总共有四次大的转折，有时与北狄分界，有时正对北狄南来的道路。第一次转折，是从积石山流经湟中，这一带是鄯、兰二地，这是一次转折。到了灵州西南，河流转向北行，共一千多里；与河西岸相对的，是凉、肃、甘、沙四郡，这是第二次转折。等到向北流了一千多里，到达九原、丰州，又转向东流，所以丰州北面正抵着黄河，这是第三次转折。丰州以东是榆林北境，也抵达黄河；黄河从榆林州东面又转向南流，所以胜州的北面、东面都抵达黄河。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潼关，都是河南之地，这是第四次转折。《程大昌〈北边备对〉》按今天的地理来说，黄河从韩城县龙门山向南流，与汾水汇合。《县志》说：黄河从龙门向南流，距离郃阳县不到一百里；河岸多为冲积土，遇到水涝就容易溃决。黄河又向南流经郃阳县东面，东岸则是荥河县、临晋县。郃阳县在陕西同州东北一百一十里，黄河距县城四十里；荥河县在山西蒲州东北一百二十里，黄河旧时在县城西面五里，明代逐渐向东改道，正德二年竟流到城下，如今距县城只有七十步；临晋县在州城东北七十里，黄河在县城西面三十里。黄河又向南流经朝邑县东面，又向南到华阴县东北，与渭水汇合；东岸则是蒲州。朝邑县在同州东面三十里，黄河距县城二十八里，有临晋关；华阴县在华州东面七十里，黄河距县城九十里；蒲州在平阳府西南四百五十里，黄河旧时在州城西面蒲津门外，明万历八年黄河决口，向东冲刷城墙，便砌石护岸来抵挡；如今河道逐渐向西移动，距城十多里，有蒲津关，与临晋关隔河相对。黄河又向南流经雷首山，向西到潼关卫北面。潼关卫在陕西都司东面，是明代分割华阴县地设置的；向西距华阴县界一里，黄河在卫城北面一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黄河转向东流，这里就是河曲。《春秋》文公十二年，秦、晋两国在河曲交战，就是这个地方。这里就是黄河向南流到华阴所经过的地方，也是雍州文献所说的“龙门西河”。《禹贡锥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里〕 《行水金鉴》卷二。《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三。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黄河水。向东流到砥柱。《禹贡》。按：“厎”字，《史记》写作“砥”。砥柱是山名，在西虢的境内。《孔氏传》说：西虢就是今天河南府的陕州，砥柱在州城东面四十里的黄河中。黄河从南面流到华阴，又从华阴向东流到砥柱，因此“东”字是承接华阴而言。《禹贡集解》黄河（从华阴潼关流来）又向东北流，玉涧水注入黄河。《水经》黄河从潼关向东北流，水边有黄卷阪，靠着断绝的山涧，必须经过这道阪道才能登上潼关，这就是所说的“沿黄卷阪逆行以渡过潼关”。再往北流出，向东与通道相连，这里称为函谷关。函谷关正北面，隔着黄河有一座层叠的土丘，巍然独秀，孤立在河阳，世人称为风陵。戴延之所说的风堆，就是这里。《九域志》说：女娲墓在今天潼关口的河滩上，墓丘高高立在河中间，有几棵树，即使暴涨的洪水也冲不走它。《寰宇记》说：河东县城三里外有风陵，是女娲的墓。南面就是黄河岸边。玉涧水从玉溪向南流出，向北流经皇天原，西面有汉武帝的思子台；又向北流经阌乡城西面，向北注入黄河。《郦注》说：函谷关在今天河南灵宝县南面十一里的黄卷，潘岳《西征赋》写作黄巷。黄河又向东流经阌乡城南面，向东与全鸠涧水汇合。《水经》全鸠涧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皇天原；向东流。《述征记》说：全节是地名。《图经》说：全节就是《汉书》所说的全鸠里，是戾太子死去的地方。全节西面名为桃原，就是古代的桃林。《晋太康地记》说：桃林在阌乡南面的山谷中。全鸠涧水流入黄河，向北注入黄河。所谓河北，大概是指河北县。《郦注》说：全节在今天河南南阳府阌乡县东面十里、鸠涧西面。黄河又向东流经河北县南面。《水经》河北县与湖县以黄河为界。蓼水发源于襄山的蓼谷，向西南流入黄河。《郦注》说：河北县就是今天山西平阳府的芮城县，湖县就是今天河南南阳府的阌乡县。黄河又向东流，永乐涧水注入黄河。《水经》永乐涧水从北面的薄山发源，向南流经河北县故城西面，又向南流入黄河。《封禅书》称：“华山以西的名山有七座，薄山是其中之一。”《郦注》说：如今芮城县北面有河北故城，薄山在今县城北面十五里。黄河从河北城南面向东流，经行芮城。《水经》两座城之间有段干木的墓。魏文侯经过他家门前时，扶轼表示敬意。他的德行尊崇，芳名超越万古，流传至今。《郦注》。黄河又与槃涧水汇合。《水经》槃涧水发源于湖县的夸父山，向北流经汉武帝的思子宫、归来望子台，然后向东又向北流入黄河。《郦注》说：湖县故城在今天阌乡县东面四十里。黄河又向东流经湖县故城北面。《水经》湖水发源于桃林塞的夸父山。夸父山方圆三百仞。周武王讨伐商纣，天下平定后，周王和诸侯在华阳山放马，在桃林放牛，就是这个地方。《山海经》说：“夸父山北面有一片树林，名叫桃林，里面马很多。湖水从这里发源，向北流入黄河。”《郦注》黄河又向东流，与柏谷水汇合。《水经》柏谷水发源于弘农县两石堤山，向北流入黄河。《郦注》黄河又向东流，在右岸汇合门水。《水经》门水就是洛水的支流，向东北流经阳华山，就是《山海经》所说“阳华山，门水发源于此”的地方。又向北流经弘农县故城东面，这座城就是原函谷关校尉的治所，终军曾在这里弃繻。又向东流到七里涧，七里涧在陕县七里处，因此得名。又向东与谯水汇合，谯水两条源流同时发出，共同注入山谷，然后向西北流入黄河。《郦注》引《元和志》说：曹阳墟俗称七里涧，在陕县西南七里。黄河从灵宝县界流入；后来汉献帝回来到了陕县，有人建议让天子乘船顺黄河向东而下，太尉杨彪说：“从这里向东有三十六处险滩，不是万乘之主应当走的路。”于是作罢。黄河又向东流经陕县北面，又向西流经陕县故城南面。《水经》黄河北面与茅城津相对，河南面就是陕城。从前周公、召公分掌诸侯时，以这座城作为东西的分界。戴延之说：“城南靠着山原，北面临黄河，县城俯临百余仞深的水面，面对它的人都惊恐畏惧。”西北面靠近黄河，河水涌起，范围有几十丈。这种河水汹涌的情况，大概就是《史记》所说“魏文侯二十六年，虢山崩塌，堵塞黄河”造成的。《郦注》说：如今陕州州治就是陕县故城，古代是焦国。茅津也称大阳津，与虢山都在州城西北三里。黄河又向东流经大阳县，向南；又向东流经大阳县故城南面。《水经》《地理志》说：这里是北虢。应劭记载：城南是大河的北岸，因此称大河之阳。《郦注》说：如今平陆县东北有大阳县故城。黄河又向东流，沙涧水注入黄河。《水经》沙涧水从北面的虞山发源，向东南流经傅岩。孔安国注说：“傅说隐居在虞、虢之间，就是这个地方。”傅岩东北十多里，就是巅軨坂。《春秋左传》所说“从巅軨进入”，指的就是这里。这里有东西向的断涧，两边幽深空旷，深不见底；在沟壑中修筑道路，作为南北通道，称为軨桥。傅说以雇工身份隐居，曾在这里停留休息；高宗从梦中得到启示而找到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水又向东南流，在两岸汇合由积石土柱两条溪流；这两条溪流都从大阳山发源，向北流入黄河。这座山也通称薄山。《郦注》黄河又向东流经砥柱之间。《水经》砥柱是山名。山在虢城东北、大阳城东面。《郦注》引《元和志》说：砥柱山俗称三门山，在硖石县东北五十里的黄河中。硖石县原属陕县。黄河右岸有崤水注入。《水经》崤水发源于河南的盘崤山，经涧水向东北流，与石崤水汇合。石崤水发源于石崤山。山上有两座陵墓：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水又向北流，在两岸汇合西水，乱流注入黄河。《郦注》黄河又向东流，千崤水注入黄河。《水经》

译千崤水向南发源于千崤山，向北流入黄河。黄河两岸山峰高耸，群山分岔而起，山岭层层叠叠，秀丽的峰峦直冲云霄。康成考据《地说》说：黄河向东流，贯穿砥柱，冲击阏流。如今世人所说的砥柱，大概就是阏流。砥柱应当在西河，具体情况不详。我考察郑玄的说法并不正确，西河一带应当没有山阻碍河流。从砥柱以下到五户以上，中间一百二十里，河中巨石高高突起，形势连绵如襄陆，大概也是大禹凿开以疏通黄河的地方，怀疑这里就是阏流。山虽然被劈开，仍然阻碍急流；水冲击石头，回旋如云，回环的波涛猛烈涌出，共有十九处险滩。水流迅疾，形势同三峡一样，冲坏船只，自古以来就是祸患。五户是滩名。《郦注》说：崤山在今天河南府永宁县北面六十里。《元和志》说：东崤到西崤长三十五里，在秦关东面、汉关西面。崤与殽相同。如今河南府陕州东面一百六十里有五户滩，在河中是水流湍急冲击之处；从这里向东，河道逐渐宽阔平缓。黄河从西面的华阴转向东流，一直到砥柱，也称为三门山。山在虢城东北、大阳城东面。考察道元所说砥柱是大禹凿开的地方，这个说法是对的；但说劈开山体来疏通黄河，就说得过头了。黄河到砥柱时，大概原本就有可以通行的水道。大禹嫌水道太窄，于是疏通并拓宽它，所以形成三门。并不是先凿开砥柱山成为三门，然后再引导河水通过。汉鸿嘉年间，杨焉上书说砥柱狭窄，应当凿宽。大禹治水从来都替万世作打算；如果砥柱还有可以凿宽的地方，大禹早就凿开了。大禹不能凿宽的地方，杨焉却想凿宽，实在是太不加思考了。黄河从龙门流到华阴，转向东流直到砥柱，两岸夹在两座山之间，河道极为狭窄。因此古语说：“龙门以下，河水流速超过飞箭。”正因为受到高山夹束，水势不能回旋，所以水流猛烈、湍急，翻覆淹没船只，这才是万世的祸患，哪里是人力能够胜过的呢？道元说水流陡急，形势同三峡，冲毁船只，自古以来就是祸患，这话是对的。近年建剑一带大规模兴工，开凿治理许多险滩，费用无法计算。我曾经询问船夫，他们说：“险滩的祸患并没有比过去减轻。”由此可知，天地山川的险要，有些是自然形势造成的，不容易用人力与之抗争。砥柱一带船只遇险，即使大禹也无可奈何，更何况杨焉之流呢？《尚书全解》又说：黄河在砥柱以上不能决口，是因为河道行于两山之间；出了砥柱就是平原旷野，又汇集关东各山的水，水流越来越多，水势越来越大，地势越来越低，水势越来越急。虞、夏以前，帝王都建都在砥柱以上。商朝初年建都于亳，也在群山之中。《尚书》所说“进入山中，降服凶恶的德行”，指的就是这个。后来为了利用水利而迁到近水之地，反而受到水患，所以殷商多次迁都。到了周代衰落时，井田制逐渐废弛，各诸侯国争夺水利资源，便修筑堤坝来占有肥沃土地；害怕水患的，也修堤把祸水推给邻国。堤坝日益增多，河水日益受束缚，逐渐失去本性，因而造成决口泛滥，危害很大。但河水向南决口，夺淮河水道而流，危害郡县较小；向北决口，就不再有九河的旧河道，原野受到的灾害便很远很广。按今天的地理来说，黄河从潼关卫北面转向东流，流经阌乡县北面，又向东流经灵宝县北面；黄河北岸则是芮城县。阌乡县在河南陕州西偏北一百三十里，黄河南面距县城七里。灵宝县在州城西面六十里，黄河南面距县城十里；芮城县在山西解州西南七十里，黄河在县城南面二十里，是芮伯万的故国疆域。大概芮城与阌乡以黄河为界，两县都在黄河北岸。黄河又向东流经陕州北面，北岸则是平陆县；又向东流过砥柱。陕州在河南府西面三百里，平陆县在解州东南九十里。砥柱山在黄河中，向西距陕州四十里，向西北距平陆五十里。唐代赵冬曦《三门赋》序说：砥柱的六座山峰都生长在黄河中流，大概是夏后凿开的。其中最北面有两根石柱相对，隔着山崖耸立，就是所谓三门。三门南面稍远处有一座孤峰突起，峰顶平坦宽阔，夏禹庙就在峰顶。西面有一块数丈高的孤石，圆得像削成的一样；再往南有三座山峰，东面叫金门，中间叫三堆，西面叫天柱。黄河水从黄老神前向东流，在虾石处湍急收缩，转向南流，冲刷三门，包绕庙山，于是分成四股水流，在三峰下淙淙流过，抵达曲折的水湾，又汇流向东注入。再加上两岸夹水，河道盘曲，水流激射，天下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地方。都穆说：砥柱在陕州东面五十里的黄河中。沿黄河行至三门集津。三门中间的叫神门，南面的叫鬼门，北面的叫人门。河水从三门之间流过，声音激荡如雷，其中鬼门尤其险恶，船只竹筏一旦驶入，很少有能够脱险的。三门宽约二十丈，向东一百五十步就是砥柱山，高约三丈，周长数丈。蔡氏《书传》把三门当作砥柱，州志也说砥柱就是三门山；这些人都没有亲自到过那里，所以错误竟然如此。考察起来，这种说法与赵冬曦《三门赋》的记载略有不同，但总的说来，当时各座山峰本来合成一块巨石，大禹把它劈开来疏通黄河，三门也就是砥柱，后人硬要把两者分别开来罢了。这就是黄河向东流到砥柱所经过的地方。《禹贡锥指》黄河又向东流到孟津。《禹贡》孟津在洛水北面，是四方道路汇集的地方，古今都把这里作为渡口。《孔氏传》说：如今河南怀庆府孟县西南三十里就是孟津，不是河南府的孟津县。孟是地名，津是渡口；孟津在洛阳城北面。《孔氏疏》林少颖说：“黄河从华阴到砥柱，夹在两座山之间，水流都湍急猛烈。到了孟津，水势才稍稍缓和，可以横向驾船渡过。”魏按语说：“大阳县南面有茅津，秦穆公从这里渡河运送殽地战死者的尸骨，不必等到河阳才可以渡河。”林少颖的说法不对。黄河上可渡的津口很多，只是孟津因为是都城道路汇集之处，是四通五达的交通要道，所以它的名称古今特别著名。《禹贡锥指》黄河水（从砥柱山东面的五户滩流来）又向东流经平阴县北面，又向东流到邓，清水从西北面流来注入黄河。《水经》。如今孟津县有平阴故城。清水发源于清廉山西岭，向东南流经垣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阳壶城东面，这里就是垣县的壶丘亭；又向东南流入黄河。《郦注》说：如今垣曲县西面四十里有垣县故城。

译黄河又向东流，与教水汇合。《水经》教水发源于垣县北面，经教山向南流过平山。水流向南，经过鼓钟上峡，悬瀑高五丈，飞流注入深谷；两岸深而高，山壁直立向上。沿途山崖秀丽高耸，有一百多丈高；山峰之间生长着青松，悬崖上有红色的石头，错落分布，其中又有翠柏生长；红白相间，像绮绣织成的图画。《山海经》说：“教山中有教水发源，向南流入黄河。”这种水冬季干涸、夏季流淌，实际上只是干河。如今人们仍称它为干涧。《郦注》黄河又与畛水汇合。《水经》畛水发源于新安县青要山，向北流入黄河。《郦注》黄河又向东流，与庸庸水汇合。《水经》庸庸水发源于河南垣县的宜苏山，向北流时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北流入黄河，另一条又向东北流入黄河。《郦注》黄河又向东流经平阴县北面。《水经》《地理风俗记》说：河南平阴县，原是晋国的阴地，是阴戎居住的地方。又说：它在平城南面，所以称为平阴。三老董公曾向汉高祖进言；魏文帝时期改名为河阴。《郦注》黄河西面有濝水汇入。《水经》濝水发源于垣县王屋山西面，濝水溪流经轵关，向南流经苗亭，西亭水向东流入黄河。《郦注》说：如今济源县西面有濝水。黄河又向东流经平阴县北面，湛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黄河。《水经·湛水篇》说：湛水发源于河内轵县西北的山中，向东南流，在平阴县东北面入河。如今济源县西南有湛水。黄河又向东流经河阳县故城南面。《水经》《春秋》经文记载，周天子到河阳巡视。《郦注》说：如今怀庆府孟县西南三十里有河阳故城，相传潘安仁曾把县城种满花木，如今那里全都成了盐碱地。黄河又流经临平亭北面。《水经》《帝王世纪》说：汉光武帝葬在临平亭南面，向西可以望见平阴。《郦注》引《后汉明帝纪》原陵注说：临平亭南距洛阳十五里。黄河又向东流经洛阳县北面。《水经》黄河南岸有一块碑，碑的北面题写着“洛阳北界”。《郦注》说：洛阳故城是汉代河南郡的治所，在今天洛阳县东北二十里。黄河又向东流经平县故城北面。《水经》民间称它为小平。黄河北岸有两座城彼此相对，设置有北中郎府。黄河南面正对首阳山，《春秋》所说的首戴就是这里。夷齐歌所歌咏的地方就在这里，山上有夷齐庙。河南面有钩陈垒，世代相传是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八百诸侯驻军的地方。黄河到了这里，便有盟津之称。《论衡》说：“周武王讨伐纣王时，与八百诸侯都在这里结盟，所以孟津又称盟津。”这就是《尚书》所说“向东流到孟津”的地方。这里又称富平津。《晋阳秋》说：“杜预在富平津造桥，就是所谓‘造舟为梁’。”又称陶河。魏国尚书仆射杜畿因为魏文帝将要到许昌，曾试用楼船在陶河上行驶，结果翻船，说的就是这里。《郦注》说：汉代河南郡有平县，就是今天孟津县西北的小平城。杜佑说：巩县西北有渡口，叫小平津。按今天的地理来说，黄河从陕州又向东流经渑池县北面，北岸则是垣曲县。渑池县在河南河南府西偏北一百六十里，垣曲县在山西绛州西南二百一十里，黄河在垣曲县南面五里，与渑池县以河为界。黄河又向东流经新安县北面，又向东流经洛阳县北面，又向东流经孟津县北面。新安县在河南府西北七十里，黄河距县城七十里；洛阳县是河南府府治，黄河距县城二十里，环绕北邙山山麓；孟津县在府城东北五十里，黄河距县城五里。这里有陶渚，陶渚西面有峡石马渚、高渚、委粟津，都是黄河上的渡口；县城西北十五里有罗家滩，再向西是杨家滩、柳滩、杏滩以及耕子滩、马坟滩，全部位于黄河中。黄河北岸则是济源县、孟县。济源县在怀庆府西面七十里，黄河在县城南面七十里，与新安、洛阳两县分水；孟县在府城南面偏西五十五里，黄河在县城南面二十里，南面正对小平津，河面宽二里，有南城、北城、中潬城。《河阳三城记》说：北城南临黄河，长桥架在水上；南城三面临河，屹立在水边；中潬城内外有两座城，南北相对。黄河两股水流贯穿三城之间，每到秋季泛滥，南北两城都有水淹到脚的忧患，而中潬城依然屹立如故。这就是黄河向东流到孟津所经过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自古以来议论黄河水患的人，都说孟津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河道迁徙不定，失去了大禹所开的旧河道。然而我看孟津以上也不能没有水患。自杜预修建浮桥以后，经过三百多年，没有听说浮梁被洪水冲毁；到唐贞观十一年，黄河泛滥冲坏中潬城，这才见于史书。到了宋代，水患更加严重，史书记载不断。嘉祐八年发生大水，冯襄的中潬城于是废弃。推究其原因，大概是隋唐以来底柱堵塞水流的危害比从前加倍，并且延及孟津；河道本身也变浅，洪水突然到来便无法容纳。宋代北河淤塞，水流不能通行；如今南岸滩洲更多，已经不只是一个中潬了。【潘季驯《两河经略疏》说：黄河流经的地方，只有河南的土质最松。大禹疏导黄河入海时，黄河一经过河南，水未必像今天这样浑浊。如今距大禹疏导黄河又过去三千多年，河流流淌日久，土质越来越松；土越松，水就越浑。因此平常的河水若以斗计量，其中沙约占六成；一到伏秋两季，沙约占八成。两升水承载八分沙，若不是流速极快，就会停滞；所以水流分散便流速缓慢，流速缓慢便泥沙停积，这是形势所必然。】之所以还没有远处泛滥，只是因为夹在河两岸的山脉尚未完全中断，地势较高、土质坚实罢了。然而上游的洪水之势如果不能泄去，危害必然集中在下游。汉明帝诏书说：“左堤坚固，右堤就会受伤；左右两堤都坚固，下游就会受伤。”孟津的堤防，正是所谓左右两堤都坚固而下游受害的情形。到了荥阳，则是左堤坚固而右堤受害。治理黄河的人若想使洛水入河处以东永远不发生决口，难道可以把孟津、底柱置于考虑之外吗？【《禹贡锥指》】黄河向东经过洛汭，直到大伾山。【《禹贡》】

译洛汭，就是洛水流入黄河的地方；到达大伾山后，黄河向北流行。【孔氏传。水经《洛水篇》说：洛水发源于京兆上洛县的讙举山，向东又有户水注入；向东又汇入乳水；向东与防水、龙余水相会；向东又有门水流出；向东经过熊耳山北面；向东北经过卢氏县南面，经过阳渠关北面；又向东经过卢氏县故城南面，向东与高门水汇合；又向东有松杨溪水注入；又向东有库谷水注入；又向东北经过蠡城邑南面、阳市邑南面；又向东北经过父邑南面；又向东有渠谷水注入；又向东北经过宜阳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宜阳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从散关南面流出；又向东有枝渎从左侧分出；又向东北经过河南县南面；又向东经过洛阳县南面，伊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又向东经过偃师县南面；又向北有阳渠水注入；又向东经过訾城北面；又向东有罗水注入；又向东北经过巩县东面；又向北流入黄河；再向东北流入黄河。】大伾山，《汉书音义》认为就是今天黎阳县的山，山临黄河。【孔氏疏：今大名府濬县东北有黎阳故城，大伾山在县东南二里。】洛水向北流入黄河以后，黄河南面、洛水北面，两水之间的地带称为“汭”。“汭”的意思，就是在洛水之内。渭水流入黄河的地方也称“渭汭”，正是这个意义。【程大昌《书谱》】从华山向东到嵩山，伊水、洛水、瀍水、涧水合为一条河流，向北流入黄河，这就是山川汇合的一大处。周人选择洛邑建都，大概自古以来就认为那里是适宜居住的地方。疏导黄河向南到华阴，转而向东到大伾山，再转而向北流行，这就是所谓千里之中有一个弯曲。【黄度《尚书说》】黎阳山又名黎山。晋灼说：“黎山在黎阳县南面，黄河经行于它的东面。”山上的碑文说：“县名取自山名，水在山的北面，因而以此命名。”刘桢《黎阳山赋》说：“南面临黄河，左边遮覆金城；青坛承受祭祀，高碑歌颂神灵。”《隋志》说：“黎阳县有大伾山。”《括地志》说：“大伾山，今名黎阳东山，又名青坛山。山在卫州黎阳县南七里。”顾炎武《肇域记》说：“《尔雅》称山高一层为伾，孔安国说山高两层为伾。现在观察山势，应当以孔安国的说法为是。”山上有青坛。汉光武帝平定王郎后，返回黎阳，筑坛祭告天地和百神。刘桢赋中所说的“青坛承祀，高碑颂灵”，指的就是这里。【《禹贡锥指》】黄河水【从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经过巩县北面。【《水经》】黄河在这里有五社津。县城北面有山临近城郭，称为崟防丘；山下有洞穴，称为巩穴；正对洞穴有沙洲，称为鲔渚。《吕氏春秋》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到达鲔水，纣王派胶鬲侦察周军，就是这里。【郦道元注：今河南府巩县北五里有五社津，崟防丘在县西北三十里。】洛水从巩县西北流来注入黄河。【《水经》】洛水在巩县向东流，洛汭北面正对琅邪渚，流入黄河，称为洛口。洛水从巩县西面流来后转向北，注入黄河；清水、浊水各自流行，水色明亮，界限分明。【郦道元注】黄河又向东经过成皋县北面，济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黄河。【《水经》】黄河从洛口又向东，左侧经过平皋县南面；又向东经过怀县南面，济水旧河道就在这里注入黄河，并与成皋分开黄河水流。【郦道元注。平皋废县在今怀庆府温县东，怀县故城在今怀庆府武陟县西南。】又经过黄马坂北面。【《水经》】称为黄马关。【郦道元注：今开封府汜水县西十五里有黄马关。】又向东经过旋门坂北面。【《水经》】如今成皋西面有一条大坂，登上此坂便是上行；此坂向东通往成皋。曹大家《东征赋》说：“眺望黄河、洛水交汇之处，经过成皋的旋门。”【郦道元注：今开封府汜水县西南十里有旋门坂。】向东经过成皋大伾山下。【《水经》】成皋县故城环绕依傍着伾山，四面都是绝壁和陡岸，周围高约四十丈；城池张开收拢，地势险峻崎岖而不平。《春秋左传》说：“这是险要的城邑。”虢叔死于此地，这就是东虢。鲁襄公二年，晋成公与诸侯在戚会盟，随后修筑虎牢城；秦国把它设置为关隘。【郦道元注：大伾山在汜水县西一里，有大涧九曲，又名九曲山，山上有成皋旧城。吕布曾据守这座山的东面，山势一直延伸到玉门山，那里是汜水流入黄河的地方。此地向西距洛口仅四十里，并不是《禹贡》所说的大伾山。】南面正对玉门。【《水经》】从前汉高祖和滕公曾在这里秘密出城渡济水。玉门向东正对临河。【郦道元注】又向东与汜水汇合。【《水经》】汜水从南面的浮戏山流出，世人称浮戏山为方山；向北经过虎牢城东面，再向北流入黄河。【郦道元注：方山在汜水县南四十里。】又向东经过板城北面。【《水经》】这里有渡口，称为板城渚口。【郦道元注：汜水县东北二十里就是板城渚。隋大业初年开通济渠，从板渚引黄河水，经过荥阳进入汴水。】又向东经过荥阳县，蒗荡渠从这里分出。【《水经》】汉平帝时，黄河、汴渠决口冲坏，未能及时修复。永平十二年，朝廷商议治理汴渠，诏令王景与将作谒者王昊共同筑堤修堰，工程起于荥阳，向东直到千乘海口，长一千多里。阳嘉年间，又从汴口以东沿黄河堆石筑堰，通向古淮口，都称为金堤。建宁年间，又增修石门，以拦阻淮口的水；水势盛大时便使水流通入，水量减少时就停止流动。【郦道元注：古代的荥阳今为荥泽、河阴二县之地。蒗荡渠最初受黄河水的地方，就是今河阴县西二十里的石门渠。《河渠书》说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成为鸿沟，也就是此处。班固《汉书地理志》在河南郡荥阳县下说有浪汤渠，渠首承受济水；济水就是“泲水”。汉人认为济水截断黄河向南流，所以说“首受泲”。京相璠所说的“出河之济”，宋代张洎说就是鸿沟。蒗荡渠向东南流成为荥渎，济水又称官度水、阴沟，汴水又称浚仪渠；在大梁城南的河道称为鸿沟。鸿沟向南流，又兼有沙水之名；沙水的分支又称睢水、涡水，名称并不统一。总之，它们都是河阴石门的黄河水分流后的支派，源头相同。地方志作者不明白这一点，把鸿沟系于今荥阳县、汉代京县之地，把蒗荡系于荥泽县，把石门渠系于河阴县，好像各自是不同河流，源流互不相通；又把河阴石门与荥口石门混为一处，所以在此详细辨析。】

译如果隋炀帝从板渚口引水入汴，那么这个地方就在汜水县东北二十里、汉代成皋县境内；它不是古代荥阳引黄河水的地方，也就很清楚了。又考察今河阴县西面的石门渠，正是荥渎承受黄河水的地方，也是《禹贡》所说疏导荥水的河道，亦称荥口。苏代说“决荥口”，魏国尚未有大梁时，信陵君也说“决荥泽而水大梁”；后来秦王贲果然决开旧渠，引水向东南灌入大梁，这条水也兼称邲水。晋楚交战时，楚军驻扎在邲，就是这条水。建宁年间，在敖城西北用石块垒成石门，以拦阻浚仪渠口的水；石门宽十多丈，向西距黄河三里。水势盛大时便通流，水量减少时就停止流动，这就是郦道元注中所说的情形。魏黄初年间，黄河、济水泛滥，邓艾建议开凿石门使水流通。晋武帝时石门又毁坏，傅祗任荥阳太守，修筑沉菜堰，于是兖州、豫州没有了水患。桓温讨伐燕国时，想开石门以通水运却没有成功；不久燕国派骑兵驻守石门，截断桓温的粮道。刘裕讨伐秦国时，派水军从石门出发，由汴水进入黄河，于是在石门以北十里另行开凿旧渠使之相通。周、齐之间，称为汴口堰。隋朝派梁睿增修汉代旧堰，拦黄河水入汴水，从此又称梁公堰。又开通通济渠，从板渚引黄河水，经过荥泽进入汴水。唐代河南尹李杰上奏疏浚梁公堰，以便漕运，公私都得到便利。不久，洛阳人刘宗器请求堵塞泛水旧汴河，在梁公堰设置斗门，以沟通淮水和汴水。第二年，新漕渠被泥沙填塞，于是命令疏通开凿旧河道，十天便完工。到刘晏任转运使时，巡查梁公堰、通津渠和李杰新筑的堤防，充分发挥了它们的功用，转运没有堵塞。后来后周疏浚汴口，引黄河水通到淮水、长江，船只才开始畅通。又命王朴到河阴，巡视黄河堤防，在汴口设置斗门。随后又命韩令坤引汴水进入蔡水，以沟通陈州、颍州的漕运。胡三省说：“自从汉代修筑荥阳石门，济水与黄河相合，流入大海，不再流入荥泽。” 又向东北经过卷县的扈亭北面。【《水经》】《左传》文公七年说，晋国赵盾与诸侯在扈地会盟。《竹书纪年》说：晋出公二十二年，黄河在扈地断流，就是这里。【郦道元注：杜预说，扈是郑国之地，在荥阳卷县西北；今原武县西北有扈亭。】又向东经过八激堤北面。【《水经》】汉永初七年，命谒者太山于岑在石门以东堆积八处石块，都像小山一样，用来抵挡急流冲击，称为八激堤。【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卷县北面。【《水经》】晋、楚交战时，晋军争先渡水，船中人的手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来。楚庄王祭祀河神，报告胜利后返回，就是这个地方。【郦道元注：卷县故城在原武县西北七里，城东有济水隧道。济水在卷县北面承接黄河水，在河南与从黄河分出的济水汇合。】又向东北经过赤岸固，向北流去；东北方向又有水注入。又向东北经过武德县东面，沁水从这里注入。【《水经》。武德县故城在今怀庆府武陟县。《沁水篇》说：沁水发源于上党涅县谒戾山，向东南流经武德县南面，又向东南到达荥阳县北面，向东流入黄河。】向东流到酸枣县，黄河西面的濮水从这里向东分出。【《水经》】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朝廷大规模征发士卒堵塞决口。因此班固说：“文帝堵塞枣野，武帝作《瓠子歌》，说的都是堵塞这个决口。”如今这里已经没有水了。【郦道元注：酸枣故城在今开封府延津县北十五里。《济水注》说，濮水在酸枣县承受黄河水，汉代把它堵塞，就是这里。】黄河又向东北流通，这里称为延津。【《水经》】这里有灵昌津。从前澹台子羽带着价值千金的璧渡河，阳侯掀起波涛，两条蛟龙夹住船只。子羽说：“我可以用义来求取，不能用威势来胁迫。”于是拔剑斩蛟，蛟龙死去，波涛平息，便把璧投入河中。连续投了三次，璧都跃出水面；于是他毁掉璧离去，以表示自己没有吝惜之意。后赵石虎建武年间，在渡口上修建浮桥，选取石块作桥墩。石块无论大小，一放下就被水冲走，耗费工力百万，经过一年仍未完成。石虎亲自巡视工程，把璧沉入河中；第二天璧被水冲到沙洲上，波涛又荡到岸边，于是斩杀工匠后返回。【郦道元注。《元和郡县图志》说：滑州灵昌县有延津，就是灵昌津，在县东北二十二里。今滑县西南有灵昌废县及渡口，在白马津西南。】又向东经过燕县故城北面，济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黄河。【《水经》】黄河在这里又有棘津之名，也称济津，所以又叫南津。春秋僖公二十一年，晋国将要讨伐曹国；曹国在这里东面，晋国向卫国借道，卫人不答应，晋军从南河返回，这里的济水就是那条水。【郦道元注：今胙城县东有东燕故城。】又向东流，淇水注入其中；又向东经过遮害亭南面。【《水经》】《汉书·沟洫志》说：在淇水口以东十八里有金堤。从淇水口向东，地势逐渐降低，堤防逐渐增高；到遮害亭，高达四五丈。又有宿胥口，旧时黄河水从这里向北流入。【郦道元注：《水经》说，淇水发源于河内隆虑县西面的大号山。注中说，淇水向南经过枋堰；旧时淇水向南、向东流经黎阳县境，向南流入黄河。淇水口也叫清河口，因为淇水、清水两条水流合并后注入黄河，所以名称相互通用。宿胥口在今大名府濬县西南、遮害亭以东。】

译按今天的地理来说，黄河从孟津县北面向东流，又经过巩县北面，洛水在这里注入。黄河北岸是温县，济水在这里注入。【巩县在河南府东偏北一百三十里，黄河在县南十里。洛水过去在这里入河，如今又向东经过汜水县，在满家沟入河。温县在怀庆府东南五十里，黄河在县南。《新志》说，黄河过去距县城二十里，如今逐渐向北迁移，已经逼近城边。济水古代在武陟县东面入河，后来改道经过温县南面，在平皋入河；如今旧河道全都陷入黄河。】又向东经过汜水县北面，再向东经过荥阳县北面；黄河北岸是武陟县，沁水在这里注入。【汜水在开封府郑州西一百一十里，黄河在县南二十五里。武陟在怀庆府东一百里，黄河在县南十五里；沁水在县东一里入河，称为南贾口。】又向东经过河阴县北面，再向东经过荥泽县北面；黄河北岸是获嘉县。【河阴在郑州西北五十里，荥泽在郑州北五十里，获嘉在卫辉府西南九十里。】又向东经过原武县北面。【原武在开封府西一百二十里。】又向东经过阳武县北面。【阳武在开封府西北九十里。】又向东经过延津县北面，再向东经过胙城县北面；黄河北岸是新乡、汲县。【延津在开封府西北九十里，胙城在卫辉府东南三十五里，新乡在卫辉府西南五十里；汲县是卫辉府治，黄河在县东南十七里。】又向东北到达濬县西南，即古代的宿胥口；大伾山在它的东北面，黄河南岸是滑县。【濬县在大名府西南一百八十里，滑县在大名府西南二百里。黄河过去在濬县东南、滑县西北；自金明昌年间黄河离开汲县后，濬县、滑县之间的河流便断绝了。】这就是黄河向东经过洛汭、到达大伾山所经行的路线。凡是两条水流并行，一条水势盛大，另一条就会受其影响，这是自然的形势。宋哲宗元祐初年，苏辙上疏说：“黄河的水性，水势急就畅通，水势缓就淤积。既然没有东西两面都水势急的形势，哪里有两条河并行的道理？”这是至理名言。大概上游的河流适宜汇合而不适宜分流；汇合，水势就急，泥沙会被冲走；分流，水势就缓，泥沙便停积。周朝衰落时，王政不修，水官失职，诸侯各自擅用本国山川，把它们作为自己的利益，于是出现了从荥阳以下引黄河水作为鸿沟的做法。此后支流逐渐开通，枝流交错，宋、郑、陈、蔡、曹、卫各国郊外无处不到。到周定王五年，黄河于是向南迁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流入鸿沟的黄河水太多，主流流速迟缓、泥沙积存，不能冲刷泥沙。因此宿胥口的堵塞，实际上是鸿沟造成的。否则，大禹治水的功业经历一千多年仍没有败坏，为什么偏偏到春秋时期一日之间发生变迁呢？黄河从孟津以下流出险要地带而进入平地，又兼受济水、沁水、伊水、洛水，逐渐形成奔放的水势。然而南岸从巩县到荥泽，山脉没有中断，靠近黄河的地势高，黄河不能决口向南，所以广武以东没有河患。大禹只需蓄积荥水、分流疏导，事情就完成了。鸿沟开通以后，不仅祸害了禹所治理的黄河，也使豫州东部遭受灾害。汉平帝时，黄河侵入汴渠，年年越来越严重；荥泽被淤成平地，陶丘也无法辨认。后来虽然修治堤防，决口泛滥仍时有发生。边韶《荥口石门碑》说：“一旦发生决口泛滥，原野尽被淹没；像蚂蚁洞穴造成堤坝溃决一样，灾害会从不可预料处发生。”这就是鸿沟留下的祸患。因此黄文叔说：“蒗荡渠从黄河分出，绝不是大禹的遗迹。后世的人妄自开凿河道作为沟渠，有的不顺应地势，有的附会牵连而不合事理，所以河势容易决口。”这不只是蒗荡渠如此。它下游的濮水与黄河相通，于是酸枣决口；瓠水与黄河相通，于是瓠子决口；汴渠也多次决口。到王景治理汴水时，开山凿涧，每十里设置水门，使水流相互回注，渠系紊乱，大禹的旧迹更加破坏。况且所谓沟通淮水、泗水，是为了船运便利。黄河既已通航，为什么还要再开通蒗荡渠呢？所谓“大禹堵塞泛滥之水而开凿河渠”，是春秋战国时代的人重视商业和功利、忽略长远规划，又一味营造私利、满足私欲而不顾根本原则的结果。那些谋士把自己的主张托名于大禹，而世人没有察觉。《河渠书》说：“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南成为鸿沟，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并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会。” 这件事发生在春秋战国之际，是很清楚的。这一论断多么伟大，善于揭示《禹贡》的深意，也可以用来证明“徐州通达黄河”这一说法是错误的。从前汉武帝说：“黄河是大禹所疏导的。”圣人所做的事业，为万世建立功业，沟通神明，恐怕很难更改；只有英明的君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周朝衰落以后，各国君主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想便利转运、借助灌溉，便妄自引导黄河水流，贯通注入本国境内，沉溺于一时的小利，而不顾万世的大害。开凿河渠造成的祸害，比筑曲防还严重，真是夏王的罪人。【《禹贡锥指》】《行水金鉴》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四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向北经过降水，直到大陆。【《禹贡释文》：降，按本字读。】关于降水，《汉书·地理志》和《水经》都写作“洚水”。孔安国只把它当作水名，没有说明所在。唐代孔颖达认为它在信都，郑玄认为“洚”应读作“降”；郦道元说：“考察《地理志》，降水发源于屯留，向下游扰乱章水的渡口，因此降水与章水可以通称；河流曲折交错，所到之处各有名称。信都又出现绛水之名，向东流入大海。追寻这条河流，实在没有别的沟渠；而衡漳的旧河道后来与屯水相混，所以《尚书》有经过绛水的说法。黄河经过绛水，应当就是这里。向下到达大陆，与经文所说没有不同。从宁地直到钜鹿，河流向东北流出，都是大陆；经文语言盘绕，河势已经微小。”郦道元这番话，比其他说法稍微可信，现在姑且采用。【《尚书全解》：汉代钜鹿县，唐代分为平乡、钜鹿二县，隶属邢州，今属顺德府。钜鹿故城就是今平乡县治。后山《丛谈》说：“某官杜子民说，大陆就是今天的黎阳。”从这里向西北，降水大概就是安阳河。大陆是邢州钜鹿泊。】考察宋代张洎说：“降水就是浊漳水，字有时写作‘绛’。”《地理志》在上党郡屯留县下说：“桑钦说，绛水发源于西南，向东流入海。” 郦道元引用这段文字时写作“入漳”，并说：“绛水发源于屯留，向下游扰乱漳水的渡口，因此与漳水通用同一名称。”《水经》叙述漳水从平恩以下都是大禹的旧河道；黄河从斥漳向东北流，经过平恩、曲周，直到钜鹿，它的西岸就是大陆。《正义》说：“《地理志》说降水在信都县。”考察《汉书》，以襄国为信都；襄国在大陆以西。或许降水发源在那里，下游流到今天的信都，所以能够先经过降水再到大陆。郑玄把“降”读作“下”（江反），声调转变为“共”；河内郡共县有淇水发源，向东到魏郡黎阳县入黄河，距离降水较近，周代在这里建国的人忌讳“降”字，所以称为共。这是郑玄的主观推测，不能采用。魏按：襄国今属邢台县境【隶属顺德府】，完全没有降水源头，孔安国的说法不对。郦道元注释浊漳水时引用郑玄《尚书》注，说“降水”不应写作“绛”，这是正确的。但把“降”读作“郕”，把“降于齐师”的“降”读作此音，又把淇水当作降水、把共城当作降城，都是错误的。他又说：“如今黄河流经的地方，距离大陆已经很远了。”馆陶县北面的屯氏河，其旧河道与郦道元所说的情况比较接近。现在考察《地理志》在馆陶县下的记载：“黄河分出一支成为屯氏河，向东北到章武入海。”如今馆陶、临清、清平、高唐【都隶属山东东昌府】以及景州、南皮、沧州、盐山【都隶属直隶河间府】的交界地带，都有古屯氏河的遗迹。这样看来，屯氏河流经清河以东、大黄河旧河道以西，说它可能是大禹所治黄河的旧河道，似乎也有道理。然而邺县旧黄河向东北入海，地方志有明确记载；大禹所治黄河既然从宿胥口向北流到邺县，怎么还会向东流到馆陶，与屯氏河相接呢？它不是大禹的遗迹，也很清楚了。冀州有三个大陆：一个在钜鹿郡北面，班固把它系于《禹贡》，又名钜鹿泽；《吕氏春秋》说赵国有钜鹿，又名广河泽；《尔雅》说晋国有大鹿，孙炎说今钜鹿县的广河泽就是它。这才是真正的《禹贡》大陆。一个在河内郡修武县，古称宁邑；秦代设置修武县，故城在今获嘉县西北。《左传》定公元年说，魏献子在大陆打猎，返回时死于宁地；杜预认为大陆大概就是靠近宁地的吴泽陂。一个在太原郡邬县，今属介休县境；班固说县北有九泽，即昭余祁，是并州的薮泽；郦道元说《吕氏春秋》称它为大陆。这后两个都不是《禹贡》所说的大陆。现在考察《吕氏春秋》所说的九大薮泽，既说晋国有大陆，又说赵国有钜鹿；如果认为大鹿就是钜鹿，那么同一泽不应出现两次，所以郦道元把邬泽作为大陆。大概晋国是唐叔最初受封的地方，大陆应当在晋国境内；而战国时钜鹿确实属于赵国，所以分为两个泽。总的说来，地势开阔平坦称为“陆”，这里有这种地方；其中较大的就称为大陆。正如地势高而平称为“原”，这里也有这种地方；其中最大的就称为太原。然而晋国的大陵在汉代大陵县境内，“陆”恐怕是“陵”字的讹误。蔡传引用程颐说：所谓大陆，就是四周没有山丘、空旷而平坦的土地；杜佑、李吉甫认为是邢州、赵州、深州三州之地，这个说法是对的。现在考察《汉志》，钜鹿县有《禹贡》大陆泽，只说在县北一处；但唐人说法不一。《通典》记载有两处：赵州昭庆县有陆泽，隋代称大陆县，那里有大陆泽【昭庆原为汉代广阿县，隋代称大陆，唐代称昭庆，宋代改名隆平，今在真定府赵州东南一百里；县志说大陆泽在县东北三十里的杜家庄】；深州陆泽县有《禹贡》大陆泽【陆泽原为汉代下博县，故城在今深州南面；唐先天二年分下博、饶阳、鹿城三地设置陆泽县，作为深州治所，今在真定府东二百里】。《元和郡县图志》记载有四处：邢州钜鹿县有大陆泽，又名钜鹿泽，在县西北，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芦苇、菱角、莲花、鱼、蟹等物产充足。泽边又有咸泉，煮泉水可以制盐，百姓依靠它获利。【钜鹿原为汉代南栾县，也兼有钜鹿县的土地，在今顺德府东北一百二十里。汉代路温舒是钜鹿东里人，他截取泽中的蒲草编成简册，用来写书，就是这片泽。】赵州昭庆县有广阿泽，在县东二十五里，就是大陆的别名。深州鹿城县有大陆泽，在县南十里。【鹿城原为汉代鄡县，今为束鹿县，在保定府祁州南一百三十五里。】又说陆泽县南三里就是大陆泽。因此程泰之说把邢州、赵州、深州三州之地看作大陆，是从杜佑、李吉甫开始的。我私下认为，唐代钜鹿县东部也属于汉代钜鹿县土地，泽在县西北，接近昭庆县边界，大概是一片泽跨越两个县的境界；这就是班固所说的在钜鹿县北、孙炎所说的今钜鹿县广河泽。可是地方志作者只把平乡当作古代钜鹿县，找不到这片泽，于是说如今全都变成丘陵田地，哪里知道《元和郡县图志》只对钜鹿记载最详细，这片泽原本就不在平乡县境内呢？

译《宋史·河渠志》说：大观元年，黄河决口淹陷钜鹿县，于是把县迁到高地；又因为隆平地势低湿，也迁移县治。由此可见二县地势最低，大陆泽就在两县之间。【《通典》说昭庆、陆泽二县有泽，而钜鹿、鹿城没有，可见四个名称实际上只有两片泽。】唐人似乎也知道漳水就是大禹所治的黄河，所以把南宫流出的洚渎作为“向北经过降水”，把深州的大陆泽作为“到达大陆”。他们的意思是这样，便认为大陆在经过降水之后，与经文相合，所以不主张大陆在钜鹿，而取陆泽。然而枯洚只是汉代漳水改道后的支流，实在不是大禹的遗迹；即使把它当作大禹遗迹，也只是黄河分出降水，不能说是经过降水。大陆在邢州、赵州两州交界，深州不在其中。傅同叔说：凡是广河泽以东，地势平坦开阔、绵延千里，都称为大陆，那么瀛州、沧州也成了大陆。黄河从大陆继续向北，才开始分流为九河。如果真像傅同叔所说，那么许商所说九河从鬲地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这片土地又放在哪里呢？程颐《禹贡论》说：古洚渎从唐代贝州经过城北，流入南宫，贯穿信都，大体向北流，在信都以北与旧黄河汇合，这就是“向北经过降水”的意思。程颐又说：地方志称大陆在钜鹿县，但钜鹿远在枯洚上游，与经文不合；应当把深州的陆泽作为大陆。这样，古代黄河流经贝州、冀州，就可以用枯洚来对应“向北经过降水”的记载；它经过深州而流入沧州，可以说是“到达大陆”。现在考察程颐的说法，他所说的旧黄河就是大禹所治的黄河。根据《水经》浊漳水注：绛渎向北经过信都城东，向东与广川县的张甲旧河道相连。《河水注》说：张甲旧河道向东北到修县东面，与清河汇合。《淇水注》说：清河从修县南面流过，又向东北经过东光县西面，左侧与张甲、屯水、绛水旧河道汇合；又向东北，右侧与大黄河旧河道汇合。这样看来，在信都以北由绛渎流入的，是张甲河，不是漳水，怎么能说它流入旧黄河呢？绛渎与张甲河汇合后，向东北到修县，与清河汇合；再向东北到东光，与大黄河旧河道汇合【就是王莽河】；又向东北到阜城，与漳水汇合。漳水就是大禹所治黄河的旧河道，即《汉志》所说“向东北到阜城流入大河”的河道。绛渎到这里才流入旧黄河，并不在信都境内。深州在阜城西北，即使把大陆迁到这里，也是在枯洚上游；黄河流经此地，仍然是先到大陆、后到降水，与经文不合。况且大陆在钜鹿，班固、孙炎都有明确记载，怎么可以凭主观意思迁就解释呢？【《禹贡锥指》】浊漳水发源于上党长子县西面的发鸠山。【《水经》】它从鹿谷流出，与发鸠山相连的山麓相接，位置在南面。《淮南子》称它为发苞山，所以异名相互出现。左侧有阳泉水注入，右侧有散盖水汇入。三条水源都出自一座山，只是因南北位置不同而分别命名。【郦道元注。《元和郡县图志》：发鸠山在县西南六十五里，长子县今属山西潞安府。郦道元注：散盖水，今县志写作伞盖水。】向东经过长子县南面。【《水经》】又向东经过长子县故城南面。春秋襄公十八年，晋国人在长子逮捕卫国使者石买，就是这个县。秦代设置上党郡，郡治在这里。浊漳水向东北流入漳水；漳水向东与梁水汇合。梁水发源于南梁山，向北流到长子县故城南面，再向北流入漳水。【郦道元注：故城在今长子县西面。】屈水从县城东北方向流来注入。【原文上下文疑有脱文，疑应为“屈水从县东北流，陶水注之”。】陶水从南面的南陶流出，向北流到长子城，转而向东，经过长子城北面，向东注入漳水。【郦道元注】又向东经过壶关县北面。【《水经》】漳水向东经过屯留县南面，又转弯经过县城东面，向东北流去；有绛水注入。绛水从西面的谷远县流出，在东面的发鸠山谷发源，称为绛水。从西面谷远县流出时称为滥水，向东经过屯留县故城南面，向东北流入漳水。因此桑钦说：“绛水经过屯留西南，向东流入漳水。”漳水又向东流，陈水注入。陈水发源于西面的发鸠山，又向东经过屯留县故城北面，继续向东流入漳水。漳水经过壶关县故城西面，又转弯经过城北；那里有壶口关，所以称为壶关。漳水经过鹿台山，与鞮水汇合，又向东北经过襄垣县故城南面。【郦道元注：壶关、屯留都隶属今潞安府。发鸠谷又名盘秀岭、方山，也称鹿渎山、盘石山。北魏《地形志》说，蓝水发源于寄氏县盘秀岭南山，流入浊漳。《元和郡县图志》说，绛水发源于屯留县西南方山，距县八十四里。《寰宇记》引用《冀州图》，称其为鹿渎山。屯留新志说，盘秀山在县西南九十里，又名盘石山。考察《汉志》，上党郡有谷远县，在今屯留县境内；寄氏故城在县西南七十里。】蓝水就是滥水，是绛水的上游。有的说蓝水、绛水是两条水，认为蓝水发源于山的南面，绛水发源于山的北面，这是不对的。《地形志》说，屯留县的绛水从寄氏县境流来，注入浊漳，因此称为交漳。壶口关如今在黎城县东北的太行山中。《元和郡县图志》说，鹿台山在襄垣县南二十里，浊漳水在县南二十一里。襄垣县故城在今壶关县北面。又向东北经过潞县北面。【《水经》】阚骃说：有潞水，是冀州的主要水泽，也就是漳水。因此世人也把浊漳水称为潞水。漳水又向东北经过望夫山。涅水又向东南流来注入漳水。漳水又向东经过磻阳城北面，仓石水注入。仓石水发源于林虑县的仓石溪，向北与白水溪汇合。白水溪发源于壶关县东面的白木川，向东经过林虑县的石门谷，注入苍溪水。苍溪水又向北经过磻阳城东面，向北流入漳水。漳水又向东经过葛公亭北面，然后向东流去。【郦道元注：今潞安府潞城县西面有潞县故城；望夫山在今黎城县东北。《元和郡县图志》说，清漳水在黎城县东北五十里，浊漳水在县西北五十六里。林虑县就是今河南彰德府林县。仓石水在林县西北四十里，磻阳城在林县北八十里。】又向东经过武安县。【《水经》】漳水从武安县东面流过，清水从涉县东南流来，注入漳水，世人称这里为交漳口。【郦道元注。《元和郡县图志》说，清漳水也称涉河，在涉县南一里。今河南彰德府武安县有武安故城，今涉县也隶属彰德府，县西北有涉县故城。】

译又向东流出山地，经过邺县西面。【《水经》】漳水又向东流，经过三户峡，这里就是三户津，在邺城以西四十里。又向东流经武城南，又向东北流经西门豹祠前。从前魏文侯任命西门豹为邺令，导引漳水灌溉邺地，百姓依赖这项水利而受益。后来魏襄王任命史起为邺令，又拦筑漳水灌溉邺田，土地都变成肥沃的田壤，百姓歌颂此事。又向北流经祭陌西，又向东流经梁期城南，又流经平阳城北。【郦道元注：旧邺城在今彰德府临漳县以西约四十里，西面接林县界，有太行、林虑、倚阳、天平诸山，是漳水流经之处。三户津在旧邺城以西四十里；祭陌就是西门豹沉巫之处。田融认为紫陌在旧邺城西北五里；梁期城在旧邺城以北五十里。《括地志》说，临漳县以西二十五里有平阳故城。】又向东流过列人县南。【《水经》】漳水又向东流，右岸经过斥丘县北面，也就是裴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列人县故城南面，白渠的旧河道在右侧汇入。白渠水发源于魏郡武安县钦口山，向东南流经邯郸县南面，又向东流经肥乡县故城北面；各条渠道交错贯通，彼此相互连结，和白渠水一同流经列人县，右侧有漳津堤防，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地理志》说：“白渠向东到列人县流入漳水。”说的就是这里。【郦道元注：列人县故城在今直隶广平府肥乡县北面。《元和志》说，成安县的浊漳水从西面由滏阳县界流入；斥丘故城在县东南三十里。斥丘、裴县都在东昌府丘县。肥乡故城在今县西二十二里。魏国从邯郸县分置此县。】又向东北流过斥漳县南面。【《水经》】应劭说：“那里土地盐碱，所以称为斥漳。”魏太祖开凿渠道引漳水向东流入清洹水，以沟通黄河漕运，称为利漕渠。漳津的旧河道，是原来断绝的溪流，只在东北方流出细小水流，漫流注入而已。这就是《尚书》所说“覃怀取得治水成效，直到衡漳”的地方。又向东北流经平恩县故城西面。【郦道元注：今广平府曲周县东面有斥漳故城。《元和志》说，漳水在曲周县西二十九里；平恩故城在今山东东昌府丘县西面，旧时在曲周县东南五十里，金代并入曲周县。丘县县志说，漳水如今只经过曲周县，不流入丘县境内。】按今天的地理来说，屯留、壶关、襄垣、潞城、黎城【都属山西潞安府】，林县、陟县、临漳【都属河南彰德府】，成安、肥乡、曲周【都属直隶广平府】各县境内，都是《禹贡》所说降水流经的地方。汉代《地理志》杂取古代记载，所以漳水、绛水两条水名并存，实际上是同一条河流。漳水、绛水原本流入黄河，黄河改道以后，漳水、绛水沿着黄河旧河道向下流，所以道元说：“水流曲折阻塞所经过的地方，在信都著录；又出现绛水之名，并向东流入海。”然而《汉志》中信都的绛水又另有所指，记载说：“旧漳河在北面，向东流入海；《禹贡》的绛水也流入海。”大概县城北面的旧漳河就是《禹河》的旧河道，而绛水在它南面流出，这就是漳水改道后道元所说的“绛渎”。浊漳水注入漳水，从南宫县故城西面流过；又向北流，“绛渎”从这里分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旧河道向东南流经九门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南宫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缭城县故城北面，左侧流经安城南面，这就是旧信都的安城乡。又向东北流经辟阳亭，又向北流经信都城东面，分散流入泽薮，向西直到信都城东，与广川县张甲的旧河道相连，共同流入大海。所以《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绛水在信都，向东流入海。”大概汉代信都的漳水改道到县城南面，因此《地理志》把它称为绛水，而把县城北面的河道记作“故漳河”。后来漳水又重新向北流，所以《水经》叙述漳水时，仍说它从信都县西面流出，向东北流过下博县；而郦道元说：“绛渎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唐人于是称它为“枯洚”。《通典》说：“清河郡经城县境内有枯洚渠，向北流入信都郡境。”这条渠道只是漳水一时改道形成的支流，《汉志》却把它当作《禹贡》的绛水，这是大错；杜佑又据此划分冀州、兖州的界限。此后解释经书的人动辄称“枯洚”来证明黄河导流所经过的地方，都是被班固所写“禹贡”二字误导了。【《禹贡锥指》：南宫县故城在今真定府南宫县西北。《元和志》说，绛水旧河道在南宫县东南六里。《河水注》说：“张甲河左侧河道向北流经经城东面、缭城西面，又流经南宫县西面，又注入绛渎。”就是这条水。缭城在今南宫县东南，安城乡在今真定府冀州东南，辟阳亭在今冀州东南二十五里。信都城就是今冀州治所。广川故城在今真定府枣强县东三十里。《河水注》说：“张甲河右侧河道从广川县东北流经其故城西面，又……”东北到达修县，向东通入清河而流入漳水。】“修”与“蓚”同音。《条淇水注》说：“清河向东流经修县南面，又向东北流，左侧与张甲屯绛的旧河道汇合。又向东北流经东光县，经过大河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南皮、浮阳，滹沱水的另一条河道在这里注入。”《浊漳水注》说：“漳水通入滹沱水的另一条河道，又向东北流入清河。又向东北流经章武、平舒，流入大海。”这就是信都绛水流入大海的路线。】又向东北流过曲周县东面，又向东北流过钜鹿县东面。【《水经》】

译衡漳的旧河道向东北流经南曲县故城西面。应劭说：平恩县北面四十里有南曲亭，就是旧县城。又流经曲周县故城东面，又向北流经巨桥邸阁西面。从前周武王讨伐纣王时，曾从巨桥发放粮食。服虔说：巨桥是仓名，也是钜鹿水上的大桥。衡水又向北流经钜鹿县故城东面；漳水又流经经县故城西面，那里有薄落津。衡漳又流经沙丘台东面，这是纣王修筑的台，在钜鹿故城东北七十里。又流经铜马祠东面，这是汉光武帝庙。庙旁有一块碑，记述河内郡修武县人张导，字景明，在建和三年任钜鹿太守。当时漳水泛滥，土地不能耕种。张导查阅地图，与丞彭参、掾马道嵩等人考察水势的逆顺，测量地势内外，修筑堤防、疏通水道，使水路恢复正常，工程取得成功，百姓因此称赞并受益，碑名为《漳河神坛碑》。当地年老者和老儒生仍然前往拜谒这座庙，俗称铜马刘神寺。这块碑近来因地震裂开，剩下的一半已经无法辨认。又流经南宫县故城西面。如今漳水已经断流，绛水也不再与它交错相连。又向北流，绛渎从这里分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了。【郦道元注：南曲县故城在今东昌府丘县西北；曲周县故城在今县东北；漳水旧河道在县东。】地方志说：漳水过去从县城东北流入威县，后来从魏县向东流出，成为主要水道，于是原来的河道就成了干涸的河沟。钜鹿县为顺德府治所，其旧城就是今平乡县。魏收《魏书·地形志》说，平乡县县治在钜鹿城。司马迁《史记》说项羽在漳水以南驻军援救钜鹿；《括地志》说，当地俗称柳河，在平乡县南面。《元和志》说，浊漳水在县西南十里。明成化十八年，漳河向东决口，流入顺德府广宗县境，这就是新漳；旧漳于是干涸。经县故城在今广宗县东二十里，原属后汉经县之地，后魏分置两个县，这里是西经县。漳水从平乡流入县境，就是古代的薄落津。战国时，赵武灵王对大臣说：“我国东面有河水和薄落水。”后汉初平四年，袁绍在薄落津攻打公孙瓒。《郡国志》说，经县西面有漳水渡口，名叫薄落津。《通典》说平乡县有沙丘台，如今在广宗县境内。广宗原是唐代平乡县的土地。《太平寰宇记》说铜马祠在钜鹿县北七里，漳水旧时在县东面。唐代钜鹿县故城在县南。宋代黄河向北决口流入漳水；大观元年，邢州报告黄河决口冲陷钜鹿县，诏令把县治迁到高地，就是今天的县治。后来黄河又向南流出，漳水也随之南流，所以原来的河道大多被堵塞了。《禹河》从汲县向东北流入黎阳县境，到达大伾山后，向西南转而向北流，形成宿胥口。苏代说：“决开宿胥口，魏国就没有空虚之患。”顿丘的“虚”在朝歌境内【今浚县西南有古朝歌城，原为殷的都城遗址】；顿丘在黎阳境内【今浚县西面有顿丘故城，原为卫国城邑】。当时黄河已经向东改道，宿胥口堵塞，所以秦国想决开它，用水灌淹这两个地方。《水经·河水注》说：“从淇口向东到遮害亭【亭在浚县西南五十里】，又有宿胥口，旧时黄河水从这里向北流入。”《淇水注》说：“淇水向东流经枋城南面【在今浚县西南，就是淇门渡】，古代与宿胥旧河道相汇。旧河道在顿丘县遮害亭东面、黎山西面承接黄河水【此处句读有疑】，北面通向淇水的地方，设置石堰拦水，使水改向东北流。”魏武帝开凿白沟，因循宿胥旧河道而扩大了工程，所以苏代说：“决开宿胥口，魏国就没有空虚之患。”这里的顿丘就是指这条旧河道。淇水又向东北流经雍榆城南面【在浚县西南】，又向东北流经同山东面【在浚县西南四十五里】，又向北流经县城东面，向东北流经帝喾陵西面【《元和志》：帝喾陵在澶州顿丘县北三十里】，又向北流经白祠山东面，经过广阳里，流经颛顼陵西面【《元和志》：颛顼陵在顿丘县西北三十五里】，又向北流经顿丘县故城西面【在浚县西面】，又向东北流经枉人山东面、牵城西面【《汤阴县志》说：枉人山在县东南二十五里，与浚县接界】，又向东北流经石柱冈【枉人山向北连接并横跨巨大的山冈，形状像石柱】，又向东流过内黄县南面，这里就是白沟【就是《汉志》所说的清河】。现在考察宋代李垂所上《导河形势书》，他请求从汲郡向东推求大禹时代的旧河道，使河流从大伾山、上阳山三山之间流出，重新接入西河旧河道，这就是道元所说的宿胥旧河道。浚县旧志说，旧河道在县西十里，也称西河，大概是大禹治水留下的河道；汉代则河水流经县东面，县北四十里还有大齐村，相传也是黄河旧河道。然而淇水从东面流过内黄县南面，成为白沟，而向北的河道就无从得知了。根据本注所说：“内黄县故城右面对着黄泽，就是贾让所见内黄境内的泽地，方圆数十里，四周有堤防。”内黄故城在今县西北，黄泽方圆数十里，应当连接安阳县界；推测这里也曾是禹河流经之处，黄河改道后才汇聚成黄泽。从前殷王河亶甲居住在相地，他的儿子祖乙在那里遭受水灾，于是又迁徙【《书序》：仲丁迁到嚣，河亶甲居住在相，祖乙在耿地遭水灾。《传》说：相是地名，在黄河北面；祖乙是亶甲的儿子，在相地遭水灾，迁到耿地。河水毁坏土地称为“圯”】。《通典》说，相州治所在安阳县，殷王河亶甲居住的相地就是那里。《元和志》说，相州内黄县东南十三里有故殷城，河亶甲居住在相，曾在这里筑城。这样看来，禹河流经内黄、安阳之间是明确的。从这里向北，就是邺城东面的黄河旧道。《洹水注》说：洹水发源于山中，流经邺县南面、殷墟北面。

译《竹书纪年》说：盘庚即位后，从奄迁到这里，于是称为殷。根据《书序》，盘庚所迁往的殷在河南，这与《竹书》不同。孔颖达说：盘庚以后的某位君王，可能从河南的亳地迁到这里，并不是盘庚。现在考察《楚语》，白公子张说：“从前殷王武丁能够振兴自己的德行，达到神明的境界；他进入黄河，从黄河前往亳地。”韦昭说：这是从河内迁都到亳地。由此看来，盘庚以后的某位君王一定曾从亳迁到奄，又有人从奄迁到邺城南面的殷，所以武丁即位时，殷都仍在黄河北面；不久又迁往亳，大概也是因为水灾毁坏而迁徙【《殷本纪》说：武乙又离开亳，迁到黄河北面，这就是纣王的朝歌都城。武丁从邺城南面又迁到亳，到了武乙时，又从亳迁到朝歌。《淇水注》引用《晋书·地道记》说武丁迁居沬邑，大概是误把武乙当成武丁了】。禹河流经临漳东面，也就更加明确了。从这里向东北经过成安到肥乡，与漳水汇合，这就是《禹贡》所说的“向北流过降水”。漳水、绛水流到这里就合并成为黄河了。黄河向南改道以后，漳水、绛水沿黄河旧河道向下流，所以东部地区又出现漳水、绛水的名称。《水经注》说：漳水从斥漳县南面到铜马祠东面，都属于汉代钜鹿县境。从前殷王祖乙迁到邢地。杜佑说：就是邢州，如今为顺德府，大概也是临近黄河的地方，所以后来盘庚又因水灾毁坏而迁到亳殷【《书序》：祖乙在耿地遭水灾。《祖乙传》说：在相地遭水灾，迁到耿地。《殷本纪》说：祖乙迁到邢地，记载不同。考察可知，耿地在汉代河东郡皮氏县，今为河津县一带。《传》只把“圯”解释为迁徙，未必妥当。以《史记》的记载较为详尽，或者《书序》“圯于耿”下面脱漏了“迁于邢”三字？《皇极经世》说：祖乙即位后，在耿地遭水灾，迁居邢地，这种说法是对的。仲丁、河亶甲、盘庚都有迁徙之事，撰写《尚书》时祖乙却只记遭水灾而不记迁徙，那写这篇文告有什么意义？显然是为迁到邢地而作的。】禹河流经钜鹿东面，也就更加明确了。按今天的地理来说，黄河从浚县西南转而向北，经过内黄【都属直隶大名府】、汤阴、安阳、临漳【都属河南彰德府】、魏县【属直隶大名府】、成安、肥乡、曲周【都属广平府】、平乡、广宗，直到钜鹿县【都属顺德府】，大陆泽就在这里。这就是禹河向北流过降水、到达大陆泽的旧河道。【《禹贡锥指》】又向北分流，形成九条河道。【《禹贡》】向北分流成为九条河道，以减弱洪水泛滥的势头。【孔安国传】《释水》记载九河的名称是：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絜、钩盘、鬲津。《汉书·沟洫志》记载，汉成帝时，河堤都尉许商上书说：“古代说法记载九河的名称，有徒骇、胡苏、鬲津。如今在成平县、东光县、鬲县境内还能见到它们。从鬲津向北直到徒骇，其间相距二百多里。由此可知九河所在。徒骇在最北面，鬲津在最南面。大概徒骇是黄河的主河道，向东分成八条支流。”许商上文说三条河，下文说三个县，于是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其余六条就无法再考知了。《尔雅》排列九河次序，是从北向南。既然知道三条河的位置，那么其余六条中，马颊、太史、覆釜应在东光以北、成平以南；简絜、钩盘应在东光以南、鬲县以北。这些河道后来淤塞，但不时还能见到旧河道。如今从河间、弓高以东直到平原、鬲津一带，往往还能找到它们的遗迹。【孔氏疏：成平故城在今直隶河间府交河县东面；东光故城在今东光县东面；鬲县故城在今山东济南府德州北面；弓高故城在河间府阜城县西南。】《禹贡》所说九河的旧河道，在汉代距离古代最近，当时只考得其中三条；唐人又考得六条；欧阳忞《舆地记》又考得一条。有的是新河沿用了旧河名，有的是同一地点却有两种说法，全都似是而非，没有可靠依据。【王应麟《困学纪闻》】许商说：“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如今德州、乐陵、齐河、济阳、庆云、海丰一带的县界内有土河，地方志把它当作徒骇，这是错误的。漳水不经过这里，怎么会有徒骇？而且徒骇在最北面，怎么反而会位于鬲津以南呢？如今东光、宁津、南皮、沧州、庆云、海丰一带都有胡苏河。《元和志》说：“胡苏河在饶安县西五十里。”《寰宇记》说：“胡苏河又名赤河，从临津流经饶安、无棣入海。”《汉志》说东光县有胡苏亭。《水经注》说：“清河向东到东光县西南，流经胡苏亭。”今宁津县原属东光县地，其西面有胡苏亭，大概就是东光县境内的胡苏亭。齐乘把沧州南面的太连淀说成胡苏河，这是有道理的。【《隋书》：平原以东有豆子堰。《通鉴》说：豆子堰背靠大海、连接河流，地势深险，大概在汉代平原、勃海、河间三郡交界处。顾炎武《肇域记》说：就是今天沧州南面的太连淀。】鬲津在最南面，河道最长，比其他诸河更有一些考据依据。如今德州北面有鬲津干河。【《汉志》说鬲县，平当认为就是鬲津。《通典》说鬲县故城在安德县西北。《元和志》说鬲津干河在德州安德县南七十里。考察可知，唐代德州治所在安德，如今是陵县。】向东流经陵县北面【北面接吴桥县界。《元和志》说鬲津干河在将陵县南二十里。金代志书说安德县有鬲津河。考察可知，唐代将陵县南到德州治所五十里，其故城应当在今陵县北五十里。《吴桥志》说：“古鬲津河在县南约一里，也称吴川。”】又向东流经德平县北面【距县城十五里，北面接宁津县界。德平原名平昌，五代唐时改名】又向东流经乐陵县北面【北面接南皮县界。《寰宇记》说乐陵县有鬲津干河，在县西三里。金代志书说乐陵县有鬲津河。《南皮新志》说：“在县东南四十五里。”】又向东流经庆云县南面【金代志书说无棣县有鬲津河，其故城在今县东面。元代从无棣分置西无棣县，明永乐初年改为今名。县东南二里有卧龙冈，在鬲津河中】又向东北流经盐山县东南面【新志说：“鬲津河从庆云县北面流入县境。”】又向东北流经海丰县西北面【这里就是元代东无棣县，明永乐初年改为今名】又向东北流入大海【渤海在县东北一百五十里。】

译东南面连接霑化县，北面连接盐山县】。《齐乘》把滨州北面的士伤河说成鬲津河，说那里就是汉代辅代雄的地方。现在考察，辅代雄之处是厌次津，在今武定州南面。东汉时黄河主流经过士伤河，在滨州北面；大概就是唐景福以后黄河改道所走的路线：从渤海县西北六十里向东北流，经过无棣县东南六十里，又向东北流经马谷小山南面，向东注入大海【见《寰宇记》】，并不是辅代雄之处。《齐乘》把这里指作鬲津，不知是否正确。根据许商所说，从鬲津向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那么鬲津应当在这一带。《海丰新志》说，河流经县西北五十里，又向东北流入海；这样徒骇、鬲津南北相距太近，大概不是。太史、马颊、覆釜三河，按照《尔雅》的次序，并以许商的说法相互印证，应当在成平以南、东光以北。《通典》说马颊、覆釜在平原郡境内，又说安德县有覆釜河。考察可知，平原郡就是德州治所，安德县辖有蓚县。《寰宇记》说马颊河流经蓚县境内。又有记载说笃马河就是古马颊河，人们都斥责这种说法错误。然而唐代本来就有一条马颊河，从澶州新丰县境内流出，向东北流到平昌县，与笃马河汇合；两条河合流后都可以通称为马颊河，因此把笃马河称作马颊河，不能说是错误。错误只在于把一个“古”字理解错了，把它指作九河中的第三条。《元和志》说，马颊河在安德县南五十里，又在平昌县南十里。久视二年开挖决口，这条河也称新河。近代志书说平原、商河、阳信一带都有马颊河，都是唐代的马颊河，位于鬲津以南，与九河没有关系。太史河自古以来没有确考，而《明一统志》说它在南皮县北面，这是没有根据的推测。《沧州志》又说覆釜河在庆云县南二十里，是钩盘河北支，也不值得相信。《齐乘》认为太史等河在漳州南面、清州和沧州之间，大概较为接近事实。【元代清州治所会川县就是今青县，沧州治所清池就是今沧州。】简絜、钩盘三河，按照《尔雅》的次序，并以许商的话相互印证，应当在东光以南、鬲县以北。《史记正义》说，简河在贝州历亭县境内。《舆地广记》说，简絜河在临津。金代志书说，南皮县有洁河。考察可知，唐代历亭县就是今东昌府恩县；如果简河在这里，就位于鬲津以南，这显然大错。庆云新志把县南的笃马河说成简河，也不对。临津在今宁津县北面，与南皮县接界；说简絜河在这里，或许有一定道理。《齐乘》说：沧州太连淀向南到西无棣县一百多里，其间有大河、沙河，大概就是简絜河。汉志记载平原有般县，韦昭说读音为“逋垣”反切；颜师古说，《尔雅》谈九河时说钩般，郭璞认为这是水流弯曲如钩、回旋流动的意思。如今当地民间沿用韦昭的读音。考察可知，般县故城在今德平县东北，县南二十里有盘河。后汉初平二年，公孙瓒在槃河击破黄巾；后来公孙瓒又与袁绍交战，率军驻扎在槃河，就是此处。魏志说般县有故般河，《水经注》说：笃马河从西平昌县旧渠分流，向东流入般县，称为般河，大概也是九河的一条河道。《通典》说古钩盘河在乐陵县东南。《元和志》说阳信县北四十里有钩盘河。《寰宇记》说乐陵县东南五十里有钩盘河。金代志书说将陵县有钩盘河。近代志书说陵县、德平、乐陵、商河、武定、海丰、阳信、霑化一带都有钩盘河的八条支流。除了鬲津以外，这条河也有一些可以考据的地方。《齐乘》说，东无棣县北面有陷河，宽数里，怀疑就是钩盘河。考察可知，这条河在乐陵分为南北两支：海丰旧志说，南支在县南，名为钩盘河，向东流经霑化县北面，又向东到久山镇入海。新志说，北支在县西北三十里，从庆云流入，又向东北流经马谷山前，到达土河口入海。如今县北的盘河村仍以此河得名，大概北支就是《齐乘》所说的陷河。有人说陷河就是笃马河的别名。许商说钩盘河在九河以南。《齐乘》把陷河指作古钩盘河，恐怕不对。许商说的也只是上游位置；鬲津发源于鬲县，笃马河发源于平原，鬲县在平原西北，所以说孙禁想开凿的河道在九河以南。至于笃马河下游入海的地方，许商本来就未必知道。笃马河上游承接黄河，黄河水决口泛滥时任意流淌，遇到水道就会汇合，怎么能知道笃马河下游不是钩盘河的旧河道呢？【《禹贡锥指》】蔡传引用《尔雅》说，九河中的第六条是简洁；但《尔雅》原文作“絜”，与“简”各自是不同的一条河。以单字命名的河流，李巡说：“简，是大的意思；絜，是艰苦的意思。河水中多山石，治理它很艰难。”唐代孔氏、宋代邢氏的疏解都这样说。即使朱熹《孟子集注》也说：“有简，有絜。”然而后来也讹写成了“洁”。至于郑康成说齐桓公堵塞河道，大概是依据《尚书·中候》《春秋·宝干图》的文字。蔡传驳斥这种说法，认为曲防是齐国所禁止的事，堵塞河道大概不是齐桓公所做，这也只是寻找有利的论据。其实《葵丘五命》只是用来约束诸侯，但齐桓公亲自违反的事情很多，何况堵塞河道呢？惟有《齐乘》说：“河水流到大陆泽，奔向大海，水势浩大而土地平坦，于是分流成九条。大禹顺势疏导，并不是大禹开凿成九条河。”禹以后经过商、周两代，到齐桓公时已有一千五百多年，支流逐渐断绝，只剩主流独自流行，这是自然趋势，并不是齐桓公堵塞八条支流来扩张自己的领地。我又想到，齐桓公死于周襄王九年戊寅年，到周定王五年己未年，刚好四十二年。而《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水经注》说“周定王五年，黄河改走旧河道”，大概是下游已经淤塞，水流不畅，上游于是决口改道，这是合理的情况。黄河的灾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朱熹说得好：“大禹治水只是从低处着手，下面的水势完全削弱以后，上面的水势才会逐渐平缓。”这话说得对。【阎若璩《释地余论》】《行水金鉴》卷四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五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漳水【从南宫县故城西面流来】又向北流过堂阳县西面。【《水经》】衡水从堰处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向北流出，经过县故城西面；右侧的一条水流向东北流，从石门流出，称为长芦水，大概是由“引葭”这个名称转变而来的。【郦道元注：《元和志》说，堂阳县的长芦水也称堂水，在县城南二百步，县名堂阳就是取自此水。如今这里是新河县，堂阳县故城在南宫县西面。】【北面的衡水就是漳水。《元和志》又说，长芦水在衡水县南二百步。】又向东北流过扶柳县北面，又向东北流过信都县西面。【《水经》】衡水又向北流经昌成县故城西面，又流经西梁县故城东面。衡漳又向东北流经桃县故城北面，与斯洨水旧河道汇合。斯洨水又向东流入衡水。衡水又向北流，到达袁谭渡。【郦道元注：扶柳县故城在今冀州西南；信都县就是今真定府冀州；昌成县故城在冀州西北；西梁县故城在扶柳故城西北五十里；桃县故城在冀州西北。《元和志》说，信都县的衡水也称长芦水，就是浊漳水的下游，距县城西北六十二里。《寰宇记》说，长芦干沟在州城西二里，漳水在州城西北六十里。】又向东北流过下博县西面。【《水经》】衡水又向北流经邬县故城东面，又在右侧流经下博县故城西面。衡漳又向东北流过下博城西面，曲折迂回地向东北流入，称为九争。向西流经乐乡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引葭水在这里注入。【郦道元注：邬县故城在今束鹿县东面，接深州界；《元和志》说衡漳水在鹿城县南面。下博故城在深州南面。《元和志》说，长芦桥在下博县南面，架在长芦水上。乐乡故城在深州东北。引葭水就是长芦水。从这里以下，衡漳与长芦互相通用其名。】又向东北流过阜城县北面，又向东北到达昌亭，与雽池河汇合。【《水经》】漳水又向东北流经武邑郡南面，又向东流经武强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武隧县故城南面，白马河在这里注入。白马河上游承接雽池水，向东流经乐乡县北面、饶阳县南面，又向东北流，在右侧与张平口故沟汇合；张平口故沟上游承接武强渊水。水渊旁有武强县故治。衡漳又向东南流经武邑郡北面，向东流入衡水，称为交津口。衡漳又向东流经武邑县故城北面，又流经东昌县故城北面，这就是经书所说的昌亭。又向东北在左侧通入雽池【即滹沱】旧河道，称为合口。【郦道元注：这里的阜城应在今武邑县境内。今水经所说滹沱河，发源于山西繁峙县东北三十里的泰戏山，历经代州、崞县、忻州、定襄、五台、盂县，向北进入真定府平山县境，流经灵寿县，到达真定府城南，流经晋州，经过保定府境内的束鹿县南三十里，到深州，再到阜城县，沙水在这里注入。沙河在沙河县治所南面，流经广平府城五十里，下达鸡泽县界，洺水注入其中。洺河原在辽州太行山，到武安县柏林里后伏流，至洛远里重新出地面，向东流经广平府城北三十五里，到鸡泽县界流入沙河。】沙河又流经钜鹿、隆平两县，到宁晋县汇聚成大陆泽；经过冀州境内西北三十五里，到武邑县北界二十里，成为夹河；又流经阜城县西北面，称为胡卢河，这也是衡漳的别名，最后流入滹沱河。《元和志》说，武邑县的长芦水在县城以北三十二里。武强故城在武强县西南二十五里；如今县城南面有两处武强故城，一处为魏所置，一处为西晋所置。《寰宇记》说衡漳在武强县南五里。《元和志》说武隧故城在武强县东三十一里。武邑故城应当在今武邑县境内，县志说漳河在县西北二十里。废乐乡县就是今深州一带，饶阳县如今属真定府。废东昌县在今武邑县东面。又向东北流到乐成、陵县，从这里分出一条水流向北。【《水经》】衡漳在县境内没有另外分出的河道，县城北面的水其实是雽池水，是雽池旧河道分流交织而成的。衡漳又向东流经弓高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在右侧与柏梁溠水汇合；又向东北在右侧通入桑杜沟，桑杜沟向东南通到清河，向西北通到衡水。春秋两季雨水泛滥，漳水形成泽地和津渚。如今观津城北面，方圆二十里全是泽薮，大概是众水汇聚之处。又向东流经董仲舒庙南面，又向东流经修市县故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循县西北有修市城，是旧县城。【此处地名文字有缺误】又向东通入从陂。从陂水南北长十里，东西宽六十步，子午潭水上涨成深渊却不流动，也称桑杜渊。从陂南面流出，夹着堤岸向东分流，经过循县故城北面，向东与清漳汇合。漳水泛滥时向北流，泽水盛大时向南分流，津流上下彼此交错。水从陂北流出后，向东北分成两条河川：一条向北流经弓高城西面，向北注入柏梁溠；另一条向东流经弓高城南面，又向东北流，阳津沟水从这里发源，左侧河道向北流入衡漳，称为阳决口。衡水向东流经阜城县故城北面、乐成县故城南面。【郦道元注：乐成就是今河间府献县一带；陵县今属山东济南府；弓高见前文；修市故城在今【缺】；循县就是今【缺】；观津在武邑县东南；阜城故城在今县东二十二里；乐成故城在今献县东南。】又向东北流过成平县南面。【《水经》】衡漳又向东流经建成县故城南面，成平县故城在北面。又向东流，在右侧通入杨津沟；杨津沟水又向东北流经建成县，从左侧注入衡水，称为杨津口。衡漳又向东流，在左侧通入滹沱水另一条河道的旧河道，又向东北流入清河，称为合口。【郦道元注：建成、成平两座故城都在今交河县东面。《汉志》说，成平县有滹沱河，当地人称为徒骇河。乐成县有滹沱水的分流，发源于滹沱河，向东到东光县注入滹沱河。这里的滹沱河就是古代漳水的徒骇河。滹沱水另一条河道的旧河道，就是从乐成县流来的滹沱分流水道。志书说它到东光县注入滹沱河，大概是在与成平县接界的地方。《河水篇》说：大河旧河道向东北流到东光县故城西面，再向北与漳水汇合。县境内的清河，原是西汉黄河的主流；王莽时黄河改道，清河由此向北流入漳水，所以郦元说，清河、漳水两条河道都是黄河的旧道。合口在今青县南二里，接沧州界。又向东北流，濊水从这里发源。】

译又向东北流过章武县西面，又向东北流过平舒县南面，向东流入大海。【《水经》】清漳从章武县故城西面分出一条河道，称为濊水。向东北流经参户亭北面，又流经东平舒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分成两条水流：一条在右侧分出，形成淀水；一条向北注入滹沱水，称为濊口。清漳水分流漫溢，向东流入大海。【郦道元注：章武县在汉代属勃海郡，唐代为鲁城县，在沧州北一百里。东平舒故城在今大城县境内。《淇水篇》说：清河从濊邑北面流出，又向东北到泉州县北面注入滹沱水，再向东流经漂榆邑故城南面，注入大海。今静海县原是汉代章武、平舒两县的土地，县北有漂榆城。清漳在这里合流后入海。《寰宇记》说，御河从干宁军东北九十里流入潮河，合流后向东七十里，在独流口入海。潮河就是界河。县东北九十里有小直沽，天津卫设置在这里。这里原属汉代章武县地，元代为静海县海滨镇。明永乐二年筑城设置卫所，本朝改卫为镇。小直沽就是古代的沽水。《后魏志》说章武县有沽水。《水经》说沽水向东南流到泉州县，与清河汇合，再向东流入海。】确实如此。泉州今为实坻、漷县一带。小直沽汇纳南北各水，向东流经天津城北，又向东南与大直沽汇合，向东注入海中。这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河水向东北流至章武入海”。这里的海就是勃海。《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在鲁城县东九十里；如今位于静海县东北一百五十里，南接凔州，转向东北与寳坻县交界。禹贡所说的逆河，后世就是勃海，也称为海。参户县兼有章武的土地。宋代设置为干宁军，如今是青县。县南有参户故城，就是郦道元注释所说的参户亭。《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又名木门城，在长芦县西北四十里。《青县新志》说：濊水向东北流，经天津镇东南十里处形成大直沽；这里地势平坦低洼，众水上涨泛滥，茫茫没有边际，所以得到这个名称。长芦县就是今县城南七十里、卫河西岸的长芦镇。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漳水从钜鹿向北流，经南宫、新河、冀州【都属直▯真定府】、束鹿【属保定府】、深州、衡水、武邑、武强【都属真定府】、阜城、献县、交河、青县、静海【都属河间府】、大城、寳坻【都属顺天府】，到天津镇【属河间府】注入勃海，这就是古代徒骇河的旧河道。撰写《水经》的人不知道漳水就是徒骇河，却把王莽河当作禹河，所以说：大河旧河道向东北流，经元城县西北的沙丘堰，到达大陆；然后向北分流为九河。考察可知，汉代元城县故城在今大名府元城县东、沙麓旁边；沙丘堰向北距离钜鹿还有一百多里。说九河从这里开始分流，与经文所说从大陆再向北流的文字不相合。唐人怀疑钜鹿广阿向东距离平原太远，所以又把深州的陆泽当作禹贡中的大陆。然而从陆泽向东南到鬲县约有三百里，禹河也不可能到达这里，才分流为鬲津向南流入鬲县。况且古代九河都向东北流出，到章武、高城、栁县以东，汇合为逆河，至碣石入海。到了周定王时，河道从东光、南皮、浮阳迁移，冲断八条支流而向北，与徒骇河汇合。汉人把这条河指为逆河，是因为九河在这里汇合；所以王莽把勃海郡改为迎河郡，把南皮县改为迎河亭，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推测起来，徒骇河总体向北流，也曲折地分出八条支流。太史河位于最北面，应该最短；向南的河道逐渐加长；最南面的鬲津河最长，起首承接大河，应当在南宫县境内。总之，关于九河所在的位置，后人多半是附会推测。名称中带有某某河的，未必就是古代九河；名称中不带某某河的，也未必不是古代九河【如濊水、浮水、无棣河、冓河、笃马河之类】。冯逡说，九河如今已经消失，难以考明；班固说，从这里到汉代，北方已经亡失八条支流；郦道元说，城邑的遗迹还在，河流大多已经消亡。这些说法才是实录，对于没有必要深究的近世志书中杂乱的记载，可以不必论述。即使孔颖达、于钦、准许商所说的三河，也不能完全相信【《禹贡锥指》】。黄河从巩、洛以东已经出了险峻地带而进入平地，大伾山以北地势更加宽广平衍，大陆又是众水汇聚的区域。凭借高处倾注之势，流入低洼泥湿的地方，水势奔腾横溢，必然无法避免泛滥。禹因此加以疏导，顺应水性所便利之处，依照地势近便的方向，因而以九河命名。这在洪水泛滥之时，最是抓住关键、扼住要害的措施。估计开始时洪水刚刚平息，九河必然势均力敌；后来横流逐渐减弱，再加上冬春水量消减，九河有的盈满、有的干涸，有的通畅、有的淤塞，也是必然的道理。时间久了，后人只看到河流安稳的效果，却忘记了禹平息水患的功劳，于是把九河置之度外，堵塞遏制得越来越远，淫雨洪水乘机而来，河流于是兴起并酿成大患的端绪。九河的毁坏，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那么九河的兴盛，难道又只是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所能完成的吗？所以称为神禹【顾祖禹《川渎异同》】。我曾经往来于燕、齐之间的西路，在河间以东行走，踏访清州、沧州，详细考察九河的旧河道。从前北流的衡漳水注入这条河，后来河道向东迁移，漳水自行入海；那么北流的漳水，难道就是古代的徒骇河吗？越过漳水向南，在清州、沧州两州之间，有几重古河堤岸，地面都低洼泥湿而且含沙含盐。太史河等河流，应当就在这里。沧州南面有大连淀，向西越过东光，向东直到海边，这难道不是胡苏河吗？大连淀以南到西无棣县一百多里之间，有称作大河、沙河的河流，都靠近古堤。县北有八防口这个地名，县城南面枕着无棣沟，这难道不是简洁河等河流吗？无棣县以东、县城北面有陷河，宽数里，向西通往德州、棣州，向东流到海边，这难道不是所谓的钩盘河吗？濵州北面有士伤河，向西越过德州、棣州，向东流到海边，这难道不是鬲津河吗？士伤河位于最南面，比其他河稍窄，这无疑就是鬲津河【此说本于夏彝仲】。蔡氏《集传》却说：“自汉代以来考求九河，都没有根据，只是承袭王横的话，以碣石为证，说九河已经沉入海中。”我按《禹贡》的文字说：“向北越过降水，到达大陆；又向北分流为九河，汇合成为逆河，流入海中。”

译大陆在邢州、赵州、深州三州的境内，是《尔雅》所说的广河泽，距离海岸已经有数百里；又向东到海中，才开始叙述九河。这样一来，大陆与九河相距千里，如此遥远，却完全没有标志可考，与《禹贡》的文字不合，这是王横说法不可信的第一个原因。王横说海水泛滥，浸没数百里，但青、兖、营、平诸郡的城邑，并没有听说哪里被漂没，却偏偏说九河被浸没，这是第二个不可信的原因。如今平原以北、清州与沧州之间，虽然都已耕种，城邑也彼此相望，但地形和河势高低隐伏、曲折蜿蜒，往往还可以寻找到。只是禹最初分为九河，后来有时成为三河，有时成为五河，迁徙变化后数量不同；如果一定要按名称去寻找，所以导致后世儒者纷纷争论。苏辙疏导说：“黄河的水性，水急就能畅流，水缓就会淤积；既然没有东西方向都湍急的势态，哪里有两条河并行的道理？”河流不能分作两道并行，这确实是千古名言；可是禹却把它疏导成九河。有人说：“禹只是挖成九条河道，任凭河水自行选择其中一条。”这是荒谬的说法，难道禹会轻视百姓的力量到这种地步吗？只有《禹贡合注》的解释较为得当。夏氏引用桓谭《新论》说：“河水浑浊，一石水中有六斗泥，而百姓争相引河水灌田，使河道不能畅通。” 到了三月桃花水上涨时，就会决口，因为淤塞堵塞而不能排泄。可以禁止百姓再引河水。既然引河水尚且不可以，何况把河水分为九道呢？那么禹把河水疏导为九河，究竟是为什么？大概河水不能分流，指的是上游；如果到了入海处，排泄得越快，河道就越通畅，又有什么害处呢？如今九河的下游就是逆河，大概是说从这里以下便有海潮逆向涌入。名义上虽称为河，实际上就是海。海水向内吞纳九河，向外灌入；这不仅借助水力冲刷泥沙，海潮的涨落也借助河水的力量与之抗衡。禹用水来治理水患，其作为实在后人无法企及。又说：总之，在入海的地方，本来就应该分流疏导，使水迅速排泄。下游排泄迅速，上游就不会壅塞，这是河流的益处。如果还没有到海，水流分散、力量减弱，便不能冲刷泥沙，反而会造成堵塞。所以说，河水不能分作两道；两道尚且不可，何况九道呢【阎若璩《四书释地续》】。汇合成为逆河，流入海中【《禹贡》】。汇合成为一条大河，名叫逆河，然后流入勃海【孔氏传】。康成说：下游末端汇合起来，称为逆河，是说各支流相互迎接、承受。王肃说：九河共同汇成一条大河，把水纳入海中。他们的意思与孔氏相同【孔氏疏】。所谓逆河，就是河水先分为九道，后来又汇合为一道；以一条河迎接八条河，然后流入海中，这个海就是渤海【苏文忠公集】。“逆”就是迎接。河水分流后又重新汇合，注入海中；所谓迎接，就是迎来并承受各支流。河流入海的地方，过去在平州石城县东面、望着碣石的地方。汉武帝时，河道从顿丘向南迁移，向东流入渤海。后来大风使逆河原来的河道逐渐被海水侵没，旧河道也就淤塞了【薛季宣《书古文训》：石城县在唐初分平州卢龙县地设置，故城在今直▯永平府滦州南三十里】。逆河，世人所说的渤海就是它。逆河所在的地方，比九河又特别低洼，所以九条河的水都倾注到这里。虽然两岸应当有河岸，实际上这里已经同海水相连，不只是面向大海、向海神若望去而已【程大昌《禹贡论》】。禹时的河流从碣石入海，这一点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出。逆河和碣石如今都沉没在海中【《尚书说》】。禹时黄河入海，大概是在碣石。《地理志》说：碣石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估计渤海向北距碣石五百多里，而河水流入渤海，大概是汉元光三年河道从东郡迁移后改道注入的。那么为什么又说禹时河水流入勃海呢【《困学记闻》】？阎百诗说：“按《齐都赋》，旁支流出称为勃，不只是今天天津卫附近的海称勃，碣石附近的海也称勃。有人问，是否还有别的证据？我说，没有比太史公《天官书》更精妙的了：‘中国的山川向东北流，其源头在陇、蜀，末端消失在勃、碣。’班固增加文字说：‘末端消失在勃海、碣石。’这样就更加明显了。” 碣石以东是沧溟，就是《禹贡》所说的海；碣石以西则是逆河，后世称为勃海。《河渠书》说：“汇合成为逆河，流入勃海【《沟洫志》同】。”大概汉人把勃海当作海，却不知道它就是逆河，于是说逆河在南皮、浮阳，河水从章武入海，到不了碣石。章武在汉代属于勃海郡，郡治在浮阳，就是今天的沧州。因此孔氏疏说：“郡治向北距碣石五百多里【《寰宇记》：沧州东北到平州五百里】。河流入海的地方远在碣石以南。禹行经碣石，不可能进入河道，大概是远行到有水道相通的地方，向北到冀州边界，然后向南返回，进入河道并逆流而上。”近世学者都信从这种说法，斥责王瓒、郦道元的错误，这是为什么呢？碣石在卢龙县南二十三里，距海七八十里；如果河水要到这里入海，就必须从今天津向北流，经寳坻境内，转向东面从丰润流经滦州废石城县南，又向东经过卢龙县南，再向南入海。道路迂回遥远，地势又越来越高，不可能有这种道理【宋人忧虑河流末端进入契丹境内，苏子由说：‘契丹的水都向南注入海中，地势北高，河水没有向北迁移的道路。’】所以，他们依据《导河》没有碣石一语，认为黄河不到碣石入海，大概是没有看到苏轼、薛季宣、程大昌、黄氏等人的解释。如果确实知道勃海就是逆河，而碣石背靠海、正处在逆河的冲要之处，那么各种纷纷扰扰的说法就会不攻自破。《汉书·地理志》说：“河水从羌中积石山向东北流，到章武入海，经过十六个郡【按《水经注》：黎阳以上河水经过金城、天水、武威、安定、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西河、上郡、河东、冯翊、河南、河内，共十六郡；黎阳以下大河旧河道经过魏郡、东郡、清河、平原、信都、勃海，又有六郡，共二十二郡。但班固说经过十六郡，实在难以理解。如今考察禹河所经过的地方，有魏郡、广平、钜鹿、信都、勃海，而没有东郡、清河、平原，共经过二十一郡】行程九千四百里。”按《禹贡》所说，河水从章武向东流出，成为逆河，经过骊城，到絫县的碣石山入海，又经过两个郡【右北平、辽西，加上前面的二十一郡，共经过二十三郡】，行二百多里。从禹宣布治水成功的那一年，到东周齐桓公时期，九河已经失去八条支流；又过了几十年，到周定王五年，已经是鲁宣公七年，河道便向东迁移。

译前后总共一千六百六十多年。《地理志》说：勃海郡，王莽时改称迎河；南皮县，王莽时改称迎河。亭，《沟洫志》也说九河汇合成为迎河，流入勃海。迎河就是逆河。有人说，王莽多有忌讳，所以把“逆”改为“迎”。《寰宇记》说：迎河在清池县西南二十三里，从南皮流来。清池就是浮阳。我起初不明白逆河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考求数月，才知道其中的缘故。《水经·淇水注》说：清河从东光县西面流过，又向东北流，在右边接纳大河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南皮县故城西面，又向北流经浮阳县故城西面，再向东北流，滹沱河的分支旧河道注入其中。《水经·漳水注》说：衡漳水从成平县南面流来，又向东流，在左边接纳滹沱河的支流旧河道；又向东北流入清河，称为合口。大概王莽时期大河向南迁移，清河从东光县西面沿旧河道流行，经过南皮、浮阳到成平，与漳水汇合。《水经》成书于东汉，把它指为清河；实际上这是西汉大河的主河道。汉人认为九河从元城县的沙丘堰分流，向东北流到南皮、浮阳县西面，又重新汇入大河，所以说汇合成为逆河。他们不知道禹河从成平向东流，经两县北面，从未由东光向北流经其西面。九河下游向东北流出，到达高城、栁县、章武以东，汇合成为一条大河，流入海中。南北宽二百多里，东西长三三百里，占地非常广大。并不是逆河纵向而九河横向，九河向东流到两县西面，被逆河截断，然后分别注入逆河。总之，大伾山以东，汉人没有弄清禹河经过的地方，却把北面的河道当作禹河。禹河一旦判断错了，那么降水、大陆、九河、逆河就没有一处不被判断错。按班固《地理志》的说法，逆河似乎是一条横向截断的河；郑玄、王肃把它解释为迎接、承受各水的河，这个意思比较充分，但始终不能明确指出逆河究竟在什么地方。到苏东坡才说，逆河就是勃海。薛士龙又根据王横的话重新确定其意义，说逆河各处都逐渐没入海中；这样以后经文的旨意才完全明白，也与郑玄、王肃的解释很相合。河水分流为九河，是因为水势到了这里不得不分，并不是禹有意把它分开；九河汇合成为逆河，是因为水势到了这里不得不合，也不是禹有意把它合在一起。因此称为“逆”，郑玄的解释已经把意思说尽了。自从汉人把勃海当作海以后，逆河便没有容身之地了；唐人也不清楚逆河在什么地方。徐坚《初学记》说：“逆，就是迎接。” 意思是海口有早晚潮汐，能够迎接河水；这个解释最好。到了宋代，错误的议论接连出现，造成的迷惑更加严重。林氏说：王介甫认为逆河是预先设置的河，并不是同时分流的河。他的意思是，“同为逆河”这一句，是解释上文“分流为九河”的意义；如此一来，逆河就是九河。罗泌说：“圣人在冀州、兖州之间预先设置河道，以防暴水到来的灾患。洪水未到时，不妨碍百姓耕作；洪水到来时，也不会冲毁百姓房屋。”程珌说：“禹根据地形预先设置九河，凡是河流经过的道路，就不修建都邑，不形成聚落，不耕种、不放牧，所以称为逆河。”董鼎说：“格言说：‘逆河就是开渠通海，用来排泄河水泛滥；秋冬干涸，春夏泄水。’这些说法都是沿袭王介甫的错误，把九河当作逆河，再加以文饰。”陈师道说：“所谓逆河，是被潮水逆向推动，逆行千余里；海边另有潮河，从西山流来，经过塘泊。”考察可知，潮河又名界河，在今静海县西北，承受滹沱、易水、巨马水三水【巨马水就是涞水】，汇合御河后向东流，到独流口入海。这条河在直沽口西面，也不能指作逆河。明代丘文庄濬又说：“应当在直沽入海以后，依照《禹贡》治理逆河的方法，截断河流，横向开挖一条长河，收纳各处水流并分泄水势，把逆河作为横向截断的河流。”这些说法承袭了西汉的错误，总的原因都是不知道勃海就是逆河，却到勃海之外去寻找逆河，于是越求越远。太史公《天官书》说：“中国山川向东北流，其源头在陇、蜀，末端消失在勃、碣【《汉书·天文志》作‘勃海、碣石’】。”一行说：“山河有两条界线，以河水、济水为北方纲纪，以长江、淮水为南方纲纪。”由此看来，禹河从勃、碣入海，上合天文，下合地理。这正是汉武帝所说的“圣人做事，是为万世建立功业，通达神明，恐怕很难改动”的意思。《殷本纪》记载汤诰的话说：“东方是江，北方是济，西方是河，南方是淮。四条大水治理完成，万民才有居住之所。”四渎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尔雅》说：“江、河、淮、济是四渎。所谓四渎，就是发源后流入海中的水道。”刘熙《释名》说：“渎，就是独，各自从自己的源头流出而进入海中。”自王莽时期河道迁移，从千乘入海，向北距离碣石已经很远；然而仍然没有离开勃海。自金代明昌年间起，河道迁移，黄河已有一半不流入勃海。元代至正年间又迁移，黄河全部不流入勃海。河南的济水长期干涸，黄河有时沿着济水旧道流行，如今又与淮水混合着波涛流入海中，淮水不能独自享有“渎”的名称，四渎已经失去其中两条。世人习以为常，安然不知道奇怪。我曾经替杞人忧虑：万一清口水流不利，海口更加淤塞，再加上淫雨洪水，河水、淮水上游同时决口，挟带阜陵、洪泽等湖水冲击高堰，人力仓促之间不能支撑，势必决入山、盐、高、寳诸湖【明隆庆四年、万历三年，淮水挟带湖水向东两次在高堰决口，山阳、高寳兴、盐诸境全都成为大水浸泡之地】；这样淮南海口的泥沙壅塞就会比从前更加严重。水势愤怒而不能排泄，又一定会夺取邗沟的道路，直奔瓜洲，向南注入长江，再到通州入海；四渎合并成为一条水道，违背天地的常道，破坏南北的纲纪，难道不可害怕吗？要断绝这种祸患，没有比恢复禹的旧河道更好的办法。然而黄河向南迁移已经一天比一天远了，濬县、滑县、汲县、胙县之间没有河道，新乡、获嘉也没有河道了，贾让、李垂的策略将从哪里施行呢？有人说：金乌、苏克、锡克曾请求在新乡县西面决开河水，使其向东北流，与清河汇合，到清州、栁口入海；这个办法难道不可行吗？

译回答说：如今新乡一带的水流已经断绝，如果想从武陟以东疏浚黄河旧道，约有一百三四十里；还要在新乡县西面决开黄河，使水向东北流，再挖掘五十多里的新地，劳力和费用不可估量，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况且荥阳以下每次决口，必定冲毁右岸堤坝，从未听说决开左岸而向北流的；我怀疑这里北高南低，新乡县西面的旧河道虽然离清河较近，却未必能够引导河水向北流。那么黄河最终应当怎么办呢？回答说：封丘以东地势南高北低，河水向北流是它的自然水性；只是因为会妨害漕运，所以人为阻遏，使它不能北流，而让它向南流入淮南。这不是黄河的本性，因而东边冲决、西边决口，始终没有安宁的年份。所以我说，元、明两代治理河流，漕运采取了汉代的下策，而治理黄河却没有办法。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只是随时修补，心思放在漕运上而不在河流上。假如防备漕运有时可以不用，那么黄河就可以向北流；提前告诫百姓，凡是田地、房屋、坟墓处在水流冲击之处的，都迁往别处，由官府供给费用，并且赈济、帮助他们恢复产业。把两岸堤坝增高一倍、加厚一倍，再在低洼处修筑远堤，使暴水到来时能够在左右两侧宽缓地游荡而不急迫。各项事情办妥以后，再放任河水按其自然方向流行，决开金龙，注入张秋，向东北经大清河流入勃海，完全不必烦劳太多人力。大概禹河本来有恢复的机会，第一次在元封年间失去，第二次在永平年间失去，第三次在熙宁年间失去；到明昌以后，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处在今天还想谋划恢复禹河，就像坐在那里谈论龙肉，终究不能得到饱足。黄河离开旧河道越远，返回本源就越困难；只要能够向东北流入勃海，使天文、地理两方面都不相违背，并且没有河水注入长江的忧患，这样也就足够了。想恢复西汉时的河道，不可能做到；即使恢复宋代北流的河道，也不可能做到。何况降水、大陆所在的区域呢？唉，禹河大概不能恢复了吧【《禹贡锥指》】。《夏书》说：“禹治理洪水十三年，经过自己家门也不进去。陆地行走时用车载运，水上行走时用船载运，泥地行走时踩着毳衣，山地行走时就搭桥，以此辨别九州。随着山势开浚河川，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疏通九条道路，修筑九处水泽的堤岸，测量九座山。”然而黄河泛滥横流，对中原的危害尤其严重。禹把这件事作为唯一的要务，所以疏导黄河，使它从积石山开始，经过龙门，向南到达华阴，向东经过砥柱以及孟津、洛汭，直到大伾山。于是禹认为黄河的来水处地势很高，水流湍急凶猛，难以在平地上通行，多次冲坏堤岸，便分开两条渠道来引导河水【《索隐》说：“厮，《汉书》作洒，《史记》旧本也作洒。字从水。按韦昭说，疏导决开叫作洒，读音为疏跬反。厮就是分开水流、泄去水势的意思。这两条渠道，一条是漯川，另一条在王莽时期已经干涸。”】，向北输送到高地，越过降水，到达大陆，分流为九河，汇合成为逆河，流入勃海【王瓒说：“《禹贡》说‘夹右碣石入于’，那么河口入海应当在碣石。汉武帝元光二年河道从东郡迁移，改道注入勃海；禹时并不注入勃海。”《史记·河渠书》的“浚”同“濬”，《说文》说濬是深挖、使河川畅通。《尚书·尧典》说封禅十二座山、疏浚河川，就是这个意思。“疏浚河川”是总的说法；孟子说疏通、筑堤、决开、排泄，是分别说明各种治水方法。如今治理水利的人只知道筑堤的本领罢了，哪里还会疏浚呢？“陂”按《说文》解释是山坡，又一种解释是池塘。《禹贡》说九泽已经筑堤治理，四海之内的水道都已防治，这是说治水的功业已经完成。《风俗通义》说：“陂，就是繁盛的意思，是说凭借低洼处汇聚的水来增益万物。” 如今的陂塘都用来灌溉。中古时期的陂塘用于灌溉，前代的陂塘还用于帮助漕运。后人不知道这个道理，凡是遇到陂湖、水柜之类的地方，就全部请求升科征税，以致水无处蓄积；下雨成灾时便淹没民田，干旱时又使漕船受阻。唉，升科的人只知道聚敛钱财、使国家富裕，却不知道这样恰恰会损害国家、困苦百姓。详见《略例》。禹没有疏分渠道的事情，也见《略例》。分开两条渠道，引导黄河水，输送到高地，越过降水，到达大陆。这种说法不对。根据经文，只说向东经过洛汭，到达大伾；向北越过降水，到达大陆，起初从未有过分开两条渠道的说法。况且禹治理水患，是要使水在地中流行，从高处决开并流向下游；如今却说把水输送到高处，没有这样的道理。根据经文记载，既然没有两条渠道的说法，那么太史公凭什么说这些话？太史公曾说：“九州的山川，《尚书》的记载比较接近事实。”至于他说黄河的流向，却不知道以《尚书》为准，而自行创立这种说法，这是为什么？或许太史公没有得到孔氏的古文《尚书》，他所传的本子可能有所不同。现在应当以孔氏本为正【《尚书全解》：‘酾’应作‘洒’，今本《汉书》作‘酾’，是传写造成的错误】。太史公和班孟坚说，禹分开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一条是贝丘，一条是漯川。李垂《导河书》说：“向东流的漯川，就是今天的泉源赤河；向北流出贝丘的，就是今天王莽的旧河道。”而汉代堵塞宣房时所使用的两条渠道，大概只有漯川这一条；另一条是汉代从观城决开的河道，流入蒲台，就是所谓的武河。晁补之《河议》说：“两条渠道在《禹贡》中没有记载【王应麟《困学记闻》】。”

译《河渠书》说：“分作两条渠道，恢复禹的旧迹”，因此认为两条渠道出自禹时【《史记·河渠书》】。考察禹的遗迹可知，黄河从龙门到大陆，都是一条河流。到了秦代，黄河冲决魏都，才开始有两条水流。司马迁大概误把秦代冲决的渠道指作禹时的遗迹【张燧《千百年眼》说：《禹贡》原本没有分渠的说法，林氏所见极为正确。注说：两条渠道，一条从贝丘流出，一条是漯川。然而《史记》《汉书》都说引黄河，并没有说引漯川，怎么能立即把它确定为漯川？大概周定王五年，河道从宿胥口迁移，向东流入漯川，太史公于是错把它当成禹的旧迹，班固又跟着附会。注家既知道两条渠道中一条是漯川，却又不能明确纠正这种错误，都有所失误】。周定王五年，河道迁移【《周谱》，见《汉书·沟洫志》】。蔡氏《传》说：周定王五年，河道迁移到砱砾；砱砾究竟在哪里？按《沟洫志》记载，贾让治理黄河的奏议中有荥阳漕渠，如淳说：“就是今天的砾谿口。”颜师古说：“砾谿，是水道的名称，就是《水经》所说的济水向东流经砾谿的地方。”有人读错了《汉书》的讹本，把“今”误读成“令”，又加上石旁写成“砱”，实在足以令人发笑。即使按砾谿来说，《水经》记载：“济水向东流到北砾谿，向南再向东流出，经过荥阳县北面，又向东【句】；南砾谿水注入其中。”郦道元说：“水从荥阳城西南的李泽流出，泽中有水，就是古代的冯池。《地理志》说荥阳县的冯池在县西南，就是这里。”水向东北流，经敖山，向南经过虢亭北面，又向东北流过荥阳县北面，穿过断山东北注入济水，世人称为砾石涧，这就是经文所说的砾谿。砾谿口就是南砾谿水注入济水的地方。古代的决口都在大伾山以东；金、元时期决口逐渐向西，到明代天顺年间，河水从武陟迁移而流入原武，于是获嘉的水流完全断绝，变化达到极点。荥阳如今是荥泽县，与获嘉相对；周代河道迁移，难道会突然在这里吗？只有汉平帝时期，河水浸入汴水、济水，说河道从砾谿口迁移还可以，但也没有“砱砾”这个名称。这种说法一定有所依据。最近我读王伯厚《河渠考》，其中引用程氏的话说：“周代河道迁移到砱砾，到了汉代又改向，从顿丘向东南流。”我怀疑这里的“砱砾”就是程大昌；查阅《禹贡论》，其中第十一篇说：“周定王五年，河道迁离旧道；汉元光三年，河水从顿丘迁移，向东南流入勃海。”却没有“砱砾”二字。又《图说莨荡渠口辨》引用如淳的注，也作“今砾谿口”，不作“砱砾”。那么这两个字显然是杜撰，完全没有根据；荒诞乖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然而学者却奉为依据。即使以王伯厚学问渊博，也不能纠正这一错误，反而连累程氏的地理学说；学问谈论起来，哪里是容易的事【《禹贡锥指》】？周威烈王十三年，晋国河岸倾塌壅塞，从龙门直到砥柱【《大事记》】。春秋时期的河患，在史书传记中从这里开始有记载【《困学记闻》】。《行水金鉴》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六。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秦始皇帝八年，河中鱼儿大量涌上来【《史记·秦本纪》索隐说：这是说河水泛滥，鱼涌到平地上，也就是说遭受了水灾】。秦始皇帝二十二年，王贲攻打魏国，引黄河、沟水灌入大梁，大梁城被毁【《史记·秦本纪》】。这里所说的河沟，就是鸿沟【即《汉书·地理志》所说的狼汤渠】。据《水经注》：阴沟本来就是蒗荡渠，在浚仪县北面；王贲截断旧渠，引水向东南流出，灌入大梁，称为梁沟。于是水从县城南面流出，不再经过县城北面，后来便把梁沟当作蒗荡渠，也称为鸿沟。浚仪故县在今开封府西北，就是大梁城，是魏国的都城。自从智伯引汾水灌晋阳以来，世人都知道水可以使国家灭亡。苏代说：“秦国郑重告诉魏国：决开荥口，魏国就没有大梁。”后来王贲果然利用这种方法灭掉魏国。考察荥口之水，就是《周礼·职方》所说的荥川，后世也称为济水。《水经注》说：济水从阳武县故城南面流过，又向南经过封丘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大梁城北面，因此也可以决开它来灌城。王贲引的是蒗荡渠，不是荥渎；虽然水道不同，但所在地点都在大梁北面。王横说：“秦国攻打魏国，决黄河灌魏都，决口于是扩大，无法再修补；应当退到完整平坦的地方另行迁移河道，再开挖空地，使河水沿西山山脚，借助高地向东北流入海中，这样才没有水灾。”这样看来，他似乎认为王贲引的是黄河主河道。大概苏代转述秦国恐吓魏国的话时，还说：“决开白马的河口，魏国就没有黄河、济阳；决开宿胥的河口，魏国就没有虚、顿丘。”这两个河口，一个在白马，一个在黎阳。王横因此认为，王贲引水是在这一带决口，即白马口；所谓西山山脚，就是宿胥口。然而《史记》明确说引的是河沟，那么显然不是黄河主河道，这一点也很清楚【《水经注》说：黄河过去在白马县决口，沟通濮水、济水和黄沟。因此苏代游说燕国说：‘决开白马口，魏国就没有黄河、济阳。’《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二年，楚军决黄河水，是把水引向长垣以外。考察可知，黄就是外黄；外黄城在今杞县东北六十里，济阳城在今兰阳县东五十里，距离魏都还很远。况且苏代所说的都是秦国恐吓之辞，并不曾真正付诸行动。白马口是楚国决开的，不是秦国决开的。《汉书·叙传》说：‘秦决南涯。’如淳注说：‘秦国决黄河灌大梁，终于灭掉魏国，打通河道成为沟渠，流入淮、泗。’这些说法都是承袭王横的错误】。近世黄河迁移，经过开封城；北宋端平元年，蒙古决开寸金淀，灌入赵葵的军营【寸金淀在城北二十多里】；明崇祯十五年，贼军决开朱家寨堤坝灌城【寨在城西北十七里，就是古代大梁城的北面】。他们所引的都是黄河主河道，地点与王贲当年相同，但水道不同。唉，不仁者所造成的事情，祸害延及万世而没有止息，真令人痛心【《禹贡锥指》】。汉文帝十二年冬十二月，东郡发生黄河决口【《汉书·文帝本纪》《史记·河渠书》《汉书·沟洫志》都说汉朝建立三十九年，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应当是文帝之前十六年的事。然而《汉书·文帝本纪》却说是十二年，或许是《志》的记载有误，应当作汉朝建立三十五年】。汉武帝建元三年春，黄河在平原泛滥【《汉书·武帝本纪》】。汉朝建立三十九年，孝文帝时期，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记载，金堤又名千里堤，在白马县东五里】。于是东郡大规模征发劳役堵塞决口。此后四十多年，到今天子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南流入钜野【《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记载，郓州钜野县东北的大泽就是这里】并与淮水、泗水相通。于是天子派汲黯、郑当时征发民夫堵塞决口，但刚堵好就又毁坏了。当时武安侯田蚡任丞相，他的食邑在鄃县【《索隐》说：鄃读作“输”，韦昭说就是清河县】。鄃县位于黄河北面，黄河如果向南决口，鄃县就不会遭受水灾，食邑的收入反而会增加。田蚡便对皇帝说：“江河决口，都是上天的事情，不容易依靠人力强行堵塞。堵塞它未必符合天意，观望气象、推算命数的人也都这样认为。”于是皇帝过了很久，不再办理堵塞决口的事【《史记·河渠书》】。黄河在观县决口【徐广说：观县是县名，属东郡】，梁、楚一带本来已经屡遭困苦；沿河各郡修堤堵塞河流，河流却总是再次决口冲毁堤坝，耗费的钱财无法计算【《史记·平准书》：东郡观县发生河决，应当是在汉武帝时期。《汉书·地理志》说东郡有畔观县，该县在今东昌府观城县境内】。汉武帝元光三年春，黄河从顿丘迁移，向东南流入勃海【颜师古说：顿丘是丘名，因而以此命名为县，本属卫地；《地理志》属东郡，现今则在魏州境内】。夏五月，黄河在濮阳决口，泛滥到十六个郡【颜师古说：濮阳是东郡的县，洪水泛滥所涉及的共有十六郡境内】。征发十万士卒救治黄河决口，兴建龙渊宫【《汉书·武帝本纪》】。《通鉴考异》说：《武帝纪》写“向东南流入勃海”。考察可知，顿丘属于东郡，而勃海在顿丘东北，恐怕有误，因此删去“入勃海”三字；大概是误把“东南”二字归入下句来读，正确应是“河水迁移，从顿丘向东南流”一句。元光三年，黄河在濮阳瓠子沟决口。《洫志》记载得很详细，但顿丘的决口以及入海处和中间经过的地方，都无从得知。现在考察《水经注》可知，黄河原先流经顿丘县西北，到了这时改道，大概是从戚城西面决口，向东北流过顿丘县东南，经过畔观到达东武阳，夺取漯川的河道，向东北到千乘入海。漯川狭窄，不能容纳这么大的水流，所以当年夏天又从长寿津溢出向东，在濮阳决口，于是向东南注入钜野，通达淮水、泗水，而黄河正流减弱，漯川的水也干涸了。等到汉武帝堵塞宣房一带的河道，黄河向北分流成两条河渠，主流全部归入北渎，余波仍成为漯川，顿丘的决口无需费力便自行淤塞，所以《洫志》略而不载。程大昌认为元光以后黄河最终流经顿丘东南，这是不对的。汉代黄河两次在瓠子决口：一次由汉武帝堵塞，第二次由王延世堵塞；此后黄河不再向南决口，而总是泛滥流入平原、济南、千乘，渐渐呈现向东流的趋势。【《禹贡锥指》】

译黄河在瓠子决口后二十多年间，年年收成因而多不丰足，其中梁、楚一带尤其严重。天子已经举行封禅，巡行祭祀山川，第二年发生旱灾，封禅时降雨很少。天子于是派汲仁、郭昌征发数万士卒堵塞瓠子决口。当时天子已经在万里沙举行祭祀【《正义》说：《括地志》记载，万里沙在华州接县东北二十里】，于是返回，亲自来到决口处，把白马、玉璧沉入河中，命群臣和随从官员从将军以下都背柴放置在决口中。此时东流【《汉书》没有“流”字】郡焚烧草木，因此柴薪很少，便砍取淇园的竹子制作楗【如淳说：栽立竹子堵塞水决口，逐渐铺插，等水势稍弱，再补密竹子，这叫楗；里面用草塞实，再用土填筑；有石头就用石头制作】，天子亲临河流决口，哀叹工程不能成功，于是作歌说：“瓠子决口了，将怎么办？水势浩大明亮啊，闾里全被冲成河；全被冲成河啊，大地不得安宁。工程没有结束的时候啊，我山都要被削平；我山被削平啊，钜野就要泛滥。鱼儿翻腾啊，水势逼迫【徐广说：“柏”犹如“廹”，即逼迫】；冬日延长【徐广说：“延”应作“正”】；道路松弛啊，离开原有的水流；蛟龙纵横啊，正向远方游去。回归旧河道啊，神灵真是盛大；不举行封禅，怎能知道天下边远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替我问河伯：为什么这样不仁？洪水泛滥不止啊，使我们百姓忧愁。齧桑漂浮啊，淮水、泗水满溢；长久不能回归啊，水势才稍稍缓慢。另一说是：河水浩荡啊，激起潺潺水流；向北渡河迂回啊，疏浚河流困难。拔取长茭啊，沉下美玉；河伯答应了啊，柴薪却接不上。柴薪接不上啊，是卫人的罪过【师古说：东郡原是卫国的土地，所以说这是卫人的罪过】。焚烧艾蒿啊，唉呀，用什么来抵御洪水？倾倒竹林啊，垒筑石头和木桩；宣房堵塞成功啊，万福就会到来。”于是终于堵塞了瓠子决口，在上面筑造宫殿，命名为宣房宫；又使黄河向北分成两条河渠，恢复大禹旧日的河道，梁、楚一带又恢复安宁，没有水灾【《史记·河渠书》说：四十多年；《汉书》作三十六年，大概是从文帝十二年癸酉到武帝元光三年己酉，正好三十六年；金堤在今开州境内】汉武帝填塞黄河后告祭神灵的玉册文说：“洪水成为灾害，黄河在瓠子决口，毁坏城郭堤防，漂没残损百姓的财物。皇帝敬畏地听闻此事，于是专心反省、自责过失，减少膳食，避居正殿之外，驾车来到黄河，察看灾害变化。于是宰杀牲畜、沉下玉璧，告祭阳侯说：‘我听说天一生水，水向下流是它的德性，恩泽施及草木，使百谷滋长。淮海水流安稳，帆船桅樯和谐通行，水的广大恩德，功劳可与天地相比。为什么却逆流汹涌，横向泛滥而成为灾害，淹没冲刷我的田地房屋，漂流我的百姓？竟使平坦的田野、肥沃的土地变成鲸浪，使我的农民荒废耕作，因而损害百谷。是我的德行不够，上触犯了天地的和气。现在我责备自身、承认过错，修养德行并施行赦免，希望稍稍求得上天眷顾。于是命司农拿出金钱，命司空调发劳役，砍取淇园竹子制作楗，沉下嵩阳的石头作为根基。一定要使金堤永远牢固，使玉海风平浪静。神灵如果有知，请明察而不失误。’【《阙古玉图谱》】汉武帝元封二年夏四月，祭祀泰山，来到瓠子，亲临决口的黄河【服虔说：瓠子是堤名，在东郡白马。苏林说：在鄄城以南、濮阳以北，宽一百步，深五丈】，命随从的大臣和将军以下官员都背柴堵塞河堤，作《瓠子之歌》【《汉书·武帝本纪》《水经》：瓠子河出于东郡濮阳县北，黄河注入濮阳县北十里处，就是瓠子河。濮阳就是今天东昌府的濮州，白马在今延津县境内】瓠子河决口时，有九条蛟龙从决口中逆流而上进入黄河，喷出的泡沫和水流波及总共数十里。【《西京杂记》】瓠子在雷泽，是黄河的旧河道，如今称为沙河。沙河西北面，决口仍然存在，当地人称作瓠冈。【陈师道《后山丛谈》】这时正值对付匈奴、兴办功利之事，进献便利计策的人很多。齐地人延年上书【师古说：史书没有记下他的姓氏】，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中原，注入渤海，这是因为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可以查考图书、观察地形，命水工测量高低，开通黄河上游，引水向北，从胡地向东注入大海。这样，关东地区将永远没有水灾，北方边境也不用担心匈奴；可以减少修堤防、备边塞的士卒，免除运输物资、遭受胡寇侵扰盗窃、军队覆没将领被杀、尸骨暴露原野的祸患。天下常常防备匈奴而不担忧百越，是因为那里水路隔绝、土地阻断。这个工程一旦完成，将成为万世大利。奏书上报后，皇上认为他的计策壮大可取，答复说：‘延年的谋划很深，但是黄河是大禹疏导的。圣人办事，是建立万世功业、与神明相通的事业，恐怕难以更改。自从堵塞宣房以后，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成屯氏河【师古说：“屯”音同“大门反而”的“屯”】，向东北流经魏郡、清河、信都、渤海入海，宽度和深度都与大河相等，所以顺应它的自然形势，不修堤堵塞。这样开通以后，馆陶东北的四五郡虽然有时稍受水害，但兖州以南六郡就没有水患了。’【《汉书·沟洫志》】于阗以西的水都向西流，注入西海；于阗以东的水向东流，注入盐泽【索隐说：盐泽就是盐水。《太康地记》说：黄河以北得到的水称为河，塞外得到的水称为海。正义说：《汉书》记载，盐泽距玉门关三百多里，东西南北各宽三四百里，水都潜行地下，向南从积石山流出，成为中原的黄河。《括地志》说：蒲昌海又名泑泽、盐泽、辅日海、穿兰，也叫临海，在沙州西南；玉门关在沙州寿昌县西六里】。盐泽潜行地下，它的南面就是黄河源头出现的地方【索隐说：考察《汉书·西南夷传》，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山，一个出自于阗。《山海经》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东北角。郭璞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潜行地下到葱岭山；到于阗国又分出支流，合流后向东注入泑泽，随后又经积石山流出，成为中原的黄河。泑泽就是盐泽，又名蒲昌海。《西域传》说于阗州南山脚下，与郭璞注《山海经》的说法不同。《广志》说蒲昌海在蒲类海以东】，那里有许多玉石。黄河流入中原，而楼兰、姑师两地都有城郭，临近盐泽。

译盐泽距离长安大约五千里。汉朝使者穷究黄河源头，认为黄河源头出自于阗；那里的山中玉石很多，采来进献天子。又查考古代图书，把黄河发源的山命名为昆仑山。【《史记·大宛传》】《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山高二千五百多里，是日月相互躲避隐没、发出光明的地方。自从张骞出使大夏以后，穷究黄河源头，却哪里见到所谓的昆仑山？所以说到九州山川，还是《尚书》的记载比较接近事实。至于《禹本纪》和《山经》所说的内容，太荒诞了【《汉书·张骞传赞》注说：放荡迂阔，不可相信】。张骞以及后来出使的人，都没有指认于阗的山就是昆仑山，只是汉武帝自己查考古代图书后给它命名而已，所以史书说“哪里看见……” 匈奴以西、乌孙以南，南北有大山，中间有河流，东西长六千多里，南北宽一千多里。东面连接汉朝边塞，以玉门关、阳关为界；西面以葱岭为界。南面的山向东延伸到金城，与汉朝南山相连接。这里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一个出自于阗。于阗在南山脚下，河水向北流，与葱岭的河流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盐泽。【《汉书·西域传》】《水经》说：昆仑墟在西北方，距离嵩高山五万里，处于大地中央。山高一万一千里，黄河从它的东北角流出，转向东南流入渤海；又向南流入葱岭山，再向西经过罽宾国北面，又向西经过月氐国南面，又向西经过安息南面。黄河与蜺罗跂禘水一同注入雷翥海，又向西经过四大塔北面，再向西经过陀卫国北面。黄河又向东经过皮山国北面，再向东与于阗河汇合。南河又向东经过于阗北面，再向东北经过扜弥国北面，又向东经过且末国北面。北河又向东北流，分成两条水道，支流从这里分出。北河从疏勒流出，经过南河以北，向东经过莎车国南面，又向东南经过温宿国，再向东经过姑墨国南面，又向东经过注宾城南面，又向东经过楼兰城南面，向东注入泑泽，就是经书所说的蒲昌海。水积聚在鄯善东北、龙城西南一带。龙城原是一个大国，土地方圆千里，地面全是盐，坚硬如刚，所以蒲昌海也有盐泽的称呼。泽中水流回旋急转，如闪电般奔流，是地下潜流的脉络，也就是黄河潜入地下后从积石山流出的地方。】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出使巡视黄河以北地区，考察三处河道的水流形势，都在贝丘县处于斜流和直流之间【师古说：“直”是相当、对着的意思】。他担心水势增大、堤防不能抵挡，于是分别重新开挖渠道，使水直向东流，经过东郡境内，不让北面的弯曲河道与之相通，以便利百姓，百姓也安于此举。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灵县的鸣犊口决口【师古说：清河郡灵县的鸣犊河口】，屯氏河因此断流。成帝初年，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本郡承接黄河下游，与兖州、东郡以分流水道为界；城郭所在尤其低洼，土质疏松脆弱，容易受损。近来之所以水面开阔而没有造成大灾，是因为屯氏河沟通两条河流、分散了水势。如今屯氏河堵塞，灵县鸣犊口又更加不利，只有一条河道承担几条河流的水量，即使加高堤防，最终也不能排泄水流。一旦遇到连绵大雨，十天半月不停，必然泛滥。灵县鸣犊口在清河东部边界，所在地方低洼，即使让它疏通，仍不能替魏郡、清河郡减轻水害。大禹并非不爱惜民力，只是地形有这样的趋势，所以开凿九河。如今九河旧道已经消失，难以查明；屯氏河不再流通已经七十多年，最近才断流不久，那里容易疏浚；而且河口所在位置较高，可以用来分流、削弱水势，路线也便利，应该重新疏浚，以帮助大河排泄暴水，防备异常水灾。另外，地节年间郭昌开挖直渠，三年以后，河水又从原来第二道弯曲处向北流了大约六里，再向南汇合；如今河道的弯曲形势又变得斜直，经过贝丘，百姓忧惧不安。应当再次开渠向东流，不预先修治，等到向北决口，就会使四五郡受害；向南决口，则会使十多个郡受害，到那时再忧虑就晚了。此事交给丞相、御史办理，丞相、御史告知精通《尚书》、善于计算的博士许商，让他测算工程功用【师古说：“白”是向天子报告的意思】；派人巡视后，认为屯氏河泛滥的治理工程，眼下经费不足，可以暂且不疏浚。三年以后，黄河果然在馆陶和东郡金堤决口，泛滥于兖州、豫州，流入平原、千乘、济南，共淹没四郡三十二县；被水淹的土地有十五万多顷，深的地方达到三丈，冲毁官府亭舍和民房将近四万所。御史大夫尹忠应对治水方略过于疏漏，皇上严厉斥责他，尹忠自杀。派大司农非调【师古说：大司农的名字叫非调】调拨并平均分配钱粮，救济遭受决河水灾的郡。派两名谒者征发河南以东的漕运船五百艘【师古说：一艘船称为一防】，迁移百姓避水，移居丘陵的有九万七千多人。河堤使者王延世负责堵塞决口【《华阳国志》说：延世字长叔，是犍为郡资中人】，用竹子编成的笼子，长四丈、大九围，里面装小石头，由两艘船夹载着沉入水中；三十六天后，河堤修成。皇上说：“东郡黄河决口，水流漂没兖州、豫州两州；校尉王延世修筑堤防三十天，立即堵塞成功。应当把五年定为河平元年。凡是参加治理黄河的士卒，都按服外徭役六月登记【师古说：因为士卒治理黄河有功劳，虽然服役日期很短，也都按戍边服役六月计算；‘着’是登记在簿籍上】。只有王延世善于筹划，工程费用节省，使用劳力的日子少，我非常嘉奖他。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秩禄中二千石，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两年后，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冲毁的地方损失过半。建始年间，又派王延世治理。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认为上次黄河决口时，丞相史杨焉曾说王延世是采用杨焉的办法堵塞成功的，但王延世隐瞒此事，不肯让杨焉参与。如今只任用王延世，王延世见前次堵塞容易，恐怕考虑灾害不够深，又果真如杨焉所说，王延世的技巧反而不如杨焉；况且各处水势不同，如果不广泛讨论利害而只任用一个人，假如不能在今冬完成，明年春天桃花水盛涨，必然发生泛滥、淤积和土壤倒灌的灾害【师古说：‘反壤’是水流堵塞不通，所以使土壤反向淤积】，这样几个郡就不能播种，百姓流离，盗贼将会滋生；即使重罚王延世，也无益于事情。应当派杨焉以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共同施工【孟康说：乘马是姓氏】，让王延世和杨焉彼此制约，深入讨论便利方案，互相辩难，直到把问题论清。”

译许商、延年都精通计算，能够权衡工程的功效和利害，足以分辨是非，选择好的办法实行，必定能够成功。王凤采纳杜钦的意见，报告皇上，派杨焉等人施工治理，六个月便完成，又赐王延世黄金百斤。治理黄河的士卒中，没有领取按平价雇佣费用的人，按服外徭役六月登记【苏林说：所谓平价，是用钱雇人充当士卒，按照当时劳役的平均价格支付；如淳说：法令规定，平价雇役一月得钱二千。《汉书·沟洫志》】汉成帝建始四年秋天，发生大水，黄河在东郡金堤决口【师古说：金堤是黄河堤防的名称，今在滑州境内】。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因黄河决口而未尽职守，自杀【《汉书·成帝本纪》】。汉成帝河平元年春三月，下诏说：“近来东郡黄河决口，水流漂没兖州、豫州两州【师古说：即兖州、豫州地区】，校尉王延世修筑堤防，立即堵塞平复；应当改年号为河平。”【《汉书·成帝本纪》】王尊任徐州刺史，升任东郡太守。过了很久，黄河水势盛大泛滥，水浸瓠子、金堤，老弱百姓奔逃，担心河水大决造成灾害。王尊亲自率领官吏百姓投沉白马，祭祀水神河伯。王尊亲自拿着圭璧，让巫师代为祷告，请求用自己的身体填塞金堤，于是停留住宿在堤上的草庐中。官吏百姓数千万人争相叩头，请求阻止王尊，王尊始终不肯离开。等到水势增大，堤防毁坏，官吏百姓都逃走了，只有一名主簿哭泣着站在王尊旁边不动，而水波渐渐退却。水势退后，官吏百姓赞叹王尊勇敢守节。白马县三老朱英等上奏报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考察，结果都与所奏相同。于是下诏给御史说：“东郡河水上涨，毁坏金堤，距离决口还差三尺，百姓惊恐奔逃。太守亲自承受水流冲击，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不躲避危难，以安定众人之心。官吏百姓又回来继续修筑，水灾没有造成祸害。我非常嘉奖他。” 将王尊的秩禄定为中二千石，另加赐黄金二十斤【《汉书·王尊传》：王尊字子赣，是高阳人】汉成帝河平四年三月，派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巡行，查访沿河各郡中被水毁坏、受伤以及贫困得不能自存的人，发放财物救济并借贷【师古说：巡行各地，调查登记他们的情况；“财”与“裁”相通】。对于被水冲走、压死而无力自行安葬的人，命令各郡国供应薄棺安葬；已经安葬的，每人发钱二千。因躲避水灾而迁往其他郡国的百姓，由所在地供给粗食。【文颖说：“冗”是散居的意思。《汉书·成帝本纪》】汉成帝鸿嘉四年秋天，渤海、清河发生河水泛滥，赈济并借贷给受灾百姓。【《汉书·成帝本纪》】鸿嘉四年，杨焉说：“从黄河上下游来看，水患在底柱一带受河道狭窄所困，可以把那里凿宽。”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让杨焉负责开凿。开凿处刚刚没入水中，工程便无法继续，反而使水流更加湍急凶猛，造成的灾害比原来更严重。这一年，渤海、清河、信都的河水泛滥，淹没三十一个县邑，冲毁官府亭舍和民宅四万多所。河堤都尉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同巡视，谋划治理方略。孙禁认为，这次河水泛滥造成的灾害，是前次平原决口时的数倍；现在可以在平原金堤之间决开堤防，开通大河，使水流入旧笃马河【韦昭说：在平原县】，到海五百多里，水道就会疏通顺畅，同时排泄三个郡的积水，取得美田二十多万顷，足以抵偿开河毁坏民田民宅的损失，还能省去每年三万多名官吏士卒修堤救水的劳费。许商认为，古书所说的九河名称中有徒骇、胡苏、鬲津，现今仍在成平、东光、鬲三县境内【师古说：这是九河中的三条；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成平、东光属渤海郡，鬲属平原郡。徒骇，是说大禹治理这条河时用功极多，因而使服役的人惊骇；胡苏，是下游水流急速的样子。鬲津，是说水流顺着小河道，可以隔开作为渡口通行。鬲与隔相通。”从鬲县向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如今黄河虽然多次迁徙，也没有离开这个范围。孙禁想要开通的地方，在九河以南、笃马河失去水流的旧迹处，地势平坦，干旱时淤塞断流，涨水时又造成灾害，不可以批准。公卿都采纳许商的意见。在此以前，谷永认为黄河是中国的主要河流，圣王兴盛时就出现图书，王道衰废时就干涸断绝。如今河水溃决泛滥，横向流淌，漂没山陵高地，这是最大的异常现象；应当修明政治以应对它，灾异自然会消除。这时李寻、解光也说，阴气旺盛，水势就会因此上涨，所以一天之内白天水位降低、夜间水位增加，江河满溢；这就是所谓水不向下滋润，虽然总是在低洼处，仍像日月在朔望时发生变化，说明天道有其因缘而发动。百姓看到王延世因为治水受到重赏，争相进言，提出各种便利巧妙却不可采用的办法。议论者常想寻找九河旧迹并重新开挖，如今既然河水自行决口，可以暂且不要堵塞，观察水势。黄河如果想在这里停留，就应让它逐渐自行形成河道，冲出沙土，然后顺应天意谋划治理，一定能成功，而且耗费财力较少。于是最终停止堵塞。满昌、师丹等多次说百姓可怜，皇上多次派使者安置他们【师古说：就是使他们安定居住】并赈济供养他们。【《汉书·沟洫志》】《河渠志》说：自从堵塞宣房以后，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成屯氏河，向东北流经魏郡、清河、信都、渤海入海，宽度和深度都与大河相等，所以顺应它的自然形势，不修堤堵塞。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灵县鸣犊口决口，屯氏河因此断流。成帝初年，灵县鸣犊口又不利，清河都尉冯逡上奏说：本郡承接黄河下游，土质疏松脆弱，容易受损。屯氏河断流不久，应当重新疏浚，以帮助大河排泄暴水，这是考虑水患、预先防备的办法。博士许商巡视后认为，眼下经费不足，暂且不要疏浚。三年以后，黄河果然在馆陶和东郡金堤决口，淹没四郡三十二县，派王延世堵塞。两年后，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又派王延世堵塞，费用更加无法估量。鸿嘉四年，渤海、信都河水泛滥，淹没三十个县邑；许商与丞相史孙禁共同巡视，谋划治理方略。孙禁认为，可以在平原金堤之间决开堤防，开通大河，使水流入旧笃马河，到海五百多里，水道就会疏通顺畅，这是因势利导、乘便治理的办法。许商则认为，孙禁想要开通的地方在九河以南，是河水失去水流的旧迹，不能批准。公卿都采纳许商的意见，又根据谷永、李寻、解光等人的奏议，最终停止堵塞；水患延续八十多年，到永平十三年才结束。唉！许商凭借精通《尚书》、善于计算而闻名，又是过去丞相、御史共同报告后派去巡视的人，但他的治理方略竟然如此：想节省费用，费用反而更多；想遵循九河旧迹，九河却无法恢复。经学理论究竟有什么用呢？所以谚语说：“用书本驾车的人不能完全了解马的性情，用古代制度治理今天的人不能通晓事情的变化。”【《禹贡锥指》】

译绥和二年，哀帝即位后的秋天，下诏说：“近来河南、颍川两郡河水泛滥，冲死百姓，毁坏房屋。由于我的德行不够，百姓反而遭受灾祸，我对此非常恐惧。已经派光禄大夫巡视，调查登记灾情【师古说：登记受灾者的名册】，给死者赏赐棺材钱，每人三千。命令凡是被水灾损害的县邑以及其他郡国，灾害达到十分之四以上、百姓资产不满十万的，都免除今年应缴的租赋。”【师古说：“什四”是十分损失四分。《汉书·哀帝本纪》】哀帝初年，平当奉命负责河堤事务，上奏说：“如今九河都已经填塞消失。按照经书义理，治水有决开河道、疏浚深挖河川的办法，却没有修筑堤防、壅塞水流的文字。黄河从魏郡向东北流时经常泛滥决口，水流旧迹很难分辨。四海百姓不能欺骗，应该广泛寻求能够疏浚河川、疏通黄河的人。”这件事交给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办理，他们请求各部刺史、三辅、三河和弘农太守荐举明白而有能力的官吏，却没有人响应诏书。【《汉书·沟洫志》：平当字子思，是平陵人，因为精通《禹贡》而奉命巡视黄河。哀帝即位后，征召为光禄大夫，后来升至丞相，事迹见《平当本传》。】刑罚政令修明而使河伯顺服，是上策；选拔贤能并任用得当，是次策。大禹治水讲的是疏导和疏浚，原本没有修堤壅塞的文字。朱子赞许平当的奏议，所以特意大书其事以表示褒美。【《河志》】平当负责河堤事务时，上奏说，按照经书义理，治水有决开河道、疏浚深挖河川的办法，却没有修筑堤防、壅塞水流的文字。宋朝开宝年间的诏书也说：“我每次阅读前代书籍，详细考察经书所说的河流，至于夏后氏的记载，只说疏导黄河直到入海，顺着山势疏浚河川，没有听说用力控制湍急水流、广泛修筑高岸。”如今谈论治水的人，办法没有超出筑堤和堵塞两件事。箕子回答武王询问时，首先说鲧堵塞洪水，扰乱五行，帝因此震惊恐惧。后世治河的大臣都是鲧，并不是他们愿意做鲧，而是教他们这样做。因此水患不能治理，常理也败坏了。【《日知录》】徐节孝先生说：大禹治水，疏通黄河、疏浚河川，从来没有修筑堤防、填塞河道的意思，所以鲧治水的功绩不能成功。班固说大禹填塞洪水，是错误的。修堤、填塞大概起于战国。战国时期，不仁的人只顾自己的利益，堵塞众多河流而把祸害留给邻国，所以齐国与赵、魏以黄河为界；赵、魏靠近山地，齐地低洼，齐国于是筑堤，距离黄河二十五里。又有诸侯国引黄河水灌溉田地，只顾一时的便利，结果大禹的旧河道逐渐迁移，无法恢复。汉朝兴起三十多年后，才有黄河决口的祸患。到汉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向南注入钜野，通达淮水、泗水，决口屡次堵塞又屡次毁坏。在这个时候，距离古代还不远，又承接文帝、景帝的盛世，寻求九河的河道、恢复先王的治水办法，难道不是很容易吗？可是却把二十年的忧患、二十年的劳苦，最终只做成了修堤填塞的记录而已。即使恢复了旧渠，最终仍不能免除决口泛滥的祸患，于是只好顺着地势让河水逐渐向东流入海，使水在地面上流动，堤防终于形成，给后世留下祸害。上游堵塞，下游就决口；南面堵塞，北面就决口；今天堵塞，明天又决口；今年堵塞，明年又决口。这难道是水的本性吗？是形势造成的。如今沿河郡县每年修治堤防，费用不少于万万；等到大决口时，残害损失数不清；即使是小决口，也免不了伤害人的庄稼，毁坏人的房屋，夺取人的性命。所以戍卒听到戍守河堤的命令，必定与家人相聚痛哭；等到出发时，父母妻子儿女又在道路上送行，把它当作生死诀别，难道不悲痛吗？战国时的堤防都距离城邑几十里，两道堤防相距不下五十里，水势还能够往来回旋，不至于受到逼迫狭窄，也不至于突然暴涨。如今的堤防，近的只有几百步，远的也不过几里，所以水势受逼狭窄，不能舒缓。面对长河岸边决口、浩大水势，却堆积斗筲那么多的土作为防御工具，这和捧土堵塞尾闾、用一杯水去救一车柴薪的火灾有什么不同呢？这种说法非常痛快有力。只是他想遵循先王的办法，寻找九河旧道重新开挖，未免迂腐空疏。到了宋朝时，九河哪里还能够恢复呢？只有像平当奏议所说的那样，寻求能够疏浚河川、疏通黄河的人，去做决开河道、疏浚深川的事情。九河虽然不能恢复，河患大概可以稍稍平息。黄河河床高，运河河床也高；河床既然高了，又天天加高运河堤防，堤防高得与城墙相等。谚语说：“黄土接到城头，淮扬一旦完了。”唉，真是可怕啊！何况高堰比宝应高一丈八尺多，比高邮高二丈二尺多；高宝堤比兴化、泰州的田地高一丈左右，有的高八九尺，而田地比堰低三丈多【见潘宫保《两河议》】。我的老友周竹冈说：“高堰本来是用来挡住洪泽全湖的水，往往上年把堤工加高一尺，次年湖水也一定加高一尺，仍然漫过堤防。但湖水上涨到一丈二尺以上，再想加高堤防、修整防护，费用就很大。”这是康熙二十二年的话。四十年间，总河张公上奏说：“龙门坝石工原来估计要砌九层，必须再加砌五层，高出水面后才足以防御。” 又在六坝全部关闭以后，大家共同商议修筑防护的办法，众人都说：“总共加固柴工，以七尺为标准。原有六尺的加一尺，五尺的加二尺，依次加高，使其高出水面七尺，大概才可以抵御风浪。”仅从这两年观察，就可看出高堰的堤防越加越高。如今高邮、宝应运河沿堤所立的张公树木榜以及历来的碑碣一类，全都埋在土中；临河的店铺也都从堤顶一级级向下排列，更可以看出一二十年间，运河河床和堤防也在日渐增高。淮扬两郡各州县的城郭、田地、房屋以及无数百姓，全都像处在锅底一样，唉，真是可怕！处在今天这种情形下来说，疏导水流、决开河道、疏浚深川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延了。【郑元庆《小谷口荟蕞》】《行水金鉴》卷六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七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 待诏贾让上奏说：治理黄河有上策、中策、下策。古代建立国家、使百姓居住、划分治理土地时，一定留出川泽的分布区域，估量水势所向；大河不设堤防，小河可以流入陂障，低洼地作为污泽，使秋季的洪水多有停蓄休息的地方，左右两侧的游水宽缓而不受逼迫。土地有河川，就像人有口一样。治理土地却堵住河川，就像制止孩子哭泣而塞住他的嘴，难道不会马上停止吗？但是他的死亡也就可以立即等着了。所以说：善于治理河川的人，应当决开它，使水有道路；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应当疏通它，使他们能够发言。大概堤防的修筑近起于战国时期，各自堵塞防护百川，只顾自身利益。齐国与赵、魏以黄河为界，赵、魏靠近山地，齐国地势低洼，于是筑堤，距离黄河二十五里。黄河水向东抵达齐国堤防，就向西泛滥到赵、魏。赵、魏也筑堤，距离黄河二十五里；虽然不是河水的正流，水还可以在其中游荡，到了水势上涨的时候又退去，于是淤泥沉积，土地肥美，百姓耕种，有时长久没有灾害，渐渐修筑房屋住宅，便形成聚落。大水到来时漂没房屋，他们就再次修筑堤防自救，逐渐把城郭移远，排开水泽而居，遭受淹溺也是自取其便。如今堤防近的距离河水几百步，远的距离几里。靠近黎阳南面的旧大金堤，从黄河西岸向西北延伸到西山南头，又转向东面与东山相连；百姓居住在金堤东面修建房屋，过了十多年又筑起堤防，从东山南头直向南面与旧大堤相接。内黄县境内又有一片水泽，方圆几十里，四周有堤防；过了十多年，太守把它分给百姓，百姓如今已在其中建造房屋。这是我亲眼见到的。东郡白马的旧大堤也有好几重，百姓都居住在堤防之间；从黎阳以北直到魏郡边界的旧大堤，距离黄河几十里的地方，里面也有好几重堤防，这些都是前代排水筑堤造成的。黄河从河内向北到黎阳，筑有石堤，把水流激向东面抵达东郡平刚；又筑石堤，使水流向西北抵达黎阳观下【师古说：观是县名】；又筑石堤，使水流向东北抵达东郡津北；又筑石堤，使水流向西北抵达魏郡昭阳；又筑石堤激水，使水流在东北一百多里的范围内来回，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受逼迫狭窄到了这种程度，不能安定停息。如今实行上策，应迁移冀州处在水流冲击处的百姓，决开黎阳遮害亭，让黄河向北流入大海；河西靠近大山，河东靠近金堤，水势不能远距离泛滥，一个月左右自然会稳定下来。反对者将说：如果这样做，城郭、田地、房屋、坟墓将毁坏数以万计，百姓会怨恨。从前大禹治水时，遇到挡住道路的山陵也加以毁除，所以凿开龙门，开辟伊阙，分裂底柱山，劈破碣石山，毁坏、截断天地本来的形势；这些都是人力造成的，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如今沿黄河的十个郡，每年治理堤防的费用将近万万；等到大决口时，残害损失数不清。如果拿出几年治理黄河的费用，来安置迁移的百姓，使他们从事生产，遵循古代圣人的办法，确定山川的位置，使神灵和百姓各自安居其所，彼此不相侵扰；况且大汉正要控制万里之地，难道要同水争夺咫尺土地吗？这个工程一旦建立，黄河安定、百姓安宁，千年没有水患，所以称为上策。至于在冀州境内多开漕渠，使百姓能够灌溉田地，分流削弱水势，虽然不是圣人的办法，却也是挽救灾败的手段。反对者将说：“黄河水面高于平地，每年增加堤防，尚且还会决口泛滥，不能开渠。”我私下考察过：从遮害亭向西十八里到淇水口，才有一丈高的金堤；从这里往东地势逐渐降低，堤防逐渐增高，到遮害亭高达四五丈。过去五六年间，黄河水势大涨，水位增加一丈七尺，冲坏黎阳南城郭的门，流入直到堤下【如淳说：这样看来，堤防就在城郭里面】；水面距离堤顶还差二尺左右。从堤上向北望去，河水高出民房，百姓都逃上山去；水停留了十三天，堤防决开两处，官吏百姓把它堵住。我沿着堤上行走，察看水势，向南七十多里到淇水口，水面正到堤高的一半，计算起来高出地面约五尺。现在可以从淇水口以东修筑石堤，多设置水闸。初元年间，遮害亭下面的黄河距离堤脚几十步；到现在四十多年，河水正好抵达堤脚。由此可见，那里的地基坚固。恐怕议论的人会怀疑大河难以禁制，但荥阳漕渠足以作为验证【如淳说：如今的砾溪口就是这里，说的是修建水闸，使水流通过而不造成灾害；师古说：砾溪是水名，就是《水经》所说的“济水向东流经砾溪”】。荥阳漕渠的水闸只用木头和土，现在依据坚固的土地修筑石堤，形势一定稳固安全。冀州渠道的起点全都应当仰赖这些水闸；修渠并不是挖穿土地，只是在东方修筑一道堤，向北延伸三百多里，通入漳水；西面则依着山脚和高地，各条渠道常常像枝股一样分流引水【如淳说：“股”是支流、分支】。干旱时打开东方低处的水闸，灌溉冀州；涨水时打开西方高处的水闸，分泄黄河水流。开通渠道有三项好处，不开通有三项害处。百姓常常疲于救水，耕作生产一半受到损失【师古说：这是第一害】；水在地面流动，水汽向上蒸腾，百姓就受到湿气侵害，树木全都直立枯死，盐碱地不能生长谷物【师古说：这是第二害】；决口泛滥就会造成毁坏，土地成为鱼鳖的食场，这是第三害。若有渠道灌溉，盐碱低湿之地的水分可以排下，淤泥增加肥力【师古说：这是第一利】；于是种植粟、麦，又可改种粳稻，高田产量增加五倍，低田增加十倍【师古说：这是第二利】；还便利漕运船只通行，这是第三利。如今沿黄河堤防的官吏士卒，每个郡有数千人；砍伐、购买柴薪石料的费用，每年达数千万，足以用来开通渠道、建成水闸。百姓既然得到灌溉的利益，就会相互带动修治渠道，虽然劳苦也不会停止。百姓的田地得到治理，黄河堤防也修成，这确实是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兴办利益、消除祸害，支撑数百年的办法，所以称为中策。至于修缮完固旧堤，加高低处、培厚薄弱处，劳费没有尽头，却屡屡遭受水害，这是最下策。【《汉书·沟洫志》】

译贾让提出的治河三策，古今都称道它。上策是放任河水向北流入海，这就是大禹过去采用的办法。如今这样会妨碍漕运，已经不能实行。中策是依靠坚实的土地修筑石堤，设置水门：干旱时开启东方较低的水门，灌溉冀州；水涝时开启西方较高的水门，分泄河流。然而从汉代到今天，经过一千多年，中州、大名一带大都被黄河淤塞，泥沙堆积，到处再没有坚实土地；而且河流经常改道，与水门往往不能相对，有时甚至冲过水门，把它淤没漫决。疏浚治理没有止境，所灌溉的土地过一两年就会增高。西方地势高，水怎么能流过去？假使贾让再来制定方案，恐怕也未必能实行。丘文庄说古今治河没有超过这一策的，大概是因为他没有亲身经历，所以不能算定论。只有宋代任伯雨说：“河水混浊，泥沙各占一半；流行时间久了，便逐渐淤积，久而决口，是水势造成的。它有时向北转向东，有时向东转向北，怎么能用人力控制呢？”按今天的情况制定策略，正应顺着河流所趋，宽缓地设置堤防，约束、拦截水势，使它不至于大段漫流；这才是治水者应当审慎考虑的。贾让说：“堤防制度起于战国，但形势所迫，不能废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因为虽然不能抵御异常的大水【河床很高，河水容易涨溢，而且从三门峡向下看中州，像从井口看东西一样，所以即使堤防又高又厚，也不能抵御】但若遇到寻丈高的水势，没有堤防就一定会泛滥【城郭、集镇和百姓住宅大多靠近河流】；只是堤防不应靠近河流，而应修得远一些。考察宋、元直到今天的堤防形迹，有的断续，有的横斜，曲直错杂，实在令人惊骇可笑，大概都是临河筑堤，河道一改，堤防随即毁坏的缘故。已经选派属吏中贤能的人，从河南上游的原武起，到曹、单、沛为止，在河北岸七八百里之间，选择离河最远且规模最大的堤防【离河四五十里以及二三十里的】和离河稍远的堤防【一二十里以及几里的】，各修筑一道。内部有缺口的补齐，薄的加厚，低的加高，断绝的接连起来；新筑工程务必使七八百里之间都均有坚固厚实的大堤两重，并且彼此连接。新筑蔡家口上下以及曹、单八里湾、侯家林一百多里地段的堤防，其余部分也应竭力完成，即使耗费钱财也不顾惜。从此以后，只要不是异常的大水，北岸本来可以确保无忧了【《刘天和问水集》】有人问潘季驯说：“贾让曾说：‘土地有河川，就像人有口一样。治理土地却堵塞河川，就像制止孩子哭泣而堵住他的嘴。’所以大禹治水采用疏导，而现在治水采用阻挡，为什么呢？岂不是制止孩子哭泣而堵住他的嘴吗？”潘季驯回答：“从前白圭违背水性，把水患引给邻国，这叫作阻挡。若顺应水性，用堤防防止水流外溢，就叫作防护。修堤防护，正是为了疏导水流。河水暴涨时，没有堤防就一定向两旁溢出；向两旁溢出，就一定泛滥而不沿河道流行，难道还能把海当作泄水的沟壑吗？所以修堤，是希望河水不外溢而沿河道流入海中。拿婴儿的嘴来比喻：嘴旁溃破一个脓疮，久而久之形成漏孔，汤液从旁边流出，不能向下咽；声音和气息从旁边泄出，也不能发成声音。长久不治疗，身体还会枯槁，哪里还顾得上嘴呢？所以河流以海为口，堵住旁边的决口，使河水归入海中，正是为了疏通它的出口。”再考察《禹贡》说：“九州的泽水已有堤防，四海之水都受到防护并汇合。”《传》解释说：“九州的泽水已经有堤障而没有决溃；四海的水没有不受防护而汇合的，并且各有归宿。”那么大禹疏导水流，何尝不用堤防呢？只是没有考察罢了。提问者说：“用堤防来防水，似乎有道理。水位升高，堤防也升高，难道不是要把堤防一直加高到天上吗？”潘季驯说：“难道堤防之外就是水吗？堤外是河岸，岸下才是河。平时水不到河岸，堤防就像多余的赘疣。秋季汛期出现异常洪水时，水才越出河岸而到达堤防。但有时三天，有时五天，有时七天，有时十天，水就又退落，回到漕河中。”潘季驯修成堤防以来，已经十多年了，从未增加一寸一分，为什么要把它加高到天上呢？有人问潘季驯：“贾让曾说：‘如今实行上策，迁走冀州正处于水流冲击处的百姓；修堤每年耗费近万万钱，把数年治河的费用拿来安置迁走的百姓，而且大汉疆域方圆万里，难道还要同水争夺尺寸之地吗？’这种策略现在可以实行吗？”潘季驯回答：“百姓当然可以迁移。但每年运输国家储粮四百万石，今后将从哪里经过呢？”提问者说：“让河水决口流走就可以了。”潘季驯说：“崔镇的旧事可以考察。那次决口最大，过了三四年，决口处有的深达一丈多；但只有距决口一二十丈的地方稍微进入堤坡内部，深度就只有一二尺了。这是因为原有房址和陆地，不像沙土淤积那样可以被冲刷散开，使无所归依的水流通过；原本也没有漕渠可以容纳水流，而且到处都有木桩基础和磉石。” 运输船侥幸从这里经过，往往会触礁撞毁，怎么能把它当作漕运通道来依靠呢？而且运输船经过的地方，即使是里河，也要筑堤以便纤夫牵挽，怎么能让船从决口处通过呢？”既然如此，贾让中策所说的“依靠坚地修筑石堤，设置水门，干旱时开启东方较低的水门，灌溉冀州；水涝时开启西方较高的水门，分泄河流”，怎么样呢？潘季驯说：河流经常改道，与水门往往不能相对，有时还会冲过水门，把那里淤积漫没；况且所灌溉的土地过一两年就会增高，以后怎么办呢？何况干旱时河水已经很浅，难以分流灌溉；水涝时虽然可以泄水，但西方地势高，水又怎么流得过去？丘文庄说古今没有超过这一策的，难道他没有亲身经历吗？刘中丞《问水集》说得十分详细，确实是名言。只有宋代任伯雨说：河流混浊，泥沙各半，流行时间久了便逐渐淤积，久而决口，是水势所造成的。按今天的情况，只有宽缓地设置堤防，约束、拦截水势，使它不至于大段涌流罢了。这就是潘季驯近来修筑远堤的意思。所以治河必定没有一劳永逸的功劳，只有救正偏差、补救弊病的办法，不能有喜爱新奇、炫耀奇巧的智谋；只应取得安守常规、顺应水势的效果，不要抱着事事求全的心态，用最难办的事情苛责实际治理；不要拿拘泥于成见的看法强行控制不可预测的河流；不要厌弃已经试验有效的规制，因而被道听途说迷惑。沿循两河旧有的河道，遵守前代贤哲形成的规矩，就是顺其自然地办事。

译舍弃这些而另作图谋，就是孟子所说的“厌恶那种穿凿附会”【潘季驯《河防一览》】。贾让的三策，明代丘濬说古今治河没有超过它的；近来又有人斥责它荒谬，这两种说法都错了。评论古人，必须考察他所处的时代，不要拘泥于他的言辞；要心平气和，不要逞一时痛快。这样我们的评论才会成为不可改变的定论，天下人也才会信服。贾让的策略，是专门针对西汉时期黎阳、东郡、白马一带屡受河患而言的，从来不是全面讨论治河。考察可知，黎阳就是今天的濬县，东郡白马就是今天的滑县；所谓“冀州正处于水流冲击处的百姓”，就是濬、滑二郡的百姓，是贪图靠近黄河、土地肥沃富饶，沿金堤修建房屋居住的人，并不是泛指冀州全境的百姓。所谓修缮旧堤、加高低处、加倍增厚薄处而列为下策，是指濬、滑二县曲折设置堤防来拦截水流，使百里之间河道两次向西、三次向东的堤防，并不是说堤防本身就是下策。河流每转一个弯就形成一次冲击，冲击处就成为险要；当时百里之间河水总共有五次冲击，水患怎么会不严重？所以贾让想迁走处于冲击处的百姓，废掉曲折防水的堤防，另修一条三百里的直线石堤，使河水受到约束而向北流入海。贾让想约束河水而仍然使用堤防，堤防还必须用石头修筑，而且长达三百里；他依靠堤防治河，已经到了极点。后世不考察当时的情况，也不详察当地的形势，有的想遵照实行，有的想全盘否定，不也是过分了吗？有人说：“潘季驯已经辨析过这些了，那么潘季驯的话难道不对吗？”回答说：“怎么能全都说不对呢？对于上策迁徙冀州百姓，他辨析说：‘百姓可以迁移，但每年四百万石的漕运将运到哪里？’这是因为汉代不实行漕运，而明代实行漕运；但他从来没有因此否定贾让。对于中策大量设置水门，干旱时开启东方水门灌溉冀州，水涝时开启西方水门放泄河流，他辨析说：‘水涝时固然可以泄水，但西方地势高，水怎么流得过去？’这是因为既然沿西山旁修筑堤防，东边低而西边高，这是可以知道的，所以这句话是对的。至于他说‘河流经常改道，与水门往往不能相对，有时还会冲过水门把它淤没’，贾让所说的水门，就是今天的闸坝、涵洞。河流虽然不经常淤没水门，但潘季驯治河时为什么不废除闸坝涵洞呢？又说‘干旱时河水也浅，无法分流灌溉’，这也不完全对，因为贾让所说的灌溉，只是指冀州三百里石堤之间的地区。黄河挟带万里源流，汇合秦、晋、豫三州的水流后到达冀州，怎么会因为冀州一地干旱，黄河就立即变浅呢？” 这只是当时逞一时痛快的说法，不是通行的普遍道理。又有人辨说甘州以下的浊流不能灌田，也不能据此否定贾让。现在平心而论，如果所说的疆域、里数和土地确实留下河川泽地的分界，使秋水有地方停蓄，左右游动的水流宽缓而不急迫，这确实是适用于万世的至理，不分古今，也不分南北。至于其他说法，适合古代的未必适合今天，适合北方的未必适合南方。为什么呢？前代土地充足而人口稀少，百姓容易迁徙；后代处在水流冲击处的地方，往往是交通便利的大城市，怎么能迁移呢？濬县、滑县以上，西面靠近大山，土地坚实而且多石，所以能够依靠坚地修筑石堤。如今从开封、归德直到海口，只有徐州、邳州靠近山冈，其余都是浮沙旷地，到哪里去找坚硬的石头呢？从哪里取得呢？即使修三里也做不到，何况三百里呢？而且潘季驯常说：“河南的土质最松软，大禹疏导黄河只经过河南一郡，所以当时的水并不太混浊。”如今河南的开封、归德一带是黄河全程经过之处，而且距离大禹时代已有三千多年；河流流淌日久，土质日益松软，所以河水更加混浊。由此说来，西汉距离今天一千七百年，距离大禹时代还不算远，而且当时黄河还没有南迁，那么河水也未必像今天这样混浊，或许还可以引渠灌田，也未可知。如果是今天，只能开通涵洞，引黄河水去淤灌低洼地，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还能开通渠道引水灌溉呢？因此，今天的办法也只有选择老土修筑坚固堤防，约束河流使它不再改道；设置闸坝和涵洞，保护堤防使其不向内溃决，如此而已。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奇谋异策了。所以说，贾让的三策，是针对西汉黎阳、东郡白马之间的情况提出的，从来不是全面讨论治河。借鉴古代而不拘泥于古代，不是很好吗？自《禹贡》以后，谈论治河的，以贾让三策为开始。然而即使是贾让的话，也有在贾让所处时代不能一概实行的地方，为什么呢？地形和水势各处不同。贾让所说的，是根据黎阳、东郡百里之间的情况而说的。若把它移到徐、兖和中州地区实行，就已经有大错而不合适之处；何况想把一千多年前的论说拿来施行于一千多年后的河道，那也只能是天下的愚人了。治河，是为了保护百姓。迁移百姓不是小事。在上古，土地多而人口少，所以殷人为了躲避河患，甚至五次迁徙国都也不认为困难。后世人口稠密，如今从开封、归德直到徐州、邳州以下，都是交通便利的大城市，绝无迁徙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当时黄河从黎阳、东郡之间向北流入海，东边逼近金堤，西边迫近太山，只有这两个县之间一百多里是河水必经之地。当地百姓贪图靠近黄河、土地肥沃富饶，争相在其间修建房屋居住；又因靠近山地、石料很多，彼此修筑石堤，相互抵挡，把河水束缚在其中。这就是所谓百里之内两次向西、三次向东。当时黄河从底柱山以东，水势正汹涌，想要奔流，而咽喉要道却突然受到如此狭窄的束缚，所以水势被压向北面便溃决；南面的瓠子一处决口，就泛滥十六郡，流入钜野，沟通淮水、泗水；东郡一处决口，就灌淹四郡三十二县，淹没土地十五万顷。西汉二百年间的河患，大体都发生在这两个县之间。即使大禹在此时再生，也不能不迁移百姓，放河水向北流去，怎么能不把迁民放水视为上策呢？何况所谓处在水流冲击处的百姓，也不过是金堤左右、环内黄堤以及东郡白马旧大堤一带的居民，户数多不过以千计罢了，哪里像今天一个大村落、镇市，动辄就有上万户呢？如今不考察时代形势，动不动就说贾让的上策是迁徙冀州百姓。考察西汉的冀州，包括今天的直隶、山西两地，其百姓应当不少于数千万户。

译假如贾让果真想迁徙这些百姓，不知道要把他们安置到什么地方？何况山西处在太行山以西，同黄河完全没有关系，不知道贾让为什么还要把那里的人全部迁走？可是贾让却把它列为上策，而且千百年来竟然没有人非难他，这是为什么呢？大概今天的人只是顺着原书读到“上策是迁徙冀州百姓”，却忘了后面还有“处在水流冲击处”的话；即使记得“处在水流冲击处”，又忘了它只是指濬、滑二县中沿曲堤居住的百姓。因此可以断定：贾让迁民，在西汉时期、黎阳和东郡一带，确实是上策；如果时代不是西汉，地点不是黎阳、东郡，岂止不是上策，简直就是没有可行之策。至于堤防，是治河的重要事务。从西汉直到元、明，治河的大臣没有不用堤防而能疏导河流使其顺利流行的。近代潘季驯最被称为善于治河的大臣，而他一生所坚持的，也不过是“筑堤束水，束水刷沙”两句话。可是如今局外空谈的人，动不动就说这正是贾让所谓的下策。假如贾让果真把筑堤列为下策，那么前面就不应说“依靠坚地修筑石堤”。如果贾让真把筑堤视为下策，就必然主张疏导、浚治，也就不应说“筑堤并不是挖穿土地，只是在东方修筑一道堤，向北行三百多里进入漳水”。详细考察贾让的话可知，他筑堤束水的宗旨，实际上同潘季驯相同。关于堤防的话，只是概括而言；施行得当，就是束水以疏导河流；施行不当，就是堵塞土地以阻遏河流。齐国修筑堤防，阻止河水入海而使自己获利，这是曲折防水的堤防；赵国、魏国修筑堤防以阻挡黄河，这是防治水患的堤防；二者都不是为了束水导河。所以葵丘会盟的盟约说“不要修筑曲防”，白圭修堤挡水、把水引向邻国，孟子便驳斥他。因此贾让认为堤防的兴建大约起于战国，是因为痛恨堤防给百姓造成祸害。如今如果不问堤防本身的是非，只要堤防就认为对，那么葵丘盟书也就没有必要告诫，白圭的功劳反而真的胜过大禹了；如果只要堤防就认为错，那么太原、岳阳就可以不必修堤，九州的泽水也可以不必修筑陂障。如今黄河从荥泽向东流，水面常常高于地面；开封一带的河面甚至高出内地一丈多。挖地既做不到，筑堤又因为被视为下策而不实行，那么这条漫流而没有约束的河，凭什么流入海呢？西汉时代文辞朴拙简略，分辨说明得不够清楚，容易使人误解。今天的人也只顺着原书读到“修缮旧堤，加高低处，加倍增厚薄处，劳费没有止境，屡次遭受水患，这是最下策”，却忘了所谓旧堤，就是百里之间两次向西、三次向东，濬、滑二县百姓为拦水而修的曲堤。如今假如在云梯关一带修筑一道南北向的堤防，截断河流，旁人非难说：“治理土地却堵塞河川，就像制止孩子哭泣而堵住他的嘴。”我就会愤然同他争辩说：堤防是治河的重要事务，怎么可以非难它，这不是非常可笑吗？也可以断定：濬、滑二县百里之间两次向西、三次向东的旧堤，确实是下策；而贾让所主张的从淇口到漳水修筑三百里石堤，放河入海的堤防，确实是上策。至于中策，即多开漕渠、设置水门，干旱时开启东方水门灌溉冀州，水涝时开启西方水门放泄河流，潘季驯虽然常加以辨析，但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年，当地地形究竟如何，河水清浊能否灌溉，也已经无法知道；即使潘季驯所说的，前后也有不同之处，我不敢妄加评论【靳辅《治河书》】王莽始建国三年，魏郡发生黄河决口，洪水泛滥到清河以东的几个郡。在此之前，王莽担心黄河决口会危害元城的坟墓；等到黄河决口向东流去，元城不再担心水患，于是最终没有修堤堵塞【《汉书·王莽传》。《元和郡县志》：王翁孺墓在元城县东二百步，是元后的祖墓】王莽时期，征召能够治河的人有数百名。其中意见大不相同的，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并说：“黄河决口通常总是在平原、东郡一带，因为那里地势低下、土质疏松。听说大禹治河时，本来就把这片地方空置，认为水势过于盛大时就让它泛滥，水势稍微减弱便自行消退【师古说：索，就是尽、完的意思】。即使时代变迁，仍然不能离开这个规律。上古的事情难以了解，近来考察秦、汉以来，黄河在曹、卫一带决口，南北不过一百八十里，可以把这片地方空置，不要在那里设置官府亭舍、修建百姓住宅罢了。”大司马史长安人张戎说：“水性向下，流得快就会自行冲刷，冲出空地而逐渐加深。黄河水沉重混浊，号称一石水中有六斗泥。如今从西方各郡直到京师，向东行进的百姓都引黄河、渭水以及山川之水灌溉田地，正值春夏干燥少水之时；因此使河流流速变慢，泥沙淤积，河床变浅。雨水多而洪水突然到来，就会溢出决口；国家屡次修堤堵塞，堤防逐渐高出平地，犹如筑墙居住在水中。应当顺从水性，不再引水灌溉，那么百川流行，水道自然通畅，就不会有溢决的祸害了。” 御史临淮人韩牧认为，可以大致按照《禹贡》所说的九河旧处开挖，即使不能恢复九条河，开成四五条，也应当有益【《汉书·沟洫志》】开渠引水，并不是古代的做法。自从沟洫水利的作用废弛，灌溉事业兴起，田地得利而河流却受到损害。关中引水灌田，从郑国渠开始。到汉武帝时，采纳郑当时的建议，开渠引渭水来漕运，同时灌溉南山下的土地；采纳番系的建议，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以南，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以南；又采纳严熊的建议，引洛水灌溉重泉以东，修成龙首渠。宣房堤塞成以后，主管水利的人更加争相谈论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都引黄河及山谷之水灌田。关中则有灵轵渠、成乐国湋渠、六辅渠、白渠，都各自灌溉一万多顷田地。其他小渠以及穿山开路引水的工程，多得无法尽数。因此关并说：“河水泥沙很多，流得急就通畅有利，流得缓就淤积。如今荥阳以下已有鸿沟，华阴以上又有各条渠道。分水过多，河流就一天天变慢，河床一天天增高，所以洪水突然到来时就无法容纳。”汉代人懂得这一点的很少，只有关并知道【《禹贡锥指》】

译大司空属官临淮人韩牧说：“黄河流入勃海，而勃海一带的地势高于韩牧想开挖的地方。过去天曾连续下雨，又刮东北风，海水上涨，从西南方涌出，浸漫数百里，九河故地已经逐渐被海水侵占。大禹疏导黄河，本来是顺着西山山脚向东北流去。《周谱》说：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那么如今黄河所走的河道就不是大禹开凿的旧道了。后来秦国攻打魏国，决黄河水灌魏国都城，决口处于是扩大，不能再修补完整；于是另在平坦处修筑堤防，开挖新的河道【师古说：空，同穿，意为开挖】，使河水沿着西山山脚，借助高地向东北流入海中，这样才没有水灾。沛郡人桓谭任司空属官，负责讨论这件事，替甄丰说：这些办法总有一个是对的，应当详细考察验证；都可以预先看出效果，谋划确定后再兴工，费用不过数亿万，也可以让那些游手好闲、没有产业的百姓参加工程，让他们空闲居住和出外服役都能得到衣食，由县官供给衣食而让他们治河，这样公私两方面都便利【师古说：意思是没有产业的人闲居无事和出外服劳役都需要衣食；如今由县官供给衣食，让他们修治河水，就能使公私两便】，上可以继承大禹的功业，下可以消除百姓的疾苦。” 王莽时期只推崇空洞的言论，没有人实际施行【《汉书·沟洫志》】王横所说的西山，就是贾让所谓“放河向北流”“西面逼近大山”的大山；高地就是司马迁所说的“到了大伾山，把黄河引到高地上”的高地。这些地方都在黎阳。大伾山又名黎阳东山，那么上阳三山就是黎阳西山，由此可以知道。杜佑说：“西山，就是太行山、恒山。”现在考察，太行山在辉县【属卫辉府】以西，向东距濬县【属大名府】大约二百里；再往东北，在林县【与临漳同属彰德府】以西，向东距临漳大约一百五十里。恒山在曲阳县【属真定府】西北，向南距钜鹿【属顺德府】大约四百里，到濬县则有八百多里。大禹所行的河道，经过唐、卫、相、洺、邢、冀、深、瀛、沧等州的境内，怎么可能沿着两座山的山脚向东北流去呢？杜佑的说法不对。程大昌说：“大禹河道从澶州、相州以北，都是沿西山山麓流行。”又说：“古河在贝州、冀州以及枯、降水以南，大体都穿过西山山脚和山尾而流行。”现在考察，澶州并不是大禹河道经过的地方；从黎阳开始沿西山山麓流行，也不是从相州、贝州、冀州交界处开始；那里更没有所谓西山山脚和山尾，实在难以理解。” 有人说：“水性向下，把水引到高地上，是违背水性的。”于是怀疑司马迁和王横的话是妄说。我说：“高地并不是指高于黄河上游的地方。”贾让说：“淇水口的金堤高一丈，从这里往东地势逐渐降低，堤防也逐渐加高，到遮害亭处高四五丈。”因此想决开这道堤，让黄河向北流入海，那么遮害亭以北的土地本来就低于河面了。他说的“高地”，只是因为大伾山东面的土地更加低洼，同宿胥口相比，宿胥口的土地就显得较高。“高地”是相对于上文的“平地”而言，并不是说它高于黄河上游。读者难道可以因为拘泥于字面而损害文意吗？王横说：“大禹河道沿西山山麓向东北流去。”这句话有可以验证的证据。《尚书》书序十五篇说：“河亶甲居住在相，相城在今天安阳【属彰德府】、内黄【属大名府】两县交界处。”后来相城被黄河冲毁，这是第一个证据。《楚语》说：“武丁从河地迁往亳。”注解说：“从河内迁都到亳，河内就是邺以南的殷墟。”从河地迁往亳，大概也是被黄河冲毁所致，这是第二个证据。《史记·殷本纪》说：“祖乙迁都到邢，后来盘庚又从邢迁到亳。” 下文说：“如今我们的百姓因此流离失所、离散迁居，没有固定的归宿。”大概也是被黄河冲毁所致。钜鹿境内明明有大禹河道，这是第三个证据【殷代离夏代不远，殷人居住的相、殷都在汉代魏郡境内，邢在钜鹿境内；用殷都来证明大禹河道最为确切，所以首先列举】。《诗经·卫风》说：“河水浩荡，向北奔流不息。”黄河流到大伾山，向西南转弯后再向北，经过朝歌城东面，所以称为北流，这是第四个证据。《礼记·王制》说：“从东河到西河，将近一千里。”大概西河从华阴转向东流，成为南河；又向东流到大伾山，转向北流，这就是东河，计算所经过的路程不到一千里，所以说“将近一千里”。如果是汉代的黄河，则向东经过大伾山，向南到白马县【今滑县境内】的长寿津，才转向北，向西到宿胥口，又有一百五六十里，这样就超过一千里了。此为第五个证据。《史记·卫世家》说，周武王封康叔为卫君，居住在河水、淇水之间。所谓商墟，商墟就是古代朝歌城，在今天濬县西南、淇县东北；淇水经过它西面，黄河经过它东面，所以叫作河淇之间。因此淳于髡说：“王豹居住在淇水一带，而黄河以西的人善于唱歌。” 这是第六个证据。《战国策》中苏代说：“决开宿胥口。”魏国的无虚、顿丘两个县在今天濬县西南。郦道元说：“宿胥旧河道在顿丘县遮害亭东面、黎山西面承接黄河。”这是第七个证据。王横说，让河水沿着西山山脚，借助高地向东北流入海中，这样就没有水灾【小谷口按：胡氏笃信《河渠书》中禹疏导两条河道的说法，于是根据贾让的话，证明向北把河水引到高地上确实可行；我特意把王横的话改录进来。贾让和王横所见大致相同，也可以作为证据】。根据贾让的话，遮害亭东面的土地更加低洼，那么黎阳西山的山脚确实就是高地，这是第八个证据。《汉书·沟洫志》中贾让说：“决开黎阳遮害亭，放河水向北流入海，西面逼近大山，东面逼近金堤。”大山就是王横所说的西山，这是第九个证据。《叙传》说：“商朝衰竭，周朝迁移”，正是指周定王五年的事情，说明早已知道汉武帝所说的河道不是大禹的旧迹，这是第十个证据。《地理志》说邺县东面有旧大河；如果不是沿西山山麓向东北流去，怎么能到达邺县呢？这是第十一个证据。孙炎说：“大鹿就是钜鹿北面的广河泽，是黄河经过的地方。”大概这个泽地原本是大禹河道汇集之处，所以也叫广河。”

译这是第十二个证据。《水经注》说，漳水向北流经祭陌西面，当地民间巫师在这里替河伯娶妇、举行祭祀。大概邺县原本有黄河，所以才借河伯之名迷惑百姓。这是第十三个证据。杜佑说：“漳水横向流到肥乡县境内，汇入黄河。”曾巩说：“黄河从大伾山转向北流，漳水向东流来注入它；地形南北为纵向，东西为横向，黄河纵流而漳水横注，所以称为横漳。”这是第十四个证据。李垂说：“从汲郡向东推寻大禹旧河道，它从大伾山、上阳三山之间流出，又接回西河旧河道。”这是第十五个证据。我认为汉代漳水从平恩县以下流经的就是大禹旧河道，也有五条证据：第一，《汉书·地理志》说漳水向东北流到阜城县，汇入大河；又说滱水向东到文安县汇入大河，滹沱水向东到参户与滹沱水汇合，另从黄河以东流到文安县入海。这说明《水经》所记漳水从成平以下直到章武入海的河道，在西汉时仍是大河河道。第二，成平县有滹沱河，当地百姓称为徒骇河，正与许商所说相合。大概漳水从东昌县防一带与滹沱河相接，又向东经过弓高、阜城到成平，后世于是称它为滹沱河；但漳水原本就是徒骇河，当地风俗仍然能够辨认，所以不说漳水、滹沱水，而仍称徒骇河。” 《水经》在浊漳水的注文中说：“鬲、般两水在东北方对峙，徒骇旧渠与漳水、绛水相连。”这说明漳水、绛水就是徒骇河的上游，原本是同一条河流，是第三个证据。《唐书·地理志》说，清池县西五十里有徒骇河西堤；这就是浮阳、参户一带的漳水，也是古代的徒骇河，是第四个证据。《齐乘》说：“黄河过去向北流，横漳水注入它。黄河已经向东改道，漳水自行入海，怎么知道向北流的漳水不是古代的徒骇河呢？”这是第五个证据。没有证据就不相信，希望这样可以免于妄断【《禹贡锥指》：高地是相对于上文的平地而言，这是阐发前人没有阐发的意思。朏明先生撰写《锥指》时住在吴阊的僧舍，当时我也住在吴地；先生把《禹河》沿西山山麓向东北流去的十五条证据拿给我看，说：“辨证古事，没有超过这些的。”我非常赞同，如今抄录他的书，仿佛昨日我们二人还在相对交谈】《行水金鉴》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八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河水【从遮害亭向南】又向东流，右侧经过滑台城【《水经》】城中有三重城，其中有一座中城和一座小城，称为滑台城。旧传滑台人自己修筑了这座城，因此以滑台为名。此城就是旧时郑国的廪延邑。城下有延津，如今人们称这个渡口为延寿津【郦道元注文。林氏反驳《尚书》中关于禹当时没有分流两条河道的说法，胡朏明独自相信这一说法，认为大禹分流两条河道从黎阳宿胥口开始：一条向北流为大河，一条向东流为漯川。周定王五年，黄河从宿胥口改道，向东沿漯川流行，右侧经过滑台城。滑台城原是白马县县治，如今在滑县西南，就是唐代滑州州治。它正北对着黎阳，两地相距三十里】又向东北流，经过黎阳县南面【《水经》】这里是黎侯国。晋灼说：黎山在县南，河水经过县东。山上的碑文说：县名取自山名，又取“水之阳”的意思来命名。如今黎山东北面的旧城，大概就是黎阳县的旧城。《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三年，郑厘侯派许息来献上平丘、户牖、首垣等城邑以及郑国的驰地。魏国取得枳道和郑鹿，郑鹿就是这座城。如今城内有旧台，仍称为鹿鸣台，也称鹿鸣城。济水因而取此名，所以又称鹿鸣津，也称白马济。东南面有白马城，卫文公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后在这里建都，所以渡口也因此得名。黄河过去在白马县南面决口，沟通濮水、济水和黄沟。所以苏代游说燕国说：“决开白马口。”魏国有无虚、济阳。金堤修成以后，旧渠的水流断绝，但仍称为白马渎。旧河道向东经过鹿鸣城南面，又向东北经过白马县凉城北面，再向东南经过濮阳县，分散流入濮水。各处的决口和堤防，彼此沟通、互相注入，形成循环往复【郦道元注文：黎阳旧城在今天濬县东北。《汉书·沟洫志》中贾让上奏说，黄河从河内向北到黎阳，筑石堤，就是指此处】从延津向东北流，经过凉城县【《水经》：凉城在滑县西南，刘宋时设置，北齐时并入白马县】又向东北流经伍子胥庙南面，形成长寿津【《水经》】《述征记》说：“凉城到长寿津六十里，黄河旧河道从这里分出。”《汉书·沟洫志》注文说：“两条河道，一条是漯川，就是今天河水流经的地方；另一条是北渎，王莽时期干涸【一作‘堵塞’】，所以世俗把这条河道称为王莽河。”【郦道元注：“黄河流到这里【与漯川分开，另向东北流入海，《水经》称为大河旧河道】”】《水经》是东汉人撰写的，凡是称为“旧渎”的地方，都是当时已经没有水流的河道。戚城以下、东光以上，黄河水流不到那里，中间也没有其他水流经过。孟康所说“王莽时期于是干涸”的地方，只有这里。因此称为大河旧河道。长寿津以西直到宿胥口，是东汉时正在流行的黄河，所以列入《河水》篇叙述；东光以北直到章武，当时是清河、漳水流经的地方，所以列入《清河》《漳水》篇叙述，并没有列入大河旧河道【《禹贡锥指》】旧河道向东北流经戚城西面【《水经》】鲁哀公二年，晋国赵鞅率军把卫太子蒯聩送回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右岸向南走，一定能到那里。”如今顿丘县西面的戚亭，就是魏国的县地，也就是卫国的河上城邑【郦道元引杜预说：“当时黄河向北流，经过元城境内；戚地在黄河以外，晋军已经渡过黄河，所以想从黄河右岸向南走。如今开州西南有戚城】又向东流经繁阳县旧城东面【《水经》：旧城在今天内黄县东南、繁水北岸；繁水就是春秋时期的澶渊，杜预说在顿丘县南，也称浮水】向北流经阴安县旧城西面【《水经》：旧城在今天清丰县北；《通典》说顿丘县北有阴安城；《寰宇记》说王莽河在顿丘县北十里】又向东北流经昌乐县旧城东面【《水经》：旧城在今天南乐县西北；《元和郡县志》说王莽河在昌乐县以西十六里】又向东北流经平邑郭西面【《水经》】《竹书纪年》说：晋烈公四年，赵国筑城于平邑【郦道元注：今天南乐县北面有平邑旧城】又向东北流经元城县旧城西北面，到达沙丘堰【《水经》】《史记》说：魏武侯的公子元在这里拥有食邑，所以县以他的氏为名。县北有沙丘堰；水流不按原道行进，称为降水，也称溃水。堰是用来阻挡水流的【郦道元注】。《水经》下文说：“流到大陆泽，向北分流为九河。”郦道元注说：“从这里开始分为九河。”到了齐桓公称霸的时代，堵塞河道、扩展田地、建造住宅，把九河合成一条河。因此从沙丘堰以北，馆陶、瘿陶、贝丘、鬲、般、广川、信都、东光、河间、乐成以东各城的土地，原来保存的许多河渠，大多消失了。现在考察，《水经》把王莽河当作大禹河道，所以把沙丘堰当作大禹的遗迹。推究它的意思，似乎是认为古河道本来向东流，大禹修筑这座堰来阻挡河水，使它向北流，并从这里分为九河。不按照原道流行的水，就叫降水。唐代人说：“黄河从贵乡县境内分为九道。”也是继承这种说法。然而大禹河道并不经过元城，这座堰必定不是大禹所修。黄文叔说：“如今澶州临河有鲧堤，从黎阳向北直到恩州清河的历亭，都有这样的堤防。”这样说来，降水就是从元城以北由堤坝拦蓄形成的水。大概沙丘堰是鲧修筑的。也有人说：元城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土地，北面同赵国接壤。贾让说：“修筑堤防，大约始于战国时期。各国堵截百川，都是为了自身利益。齐国同赵国、魏国以黄河为边界；赵、魏两国地势靠近山地，齐地低洼，于是修筑堤坝拦水，使水向西漫入赵、魏。赵、魏也修筑堤坝加以防御。沙丘堰，可能是赵国所修，用来阻挡河水，使它不能向北流入齐地。这就是魏国所说的‘以邻国为壑’。”【《禹贡锥指》引《史记·赵世家》说：“赵肃侯十八年，齐、魏攻打我国，我决开黄河水灌他们。”赵惠文王十八年，赵王再次到卫国去，东阳地方决开黄河水攻打魏国。氏认为，这是因为赵地高而齐、魏地低。《水经·清水注》引马季长说：“晋地从朝歌以北到中山叫东阳，从朝歌以南到轵叫南阳。”东阳在春秋时是晋地，战国时属卫，后来属赵】黄河旧河道从沙丘堰以南分出屯氏河，河水由此流出【《水经》】

译大河旧河道向北流出成为屯氏河，经过馆陶县东面。《沟洫志》说：“自从堵塞宣房以后，黄河又在馆陶县向北决口，分成屯氏河。它的旧河道又向东北流，屯氏河的支流从这里分出。”屯氏别河的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信成县，张甲河从这里分出。《地理志》说：“张甲河的源头是在信成县承接屯氏别河的。”张甲河旧日决口后，向北截断清河于广宗县，又向东北到达脩县，成为清河的防护水道。屯氏别河从信成城南向东北流，到绎幕县南分成两条旧河道。北支向东北流到阳信县故城北，向东注入大海；南支从平原城北承接大河旧河道，向东流出，也叫笃马河。它向东北流到阳信县故城南，再向东北流入大海。屯氏河旧河道向东经过灵县北面，又向东北经过鄃县，与鸣犊河旧河道汇合。《地理志》说：“河水从灵县分出一支，成为鸣犊河。”据考，屯氏河从馆陶向东北到章武入海，经过四郡，流程一千五百里。“屯”的读音是“豚”。《通典》说：“魏州治所在贵乡、元城二县。贵乡县有大河旧河道，俗称王莽河。”《元和志》说：“王莽河在贵乡县以西三里。” 古代堰坝如今名叫惬山，在县城以西九里。汉成帝时黄河决口，王延世招募人夫运送泥土堵塞黄河的地方，因为它使人们的愿望得到满足，所以称为惬山，大概就是沙丘堰。”《元和志》说：“王莽河在馆陶县东四里。”【《禹贡锥指》：惬山在今大名府北；今馆陶县西有馆陶故城；信成县就是今清河县；广宗县就是今广宗县；脩县就是今景州；绎幕县在今平原县境内；阳信县故城在今庆云县境内；灵县在今博平县境内；鄃县就是今夏津县；贵乡县就是今大名县；元城县就是今大名府治所；今冠县西有冠氏县故城，隋代从馆陶县析置冠氏县。《元和志》说：“王莽河在县以北十八里。”】黄河旧河道向东北流，经过发干县故城西面，又转弯经过故城北面【《水经》：今堂邑县西南五十里有发干故城。《寰宇记》：王莽河在堂邑县北十里】又向南流，经由贝丘县旧城的南面【《水经》所说的旧城，在今清平县西南。《寰宇记》记载，王莽河在清平县南十八里】又向东经过甘陵县故城南面【《水经》】又向东经过艾亭城南面，又向东北经过平晋城南面，再向东北经过灵县故城南面；河水从这里分出，成为鸣犊河旧河道；又向东经过鄃县故城东面【郦道元注：甘陵故城在今清河县东南。《风俗记》说，甘陵故城正东二十里有艾亭城，大概靠近今博平县境。平晋城的所在不详，疑当在博平县北面。《寰宇记》：王莽河在博平县北十八里；灵县故城在博平县东北四十里、髙唐州西南二十里。《汉书·地理志》：鸣犊河向东北到蓚县流入屯氏河。鄃县故城在今平原县西南五十里】又向东经过平原县故城西面，在那里向北截断屯氏河的三条河道；再向北经过绎幕县故城，向东北流转而向西，经过平原鬲县故城西面【《水经》】《地理志》说：这是鬲津【郦道元注：《括地志》说，平原故城在平原县东南十里。《元和志》说，王莽枯河在县南五里，大概原来在县北，后来县城迁到北面，所以河水出现在县城南面。屯氏三渎，指屯氏河以及屯氏别河的南、北两支。《寰宇记》：绎幕故城在平原县西北二十里；鬲县故城在今陵县北面。《左传》说，靡投奔有鬲氏，就是这个国家。陵县原名安德，唐代为德州治所。州城西五十里有长河故城，州城北五十里有将陵故城。《元和志》说，王莽枯河在长河县东五里，又在将陵县西十里。长河就是今德州治所，将陵在州城东北。州志说，古黄河在州城东南二十多里，今称黄河崖】又向北经过修县故城东面，再向北经过安陵县西面【《水经》】这里原来是修县的安陵乡。《地理志》和《风俗记》说，修县东四十里有安陵县旧县城；河水又向东北到达东光县故城，向西转而向北，与漳水汇合，成为一条河【郦道元注：修县故城在今景州南面。“修”读作“条”，也写作“蓚”。《括地志》说，俗称南条城，在今蓚县南十二里。安陵故城在今吴桥县西北】大河从宿胥口改道流到成平，与漳水汇合，又回到禹河旧河道，向东北经过浮阳、参戸、平舒，到章武入海。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濬县、滑县、开州、内黄、清丰、南乐、大名、元城【都属直隶大名府】以及冠县、馆陶、堂邑、清平【都属山东东昌府】、清河【属直隶广平府】、博平、髙唐【都属东昌府】、平原、德州【都属山东济南府】、景州、吴桥、东光、交河、沧州、青县、静海、天津【都属直隶河间府，北面与属顺天府的大城、寳坻相接】各州县境内，都是周定王五年至西汉末年大河流经的地方。周定王五年为己未年，下至王莽始建国三年辛未年，北河道于是完全干涸，共经历六百七十二年【《禹贡锥指》】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夏四月，派将作谒者王吴修治汴渠，从荥阳直到千乗海口【汴渠就是蒗荡渠。汴渠在荥阳承接黄河，所以称石门在荥阳山北一里。经过汴渠以东，又堆积石块修筑堤坝，也称金堤，是汉成帝阳嘉年间修筑的。《汉书·明帝本纪》。千乘就是今济南府濵州。曹玉珂说：千乘向北距碣石将近一千里，黄河入海的位置与《禹贡》所说不同，正是如此】

译汉明帝永平十三年夏四月，汴渠修成。辛巳日，明帝到荥阳，巡察河渠。乙酉日，下诏说：“自从汴渠决坏以来已经六十多年，加上近年以来雨水不合时令，汴水向东侵漫，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水门原来的位置都已处在河水之中，水面浩荡宽阔，河岸不可测见，放眼望去一片茫然，连河道的界限也看不清。现在兖州、豫州百姓大多遭受水患，却说官府不先处理百姓的急难，反而喜欢兴办其他徭役；又有人认为河水流入汴渠，使幽州、冀州失去防水之利，所以说：‘左堤坚固，右堤就会受损；左右堤都坚固，下游就会受损。’应当听任水势所趋，使百姓依地势高处居住；这样国家可以省去堵塞水道的费用，百姓也可以避免沉溺之患。议论的人意见不一，南北说法不同，我不知道该听从哪一方，因而长久不能决断。如今既然已经筑堤疏渠，截断水流修建水门，使黄河和汴渠分流，恢复旧有河道。陶丘以北的土地渐渐形成土丘，所以特地献上美玉、洁净的牲畜来祭祀河神。向东经过洛汭时，又感叹大禹治水的功绩。现在五种土地各自适宜的颜色已经恢复正常，就把靠近渠道的下等田地赐给贫民，不要让豪强大族独占其利益，希望能够继承世宗在瓠子修河的事业。”于是渡过黄河，登上太行山，继续前往上党。壬寅日，车驾回到宫中【《后汉书·明帝纪》】黄河和汴渠分流，恢复了原来的河道。胡寅说：“世人都说隋炀帝开凿汴渠，是为了到扬州去；据此看来，汉代时就已经有汴渠了。”我考察认为：“河就是黄河，汴就是汴渠。大概过去黄河与汴渠的堤防毁坏，汴水向东流并与黄河汇合，日积月累，水势越来越宽，成为兖州、豫州百姓的祸害。现在堤防修成，黄河向东北流入大海，汴水向东南流入泗水，这就是分流后恢复原来河道的意思【丘濬《大学衍义补》】起初在汉平帝时期，黄河与汴渠决口毁坏，来不及修治。建武十年，杨武县令张汜上书说：“黄河决口已经很久，日复一日侵蚀毁坏济渠，被水冲毁的有几十个县左右；修治的费用虽然不少，但工程并不难。应当改修堤防，以使百姓安定。”奏章上报后，光武帝立即调发士卒，正准备修治黄河。浚仪县令乐后又上书说：“过去元光年间，人口繁盛，百姓沿堤开垦，后来瓠子河决口，尚且二十多年没有立即堵塞。如今居民稀少，田地广阔，即使暂不修治，水患也还可以承受。况且国家刚遭兵乱，正要兴办徭役，劳苦和怨恨已经很多，百姓无法承受。应当等天下平静以后，再议这件事。”光武帝得到这份奏章，于是停止了工程。后来汴渠向东侵漫，日积月累越来越宽，水门原来的位置都陷在河水中。兖州、豫州百姓怨恨叹息，认为官府总是兴办其他徭役，不先处理百姓的急难。永平十二年，朝廷议论修治汴渠，于是召见王景，询问治理水患的地形和便利。王景陈述利弊，答对迅速而周详，明帝很赞赏他。又因为他曾经修治浚仪渠，工程有成，于是赐给王景《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以及钱帛、衣物。当年夏季便调发几十万士卒，派王景和王吴【《水经注》作“昊”】修治渠道、筑堤，从荥阳向东直到千乘海口，长达一千多里。王景于是考察测量地势，凿开山丘，破除沙洲遗迹，截直沟渠溪涧，在水流冲击的要害处设置防护，疏通决开壅塞积水的地方，每十里设置一座水门，使水流交替回旋、彼此通注，不再有决口渗漏的忧患。王景虽然节省徭役和费用，但总计仍以百亿计算。第二年夏季，渠道修成，明帝亲自巡行，下诏命令沿黄河的郡国设置河堤员吏，按照西京旧制办理。王景由此知名，王吴以及各位从事、掾史都增加一等俸禄。王景三次升迁为侍御史，永平十五年随车驾向东巡狩到无盐，明帝赞美他的功绩，任命他为河堤谒者，赐给车马、缣帛和钱。建初七年，升任徐州刺史；第二年，调任庐江太守。郡界内有楚相孙叔敖开辟的芍陂稻田，王景于是带领官吏百姓修复荒废的田地，教导他们使用犁耕，因此开垦的土地增加了一倍，境内物资充足【《后汉书·王景传》：王景字仲通，是乐浪▯邯人。显宗朝因荐举被任用，和将作谒者王吴共同修治浚仪渠，王吴采用王景的墕流法，水患于是消除。后来王景以侍御史职位去世】汉成帝建始四年，黄河在馆陶决口，流入平原、济南、千乘。河平二年，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虽然两次修治堵塞，河道仍然存在。王莽时期，黄河在魏郡决口，水泛滥到清河以东的数郡，也就是平原、济南、千乘。大概黄河从元城沿着这条河道向东流出馆陶、东武阳，截断漯水后向东北到髙唐；又截断漯水，向东北到千乘入海。《水经》所叙述的从长夀到委粟的河道，全在东郡境内，与通常的河道很不相合，我对此深感疑惑。现在考察永平十三年诏书说：“自汴渠决坏以来六十多年。”大概黄河自平帝时期沿汴渠向东南流入淮水，同时又沿济水旧道向东北入海，与后世南、北清河分流的情形几乎相同。年岁越久，荥阳以下的主河道逐渐变小；到永平年间，王莽时期的馆陶决口也一定已经淤浅，所以王景治理黄河时放弃了这条河道而不用。黄河、汴渠分流以后，便沿漯川导引黄河，到东武阳才与王莽时期的旧河道汇合，这就是东武阳以西河道不同的原因。然而史书说王景凿开山丘、截断沟涧、防护冲要、疏通壅滞，每十里设置一座水门，那么沿途一定有许多改动；即使在东武阳以东，难道会完全和王莽时期相同吗？东汉时期的黄河始于始建国三年，这也只是说它的大概情况罢了。王景修渠筑堤，从荥阳向东直到千乘海口一千多里，他所治理的就是东汉以后大河的主河道。但史书说修治汴渠，又说汴渠修成，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黄河，大概因为都城在洛阳，东方的漕运全靠汴渠，所以当时只把这件事看作最紧要的。黄河与汴渠分流，漕运便没有水患；治理黄河，其实也是为了治理汴渠。平帝以后，汴水向东侵漫，日积月累越来越严重。建武十年，阳武县令张汜上书说，当时济水也已经决坏。《水经》河水注把王景的事记在荥阳蒗荡渠之下【太子贤说：汴渠就是蒗荡渠】；这样看来，黄河应当是从这里决口流入汴渠。不过荥阳以下，南岸山脉已经终尽，地势平坦、土质疏松，随处都可以决口流入，并不只是石门渠口一处。济水旧道也与黄河相通，直到岑地；修筑八道激堤后，水流才断绝。王莽时期黄河流入济南、千乘，侵入济水的地方更多，所以堤防要从荥阳一直修到千乘海口，长达一千多里。永平十三年诏书说：“黄河和汴渠分流，恢复旧有河道。”陶丘以北的土地渐渐形成土丘。永平十五年，王景随车驾向东巡狩到无盐，明帝赞美他的功劳。陶丘在今定陶，无盐在今东平，都是济水流经的地方。两条渠道修好以后，东南方向的漕运由汴渠进入黄河，东北方向的漕运由济水进入黄河，船只首尾相接绵延千里，运输不再中断，京师从此没有物资匮乏的忧虑。

译汉武帝才智雄伟、谋略远大，完全有能力有所作为。如果把他征伐四夷、求神仙和营造土木工程的费用转用于恢复大禹时代的黄河旧道，本来也不会困难。但最终没有做到，这是因为他疏于讨论考察，执意把北河道当作禹河。到了汉哀帝、平帝时期，人们才开始有人知道禹河所经过的地方。贾让请求在黎阳遮害亭决开河道，放任河水向北入海；王横请求把河道迁到西山脚下，借地势高处向东北入海，他们的意思都是想恢复禹河旧道。但是当时国势危急，事情已经无法办成。永平年间距平帝时期仅六十多年，旧河道怎么会很快淤塞消失呢？王景治理黄河时，只从汴渠、济水入手，大概是因为当时最急迫的是漕运，只能先依照有利便利的地方治理，没有时间作长远规划。史书说王景凿山开涧、截断沟渠、防护冲要、疏通壅滞，每十里设置一座水门，费用以百亿计算，当时财力如此充裕。假使当时能够考察禹河旧道并加以恢复，那么黄河流向北方，汴渠、济渠也会不费力而得到治理，功效一直可以延续到今天。五代以后河流决口泛滥、横流为患的灾祸，也就可以避免了。可惜当时没有做到这一点。黄河虽然在周定王时期迁徙，但从东光以下直到章武入海，仍然沿用徒骇河的旧河道。到了王莽时期，才开始改道从千乘入海，王景于是沿用了这条河道。大禹治水的遗迹于是荡然无存，君子对此很是遗憾。有人说：王景难道是因为恢复禹河很困难，才这样做的吗？王莽河新近决断不久，难道不能恢复吗？回答说：不能。漳水以东、王莽河以西，既有清河，又有屯氏河、屯氏别河、张甲河、鸣犊河等河道、渡口和水渠交错纵横，像碎冰和裂瓦一样杂乱。如果引导黄河从这里流过，不久就会再次决口。王景考察、测量地势以后才兴工；他不恢复禹河而采用新河道，显然已经经过周密筹划【《禹贡锥指》】汉和帝永元十年春三月壬戌日，下诏说：“堤防和沟渠，是用来顺应、辅助地理形势，疏通有壅塞的地方，使水利畅通。如今有的废弃，有的怠慢松弛，却不把这当作过失。刺史、二千石官员，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疏通引导，不要借机妄自兴办工程，以免造成扰民。我将公开实行对他们的惩罚【《后汉书·和帝本纪》】汉安帝元初二年春正月，下诏修治西门豹分引漳水开凿的支渠，用来灌溉百姓的田地【《史记》：西门豹任邺县令时，发动百姓开凿十二条渠道，引水灌田；所凿渠道在今相州邺县西面】。二月辛酉日，下诏命三辅、河内、河东、上党、赵国、太原各地修治旧渠，疏通水道，用来灌溉官田和民田【《后汉书·安帝本纪》：顺帝阳嘉年间，从汴口以东沿黄河堆石筑堰，以沟通古淮河河口，见前《水经注》】汉桓帝永兴元年秋七月，黄河水泛滥【《后汉书·桓帝本纪》】汉灵帝光和六年秋，金城河水泛滥，洪水漫出二十多里【《后汉书·五行志》】在这以前，汉灵帝建宁年间增修汴渠堤防，并在石门修筑堰坝以阻挡渠口，见前《水经注》黄河水【从凉城县长夀津】向东流，经过铁丘南面【《水经》】《春秋左传·哀公二年》说，卫国太子登上铁丘，望见郑国军队。杜预说：“铁丘在戚地南面。”河南面有龙渊宫。汉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濮阳决口，朝廷调发士卒堵塞决口，并修建龙渊宫。大概武帝是在决口的河边、龙渊旁边修建宫殿，所以称为龙渊宫【郦道元注。《元和志》：铁丘在卫南县东南，本是汉代濮阳县地，在今开州西南】司马彪没有记载河渠，东汉以后便没有什么可以考证的资料了，幸亏还有《水经注》保存下来。它所叙述的当时正在流行的河道，有可以考证的地方，现一并详录如下【《禹贡锥指》】河水向东北流，经过濮阳县北面，形成濮阳津【《水经》】故城在南面，与卫县分隔水道。城北十里有瓠河口，那里有金堤和宣房堨【郦道元注：濮阳故城在今开州西南二十里。瓠子水注说，王景治理渠道，在冲要处筑堤防护，瓠子水因此断绝不通，只剩下沟渠水道】又向东北经过卫国县南面，又向东经过鄄城县北面【《水经》：汉代东郡有畔观县，汉光武帝改名为卫国县；今观城县一带，以及清丰县南境、开州北境，都是其地。鄄城县故城在河南十八里，今在濮州东二十里】又向东北经过范县秦亭的西面【《水经》】这就是《春秋经》所记载的“在秦地筑台”之处【郦道元注：今范县东南有范县故城】又向东北经过委粟津【《水经》】大河的北面就是东武阳县【郦道元注：《寰宇记》：观城县东南六十七里有委粟城，大概与泮地相近；东武阳就是今朝城县】左边有浮水旧河道【《水经》】这条旧河道在顿丘县承接大河水，向北流出，向东经过繁阳县故城南面。所以应劭说：“县在繁水的北岸。”张晏说：“县中有繁渊。”《春秋·襄公二十年》记载：“鲁公与晋侯、齐侯在澶渊结盟。”杜预说：“澶渊在顿丘县南面，今名繁渊。”澶渊就是繁渊，也称浮水【郦道元注：顿丘县在今丰县西南二十五里；繁阳县故城在今内黄县东六十里；今开州城南五里有澶渊城】向东截断大河旧河道，又向东北流到东武阳县，向东流入黄河。又有漯水从这里流出【《水经》】漯水在武阳县东南承接黄河水，向西北流经武阳新城东面；曹操曾把东郡治所设在那里【郦道元注】又向东北经过东阿县北面，黄河在范县东北转向东北流，形成仓亭津【《水经》】东阿县城北门内西侧的高地上有一口大井，井大得像车轮，深六七丈，每年曾经用这里的水煮胶，进贡给天府。这就是《本草》所说的阿胶，所以民间称它为阿井。《述征记》说：“仓亭津在范县境内，距东阿六十里。”《魏土地记》说：“渡口在武阳县东北七十里。”津是河、济水的名称【郦道元注：汉代东阿故城在今阳谷县东北；范县就是今范县；仓亭津在县西北】又向东北流过茌平县西北面，经过碻磝城西面【《水经》】《述征记》说：“碻磝是渡口的名称。凡是从黄河乘船渡过的人，都称为津。魏国设置济州，治所就在这里，也就是原来的茌平县。应劭说：‘茌是山名，县城在山旁的平地上，所以叫茌平。’【郦道元注：今茌平县南面有济州故城，就是古代的碻磝城；县西二十里有汉代茌平故城】又向东北经过四渎津【《水经》】

译渡口西侧的河岸旁有四渎祠，东面正对四渎口。黄河水向东分出济水，也叫泲水，是从黄河承接来的水。但水从黄河流入济水，从泲水流入淮水，再从淮水通达长江，水道周遍相通，所以有“四渎”的名称【郦道元注。《通典》：卢县东面有汉代临邑故城；卢县今为长清县；四渎津应当在县境内、临邑故城东北】又向东北经过杨墟县东面，商河从这里流出【《水经》：此处上下文相接的地点与《水经》不相符合，现从《禹贡锥指》之说】《地理志》说：杨墟是平原郡的属县，县城在髙唐城西南；《水经》在这里排列河道，实际上并不是向北流。商河起初承接黄河水，也是漯水和泽水汇聚形成的水潭，水深而不流动，世人称为清水。从这里开始，虽然后来因沙土涨积而淤塞填平，但河道遗迹仍然存在，经过泽地向北，俗称落里坈。它经过张公城西面，又向北流，水源重新在地下涌出，世人称为落里坈，也称小漳河。漯、漳二字的读音相近，所以字形和读音发生了转变【郦道元注：《元和志》：汉鸿嘉四年，黄河水泛滥冲毁河堤，都尉许商开凿这条河使之通海，所以以“商”为名。商河流在大河以南、漯水以北】黄河水又向东经过髙唐县境内【《水经》】漯水在髙唐县与黄河汇合。漯水从城东北流过东武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县在武水的北岸。”这样看来，漯水有时也叫武水。漯水又向北经过聊城县故城西面。城内有金城，四周环绕着水。南门有驰道，横跨水面向南伸出城外，人们可以乘船通行。东门旁有高台秀拔而出，就是鲁仲连所说的“使髙唐的军队退还，使聊城的军众退却”的地方【郦道元注：漯水又向东北经过清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经过文乡城东南面，再向东北流，在博平县右侧与黄沟共同汇入川泽。又向东经过文乡城，又向东南经过王城北面。黄沟又向东北流，在左侧与漯水交错汇合，水势镇压河陆，向东流出，在髙唐县大河右侧转向东，注入漯水。漯水又向东北经过援县故城西面，又经过髙唐县故城东面，又向东北经过漯阴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经过着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经过崔氏城北面，向东南经过东朝阳县故城南面，又向东经过汉代征君伏生墓南面，又向东经过邹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经过界东邹城北面，又向东北经过建信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千乘县两座城之间，又向东北形成马常坈，又向东北经过杨墟县东面，商河从这里流出。” 商河又向北经过平原县东面，又经过安德县故城南面，再向东北经过昌平县故城南面，又向东经过般县故城南面，又向东经过乐陵县故城南面，又向东经过朸乡县故城南面，沙沟水注入其中。商河又向东北流，经过马岭城西北面，河道转弯向东流入，又向南转弯经过城东，再向东北经过富平县故城北面，分成两条水道；南边的水道叫长聚沟，北边的水道世称白薄渎。注说：“向东北流入海。” 又向东北经过髙唐县故城西面【《水经》】京相璠说：“这里本来是平原县，是齐国西部的边境。大河从它西面经过，并不从它东面流出。《水经》说河水从东面流出，是错误的。”【郦道元注：城在今禹城县西四十里，原是齐国的髙唐邑。齐、赵两国以黄河为边界，齐威王说：“我有一位臣子叫盼子，派他守卫髙唐，赵国人就不敢到河里捕鱼。”说的就是这条河】又向北经过张公城，河流贴近城旁，临着河岸【《水经》】那里有一个渡口，称为张公渡【郦道元注：张公城今在平原县南六十里】又向北经过平原县故城东面【《水经》】《地理风俗记》说：“原地本是博平，所以叫平原。”这里原来是平原郡的治所。晋灼说：“齐国西面有平原，黄河向北经过髙唐县，这就是平原，所以《水经》说黄河经过髙唐县东面，是不对的。”考察《地理志》可知：“髙唐就是平原，髙唐有漯水发源；平原则有笃马河发源。”由此明确可知，平原不是髙唐，黄河不可能从髙唐东面流出，这一点是确实的【郦道元注：故城在今平原县南】又在左侧经过安德城东面，向北形成鹿角津。向东北经过般县、乐陵、朸乡，在厌次县南面形成厌次河【《水经》：今陵县治所就是安德故城。城东南有鹿角关故址，因渡口而得名，与临邑县接界。般县故城在今德平县东北；乐陵故城在今乐陵县境内；朸乡故城在今商河县西北；厌次故城在今武定州东面，原名富平，后汉改名为厌次】又经过漯阴县故城北面【《水经》：这里是北漯阴县。漯水注说“北漯阴城”。伏琛称它为漯阳城，应当在今青城县境内、漯水北面】又向东北到达漯沃津【《水经》：孙氏说“漯沃”有误。汉代《地理志》记载千乘郡有湿沃县。考察《说文解字》，原本写作“湿”，有时省写为“漯”，后来又转写成“漯”字】漯沃县故城的南面，《地理风俗记》说：千乘县西北五十里有一条大河，河水北面有漯沃城，就是漯沃县旧城【郦道元注：今蒲台县东面有漯沃故城】又向东经过千乘城北面【《水经》】这就是伏琛所说的千乘北城【郦道元注：今髙苑县北面有千乘故城，不知道是不是所说的北城】又向东北经过利县城北面【《水经》原本作“黎城县北”，今据《济水经》文字改正。该书注说：《地理志》记载齐郡有利县，晏谟说，县在齐城北五十里。今博兴县东面有利县故城】又向东分成两条水道，支流向东经过甲下城南面，向东南流经马常坈。注入济水【《水经》：济水注说，济水向东北流到甲下邑南面，向东流经琅槐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黄河的支流注入其中。漯水注说，漯水流经千乘县两座城之间，又向东北形成马常坈，分散的黄河支流由此入海，就是这条水。甲下大概也是千乘县境内】又向东北流过甲下邑，再向东北流入大海【《水经》】

译《禹贡》说，河水夹着右侧的碣石山流入黄河。《山海经》说，碣石山有绳水发源，向东流入黄河。黄河旧日入海处在碣石山附近；如今这条河流虽然可以引导，但已不是大禹时代的河道。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离开旧河道，所以班固说：“商代在碣石，周代迁移了。”汉武帝元光二年，黄河又在东郡改道，转而注入勃海，因此汉代司空掾王横说：“从前上天曾连续刮北风，海水泛滥，向西南涌出，侵入陆地数百里。”所以张君说：“碣石在海中，大概已经沉入海水。”从前燕、齐一带辽阔空旷，分置营州，如今城邑靠近海岸，海水向北侵入，城池几乎有一半要沉没。王横的话确实可信，而且有证据；碣石沉入海中，并非没有依据【郦道元注：黄河入海处应当在甲下邑东北、马常坈北面。考察《元和志》：海在勃海县东一百六十里，今分属利津县，就是古代的千乘海口。利津、金、析三县，以及唐代的蒲台、勃海两县，都是在汉代漯沃县地上设置的，大概南面与千乘县共同使用这个海口】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滑县、开州【都属直隶大名府】、观城、濮州、范县、朝城【都属山东东昌府】、阳谷【属山东兖州府】、茌平【属东昌府】、禹城、平原、陵县、德平、乐陵、商河、武定、青城、蒲台【都属山东济南府】、髙苑、博兴【都属山东青州府】、利津【属济南府】各州县境内，都是东汉以后大河流经的地方【《禹贡锥指》】《行水金鉴》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九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黄河从底柱以下到五户以上这一段，长一百二十里，中间有十九处险滩。魏明帝景初二年二月，明帝派都督沙丘部监运谏议大夫寇谷率领五千名工匠，每年经常修治平河险阻。底柱一带有十九处险滩，水流迅猛湍急，形势与三峡相同。晋武帝泰始三年五月，武帝派监运大中大夫赵国【姓氏原文缺失】、都匠中郎将河东人乐世率领五千多人，修治河滩。事情见于《五户祠铭》。虽然历代不断加以修治，但水流仍然奔腾冲激，波涛仍然聚集；商船航行到这里，很少有不迟疑、难以渡过的，所以有“众峡诸滩”的说法【《水经注》】晋武帝泰始七年六月，连降大雨，黄河、洛水、伊水、沁水都泛滥【《晋书》后来又记载泰始六年的事情，内容相同；《宋书》也有记载，不知道哪一种记载正确】这一年，淹没民宅一千九百多家，秋季庄稼一千三百多顷【《河南通志》】华峤上奏说：“疏浚引导河渠，巡行考察大禹留下的旧迹，设置都水官，许多事情都得到了施行【《晋书·华峤本传》】傅祗任荥阳太守时，自魏黄初年间发生大水以后，黄河、济水泛滥，邓艾曾经撰写《济河论》，开通石门使水流畅通；到这时又被水浸坏，傅祗于是修筑沉菜堰，从此兖州、豫州不再有水患，百姓为他立碑颂扬【《晋书·傅祗本传》】黄河从龙门向东流注，横向覆盖中原大地；每逢决口泛滥所波及之处，灾害都严重而深重。修筑堤防，需要动员天下的劳力。况且关中、洛阳一带地势高峻，河流源头又少，因此镐京、酆京的积水和潦水都被列入礼典。漳水、滏水以及郑国、白公所修水利的丰饶，沟渠灌溉的利益，都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国家为此把沟洫水利专门立志记载，也是适宜的。时代不同，事情也有变化；到了今天，大致情况仍然可以考察【《宋书》】宋文帝元嘉十八年夏五月甲申日，黄河水泛滥，危害居民【《南史》】冀州、定州几个州接连遭受水患，崔楷上疏说：“近来定州、冀州水涝，每年都发生饥荒；幽州、瀛州、川地、河地又连年泛滥，难道是阳九之厄、百六之运到了吗？这实在是人为造成的，并不是气数已经穷尽。从前魏国土地盐碱，史起曾讥笑这种情况。如今这片土地荒芜，我实在感到羞耻。不顾自己愚昧浅陋，冒昧地陈述这些意见。推测水流汇聚下泄的情形，水气浸润没有间断。九河的通塞，屡次发生变化，不能一概拘泥于古法，

译也不能都沿用旧堤。阿地河水在瓠子决口，梁、楚几乎陷入危急；宣房修成以后，水流恢复旧道。十多年间，户口繁衍，物产丰足。后来屯氏河又决口，两条河分流，东北数郡的土地仅仅保全了一部分。及至下游通向灵水、鸣水，水田一路受害；过去肥沃的土地，十成中有九成受损，城邑荒败，坟墓和水井都被毁坏，实在是水量太大而渠道太窄，又不进一步开通泄水，加上各条水流壅塞、河道曲直受阻所造成的。至于测量河流曲折的形势，开凿小沟、细渠，分别修筑堤坝和堰，在各处疏通水道，预先决定水流的道路，使水不致停滞拥挤，顺着地势高低布置，务必符合地形；土木工程相互配合，尽量采用便利而节省的方法，使土地有金堤一样的坚固，水利有应对非常情况的准备；让各条水道彼此钩连、互相注入，多设置进出水口，使水从黄河流入大海，远近各处都能直接【缺】泄水排水。” 这一带水泽的农事在九月结束后，估量徭役；十月计算工程，确定工期并设置工匠；标明、测量各县，派遣能干的工匠，指挥绘制地势形势；郡里派出明察之人，筹划审查是否可行；详细勘察土地和河岸，辨别水脉流向；树立木板划分河岸，熟悉水流往来的路线；另派人员按区域查验，区分各处是非得失；俯视察看河流原野，明确审查水道的通塞。应当在本境内修治，不必劳烦远方百姓；到春季终了就停止，不需要长期施工。还要依照地势高低经营田地，利用水陆条件：水田种粳稻，旱地种桑麻，务必使每家都有长久储粮，门户都有丰足积蓄。这实际上既符合防御灾害的方法，也有中古井田制度的好处。就近来的事情来看，也有可以相比的例子。江淮以南地势低洼，云雨阴湿，往往连续十天到一个月；道路遥远、运输距离长，只能使用船只；南方田地多为烧垦地，极少使用耒耜，而百姓却没有饥荒的脸色，平民很少有饥饿的面容。难道是上天的恩德不均，导致各地受到不同的惩罚吗？所以是地势各不相同，才有这样的丰歉差别。我既然居住在水边，亲眼看见荒废残破的景象，常常想到郑国、白公的水利，屡屡思念王景、李冰；早晚不能安睡，想到皇家的事情，我这个愚臣的一片忠心，实在希望能够效力。虽然心愿如萤火、火炬般微小，也请求暂且施行，使几个州的男女不废弃耕田植桑的事业，也让圣明时代的洪恩成为赈济饥荒的土地。邺县县令深深地嘲笑我，只图息事于一时；但我的至诚，今天仍要申述。” 诏书说：“连年水旱成灾，百姓受到饥饿困扰，我静下心来想到这些事，直到日昃也无暇进食。查看这份建议条目，确实很符合我的考虑；但规划工程范围广大，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应交给有关部门估量后上报，随后施行。”崔楷的工程尚未完成，诏令召回并停止了这项工程【《魏书·崔楷传》：魏明帝孝昌年间，崔楷以殷州刺史身份为国死节】北齐河清元年四月，黄河泛滥【《河南通志》】唐高祖武德七年，治中云得臣从龙门引黄河水灌溉田地六千多顷【《唐书》】唐太宗贞观十一年九月丁亥日，黄河泛滥，冲毁陕州河北县，毁坏河阳的中潬城。唐太宗亲临白司马坂观看，并赐给河边遭水灾人家粮食和绢帛。【《唐书》：河阳就是今怀庆府孟县一带。后魏太和年间修筑北中城，东魏元象元年又修筑南城和中潬城，合称三城。城中有河桥，为晋代杜预所建。魏代尔朱荣之乱以及尔朱世隆再次作乱时，他们同高欢、宇文泰相持，都把三城河桥作为据守、攻战的重要关隘。唐军袭击王世充的河阳城时，烧毁了河桥；后来又用水军袭击王世充的回洛城，截断河阳桥。九节度使的军队在相州溃败后，郭子仪率朔方军截断河阳桥。这里的险要就是如此。金代大定年间，因为州治屡遭河患，便在旧城北十五里修筑新城，迁州治于此，称为上孟津，旧城称为下孟州。我在己亥年客居怀孟时，曾从下孟州乘船向南返归，询问所谓三城河桥，已经没有了；它们的遗迹也无法再看到。

译】唐高宗永徽五年六月，黄河以北发生大水。十月，齐州黄河泛滥。【《唐书·五行志》】唐高宗永淳二年七月己巳日，黄河泛滥，冲毁河阳桥。【《唐书·五行志》。《旧唐书》说：河阳城被水淹没。】唐武后如意元年八月甲戌日，黄河泛滥，冲毁河阳县。【《唐书·五行志》。《唐书》称为弘道二年，错误；《五行志》又称长寿元年，属于重复记载。】唐武后长寿二年五月癸丑日，棣州黄河泛滥，冲毁居民二千多家。【《唐书·五行志》】唐武后圣历元年秋季，黄河泛滥。【《唐书》；《河南通志》作唐中宗嗣圣十六年，就是这一年；但嗣圣并没有十六年。】

译唐玄宗开元五年六月壬午日，巩县暴雨连月，山洪泛滥，冲毁外城和城中房舍七百多家，死亡七十二人。汜水也在同日漂毁了靠近河流的百姓二百多家。【《旧唐书·玄宗本纪》】唐玄宗开元十年六月，博州、棣州黄河决口。【《唐书·五行志》】八月丙申日，博州、棣州等州的黄河堤坝决裂，田里的庄稼被水冲漂损坏。【《旧唐书·玄宗本纪》】唐玄宗开元十四年秋季，发生大水，河南、河北尤其严重，黄河及其支流都泛滥。怀州、卫州、郑州、滑州、汴州、濮州的百姓，有的住在树巢上，有的住在船里，死亡者以千计。【《唐书·五行志》】八月，卫州黄河决口。【《唐书·玄宗本纪》】唐代宗大历十二年秋季，大雨成灾，河南尤其严重，平地积水深达五尺，黄河泛滥。【《唐书·五行志》】唐德宗建中元年冬季，黄河泛滥。【《唐书·德宗本纪》】唐德宗贞元二年六月，黄河泛滥。【《唐书·五行志》】唐宪宗元和七年正月，振武地区黄河泛滥，冲毁东受降城。【《唐书·五行志》】唐宪宗元和八年十二月丙午日，因为黄河泛滥，水浸滑州羊马城的一半，滑州薛平、魏博田弘正在黎阳境内征发一万人服役，开挖古黄河河道，南北长十四里，东西宽六十步，深一丈七尺；他们挖通旧河道，使水流入其中，滑州人于是免除了水患。【《旧唐书·宪宗本纪》】薛平和田弘正开挖河道十四里，经过黎阳山，向东与旧河道相接，命名为新河。【《唐会要》】薛平被任命为郑滑节度使时，黄河在瓠子决口，向东泛滥到滑州，距离城池只有大约二里。薛平考察后寻找旧河道，在黎阳西南发现了它，于是命令属官裴弘泰前往，请求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协助。田弘正答应了，便登记应当让出土地的民田，以其他土地交换，并疏导二十里河道以分泄水流，使河南的七百顷淤滩田重新得到保护。从此滑州人免除了水患。后来薛平入朝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唐书·薛平传》】卫州汲郡的黎阳县有白马津，又名黎阳关；有大岯山，又名黎阳山。那里有新河，元和八年由观察使田弘正和郑滑节度使薛平开挖。河道长十四里，宽六十步，深一丈七尺。把黄河水引入旧河道后，滑州于是没有了水患。【《唐书·地理志》】唐代没有听说黄河有决口泛滥的灾患，关于薛平治理黄河一事，除此之外的史书也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河朔地区在天宝以后长期属于藩镇，地方事务朝廷听不到；汴河也没有听说有疏通之事。只有郑畋的文集记载，他任宰相时，汴河淤塞，请求让河阳节度使在汴河口开挖疏导，并命令宣武、感化节度使严令州县，封闭公私斗门。感化就是徐州。【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萧仿任义成军节度使时，滑州濒临黄河，多年水灾冲毁西北面的防御工事。萧仿把河道迁到远离城池的地方，又修筑堤坝自行防护，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唐书·萧仿传》】魏、晋、南北朝时期黄河利弊的情况已经无法得知，而唐代记载的河患很少。阎百诗说，原因有两种：一是程子说，汉代属火德，水灾多；唐代属土德，河患少。二是宋敏求说，唐代河朔地区在天宝以后长期属于藩镇，即使有河患，朝廷也听不到，所以整部《唐书》所记载的只有滑州节度使薛平、萧仿两件事。渭按：伊川的意思，是想说明宋代河患多是因为属火德；然而东汉也属火德，河患却极少，这是为什么呢？况且大禹治水的功业已经毁坏以后，黄河改道，早的不过数百年，近的有时一百多年，有时几十年；唯独东汉的河道延续近千年后才改变，那么王景治河的功绩就不能诬蔑，难道这些全都是德运造成的吗？肃宗、代宗以后，强藩跋扈，甚至自行行使帝王权力，次道所说“即使有河患朝廷也听不到”，正是这个意思。但我还有一种说法：黄河灾害泛滥，首尾延续千里之外，不是一个地方能够治理的。在天下四分五裂之际，彼此欺诈猜疑，只有魏州、滑州共同受灾，所以田弘正才答应薛平的请求，协力共同治理；否则行动中处处受到牵制，即使发生决口泛滥，也只能迁移城邑来躲避罢了。这就是唐代治河功绩很少被记载的原因。根据史书所记，说唐代河患少，也未必是确切的论断。【《禹贡锥指》】唐文宗太和二年夏季，黄河决口，冲毁棣州城。【《唐书·五行志》】唐文宗开成三年夏季，黄河决口，水浸郑州、滑州的外城。【《唐书·五行志》】唐宣宗大中十二年，大水泛滥，淹及徐、兖、青、郓诸州；沧州一带地势低洼，杜中立亲自巡行察看，把御水引入其中，使毛河向东流入海，州境便没有水灾。【《唐书·杜中立传》】唐僖宗乾符五年秋季，大雨连绵，黄河泛滥。【《唐书·五行志》】唐昭宗大顺二年二月辛巳日，河阳黄河泛滥，冲毁百姓房舍。【《旧唐书》】景福二年，黄河改道，从渤海县北面向北流，至无棣县入海。【《唐书·五行志》】唐昭宗乾宁三年四月，黄河在滑州决口，朱全忠扒开堤坝，于是分成两条河，水流漫延一千多里。【《唐书·五行志》】梁朱友贞龙德三年，段凝因为唐军逐渐逼近，便在酸枣扒开黄河，使水向东流入郓州，以此阻挡唐军，称为防驾水。决口一天比一天扩大，多次成为曹州、濮州的灾患。唐同光二年，命娄继英堵塞决口，但不久又再次冲毁。【《五代史补》】华温琪是夏邑人，在梁朝做官，历任绛州、棣州刺史。当时棣州苦于黄河水患，华温琪迁移州治到新州以躲避水灾，百姓依靠此举得以保全、活命的很多。【《河南通志》】唐李存勖同光二年八月，黄河泛滥。【《五代史》】这一年七月壬寅日，梁朝所扒开的大河连年成为曹州、濮州的灾患。甲辰日，命右监门上将军娄继英督率汴州、滑州军队堵塞决口，但不久又冲毁。同光三年春正月庚戌日，下诏让平卢节度使符习修治酸枣的遥堤，以抵御决河。该年六月甲午日开始下雨，难得看见太阳和星星，江、河、川流都泛滥，整整七十五天后才放晴。【《资治通鉴》】唐李嗣源天成四年十二月庚申日，修治黄河北岸，宣差左卫上将军李承约祭祀河神。张敬询任滑州节度使。长兴初年，张敬询因为黄河连年泛滥，于是从酸枣县境一直到濮州，把堤防加宽到一丈五尺，东西延伸二百里。【《资治通鉴》】

译晋石敬瑭天福四年八月己亥朔日，黄河在博平决口。【《五代史》】晋天福六年九月辛酉日，滑州报告黄河决口。【考异说：薛史记载九月辛酉滑州黄河决口，却没有记载庚午濮州决口；高祖实录记载庚午濮州上奏，却没有记载辛酉滑州决口；《五代会要》和《五代史》都说天福六年九月滑州、兖州、濮州交界处决口，百姓都被水冲漂淹死；《史匡翰传》也说天福六年白马河决口。按：辛酉日滑州黄河既已决口，则下游都应干涸，濮州不可能在庚午日再次决口，大概是滑州河决后水流漂浸到濮州罢了。】【《资治通鉴》】晋石敬瑭天福六年九月丁丑日，黄河在中都决口，流入沓河。十月，黄河在滑州、濮州、郓州、澶州决口。【《五代史》】这一年，黄河在滑州决口，向东泛滥到濮州，百姓被洪水冲漂淹死；朝廷下诏让当地调发船只救援。【《山东通志》】这一年，黄河在濮阳观城县界楚里村的堤坝决口。【阎咏《目游四海记》】晋石敬瑭天福七年三月，归德军节度使安彦威在滑州堵塞黄河决口。【《五代史》记载：黄河在滑州决口，命安彦威堵塞；安彦威拿出私人钱财招募百姓修治堤坝，见《安彦威本传》。】这一年三月己未日，梁州节度使安彦威上奏，报告已经到滑州修筑河堤。当时瓠子河水上涨泛滥，朝廷下诏让安彦威督率各道转运来的民夫，从豕韦以北修筑数十里堰坝，并拿出私人钱财犒劳百姓，百姓没有一人逃散，终于止住了水患。安彦威因功加封邠国公，朝廷下诏在河流决口处建立碑庙。【《资治通鉴》】晋石重贵开运元年六月丙辰日，黄河在滑州决口，绕过梁山，流入汶水、济水。【《五代史》】这一年六月丙辰日，滑州黄河决口，朝廷下诏大规模征发各道丁夫堵塞决口。堵好以后，皇帝想刻碑记载这件事，中书舍人杨昭俭劝谏说：“陛下刻石记功，不如下达哀痛百姓的诏书；让梁翰撰写颂美文章，不如颁布自责的文书。”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停止了刻碑。【《资治通鉴》】滑州黄河决口，水侵入汴、曹、濮、单、郓五州境内，绕过梁山，与汶水汇合。这是黄河全河向南迁徙的开始。梁山在今寿张、东平之间，汶水从东北流来，在梁山北面与济水汇合；决口的黄河水漫延冲溃，绕着梁山与汶水汇合，这就是宋代的梁山泺。【《谷山笔麈》】羊使君在晋开运二年镇守博州，黄河泛滥，城池被淹没。羊使君向上天祈祷，希望免除百姓被洪水压溺的灾难，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百姓受难。【《山东通志》】晋石重贵开运三年夏六月己丑日，黄河在鱼池决口。秋七月，黄河在杨刘、朝城决口。八月辛酉日，黄河在历亭泛滥。九月，黄河在澶州、滑州、怀州决口。癸卯日，黄河在临黄决口。冬十月，黄河在卫州决口。丙寅日，黄河在原武决口。【《五代史》】开运三年秋七月，黄河在杨刘决口，向西流入莘县四十多里，从朝城北面流过。【莘县在魏州东面，朝城在魏州东南，两地相距四十里。】九月丙辰日，黄河在澶州临黄决口。【临黄是春秋时期卫国黄河岸边的城邑，汉代属东郡观县，后魏设置临黄县，唐代属澶州，宋端拱元年撤销临黄县并入观城县。】【《资治通鉴》】梁、晋两国在黄河上的军队驻守德胜、杨刘两地，各自都有南北两座城，跨河据守，都是黄河渡口的要地。晋军最初占据德胜，被梁军击败后，转而向东据守杨刘。王彦章、段凝率领十万军队，从多条道路进攻，最终也不能攻克，而黄河天险已经落入晋军手中。德胜在濮州境内，晋史称德胜口，是澶州的地方。澶州旧治在顿丘，天福年间把州治迁到横跨德胜津的地方，不久又在上面修建浮桥，这就是澶州河桥。杨刘在东阿北境，大约六十里处；黄河旧堤还隐约可见，村墟和人烟早已聚成村落，但两座城的遗迹已经无法考证。两国合兵，集结百万军队，转眼间却都化为荆棘荒草和平地，苍茫之间毫无踪迹。盛衰兴亡全都像幻化一样，也实在令人感慨。【《谷山笔麈》】汉刘承祐乾祐元年夏四月戊子日，黄河在原武决口。五月乙亥日，黄河在滑州鱼池决口。【《五代史》注《资治通鉴》：鱼池是地名。黄河决口以后，称为鱼池口。】汉刘承祐乾祐三年六月癸卯日，黄河在原武决口。【《五代史》】五代后汉时，黄河在郑州决口，卢振请求修治汴河两岸，设置斗门以防备旱灾和水灾。【《目游四海记》；史书说黄河在原武决口，原武属郑州。】后周广顺二年十二月丙戌日，黄河在郑州、滑州决口，朝廷派使者巡视并修治堵塞。【《资治通鉴》】后周广顺三年春正月庚午日，皇帝因黄河决口忧虑，王峻主动请求前往巡视，皇帝答应了。九月己亥日，义成节度使白重赞上奏已经堵塞黄河决口。【《资治通鉴》】后周郭威广顺年间，白重赞任义成军节度使。在任期间，黄河多次决口，白重赞亲自率领壮丁堵塞大程、六合两道堤坝，朝廷下诏褒奖。【《宋史·白重赞传》】周太祖亲自征讨兖州时，任命韩通为在京右厢都巡检。当时黄河泛滥，灌入河阴城，便命韩通率领广锐军一千二百人疏浚汴河口，又分派人员修筑河阴城，创建营垒。不久，韩通被任命为保义军节度观察留后。世宗即位后，因为深州、冀州之间有胡卢河，东西横贯数百里，堤坝如果不高峻，就不能阻挡契丹骑兵奔突。显德二年，命韩通和王彦超再次治理胡卢河。工程尚未完成，契丹军到来，韩通出兵迎击并将其击退，于是修筑李晏口城，设置静安军，四十天便完工。显德六年春季，下诏让韩通巡视河北堤坝，并征发徐州、宿州、宋州、单州等州百姓疏浚汴渠数百里。【《宋史·韩通传》】世宗征讨淮南时，田钦祚任前军都监，随军出征关南；回来后防守澶渊。黄河决口，命田钦祚率领禁军负责防护和劳役，并命他督促修治澶州城。【《宋史·田钦祚传》】后周世宗显德初年，东平杨刘发生大决口，宰相李谷监督修筑堤坝，从阳谷一直修到张秋口，以此阻挡洪水，水患稍稍平息。然而决口后的河流没有恢复旧道，分流成为赤河。【《宋史·河渠志》】黄河在齐州、郓州发生大决口，征发十多个州的壮丁堵塞，命李谷统领防治，并限定日期完成工程。【《宋史·李谷传》】

译显德元年春正月庚寅日，下诏让前登州刺史周训等人堵塞黄河决口。此前，黄河已经在灵河、鱼池、酸枣、阳武、常乐驿、河阴、六明镇、原武八处决口。【《九域志》：滑州北面的马县有灵河镇，鱼池也在滑州境内；酸枣津在大梁东北；阳武在郑州；河阴在孟州东南；六明镇在大通军，大通军就是胡梁渡，晋天福四年修建浮桥并设置大通军；原武在郑州北面。】五月戊辰日，黄河从杨刘流到博州，长一百二十里，连年向东溃决，分成两股，汇成大泽，漫延数百里，又向东北冲毁古堤流出。【古堤，是前代修筑用来防河的堤坝；黄河屡次改道，所以古堤留在平地上。】洪水灌入齐州、棣州、淄州等地，一直流到海边，漂没百姓的田地和房屋，数量无法计算。流民采集菰、稗，捕捞鱼类来充饥，朝廷多次派使者也不能堵塞。十一月戊戌日，皇帝派李谷到澶州、郓州、齐州巡视察看堤坝和决口，役夫六万人，三十天完工。【《资治通鉴》】这一年十一月，黄河堤坝修成。黄河从杨刘向东溃决，分成两股，汇成大泽，漫延数百里，灌入棣州、淄州，漂没田地房屋，百姓靠捕鱼充饥；李谷巡视察看，役夫六万人，三十天完成工程。【《朱子纲目》】李谷治理水患，是顺应水的性质，而不是只用堵塞障碍的方法。况且工程只用一个月便停止，所以《纲目》记载工程完成，以此赞美他。【《河志》】后周显德二年，谋划讨伐唐国，于是疏浚仪地的旧堤，引导水流向东直到泗水一带。显德四年，疏导汴水向北流入五丈河。显德五年，疏浚汴河口，引导黄河水流通达到淮河。江、淮之间的船运从此开始畅通。【《目游四海记》】杨澈十六岁时，他的父亲杨思进任镇赵从事，昭庆县令职位空缺，镇府命杨澈代理此职。当时邻郡黄河决口，镇府督促劳役非常急迫，杨澈率领几千名役夫，经过大泽。那里芦苇很多，他命人割取芦苇扎成筏子，顺流而下。到达之后，主管事务的人惊讶他来晚了；不一会儿，芦苇筏接连到达，主管人员惊骇地询问原因，杨澈把情况如实回答，于是主管人员转而赞叹欣赏他。建隆初年，杨澈考中进士。【《宋史·杨澈传》】唐代《新唐书》《旧唐书》和《五代史》都没有专门记载河渠事务，记载多有缺略。现在考察唐代有河北道、河南道，以黄河作为分界线；从大伾山以东，河北有卫、魏、澶、博、德、棣、沧七州，河南有滑、濮、济、齐、淄五州，都是濒临黄河的州郡。谨慎摘录《元和郡县图志》《寰宇记》所记各县境内的黄河流向，略加编次，用来补备史书、方志的缺漏。黄河从汲县南面、胙城县北面经过【汲县就是今河南卫辉府治，胙城县在府治以东三十五里】，向东北经过灵昌县北面，又向东北经过白马县北面；它的北岸就是黎阳县【灵昌向东北到滑州七十里，旧址在今直隶大名府滑县西南；《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灵昌县北十里。白马县是滑州州治；《元和郡县图志》说州城就是古滑台城，黄河距离外城二十步。黎阳西南到卫州一百二十里，今属大名府濬县】。又向东经过顿丘县南面，再向东经过清丰县南面；它的南岸就是濮阳县【顿丘是澶州州治；《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三十五里。清丰向东到澶州二十五里，旧城在今大名府清丰县西；《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五十里。濮阳向东到山东濮州八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北十五里】。又向东经过临黄县南面；它的南岸就是鄄城县【临黄向西到澶州六十七里，旧城在今山东东昌府观城县东南；《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三十六里。鄄城是濮州州治，旧城在今濮州东二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北二十一里】。又向东北经过朝城县东面；它的东岸就是范县【朝城向西北到魏州一百里，旧城在今东昌府朝城县西；《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东二十九里。范县向西南到濮州四十里，旧城在今东昌府范县东南二十里】。又向东经过范县北面；它的北岸就是武水县【武水向东北到博州六十里，旧城在今东昌府治聊城县西南；《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武水县南二十二里】。又向东经过阳谷县北面；它的北岸就是聊城县【阳谷县属山东兖州府，向东南到郓州七十五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原属济州，天宝十三年济州被黄河淹没，因而该县改属郓州，黄河在县北十二里。聊城是博州州治；《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四十三里。按《水经》记载，黄河经过茌平县西面，

译唐贞观年间，茌平县省并入聊城县，所以这里没有说茌平，并不是黄河改道了】。黄河又向东经过平阴县北面，再向东经过长清县北面；它的北岸是平原县、安德县【今兖州府平阴县向西南到郓州一百二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原属济州，天宝十三年济州废除，县改隶郓州，黄河在县北十里。今济南府长清县向东北到齐州八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原属济州，贞观十七年济州废除，县改属齐州，黄河在县北五十五里。今济南府平原县，《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五十里。安德是德州州治，旧城在今陵县境内；《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十八里】。又向东经过临邑县北面【今济南府临邑县向南到齐州六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北七十里】。又向东经过临济县北面【临济向西南到齐州一百二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北八十里，今属济南府济阳县地】。又向东北经过邹平县西北面【邹平向东南到淄州一百二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西北八十里。按唐代邹平旧城在今济南府齐东县境内】；它的北岸是滳河县、厌次县【滳河向东北到棣州八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十八里。“滳”音“商”，今属济南府。厌次是棣州州治，旧城在今济南府武定州以东四十多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南三里】。从这里以下有新、旧两条河道：旧河道向东北经过蒲台县南面，又向东北流入海中【蒲台向西北到棣州七十五里，今属济南府蒲台、利津两县地；《元和郡县图志》说黄河在县西南七十三里，海在县东一百四十里。海边有一座沙丘，高一丈，周长二里，民间称为斗口淀，是济水入海的地方；海潮与济水相冲，所以得名】。景福以后，黄河从厌次县境内决口，改向东北流，经渤海县西北，又向东北到无棣县东南，转而向东流入海中【渤海县向西到棣州七十里，旧城在今济南府滨州以东。《寰宇记》说黄河在渤海县西北六十里；景福二年以后河道改移，无棣县向西北到沧州一百二十里，旧城在今济南府海丰县西面，接近庆云县境界。《寰宇记》说黄河在无棣县东南六十里，向东北流经马谷小山，向东流入海中，大概就是景福年间改道的河流。马谷小山在海丰县东南。昭宗景福年间距离李吉甫撰写《元和郡县图志》的年代，大约已有六十多年】。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濬县、清丰、观城、聊城、平原、陵县、商河、齐东、武定、蒲台、利津【南面接连滑县、开州、濮州、范县、阳谷、茌平、平阴、长清、临邑、济阳；黄河后来改道，经过滨州、海丰，不再流入蒲台、利津】这些州县的境内，都是唐代历经五代直到宋初黄河所流经的地方。自王莽始建国三年辛未，黄河改道从千乘入海；过了五十九年，到后汉明帝永平十三年庚午，王景治理黄河成功；再到宋仁宗景祐元年甲戌，发生横陇决口；又过了十四年，到庆历八年戊子，再次在商胡决口。这样，汉、唐时期的黄河河道便废弃了，共计九百七十七年。【《禹贡锥指》】黄河如今在西蕃朵甘斯南部边境被称为星宿海的地方，就是它的源头。四座山之间有近百个泉眼，汇聚成一片水海。登高望去，像星宿排列一样，所以得名。水流出后又汇聚成湖，称为哈喇海；向东流出称为齐宾河，与呼喇雅尔楚两河汇合，向东北流成为九渡河。那里的水还很清，骑马也可以涉渡。河流穿行山中，从西戎的都护府流出，称为库济、库德，汇合纳琳河，就是所谓的细黄河。水流已经变浑浊，绕过昆仑山南面，转向东流，汇合奇尔穆苏河，又绕到昆仑山北面，从贵德、西宁境界流到积石山，经过河州【此处有错误，见卷首《禹贡锥指》】，经过临洮，汇合洮河，向东北流到兰州，才进入中国境内。黄河北绕朔方、北地、上郡，向东经过三受降城、丰州、东胜州，转向南流出龙门，经过河中府，到达潼关，向东流出三门峡，在集津汇成孟津，经过虎牢，然后奔腾放流，冲过平原，吞纳数以百计的小水流，水势越来越强。由于旁边没有高山巨石可以阻挡，河水受到冲激便奔溃泛滥，不再遵循大禹所定的河道，所以从虎牢以东直到海口二三千里，常常遭受水患。宋代尤其严重，黄河从滑台、大伾山开始，曾经两次泛滥，又恢复了大禹所定的河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里〕 有一段时期，奸臣提出建议，非要把黄河改回去，使它恢复旧有河道，耗尽天下力量来堵塞决口，结果屡次堵塞，屡次决口。到南渡以后，又把祸患遗留给金源氏，这是因为不能顺应黄河向下流的性质来疏导它。黄河进入中国境内后，沿太行山西面流行，在山间曲折蜿蜒，不能造成大患。出了大伾山后，向东奔向大海，还要经过二千多里平地。大禹所定的河道已经湮没，黄河合并成一条大河，只能用堤防来限制它。夏秋季节阴雨连绵，百川众流汇集，堤防难免有决口泛滥的忧患。不过，有关官员用来防治黄河的办法也越来越完善。黄河随着时令涨落，所以根据物候给水势命名。立春以后，东风使冰雪解冻，河边人等待河水初涨；水涨一寸，预计夏秋将涨到一尺，这一规律很有验证，所以称为信水。二月、三月，桃花开始开放，冰层融化，积雨增多，众多水流汇集，波涛盛大上涨，称为桃花水。春末，芜菁花开放，称为菜花水。四月底，垄里的麦子结穗，麦芒伸出并改变颜色，称为麦黄水。五月，瓜果结实蔓延，称为瓜蔓水。北方荒野地区深山穷谷中本来阴冷严寒，冰层坚厚，晚至夏季才完全消融；冰水冲荡山石，水中带有矾和腥味，一同流入黄河，所以六月下旬以后称为矾山水。

译七月，豆类刚刚结穗，称为豆花水。八月，菼、荻开花，称为荻苗水。九月，以重阳节作为时令标志，称为登高水。十月，水位下降，水流安定，恢复原来的河槽，称为复槽水。十一月、十二月，断裂的冰块夹杂在水流中，遇寒又重新结冰，称为蹙凌水。河水的涨落有一定规律，通常以此作为标准；不合时令而突然上涨的水，称为客水。水势凡是移动，想要横向冲向堤岸，像刺一样冲毁堤岸，称为劄岸【“劄”音叫】。洪水上涨溢过堤防，称为抹岸。护岸的柴草已经腐朽，潜流冲刷其下，称为塌岸。浪势回旋冲击，岸上泥土溃散，称为沦卷。水冲击堤岸，逆流上涨，称为上展；顺流上涨，称为下展。有时水刚刚退落，在直流之中忽然弯曲横射，称为径防【音叫】。张衡《西京赋》说：“望见防堤曲折而横延。”水势猛烈突然移动，将要澄清的地方，看上去明亮洁白，称为拽白，也称为明滩。急流怒涌而略微停滞，水势稍稍汹涌，船行遇到这种地方往往沉溺，称为荐浪。河水退去后留下淤泥，夏季成为黏结而肥沃的泥土，初秋则变成黄灭土，很适合疏松耕作；深秋则成为白灭土，霜降以后全是沙。旧有制度是，每年担心黄河决口，有关部门常在孟秋预先调集堵塞、修治所需的材料：梢、芟、薪、柴、楗、橛、竹、石、茭、索、竹索，总数一千多万，称为春料。朝廷下诏给濒临黄河各州出产这些材料的地方，同时派使者和负责河渠的官吏，趁农闲率领丁夫、水工采集收取，以备使用。砍伐芦苇、荻草，称为芟伐。砍取山中的榆树、柳树枝叶，称为梢辫。把竹子和芟草搓成绳，把竹子制成粗大绳索，长十尺到一百尺，分为几个等级。先选择宽阔平坦的地方作为制作埽的场地。埽的制作方法，是密密铺放芟草绳索，再铺梢材，使梢和芟相互交叠，用土压实，并掺杂碎石；用粗大的竹索横向贯穿其中，称为心索。把它卷起来捆紧，再用大芟索系住两端，另用竹索从内部向旁边伸出，高达数丈，长度是高度的两倍。每次使用丁夫几百人或一千人，大家一边唱号子一边齐力拉拽，把它堆放在低洼单薄的地方，称为埽岸。放下以后，用橛、臬卡住，再用长木贯穿；那些竹索还要把大木埋在岸中，用来维系埽岸。遇到黄河横向决口，就再增加埽岸来补上缺口。凡是埽岸如果不堆积数层，也不能挡住急湍。又修筑马头、锯牙、木岸等设施，用来收束水势、保护堤坝。沿黄河各州中，孟州有河南、河北两处埽；开封府有阳武埽；滑州有韩村、房村、凭管、石堰、州西、鱼迎、阳等七处埽【旧有七里曲埽，后来废弃】；通利军有齐村、贾村、苏村两处埽；澶州有濮阳、大韩、大吴、商胡、王楚、横陇、曹村、依仁、北冈、孙陈、大固、明公、王八等十三处埽；大名府有孙村、侯村两处埽。濮州有任村，东西北三面共四处埽；郓州有博陵、张秋、关山、子路、王陵、竹口六处埽；齐州有采金、山史家、涡两处埽；滨州有平河、安定两处埽；棣州有聂家、梭堤、锯牙、阳成四处埽。所需费用都由有关部门每年核算供应，从不缺少。【《宋史·河渠志》；志中所说孟秋预备春料，以及防河官吏趁农闲率领丁夫采集，真是仁至义尽。它卷制埽岸的方法，也十分周密。】宋太祖建隆元年十月壬午日，棣州黄河决口，冲毁厌次、商河两县居民的房舍和田地。【《宋史·五行志》】这一年，黄河在公乘渡口决口，冲毁临邑城。建隆三年，县治迁到孙耿镇。【《宋史·地理志》】宋太祖建隆二年，孟州黄河决口。【《河南通志》】宋太祖建隆四年八月，齐州黄河决口。【《宋史·五行志》】宋太祖乾德元年春正月丁巳日，修治京畿以内的河堤。【《宋史·太祖本纪》】宋太祖乾德二年，派使者巡行查看，准备修治古堤。议论者认为旧河道不可能立即恢复，所需劳役也很大，于是停止了这项计划，只下诏让百姓修治遥堤，以抵御洪水冲入的灾患。后来赤河在东平竹村决口，七州之地又遭受水灾。【《宋史·河渠志》】宋太祖乾德三年七月，开封府黄河在阳武决口泛滥，河中府、孟州黄河水同时上涨，孟州冲毁中潬军营和民舍数百处，黄河冲毁堤岸石块又在郓州泛滥，毁坏民田；淄州、济州黄河也同时泛滥，危害邹平、高苑两县的民田。【《宋史·五行志》】八月癸卯日，黄河在阳武县决口；己未日，郓州河水泛滥淹没田地。九月辛巳日，黄河在澶州决口。【《宋史·太祖本纪》】这一年秋季，黄河在澶州决口，澶州命重赟督率几十万壮丁堵塞决口。乾德三年秋季，大雨连绵，开封府黄河在阳武决口；孟州水位又上涨，冲毁中潬的桥梁；澶州、郓州也报告黄河决口，朝廷下诏调发军队治理。【《宋史·韩重赟传》《宋史·河渠志》】当时各国尚未统一，正处在用兵时期，没有征发丁夫，而是用军队治理黄河。宋朝重视农业、爱惜百姓，这一点值得称赞。【《河志》】宋太祖乾德四年六月甲午日，东阿县黄河泛滥，损害百姓田地。甲辰日，观城县黄河决口，冲毁居民房舍；洪水流入大名，又冲毁灵河县堤坝，水向东流入卫南县境和南华县城。七月，荥泽县黄河南北两岸的堤坝决坏。八月，淄州清河水泛滥，冲毁高苑县城，淹死数百家百姓，并毁坏邹平县的田地房舍。【《宋史·五行志》】闰月乙丑日，黄河泛滥流入南华县。【《宋史·太祖本纪》】八月丙辰日，滑州黄河决口，冲毁灵河县大堤；朝廷下诏让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马步军都军头王廷义等人督率数万士卒、丁夫治理，被洪水淹没地区免除当年秋租。【《宋史·河渠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这次是把军队和百姓合在一起共同治理吗？这一年潘美正在用兵南汉，也许是因为军队不足，所以开始使用丁夫吧。【《河志》】宋太祖乾德五年正月，皇帝因为河堤屡次决口，分别派遣使者巡视查看，征发京畿各地丁夫修缮治理。从此每年都成为惯例，都是正月开始施工，季春完成。这个月，下诏让开封、大名府、郓、澶、滑、孟、濮、齐、淄、沧、棣、滨、德、博、怀、卫、郑等州的长吏，同时兼任本州河堤使，大概是为了慎重安排劳役并重视水患。【《宋史·河渠志》】八月甲申日，黄河泛滥流入卫州城，百姓被淹死数百人。【《宋史·太祖本纪》】宋太祖开宝元年六月，黄河泛滥，冲毁百姓田地和房舍。【《宋史·五行志》】宋太祖开宝二年七月，下邑县黄河决口。【《宋史·五行志》】

译宋太祖开宝三年春正月癸丑日，增修河堤。十二月癸巳日，又增修河堤。【《宋史·太祖本纪》】宋太祖开宝四年六月乙酉日，黄河在原武决口，汴河在谷熟决口。七月癸亥日，汴河在宋城决口。【《宋史·太祖本纪》】六月，郓州黄河和汶清河都泛滥，洪水流入东阿县以及陈【阙】镇，冲毁仓库和民舍。郑州黄河在原武县决口。【《宋史·五行志》】十一月，黄河在澶渊决口，洪水泛滥数州，主管官员没有及时上报。通判司封郎中姚恕被判弃市，知州杜审肇因此获罪免官。【《宋史·河渠志》】杜审肇出任澶州知州，宋太祖认为杜审肇从未担任过郡务，于是命司封郎中姚恕任通判，协助他处理州务。不久，黄河大决口，向东汇入郓州、濮州等数郡，百姓田地遭受水灾。宋太祖恼怒他们没有立即上报，派使者审查讯问，于是判姚恕弃市，杜审肇免官归家。【《宋史·杜审肇传》】开宝初年，黄河在澶州决口，命安守忠辅佐颍州团练使曹翰负责防治劳役，黄河决口终于堵塞。【《宋史·安守忠传》】宋太祖开宝五年正月下诏说：“凡是沿黄河、汴河、清河、御河等河流的州县，除按照旧制度种植桑树、枣树外，责成长吏督促百姓另外种植榆树、柳树以及适合当地土地的树木，仍按户籍等第定为五等。第一等每年种树五十株，第二等以下依次每等减少十株。百姓愿意多种树的，听任其便；孤儿寡妇以及鳏寡独居者免除这一差役。”这月，澶州修治河道的士卒赐给钱和鞋，服役的民夫发给茶。三月下诏说：“我每想到河渠决口泛滥，给百姓造成很大祸患，所以设置使职总管此事。应当委派官员共同辅佐治理。从今以后，开封等十七州府各设置河堤判官一人，由本州通判充任；如果通判缺员，就由本州官员充任。”五月，黄河在濮阳大决口，又在阳武决口。下诏征发各州军队和丁夫，共五万人，派颍川团练使曹翰负责这项工程。曹翰推辞，太祖对他说：“连日淫雨不止，又听说黄河决口，我两夜以来焚香向上天祈祷，如果这是上天降下的灾害，愿由我一人承担，不要牵累百姓。”曹翰叩头回答说：“从前宋景公不过是诸侯，一句善言就使灾星退避。如今陛下忧虑百姓，像这样恳切祈祷，当然会感动上天，灾祸一定不会发生。” 六月下诏说：“近来澶州、濮州等数州屡降淫雨，黄河泛滥成灾。我因为黄河多次决口泛滥，使百姓更加困苦，每次阅读前代典籍，都详细考察治河之道。至于夏后氏所记载的事情，只说疏导黄河直到入海，顺着山势疏浚河川，没有听说用力控制湍急水流、大规模修筑高岸。自战国时期有人专谋私利，堵塞河流旧道，以小害大，以私害公，九河的制度于是毁坏，历代的水患也不能平息。凡是士大夫、读书人以及民间人士中，素来熟悉河渠书籍、深知疏导办法的人，如果有能够长久实行、免除反复劳苦的方案，都允许到朝廷上书，附在驿站文书中分条奏报。我将亲自阅览，采用他们的长处，努力符合广泛询求的本意，并给予考核奖赏。”当时东鲁有一位隐士叫田告，编纂《禹元经》十二篇。皇帝听说后，下诏召他到京城，询问治水的方法，认为他说得很好，准备授给他官职；他以父母年老为由坚决辞谢，回家奉养父母，皇帝同意了。曹翰到河边，亲自督促工人和民夫施工，尚未防备，河决之处就都堵塞了【《宋史·河渠志》】五月丁亥，河南、河北淫雨，澶、滑、济、郓、曹、濮六州发生大水。六月己丑，黄河在阳武决口。八月，卫州黄河泛滥【《宋史·太祖本纪》】五月，黄河在澶州决口。六月，黄河又在开封府阳武县的小刘村决口【《宋史·五行志》】宋太祖的话，千年以后仍能看出他敬畏上天、忧虑百姓的诚挚之心。曹翰所说询问治河根本，虽然近于预先防备，但并不是虚假赞美。后来河流决口都堵住了，果然如曹翰所说。那位隐士的书还没有赴京上奏，皇帝却已经自行听说了。当时朝廷访求贤能、征求意见，广泛咨询、周密询问，可以说没有一点不周到。虽然那部书没有流传下来，但皇帝认为他的言论很好，必定与诏书中“疏导黄河、疏浚河川，没有听说用力控制湍急水流”的防治主张相合。他坚决辞去官职，确实是一位隐士【《河志》】宋太祖开宝六年春正月癸酉，修治魏县的河道【《宋史·太祖本纪》】郓州黄河在杨刘口决口，怀州黄河在获嘉县决口【《宋史·五行志》】宋太祖开宝七年六月壬寅，安阳河泛滥，毁坏百姓住宅【《宋史·太祖本纪》】宋太祖开宝八年五月，濮州黄河在郭龙村决口；六月辛亥，澶州黄河在顿丘县决口【《宋史·五行志》】《行水金鉴》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黄河水 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六月，孟州黄河泛滥，冲毁温县七十多步堤岸；郑州冲毁荥泽县宁王村三十多步堤岸，又在澶州上涨，冲毁英公村三十步堤岸【《宋史·五行志》】七月癸未，黄河在荥泽、顿丘、白马、温县决口。闰月己酉，黄河在开封等八县泛滥，损害庄稼【《宋史·太宗本纪》】秋季七月，黄河在孟州温县、郑州荥泽、澶州顿丘决口，都征发沿河各州的丁夫堵塞。又派左卫大将军李崇矩设置驿骑，从陕西一直到沧州、棣州，巡查河势，察看堤岸的缺口，立即修缮治理。遭受水灾的百姓，全部免除租税【《宋史·河渠志》】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命十七名使者分头治理黄河堤防，以防备水患【《宋史·河渠志》】正月辛丑，疏浚广济河、惠民河和蔡河，修治黄河堤防【《宋史·太宗本纪》】五月，怀州黄河在获嘉县北决口，向北流去【《宋史·五行志》】这一年夏季，黄河在荥阳决口，诏令翟守素征发郑州丁夫一千五百人和士卒一千人，负责防守堵塞【《宋史·翟守素传》】十月，滑州灵河县河道淤塞后再次决口，命西上阁门使郭守文率士卒堵塞【《宋史·河渠志》】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八月甲戌，宋州黄河在宋城县决口。九月己卯，卫州黄河在汲县决口，冲毁新场堤。九月，澶州黄河上涨【《宋史·五行志》】九月己卯，黄河在汲县决口【《宋史·太宗本纪》】宋太宗太平兴国五年五月，徐州白沟河泛滥，流入州城【《宋史·五行志》】这一年，怀州黄河决口【《河南通志》】宋太宗太平兴国六年，河中府黄河上涨，冲垮相连的堤防，水流入城，毁坏军营和百姓房舍。鄜州、延州、宁州三州的河水也一同上涨泛滥，流入州城，毁坏军营、仓库和房舍【《宋史·五行志》】李神祐任南作坊副使时，太平兴国六年，滑州治理黄河所需的防洪木料和芦苇尚未备齐，命李神祐急赴垣曲砍伐薪柴和蒸材四百万，以供应使用【《宋史·李神祐传》】宋太宗太平兴国七年六月，黄河在临邑县决口；十月，黄河在怀州武陟县决口，损害百姓田地【《宋史·五行志》；《宋史·本纪》把临邑写作临济，把武陟写作武德，均有误】七月，黄河在范济口决口【《宋史·太宗本纪》】这一年黄河大涨，逼近清河，几乎要冲陷郓州城，只得堵塞城门，紧急上奏。皇帝下诏让殿前承旨刘吉急赴当地加固【《宋史·河渠志》】袁廓任郓州知州时，防备黄河决口泛滥流入城中，浸泡居民房舍；到了冬月，水结成冰，袁廓大规模发动百姓凿取冰块，用竹舆运出城外，分散堆放。使者到来后，认为他有谋略，因而使水没有进入城中，就把情况上奏，授任监察御史【《宋史·袁廓传》】宋太宗太平兴国八年五月，黄河在滑州韩村大决口，洪水泛滥澶、濮、曹、济诸州，毁坏民田和居民房舍，向东南流到彭城境内，注入淮河。诏令征发丁夫堵塞，堤防长久不能完工，于是命使者巡查，远察旧堤地址，使者回来后分条奏报，认为修筑远堤不如分泄水势：从孟州到郓州，虽然都有堤防，只有滑州和澶州最狭窄，可以在这两个州设置分水制度，南北两岸各开一条分水河：北面流入王莽河以通大海，南面流入灵河以通淮河，节制减少暴涨的水流，如同汴口的办法；分水河要根据远近修建斗门，按时启闭，务求水流均衡，既可通行舟运，又可灌溉农田，这是使百姓富足的资源。皇帝没有答复。当时阴雨很多，黄河长久没有堵住，皇帝为此忧虑，派枢密直学士张齐贤乘驿车到白马津，用太牢并加玉璧祭祀。十二月，滑州报告决口的河道已经堵塞，群臣进表称贺【《宋史·河渠志》】六月，陕州黄河上涨，冲毁浮桥；鄜州河水上涨泛滥流入城内，毁坏官署、寺院和百姓房舍。八月，徐州清河水上涨一丈七尺，泛滥而出，堵塞州城三面城门以抵御水势。这一年从夏到秋，开封、浚仪、酸枣、阳武、封丘、长垣、中牟、尉氏、襄邑、雍丘等县遭河水侵害民田【《宋史·五行志》】刘蟠主管京城陆路发运司事务时，防备黄河在韩村决口，大量征发丁夫堵塞，命刘蟠调拨供应他们的粮饷，没过多久河口就堵住了【《宋史·刘蟠传》】此前，卢多逊被贬，赵普被罢相；这年夏天黄河在韩村决口，不久又堵住。胡旦献上《河平颂》说：“上天赐福我大宋，使君主统治万民，配合上天成就祥瑞，只有尧能与之相邻。这里发生大水，使下民昏沉困顿；若不是圣明国运，谁能考察、谁能筹划？蒙蔽贤能的人退职，堵塞水泽的人获罪。我防备大患，黄河哪里谈得上失败？卢多逊被派往远方，奸臣赵普被屏斥到外地。”圣人的治道如同堤防，高大地覆盖海内。皇帝说：“守文已经堵住了河，这是亲近之人；调发你的卫兵，督促这些百姓。” 百姓因此竭尽力量，臣下因此勤勉任职，工程就这样完成，黄河也因此堵住了。唐尧时代洪水围困山陵，确实是对神明德行的警戒；汉武帝修筑宣房宫堤，确实彰显了治水的法式。我堵塞长河，使水流融汇成为恩泽，显赫的圣明功业，成为万代遵循的准则。太宗读到颂文中有诋毁卢多逊、讥讽赵普的话，召宰相来，说：“胡旦所献的颂文，文辞和用意悖逆乖戾。我亲自从甲科提拔他，历任外地官职，但每到一处都没有好的政绩。他任海州知州时，被属下告发，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只是遇上大赦，我记录他的才能而宽免他的过错；还让他位列近臣，兼任史职，他竟敢任意抒发胸臆，狂妄躁急到这种地步！应立即把他赶走。”随即将他贬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宋史·胡旦传》】宋太宗太平兴国九年春，滑州再次报告房村河决口。皇帝说：“近来韩村河决，发动百姓修堤却没有成功，怎么能再次使百姓困苦？应当用军队代替他们。”于是征发士卒五万人，由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负责工程；又命翰林学士宋白祭祀白马津，沉入太牢牲礼，并加玉璧。不久工程完成【《宋史·河渠志》】三月丁巳，滑州黄河决口，堵塞之后，皇帝作《平河歌》赐给近臣，并免除被水淹州县当年的租税【《宋史·太宗本纪》】八月，延州南北两河上涨泛滥，流入东西两城，毁坏官署、寺院和百姓房舍。孟州黄河上涨，冲毁浮桥，损害百姓田地【《宋史·五行志》】这一年黄河决口，毁坏民田，命监察御史索湘与户部推官元玘一同巡查【《宋史·索湘传》】宋太宗淳化元年，孟州黄河上涨【《宋史·五行志》】

译宋太宗淳化二年三月，下诏要求长吏以下官员以及巡河主埽使臣，筹划、巡察河堤，不得使堤防毁坏；违犯者依法惩处【《宋史·河渠志》】闰月，黄河水泛滥；四月，黄河水泛滥；六月，黄河水、汴水泛滥【《宋史·太宗本纪》】京兆府黄河上涨，陕州黄河上涨，冲毁大堤；六月乙酉，黄河在浚仪县泛滥，冲毁相连堤防，淹没民田，皇帝亲自前往查看，督促卫士堵塞；辛卯，又在宋城县决口。博州黄河上涨，冲毁百姓房舍；亳州黄河泛滥，向东流去，淹没百姓田地和房舍；泗州招信县黄河上涨【《宋史·五行志》】这一年，宋州黄河在成务决口，有人上奏说，黄河流经之地土壤肥沃、淤积良好，希望免除当地租税，劝百姓种植，皇帝同意了【《宋史·柴成务传》】赵孚任开封府司录参军事时，奉诏与殿中侍御史柴成务、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载巡察黄河，分查南北两岸，巡行查看并修筑远堤，以缓解急流决口。赵孚说，修筑远堤不如分泄水势，于是建议在澶州、滑州设置分水制度。当时决河尚未平复，朝廷顾惜民力，此议被搁置【《宋史·赵孚传》】宋太宗淳化三年十月，上津县河水泛滥，毁坏百姓房舍【《宋史·五行志》】丁罕任霸州知州时，恰逢河水泛滥、毁坏城垒，丁罕用自己的钱招募民众修筑，百姓都感念他【《宋史·丁罕传》】宋太宗淳化四年九月，澶州黄河上涨，冲陷北城，毁坏百姓房舍、官署和仓库，淹死的百姓很多。十月，澶州黄河决口，水向西北流入御河，淹没大名府城【《宋史·五行志》】十月，黄河在澶州决口，冲陷北城，毁坏房舍七千多区，诏令征发士卒代替百姓修治。此年，巡河供奉官梁睿上奏说：“滑州土质疏松，河岸容易崩塌，每年黄河都在南岸决口，危害民田，请在迎阳开凿渠道引水，共四十里，到黎阳与黄河汇合，以防暴涨。”皇帝准许了【《宋史·河渠志》】郭贽越级授任工部侍郎，淳化年间任澶州知州，因黄河决口而获罪，被免去现任官职【《宋史·郭贽传》】高弁任邢州盐铁判官时，黄河在澶州决口，他请求放松堤防，使洪水自行流去，这样可以节省民力，也可以遏制契丹向南进犯；此议被搁置，他改任陕州知州【《宋史·高弁传》】淳化年间，昌言再次任天雄军知军。黄河贯穿其境，豪民囤积柴草和茭芦牟利，诱使奸人暗中挖掘堤防，因而年年决口泛滥。昌言得知后，一天堤吏来告急，他命令直接取用豪民家中囤积的物资供应工程，从此没有人敢再做这种奸利之事。适逢澶州黄河决口，水流入御河，涨溢淹没府城，昌言登记府中士兵，让他们担土加高堤防，人数不到一千，于是又征调禁军助役，但他们都傲慢懒散，不肯前进。昌言怒斥说：“府城将要被水淹没，百姓也将溺死，你们这些人享受优厚俸禄，难道想坐视不管吗？还敢不听命令！”于是斩杀了众人，其他人吓得两腿发抖，赶快前去服役，不到十天城池就修完了。太宗亲自下诏嘉奖他，召任给事中、参知政事【《宋史·赵昌言传》；按语：《宋史·宰辅表》载赵昌言于淳化四年十月丁丑由大名府知府加给事中、参知政事】赵贺补任临朐主簿。赵贺有办事才能，知州王准早已知道。淳化年间，王准调集丁壮堵塞澶州决河，众人多逃散，只有赵贺完整带领所属人员回来。临朐父老张灯奏乐迎接赵贺，王准让他从谯门经过，说：“这是为了彰显赵贺的才能。”改任大理评事【《宋史·贺传》】赵守正任职淳化年间，升任高阳关副都部署；第二年负责疏浚惠民河、堵塞澶州决河，随即任命为知州军【《宋史·孔守正传》】宋太宗淳化五年正月，滑州报告新渠完工，皇帝又按照地图命昭宣使、罗州刺史杜彦钧率领军队和民夫，计算工程用工十七万，开凿河道、疏通渠道，从韩村埽到州城西面的铁狗庙，共十五多里，再与黄河汇合，以分泄水势【《宋史·河渠志》】右领军卫上将军周景历仕唐、汉，周详熟悉水利，曾疏浚汴口，引郑州城西的水流入中牟渠，又修治滑州河堤，屡次升迁至此官职【《宋史·周莹传》】王嗣宗任秘书丞、澶州通判时，沿黄河东西两岸种植树木一万株，以加固堤防【《宋史·王嗣宗传》】宋太宗至道二年七月，郓州黄河上涨，冲毁相连堤防四处。闰七月，陕州黄河上涨【《宋史·五行志》】至道三年四月，黄河在郓州决口，诏令迁徙州城【《太宗本纪》】宋真宗咸平元年七月，齐州黄河泛滥，毁坏田地和房舍【《宋史·五行志》】宋真宗咸平三年五月，黄河在郓州王陵埽决口，水流冲过钜野，注入淮水、泗水，水势凶猛急烈，逼近州城。命使者率领各州丁男二万人堵塞，过了一个多月才完工。起初赤河决口，堵塞济水、泗水，郓州城中常受水患；到这时淫雨连续一个月，积水更加严重，于是派工部郎中陈若拙筹划迁城。陈若拙请求迁到东南十五里的阳乡高地，诏令准许。这一年，诏令沿河官吏即使任期已满，也必须等水落后才能交接；知州、通判每两个月巡查一次堤防，县令、县丞轮流巡查堤防；转运使不得把其他职务交给他们，又再次严格申明禁止盗伐河上榆柳的禁令【《宋史·河渠志》】这一年，黄河在郓州王陵埽决口，派承翰防守堵塞。当时有人议论迁徙郓州以躲避河患，又诏令承翰与工部郎中陈若拙乘驿车筹划，迁到旧治所的东南方【《宋史·阎承翰传》】宋真宗咸平五年六月，惠民河水上涨泛滥，淹及军营【《宋史·五行志》】王济改任盐铁判官，皇帝巡视大名军队，调集丁夫十五万人修治黄河、汴河。王济认为这是劳民伤财，皇帝诏令他急赴当地筹划，回来后上奏说可以节省十分之六七。张齐贤当时任宰相，以黄河决口为忧虑，趁机进见时一并召王济来见。张齐贤请求让王济署名保证黄河不决口。王济说：“黄河决口也是阴阳失调造成的灾害，宰相如果能够调和阴阳、消除灾害，为国家实现太平，那么黄河不决口，我也可以保证。”张齐贤说：“如果这样，那么如今不是太平吗？”王济说：“北面有契丹，西面有李继迁，两河和关右地区每年都遭受侵扰。凭陛下神明英武、才略超群，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才，可以逐渐实现安定；但现在还没有做到。”皇帝神色为之改变，单独留下王济询问边疆事务【《宋史·王济传》】

译宋真宗景德元年九月，澶州报告黄河在横陇埽决口。景德四年七月，又冲毁王八埽【又见《五行志》】并下诏征发士兵和民夫修复治理【《宋史·河渠志》】九月乙巳，黄河在澶州决口，派使者准备船只救济百姓，给他们粮食和军饷【《宋史·真宗本纪》】石知颙掌管亲王各宫事务，景德年间，从京城到泗州，派民夫修治河堤，命他总管工程。起初估计要用几个月，到这时十天便完工了，皇帝当面加以褒奖，授任入内都知【《宋史·石知颙传》】李遵勗出任澶州知州，正逢河水泛滥，将要冲毁浮桥，李遵勗督促工人和民夫，七天便筑成堤防，升任昭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宋史·李遵勗传》】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九月，黄河在河中府白浮梁村决口【《宋史·五行志》】十月，河中府判官陈尧叟说，白浮图村黄河决口泛滥，被南风激荡后又流回旧河道。第二年，派使者到滑州筹划，在西岸开凿减水河。九月，棣州黄河在聂家口决口【《宋史·河渠志》】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八月，黄河在通利军决口，大名府御河泛滥，与黄河合流冲毁府城，损害田地，很多人溺死。九月，黄河在孟州温县泛滥【《宋史·五行志》】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正月，黄河在棣州聂家口决口【《宋史·五行志》】棣州请求迁城，皇帝说：“城池距离决口的黄河还有十多里，百姓迁徙负担太重。”命使者修筑堵塞，完工后，黄河又在州城东南的李民湾决口，环绕州城数十里，百姓房舍大多毁坏。棣州又请求迁到商河，工程兴办一年多，虽然堤防修筑完毕，刚刚避免决口泛滥，但湍急水流更加凶猛，滩地日益削减，河势增高，百姓房屋几乎被水淹过一丈。百姓苦于长期服役，却始终忧虑水患。大中祥符八年，才下诏把州城迁到阳信县八方寺。著作佐郎李垂上呈《导河形胜书》三篇及地图，大意说：“我请求从汲郡以东，推寻大禹的旧河道，夹着御河，比较水势，经过大伾山上阳、太行三山之间，再恢复西河旧河道，向北流入大名，向西流经馆陶，向南、向东北汇合赤河而到海。又在魏县以北分出一条河渠，向正北略偏西，穿过衡漳，直向北流出邢州、洺州，在《夏书》中所说的经过洚水处略向东流入易水，汇合百济、防朝河而到海。从大伾山向下，黄河与御河混流，逼近山地、冲击堤防，水势不能流远。这样就能把水引到高地向北流，百姓可以获利，而契丹也不能向南进犯了。《禹贡》所说的“夹着右边的碣石山流入海中”，孔安国说：“黄河逆流向上经过这个州的境界。”这条河起初从大伾山以西八十里处开挖，是曹公开凿的运渠；向东五里引入黄河水，向正北略偏东十里处，挖穿伯禹古堤，流经牧马陂，沿用大禹旧河道；再向东三十里，转到大伾山西面通利军，向北夹着白沟，在大河以北又向西流，经过清丰、大名西面，沿洹水、魏县东面，到馆陶南面注入屯氏故渎，与赤河汇合后向北流到海。随后又从大伾山以西新开旧河道西岸，分出一条向正北略偏西的河渠五里，宽深与汴河相同，汇合御河河道，逼近大伾山北面；在坚实土壤处再分出一条东西二十里的河渠，宽深与汴河相同；向东与大河的两条河道分流，这样三四成的水量仍可注入澶渊旧渠。大体上，河水从西大河旧河道向东北流，与赤河汇合后到海；然后在魏县北面从御河西岸分出一条河渠，向正北略偏西六十里，宽深与御河相同，汇合衡漳水。又在冀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处，从衡漳西岸决开一口，用闸门控制水流，向西北注入滹沱河；水涝时堵住它，使水向东漫流到勃海，干旱时打开它，使水向西灌溉屯田。这是中原抵御边境的有利办法。两汉以来，谈论水利的人多次想寻找九河的旧道加以疏浚；如今考察图志，九河都在平原以北，而黄河在澶州、滑州决口以前，到达平原以上时已经决流了。这样九河还有什么用处呢？汉武帝舍弃大伾山的旧河道，疏导顿丘的暴涨冲流，于是淹滥兖州，泛滥齐地，使水患流入中原，导致黄河以北千里肥沃平田任由边寇在其中劫掠。如今大河全部向东流，整个燕地陷在北方，抵御边境的谋略没有比利用黄河更大的了。否则，赵、魏百座城池，亿万富庶财富，便正如所谓教盗贼偷盗、招引寇敌。哪一天他们等到我国饥荒，乘虚入侵，到临时再谋划实在困难；不如趁人口充足、财力富裕时办成这件事，才容易。皇帝诏令枢密直学士任中正、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知制诰王曾详细审定。任中正等上奏说，李垂所述颇为周详完备。他所说从滑台以下分成六股河流，那么水会顺着地势向下流，湍急难以控制，恐怕水势汇聚成一股，不能各自按照所引导的方向流去。假如一定形成六股水流，就是又增加六处河口，长久以后难以修筑堤防；又担心水流进入滹沱河、漳河，逐渐使两河淤塞，反而更加成为百姓的祸患。另外还要修筑七百里堤防，役夫二十一万七千工，工程要用四十天，并且会侵占民田，费用相当繁重。因此这项建议最终被搁置【《宋史·河渠志》】李垂字舜工，是聊城人，咸平年间进士。这一年春天，黄河在棣州聂家口决口，诏令棣州百姓运送货物进入市场的免税一年，棣州租税减免十分之三【《山东通志》】宋真宗大中祥符六年六月，保安军积聚雨水，黄河泛滥，淹没城垒，毁坏房舍，判官赵震溺死，另有士兵和百姓溺死，共六百五十人。八月，黄河在澶州决口。十月，滨州黄河在定镇泛滥【《宋史·五行志》】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下诏停止修葺远堤，以休养民力。八月甲戌，黄河在澶州大吴埽决口，数千名役徒修筑新堤，绵延二百四十步，水流才恢复正常河道【《宋史·河渠志》】十一月乙酉，滨州黄河在定镇泛滥【《宋史·五行志》】这一年，下诏规定棣州因水灾流离、后来返回本业的百姓，给予免除赋役三年【《山东通志》】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京西转运使陈尧佐建议开凿滑州小河，以分泄水势，派使者察看利弊后上报。使者回来后，请求筹划从三迎杨村以北治理，又在上游重开□河，以泄除壅塞泛滥，诏令准许【《宋史·河渠志》】七月，坊州黄河泛滥，有百姓溺死【《宋史·五行志》】

译宋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九月癸卯，雄州、霸州黄河泛滥【《宋史·真宗本纪》】张禹珪调任澶州负责防守黄河，堤防决口泛滥，张禹珪率领役徒堵塞。宰相王旦从兖州回来后说明情况，皇帝下优诏褒奖他【《宋史·张禹珪传》；按语：《宋史·宰辅表》载王旦自景德三年任宰相，至天禧元年七月免职。王旦传载：天禧初年，升任太保，任兖州太极观奉上宝册使，因此张禹珪治河应当在这一年间】宋真宗天禧元年，刘▯任右正言。正逢年成歉收，黄河在滑州决口，大规模兴办劳役，饥饿而死的尸体接连不断，刘▯请求策免宰相以回应上天的变异【《宋史·刘▯传》】宋真宗天禧三年六月，黄河在滑州城西南决口，漂走淹没官府和百姓房舍，经过澶州、濮州、郓州、济州、单州，到徐州与清河汇合，淹入城墙，未被淹没的部分只有四版高。第二年堵塞后，六月又在西北角决口【《宋史·五行志》】六月乙未夜间，滑州黄河在城西北天台山旁泛滥，不久又在城西南岸溃决，冲毁七百步，洪水漫入州城，经过澶、濮、曹、郓，注入梁山泊，又汇合清水、古汴渠，向东流入淮河，遭受水灾的州县共有三十二个。随即派使者向各州征收柴薪、石料、楗橛、竹子等物资，共一千六百万，征发士兵和民夫九万人治理【《宋史·河渠志》】滑州黄河决口，洪水泛滥澶、濮、郓、齐、徐等地，派使者救助遭受溺水的人。到八月丁亥，滑州黄河又决口【《宋史·真宗本纪》】张惟吉任殿头、高阳关路走马承受公事时，参与堵塞滑州天台埽的工程，升任西头供奉官【《宋史·张惟吉传》】这一年，守恩任入内押班，滑州黄河决口，命他任修河钤辖；郊祀时召他任行宫使，之后又回任原职。天禧四年春，黄河恢复旧河道，守恩升任文思院使【《宋史·邓守恩传》】王贻永任徐州知州时，滑州黄河决口，徐州发生大水，王贻永在城南筑堤防御，改任卫州团练使【《宋史·王贻永传》】寇瑊任河北转运使时，天禧年间澶渊黄河决口，寇瑊到河上察看工程。堤防被水冲毁数里，众人都逃散了，只有寇瑊独自留下，神色自若；一会儿水流分散退去，众人都很惊异，于是升任工部郎中。寇瑊后来复任右谏议大夫，适逢黄河决口，调任滑州知州，总管修河工程。后来因为年成歉收停止工程，寇瑊说：“危害百姓的只是用于堵水的楗木和刍草罢了。幸好调集征收的物资已经集中，如果堆放一年，腐朽后就会成为废物，日后重新兴工还要再次征收，这样便是加重百姓的困苦。”于是再次下诏堵塞河道，黄河平定，升任枢密直学士【《宋史·寇瑊传》；按语：寇瑊关于刍草、楗木放置多年会腐朽，反复征收会困扰百姓的话，充分表现了他忧恤民间疾苦的深切情怀，今日治水者应当反复思考这番话】宋真宗天禧四年二月癸未，滑州黄河决口堵塞【《宋史·真宗本纪》】群臣入朝庆贺，皇帝亲自撰文刻在石上记载功绩。这一年，祠部员外郎李垂又谈论疏导黄河的利弊，命李垂到大名府、滑州、卫州、德州、贝州、通利军，与长吏共同筹划。李垂上奏说：“我所到之处，都说黄河水流入王莽沙河，与西河旧河道汇合，注入金赤河，最担心水势浩大，冲荡浸淹民田，难以修堤防备。我也认为黄河流经之地不可能没有危害。如今黄河向南决口，造成的危害已经很多；而且阳武埽以东、石堰埽以西地势低洼，东河泄水又困难。有人说，现在决口处漕河底部坑深，旧河渠水流向上顶冲，如果在旁边堵塞，必定还会再次冲坏。这样看来，议论堵塞河道确实困难。如果黄河向北决口，危害虽少，但一旦河水注入御河，冲荡易水，经过干宁军，流入独流口，最终就会到达契丹境内。有人说，这会因此动摇边境。这样看来，议论疏导河道又更加困难。我处在这两难之间，姑且提出一个办法：请从上游引水向北，使河水流到高地，向东到大伾山，再泄回澶渊旧道，使水流南面不到滑州，北面不越过通利军境界。怎样筹划呢？我请求从卫州东界、曹公所开运渠以东五里的黄河北岸凸出处，依靠岸边坚实土层引水，向正北略偏东十三里，挖穿伯禹旧堤，注入裴家潭，经过牧马陂；又向正东略偏北四十里，凿穿大伾山西山，分成两条河渠：一条逼近大伾山南麓，冲开古堤向正东八里，恢复澶渊旧道；另一条逼近通利军城北的曲河口，直到大禹疏导的西河旧河道，向正北略偏东五里，开通南北大堤，再向东七里进入澶渊旧道，与南渠汇合。这样，便可把水引到高地，经过大伾山两山之间的脽股之地，分散水势，疏浚泄水的两条河渠，向东北汇流三十里以内，再恢复与澶渊旧道汇合，滑州便不必治理，也会自行干涸。我请求使用士兵和民夫二万人，从来年二月开始施工，除去三伏天只能完成一半工程外，到十月可以完工；堤岸厚薄高低不均的地方，可以等到第二年再修整。”奏章上报后，朝廷商议认为会造成烦扰，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起初，滑州因天台决口距离河水稍远，只略加修葺；等西南堤筑成后，又在天台口旁修筑月堤。六月，望日黄河又在天台下决口，向南奔流过卫州，漂过徐州、济州，灾害像天禧三年一样，而且更加严重。皇帝考虑到新近经历赋税征调，担心耗尽、困乏民力，于是下诏：京东、京西、河北各路遭受水灾的州军，不得再征调丁夫；至于守护、加固堤防的役兵，仍命长吏加以抚恤，并轮番休息【《宋史·河渠志》】

译宋真宗天禧五年正月，滑州知州陈尧佐因为西北面的洪水冲毁城墙，城外没有防御设施，便修筑大堤，又在城北层层修筑埽工；为防止州中居民再次靠近水边挖掘横木，他设置下垂的木桩数条，放在水边防护河岸，称为“木龙”，当时依靠它解决了问题。又沿旧河道开凿分流，以分导水势，皇帝下诏嘉奖【《宋史·河渠志》】天禧年间，黄河决口，陈尧佐任滑州知州，制造木龙来削弱水势，又修筑长堤，百姓称为“陈公堤”【《宋史·陈尧佐传》】李若谷任京东转运使时，适逢黄河在白马决口，调集柴薪、楗木，同僚卢士伦迎合三司的意思，催促各州县限期征集，扰民严重；李若谷却放宽期限，卢士伦不高兴，便在朝廷构陷他，李若谷调任陕州知州。天圣初年，他任三司户部勾院，屡次升迁为太常少卿、集贤殿修撰，任滑州知州。黄河冲蚀朝村堤，李若谷连夜赶去督促士兵修筑大埽，到天亮堤防完工，于是以右谏议大夫任延州知州。延州有东西两城夹着河流，秋夏水涨泛滥，河岸总是崩塌，服役费用数也数不清。李若谷于是用石板修筑河岸，用大木压住，后来即使暴涨的洪水也不再冲毁。升任给事中、参知政事，最后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宋史·李若谷传》；李若谷字子渊，丰县人，考中进士后补任县尉，历任连州知州；真宗朝屡次升任度支员外郎，出任转运使】宋仁宗天圣元年五月甲戌，命鲁宗道巡查滑州决河。八月乙未，招募百姓运送芟草，堵塞滑州决口的河道【《宋史·仁宗本纪》】高继勋以建 雄军节度使兼滑州知州的身份任职时，河水突然泛滥，冲蚀堤岸；高继勋虽然年老体弱，仍亲自督工，露天坐在河边，直到深夜还不停工，水势才减弱，滑州人都感激他【《宋史·高继勋传》】天圣初年，朝廷商议堵塞滑州决河，因张君平熟悉河务，命他以左侍禁签书滑州事，兼任修河都监。后来河道尚未堵塞，召他共同提防开封府辖界内县镇事务；又因他曾防守滑州堤防有功，特意升任内殿崇班。张君平因为京城多次遭受水灾，请求委派官员疏浚开凿京畿附近各州的古代沟渠，过了很久才逐渐修完；于是下诏京畿及京畿附近州县的长吏都兼管沟渠、河道事务，又任命他为滑州修河都监。张君平有治理政务的才干，尤其精通水利；自从议论堵塞河道以来，朝廷每次都向他询问利弊。河患平息后，张君平将要去世，议论者都为之惋惜【《宋史·张君平传》】李渭任太常博士时，参与防守滑州决河；天圣初年，上奏治理黄河十条策略。参知政事鲁宗道奉诏巡行河道，奏请将李渭改任北作坊副使，与张君平一同担任修河都监，不久二人都被罢免【《宋史·李渭传》】孙冲升任太常博士时，棣州黄河决口；他任天雄军知军，寇准请求迁移州治以避河患，命孙冲前往巡察。孙冲回来后说，迁州会惊扰百姓，也不能免除修治堤防，不如堵塞河道方便，于是任命孙冲为棣州知州。从秋天到春天共四次决口，孙冲都将其堵塞，随即授任殿中侍御史。寇准任枢密使后去世，孙冲从州任调往信阳；又因孙冲守护河堤过于严厉，百姓在堤上往来运输时，他动辄用杖责打，被使者上奏弹劾，于是调任襄州知州。孙冲又上疏论述迁州不便，撰写《河书》献上；任京西转运使时，堵塞滑州决河，代理滑州知州。参知政事鲁宗道总管治河事务，采用太常博士李渭的策略，想在盛夏兴工；孙冲说这只是白白耗费柴薪和楗木、困乏民力，即使堵住也还会决口，于是停止工程，任河阳知州【《宋史·孙冲传》】这一年，因为滑州决河尚未堵塞，下诏招募京东、河北、陕西、淮南百姓运送柴薪和草料，调发士兵砍伐河边的榆树、柳树，并救济溺死者的家属。第二年，派使者到滑州、卫州巡察河势【《宋史·河渠志》】梅挚升任龙图阁学士、滑州知州。滑州每年准备治河物资，调集丁壮砍伐滩地芦苇；梅挚认为使百姓疲惫，奏请用州兵代替民夫。黄河大涨将要决口时，他连夜率领属官督促工人修完堤防，洪水没有造成祸患，皇帝下诏嘉奖他的辛劳【《宋史·梅挚传》】崔立任许州通判时，正逢滑州堵塞决河，调集百姓交出柴草和楗木，命崔立负责提举收纳。崔立核算后发现所需物资已有余，而下等户尚未交纳的还达二百万，于是全部上奏。皇帝放宽征收，崔立改任江阴军知军。所属县有一条利民港，长期废弃，崔立教导百姓重新治理；完工后，灌溉田地数千顷，又开通横河六十里，沟通漕运，屡次升任太常少卿【《宋史·崔立传》】宋仁宗天圣五年七月丙辰，征发丁夫三万人、士卒二万人，支用钱五十万缗，堵塞滑州的黄河决口。十月丙申，滑州上奏说河水平定【《宋史·仁宗本纪》】。这一年堵塞决河，转运使每五天奏报一次河务。十月丙申，河决堵塞成功，因为那里靠近天台山，山麓的埽称为“天台埽”。宰臣王曾率领百官入朝祝贺。十二月，疏浚鱼池，使水流归入减水河【《宋史·河渠志》】。郭谘任济阴县知县时，建议说：澶州、滑州的堤防狭窄，无法削弱黄河的冲击，所以自汉代以来黄河决口多发生在澶、滑二州。况且黎阳是九河的源头，如今若把黄河引到没子山下，穿过金堤与横陇河会合，使水流入海，那么水患就可以止息。诏令本道使者共同商议，但意见没有一致【《宋史·郭谘传》。郭谘任济阴县知县，史书没有记载具体年份，应当就在此时。郭谘的建议很有道理，可惜当时未能实行，以致澶、滑二州的水患没有止息。自从天台埽堵塞以后，滑州的水患大多转移到澶州。又考察郭谘传，康定年间西征时，郭谘上呈战略方案，升任通判镇戎军。知谏院欧阳修说郭谘提出的方田法简便易行。诏令郭谘丈量蔡州上蔡县的田地、均定赋税，他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因丞相吕夷简的推荐，郭谘被起用为崇仪副使，负责黄御河堤岸事务。当时富弼出使契丹，郭谘入朝应对，陈述治理大水和防御戎狄的要务。诏令他与杨怀敏、邓保信巡视河道。他们的建议是：在黎阳大河下游决开河道，使水与胡卢河、滹沱河、后唐河相通，注入塘泊，再与界河汇合，使水流向东北抵达海边；让水溢出鹳鹊陂，向下注入北当城，南面以塘泊为界，截断燕地疆界，东至海口，西接保塞。只有保塞正西四十里的地方水流无法到达，请在那里修筑堡寨，派兵戍守。诏令储备用度、兴办工程，后来因契丹约定讲和而停止】宋仁宗天圣六年八月乙亥，黄河在澶州王楚埽决口，决口共三十步【《宋史·河渠志》】。

译宋仁宗天圣七年六月，河北发生大水，冲坏澶州浮桥【《宋史·五行志》】。张观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的身份知相州，后调任澶州。黄河冲坏孙陈埽和浮桥，州中百姓非常恐慌，有人请求赶往北原躲避水患。张观说：“太守一个人离开了，那么州中百姓怎么办？”于是亲自率领士卒民夫增筑堤防，堤修完后，洪水也退去。后来调任郓州【《宋史·张观传》】。姚仲孙代理知澶州，黄河冲坏明公埽，冲断浮桥。姚仲孙亲自总管治河工程，堤上的埽一夜之间又修复完毕。后来代理知大名府，夜间率领禁兵堵塞金堤的决口。这一年澶州、魏州虽然发生大水，百姓没有受到灾害。升任礼部郎中【《宋史·姚仲孙传》】。韩综任邓州、天雄军通判，适逢黄河漫过金堤，百姓中有数百家依靠丘冢避水。韩综下令说：“能救活一个人，赏钱一千。”百姓争相驾船、乘木筏救人，不久丘冢大多溃塌。吕夷简从北京入朝任宰相，推荐韩综为集贤校理【《宋史·韩综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钱〕 宋代干德至淳化年间，黄河漕运河道多次疏通。天圣七年，高弁、高继密等人上呈黄河各埽的图【《玉海》】。宋仁宗天圣八年，才开始诏令河北转运司筹划堵塞黄河的准备工作。良山令陈曜请求疏浚郓州、滑州交界的糜丘河，以分散水势，于是朝廷派使者巡视遥堤【《宋史·河渠志》】。康德舆任閤门只候时，黄河冲蚀阳武埽，诏令康德舆修筑完好；他历任开封府西路都巡检，兼管埽务，改任巡护开封府等六州黄河堤岸。天圣年间，他出使夏州，升任内殿崇班、河阴兵马都监，修建沿汴河的斗门，以节制水流、防备水灾。连日下雨，汴水将要泛滥，康德舆请求从京西引水流入防龙河，洪水因此没有溢出。后来历任原州知州【《宋史·康德舆传》】。宋仁宗明道二年，把大名府朝城县迁到杜婆村，废除郓州王桥渡和淄州临河镇，以躲避水患【《宋史·河渠志》】。宋仁宗景祐元年七月甲寅，黄河在澶州横陇埽决口【《宋史·仁宗本纪》】。李肃之监管大名军资库时，黄河泛滥，大名府发文命令修筑冠氏堤，工程完成后没有扰民，府中官员很满意。李肃之请求担任宰相，后来负责御河催促纲运。横陇决口后，使者发文命令防守金堤，全年没有发生河患。李肃之任澶州通判【《宋史·李肃之传》】。宋仁宗康定元年九月甲寅，滑州黄河泛滥，冲坏百姓的房屋【《宋史·五行志》】。宋仁宗庆历元年，诏令暂时停止修筑决河。从此很久没有重新堵塞，而议论者提出开挖分水河来削弱洪水的猛烈势头。工程尚未开工，河水却自行分流，有关部门把情况上报，朝廷派使者专门祭祀河神。三月，命令在澶州修筑堤防，以抵御洪水保护城池【《宋史·河渠志》】。陈执中被任命为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兼判大名府。黄河在商胡决口，洪水冲向大名，程琳想修堤，却没有成功便离任。陈执中趁着年成丰收，征调丁夫增筑二百里堤防，以阻挡横向溃决；后来以吏部尚书身份再次任同平章事【《宋史·陈执中传》】。考察陈执中任同平章事是在庆历五年】宋仁宗庆历八年六月癸酉【《仁宗本纪》作丙子】，黄河在澶州商胡埽决口，决口宽五百五十七步，于是命令使者巡视河堤【《宋史·河渠志》】。张焘任河北提点刑狱，代理管理澶州七天时，商胡埽决口。张焘救助溺水者、赈济饥民，救活的人有十多万，却仍因此获罪被免职。几年后，他又任河东提举，后来担任陕西都转运使。蒲津浮桥毁坏，镇河的牛全都沉没水中，张焘设计把巨木排列在岸边作为横梁，在木梢上系石，牵拉牛只出来，浮桥恢复原状。加任龙图阁学士，知成都府【《宋史·张焘传》】。李璋知澶州，负责防守堵塞商胡决口。适逢河水上涨，有谣言说洪水将至，李璋镇守防务，神色自若，人心才安定，黄河也没有泛滥。后来调任曹州观察使，仁宗亲书“忠孝李璋”四字赐给他【《宋史·李璋传》】。张惟吉任入内都知，商胡决口后任澶州修河都钤辖。转运使施昌言请求立即堵塞，崔峄认为当年灾荒、百姓困苦，徭役应当缓办。朝廷命张惟吉察看，他报告说河决可以堵塞，但百姓确实困苦、财用不足，应当稍稍等待；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如京使【《宋史·张惟吉传》】。贾昌期判大名府，兼任河北安抚使。当时黄河在商胡埽决口，贾昌期请求恢复旧河道，朝廷没有采纳，详情见《河渠志》。六塔河工程失败后，滨州、棣州、德州、博州百姓多遭水患，贾昌期极力赈济救援。宦官刘恢前往巡视回来后，说黄河在赵征村决口，而“赵征”与皇帝名讳相犯，不吉祥，当时人都说这是贾昌期指使的，目的是动摇执政者【《宋史·贾昌期传》】。沈立任签书益州判官，提举商胡埽，搜集古今黄河的事迹以及治理上的利弊，写成《河防通议》，治河者都遵守其法。后来历任京西北转运使。都水正在兴修六塔河，召他共同商议，沈立请求停止修筑五股河等河以及漳河，以分散、削弱水势，节省劳役，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加任集贤修撰，知沧州【《宋史·沈立传》】。庆历年间，北都商河决口，很久没有堵塞。三司度支副使郭申锡亲自前往督理工程。每当堵塞河决将要合拢时，中间有一段埽称为“合龙门”，工程成败全在这里。当时多次堵塞都不能合拢，合龙门埽长六十步。有个水工叫高超，提出建议说：埽体太长，人的力量无法压住，埽到不了水底，所以河水不断流，绳缆也多被冲断。现在应把六十步分成三节，每节埽长二十步，中间用绳索连接；先下第一节，等它到达水底后，再压下第二节、第三节。旧日的工匠争辩说不行，认为二十步长的埽不能截断河流。他们又说，采用三节埽所花的费用应当加倍，而决口仍然堵不上。高超说：“第一节确实还不能截断水流，但水势必定会削弱一半，并压住一半；第二节只需用一半的力量，即使水流还没有完全截断，也不过是小小的渗漏；第三节是在平地上施工，足以用尽人力。三节埽安排妥当以后，上面两节自然会被浑浊的泥沙淤住，不必再耗费人工。”郭申锡支持原来的意见，不听高超的说法。当时贾魏公镇守北门，只有他认为高超的话有道理，暗中派数千人在下游拦捞漂流的埽。三节埽安排好后，埽果然被冲走，河决反而更加严重。郭申锡因此获罪被贬，最终采用高超的办法，商河的水患才平定【沈适《梦溪笔谈》】。宋仁宗皇祐元年二月甲戌，河北的黄河、御河两条河同时决口，合流注入干宁军【《宋史·五行志》】。这一年，滑州调任防御河水泛滥，鱼池埽将要决口，陈希亮把在河上的使者全部召集来，调发禁兵抵御洪水，自己住在将要决口的地方。官吏百姓哭泣着轮番劝谏，陈希亮仍然坚定地躺卧不动，人们把他比作王尊【《宋史·陈希亮传》】。

译宋仁宗皇祐三年七月辛酉，黄河再次在大名府馆陶县郭固口决口【《五行志》同】。四年正月乙亥，堵塞郭固决口，但河势仍然壅塞，议论者请求开挖六塔河来疏导水势【《宋史·河渠志》】。周沆升任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李仲昌提出修六塔河的方案，认为费用少而功效大，诏令周沆巡视。周沆说：“近来筹划堵塞商胡决口，原先估计要用五百八十万工，柴草一千六百万束，实际上只使用了一万工、三百万束柴草；同样是堵一条河，功力却相差如此悬殊。这样看来，大概是李仲昌先提出小数目来诱发工程罢了。况且要防守的新河道，宽度还不到黄河的五分之一，怎么能容纳这项工程的水量？如果工程成功，又何必使齐州、博州、滨州、棣州百姓遭受水淹而成为鱼类呢！”后来朝廷仍采纳最初的议案，河堵后再次决口，果然如周沆所说；周沆又调任河东转运使【《宋史·周沆传》】。蔡挺任开封府推官、提点府界公事，负责督修六塔河，采用李仲昌的建议，堵塞北流，使水流入六塔河。一夜之间河水再次决口，兵夫被冲走、淹死，柴草和木桩漂失，数量无法计算；蔡挺被降为滁州知州。言官认为处罚太轻，于是又贬低品秩，停职不用【《宋史·蔡魏挺传》】。魏瓘知广州，召回朝廷纠察在京刑狱。议论者请求开挖六塔河，堵塞商胡北流，宰相赞成这一说法，命魏瓘巡视。魏瓘回来后上奏，认为不能堵塞【《宋史·魏瓘传》】。燕度知滑州。滑州与黎阳隔河相对，黄河埽临近魏都；暴雨连绵而突然到来，柴草接不上供应。燕度说：“魏州实际上是河朔的根本，不能坐视它成败。应当把所有储存的茭草、木桩都用来抵御洪水。”埽因此没有溃决，燕度后来又任户部判官【《宋史·燕度传》】。张择行任大理寺丞。起初，石亭县县吏发文命令他到将陵堵塞决河，有人登船渡水，张择行独自认为不可行，众人都笑他胆怯。后来船果然翻覆，张择行坐在堤上督管工程，埽最终没有溃决【《宋史·张择行传》】。《行水金鉴》卷十。〈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一。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黄河水。宋仁宗至和元年，派使者巡视测量黄河旧河道，并前往铜城镇海口，考察古河道高低走势【《宋史·渠志》】。宋仁宗至和二年十二月丁亥，修筑六塔河【《宋史·仁宗本纪》】。这一年，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奏疏说：“朝廷想等到秋天兴办大工程，堵塞商胡决口，开通横陇河，使黄河回到古河道。发动大批民众，必须顺应天时，估量人力，在开始时谋划并在结束时审慎考察，然后才能实行。计算所得利益确实较多，才可以无所后悔。近年以来发动工程、调动民众，劳民伤财，起初没有周密谋划，轻信片面地谈论利弊的说法；事情一开始就已经仓促慌乱，众议稍有动摇，便担心后悔而停止，不敢再引述其他事情。比如商胡决口时，执政者没有慎重筹划，仓促谋划堵塞，总共征调梢草一千八百万，惊扰六路一百多个军州。官吏催逼，急迫如星火；百姓忧愁困苦，充满道路。有的物资已经运到官府，有的人还在路上，尚未开始施工，不久就停止修筑，白白耗费百姓财物，为国家聚集怨恨，办事轻率草率，危害竟达到如此地步。如今又听说要再次兴修河道，动用三十万人，开挖一千多里长的河道，计算所需物资和人力，将是往年的数倍。正值天灾旱荒、百姓困苦、国家贫乏之际，不估量人力、不顺应天时，我知道有五点绝对不可行。“大概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天下有一半地方苦于旱灾，京东尤其严重，河北次之。国家一向以安定为要，赈济抚恤百姓尚且担心他们会起而为盗，何况在两路聚集大批民众、兴办大工程呢？这是第一点绝对不可行。河北自从恩州用兵以后，又接连遭逢凶年，百姓流亡，十家中有八九家失去踪迹。近几年来，百姓稍稍回来复业，但死亡流亡之后，剩下的还有多少？创伤尚未平复，物力尚未恢复。京东自去年冬天以来没有雨雪，麦子没有发苗，快到暮春了，粟米还没有播种，农民内心焦急困苦，眼前毫无希望。如果从别的路征调民夫，远处的人难以及时赴役，一旦从各路征发，京东、河北两路的力量都承受不了。这是第二点绝对不可行。往年商议堵塞滑州决口时，公家和民间的力量还没有今天这样贫乏，但仍然积储物料、诱导征集民财，过了几年才得以兴工。如今国用正缺乏，民力正疲惫，而且要合拢商胡决口的大洪流，这是一个大工程；开凿横陇河，疏通长期废弃的旧河道，又是一个大工程；从横陇到海口，一千多里的埽岸长期废坏，需要兴修整治，又是一个大工程。往年公私都有力量时，兴办一个大工程尚且需要几年，如今却要在灾荒、旱情、贫困之际突然兴办三个大工程，这是第三点绝对不可行。” “即使商胡决口可以堵塞，旧河道也未必能够开通。鲧筑堤障水，九年没有成功。”禹得到《洪范》五行之书，懂得水滋润万物、向下流动的本性，于是顺着水流疏导，使它趋向低处，水患才平息。既然如此，以大禹的功业，也不能靠筑坝堵水，只能顺应水势疏导决开罢了。如今却想违逆水的本性，筑障堵塞，夺走洪河的正常水道，靠人力转动水流使它回流，这是大禹也做不到的事，这是第四点绝对不可行。横陇河淤塞已经二十年，商胡决口又有好几年，旧河道已经淤平而难以开凿，水流长期安定而难以使其回转，这是第五点绝对不可行。臣私下思考，国家连续多年灾异谴告很多，其中京东的变异尤其严重。大地贵在安静却发出声响，巨大的山崖崩塌，海水摇荡，这种情形持续将近十年；天地的警戒，应当不是无缘无故发出的。臣认为，变异发生的地方尤其应当过分谨慎、防备恐惧。如今却想在凶荒艰难的年份聚集三十万大军民，在变异最严重的地方施工，臣担心灾祸会由此发生。况且京东千里赤地，遭受饥荒的百姓正苦于天灾，又听说河工将要发动，往往砍伐桑树、毁坏房屋，已经没有生活的办法；流亡和盗贼的祸患，不可不防。” “应当赶快停止此事，以安定人心。九月，诏令说：自从商胡决口以来，黄河水注入食隄埽，成为河北的祸患。旧河道又因为河北、京东发生饥荒，所以尚未兴工。如今河渠司李仲昌建议把水引入六塔河，使它回到横陇旧河道，以暂时缓解危急。命两制官至待制以上官员、台谏官与河渠司共同详细议定。”欧阳修又上疏说：“臣看到学士院集合议论修河，至今没有定论。难道是由于贾昌朝想恢复旧河道，李仲昌请求开挖六塔河，双方各执一说，使人不知道谁对谁错吗？臣愚昧地认为两者都不对。主张恢复旧河道的人，没有详察其中利害的根源；称述六塔河好处的人，近于欺骗蒙蔽的谬说。如今说旧河道可以恢复，只是看见河北水患，想把河水还引到京东，却没有想到天禧以来黄河屡次决口的原因，所以不知道旧河道已经形成不可恢复的形势。这就是臣所说的没有详察利害根源。若说六塔河有利，那么不用攻击它，事实本身就能使这种说法破灭。如今六塔河已经开通，恩州、冀州的水患为什么还报告说来势汹涌、危急万分？这说明六塔河分水的好处并未显现。开六塔河的人又说，可以使整条大河完全回流，恢复横陇旧河道。如今六塔河只是另一条河的下游，已经造成滨州、棣州、德州、博州的祸患。” “如果让整条大河都回流，先不说这样做的危害会怎样呢？这就是臣所说的近于欺骗蒙蔽的谬说。况且黄河本来就挟带泥沙，不可能没有淤积的道理；淤积通常先发生在下游，下游淤高以后，水流逐渐壅塞，于是就在上游较低的地方决口，这是通常的水势。但避开高处而趋向低处，是水的本性。因此，黄河已经放弃的河道，自古以来就难以恢复。臣不敢广泛陈述河源的情况，只就如今想恢复的旧河道来说。天禧以来黄河屡次决口的原因是：起初，天禧年间，黄河流出京东，水流经过如今所谓的旧河道。河道淤积阻滞后，便在天台埽决口，不久堵塞，又恢复旧河道。没过多久，又在滑州南面的铁狗庙决口，就是如今所谓的龙门埽。此后几年，又堵塞决口，恢复旧河道。不久又在王楚埽决口，决口稍小，水流与旧河道分流。然而旧河道中的水最终仍因壅塞淤积，于是又在横陇大决。这说明决河并不是没有力量堵塞，旧河道也不是没有力量恢复，只是恢复后不能长久，最终必定在上游决口，是因为旧河道淤塞，水流无法通过。横陇决口以后，水流趋向低处，所以十多年间黄河没有造成水患。到了庆历三、四年，横陇的水又从海口开始淤积，共一百四十多里。”

译“此后游河、金河、赤河三条河又相继淤塞，下游既已堵塞，于是黄河便在上游的商胡口决口。这样看来，京东、横陇两条河的旧河道，都是因为下游淤塞，已经成为黄河放弃的高地。京东旧河道屡次恢复又屡次决口，按道理不可能恢复，这是不用多说就容易明白的。昨天议论者估算京东旧河道的工程和物料，只说铜城以上地势特别高，却说铜城东北方向以上稍低；同商胡以上相比，实际上又是高的。如果说铜城以东地势突然下降，那么当初水流就应当在铜城以上决口，为什么偏偏淤塞在横陇口，又为什么会在那里大决呢？既然两条旧河道都不能利用，那么河北水患怎样才能消除？臣听说，智者处理事情，遇到不能保证成功的，就比较利害的轻重，选择危害较小的办法去做，总比危害多而利益少好。何况有害而无利，这三种方案可以比较选择。商胡最初决口时，曾想商议修筑堵塞，估计要用梢草一千八百万，向六路一百多个州军征调。如今要堵的正是往年的商胡决口，必然要用往年同样数量的物料。至于开凿旧河道，张奎估计工程费用很大，后来李参虽然减省，仍需三十万人。” “然而想用五十步宽的狭窄河道容纳大河的水，这是可笑的事。又想把每个夫役开挖三尺见方的土方增加一倍，变成六尺见方，并且宽三尺、厚三尺、长六尺；仅增加一倍的工程，已经使人力十分劳苦。若说六尺见方按开方法计算，实际上是八倍的工程。这难道是人力能够承受的吗？这样看来，前一项工程规模巨大而难以兴办，后一项工程虽然规模较小却并不实际。总的来说，堵塞商胡、开通旧河道，是两个大工程，都使国家困乏、百姓劳苦。如今却要开挖难以恢复、屡次决口已经证明不可行的旧河道，使费用白白耗费；商胡又不能堵塞，旧河道也不能恢复，这就是所谓有害而无利。即使侥幸暂时堵住，缓解眼前水患，最终也必将在上游决口，如同龙门、横陇那样，这就是所谓利益少而危害多。至于六塔河，名义上能为大河减水，实际上不能减轻水患；如今下游分散的水已经造成很多灾害，若让整条大河都流入其中，那么滨州、棣州、德州、博州这些河北所依赖的州县将承受不住灾害；再加上旧河道淤塞，上游必定还会有在别处决口的忧患。这完全是有害而无利，都是智者不会做的事。如今若顺着水流所在的地方，加强修治堤防，疏通下游，浚深河道使水流入海，就可以没有决口、泛滥和漫流的忧患。” “如今黄河所经过的几个州县土地，确实已经成为祸患；每年用于堤防的夫役，确实也很劳苦。与其白白耗费天下财物，白白发动大批民众施工，最终不能成功，仍免不了成为几个州县的祸患，徒劳每年服役的民夫，不如选择这种危害较小的办法；这才是智者应当选择的。大致说来，如今黄河的形势有三种决口的忧患：恢复旧河道，上游必定决口；开六塔河，上游也会决口；黄河下游如果不疏浚使其入海，上游同样会决口。臣请求选派懂水利的大臣，到下游寻找入海的水道并加以疏浚；否则下游阻塞不畅，最终就会担心上游决口，水患没有尽头。臣并不懂治水，只是根据当前可以验证的事实加以比较罢了。希望把臣的意见交下去，裁取其中合适的部分。预先参与议论的官员、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说：开通旧河道确实是长久有利的事，但工程浩大、难以成功；六塔河的下游可以引水向东，以缓解恩州、冀州金堤的水患。十二月，中书省上奏：自商胡决口以来，已经成为大名、恩州、冀州的祸患。起初议论开通铜城河道、堵塞商胡，但因工程浩大，难以很快完成，所以暂缓；又担心金堤泛滥，无法抵御。希望准备工程费用，顺着六塔河水势引入横陇；应命令河北、京东预先修好堤防和埽，并统计上游河水所涉及的居民田地数目。” 诏令下达中书省所奏方案：以知澶州事李璋为总管，转运使周沆代理同知潭州，内侍都知邓保吉为钤辖，殿中丞李仲昌提举河渠，内殿承制张怀恩为都监；但邓保吉没有出行，改由内侍押班王从善代替。以龙图阁直学士施昌言总领此事，提点开封府界县镇事务的蔡挺主管河渠事务，杨纬共同修治决河。又上奏请求停止六塔河工程，当时宰相富弼尤其坚持这一主张。李仲昌提出的疏导方案上奏后也没有被采纳【《宋史·河渠志》】。此前，富弼采用朝臣李仲昌的建议，准备从澶州商胡河穿开六塔渠，引水进入横陇旧河道。北京留守贾昌朝一向厌恶富弼，暗中约定内侍武继隆，让两名司天官等执政大臣聚集朝廷时，出面抗言说国家不应在北方穿河，以致皇帝身体不安。文彦博知道他们的意图所在，却一时没有办法制止。几天后，两人又上奏请求皇后共同听政，这也是武继隆教唆的。文彦博慢慢召来二人责问说：“天文变异，是你们职分上应当陈奏的事，怎么能随便干预国家大事？”二人害怕，脸色变了。文彦博说：“看你们只是狂妄愚昧罢了，我不忍治你们的罪；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做。” 后来议论派司天官测定六塔的方位，两人到了六塔，害怕追究先前的罪责，又改口说六塔在东北方，不是正北方。皇帝病愈后，文彦博等人才回到府第【《宋史·文彦博传》】。欧阳修在翰林院任职八年，有所知道的事情没有不进言的。黄河在商胡决口，北京留守贾昌朝想开通横陇旧河道，使河水回转向东流；有个李仲昌想把水引入六塔河，议论者不知应听从哪一种意见。欧阳修认为黄河水泥沙重，按道理没有不淤积的；下游既然淤积，上游必定决口。以近来的事情验证，决河并不是不能用力堵塞，旧河道也不是不能用力恢复，只是水势决定它不能长久。横陇工程浩大而难以成功，即使成功也将再次决口。六塔河狭窄，却要让整条黄河注入，滨州、棣州、德州、博州必将受害。不如顺着水流趋向，加强堤防、加高防护，疏通下游，放水使其入海，这将是数十年的利益。宰相陈执中支持贾昌朝，文彦博支持李仲昌，最终给河北造成了水患【《宋史·欧阳修传》】。

译有人问驯说：“欧阳修曾说：‘黄河已经放弃的旧河道，自古以来难以恢复；而我驯的见解，除了舍弃旧河道另行恢复之外没有别的办法，难道不是不可行吗？’”驯回答说：“欧阳修的话，是未经实践检验的话。况且他说的只是难以恢复，并不是不能恢复。我曾经考察史书说：‘汉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水流注入钜野；二十多年后，武帝亲临决口处，沉下玉璧、投入骏马，群臣背负柴薪堵塞决口，恢复禹的旧迹，于是梁、楚一带没有水灾。’所谓禹的旧迹，难道不是旧河道吗？淤塞二十多年，只要堵住决口就能使河道恢复通畅，怎么能说旧河道不能恢复呢？再就大禹治水来说，九河称为疏，济水、漯水称为瀹，汝水、汉水称为决，淮水、泗水称为排。传注说，疏就是疏通，瀹也有疏通的意思，排、决都是去除壅塞。本来就没有开凿新河的说法。所以孟子说大禹治水是顺着水势运行而不妄加干预。后来孟子告诉公都子时又说：‘禹掘地而使水注入海。’ 传注者担心人们对“掘”字产生疑问，便解释说：“所谓掘地，是挖除其中的壅塞。” 大概在天地开辟之初，就已经有百川四渎，原本自然都朝向大海，高低上下之间脉络贯通，本来不需要借助人力。经过长久岁月而淤塞，到尧时泛滥达到极点；禹不过审察高低上下的形势，去除壅塞淤积的地方，以恢复天地原有的河道罢了，本来未曾创挖一条河。我们的见识远远比不上大禹，却想舍弃旧河道另行开凿一条河，行得通吗？先不说大禹，就如贾鲁治理黄河，也以恢复旧河道为主，这一点在传记中可以考察。况且自本朝以来，徐州、邳州之间的河道多次淤塞又多次恢复；如果认为旧河道不可恢复，那么徐、邳早就成为陆地了。假如想舍弃旧河道而开凿新河，先不说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即使找到便利之地开凿，人力能够使它宽一百丈至三百丈、深三四丈至五六丈，能像旧河一样吗？即使能够做到，又要把黄河放在哪里呢？如果不能安置黄河，又该在新河与旧河之间选择哪一个？旧河会淤塞，新河不会淤塞吗？我驯无法知道。完全相信书本，还不如没有书；欧阳修的话不足以相信【《河防一览》】。康德舆任大名府路钤辖、提举金堤时，至和年间，黄河在小吴埽决口，冲破东堤。顿丘的居民躲避洪水，奔到堤上，但洪水到来后无法渡过；康德舆派五十艘大船顺流救渡他们，于是避免了陷入水中溺死【《宋史·康德舆传》】。宋仁宗嘉祐元年四月壬子朔，堵塞商胡北流，使水流入六塔河，但六塔河不能容纳。当天夜里又决口，兵夫被淹死，柴草漂失，数量无法计算。命三司盐铁判官沈立前往巡视，修河官员都被贬谪。宦官刘恢上奏说，六塔河工程中因水淹死了数千万人；穿土又触犯禁忌，而且河口名为赵征村，与国姓、皇帝名讳相犯，大规模使用锹、锄开挖，也不适宜。诏令御史吴中复、内侍邓守恭在澶州设置狱所，弹劾李仲昌等人违背诏旨，不等秋冬便堵塞北流，擅自提前施工，以致河堤决溃。张怀恩、李仲昌又因取用河工材料制作器物获罪，张怀恩流放潭州，李仲昌流放英州。施昌言、李璋以下官员再次被贬，蔡挺被剥夺官职并勒令停职。李仲昌是李仲淹的儿子，从此议论者很久不再谈论河务【《宋史·河渠志》】。四月，各路上报沿河决口泛滥，河北尤其严重【《宋史·仁宗本纪》《五行志》记在嘉祐二年】。韩绛任知制诰，请求镇守河阳，召回朝廷判流内铨。黄河在商胡决口，采用李仲昌的建议开六塔河，水患更加严重。命韩绛宣抚河北，当时宰相支持李仲昌，没有人敢提出异议。韩绛弹劾李仲昌祸害国家、危害百姓，罪行不可宽赦。李仲昌于是逃往岭表，后来升任龙图阁学士【《宋史

译·韩绛传》】。宋初的河道与唐、五代大体相同，这就是欧阳修所说的京东旧河道。景德元年，黄河在澶州横陇埽决口【在今开州东面】，不久又修筑堵塞。景祐元年，又在横陇决口，于是成为黄河的主河道。到庆历八年，黄河又在该州的商胡埽决口【在开州东北三十里】，横陇河便断流。欧阳修称它为横陇旧河道。如今濮州东面【黄河距州城六十里，自开州流入宋代横陇决河，大概由此向东注入郓州治所须昌县，即今东平州西面的须昌故城】，东平州西面、范县东面【黄河距州城七十里，西面连接范县边界；赤河在州城西北，又有游河、金河，就是欧阳修所说的游、金、赤三河。三河都向上连接开州边界，如今已经淤塞消失】、阳谷县东南面【黄河距县城六十里】、东阿县北面【县志说黄河旧道在县城北四十里，西南从阳谷县边界流来，经过铜城南面，又向东经过清泠口，再向东经过陵山，又向东北经过杨刘南面，再向东北进入长清县边界。考察铜城镇在县城北面稍偏西三十八里，杨刘镇在县城北面，那里有城，过去临近河津】，都有旧黄河河道，都是宋代横陇决河所经过的地方。从长清往下，便与京东旧河道相合【当时黄河在长清县北五十五里】。至和二年，李仲昌建议开挖六塔河，引水回到横陇旧河道，朝廷采纳了【六塔是地名，即今清丰县西南三十里的六塔集。宋代从今开州北十七里穿渠，引商胡决河的水流经过这里，向东南进入横陇旧河道，这就是六塔河】。嘉祐元年，六塔河再次决口，修河官员全都被贬谪、流放。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谈论横陇河，京东旧河道也就废弃了。《后汉书·五行志》记载黄河泛滥有两次：一次是桓帝永兴元年秋，黄河水泛滥，漂没伤害人和物，但没有说明是哪个郡；一次是灵帝光和六年秋，金城河泛滥，洪水流出二十多里。大概王景治理黄河后不久，荥阳以东直到千乘海口，都仍然像过去一样水流平稳。魏、晋直到隋，史书都没有可供考察的记载。《唐书·五行志》在荥阳以下记有河灾，从长寿二年棣州决口开始。开元十年，博州、棣州两州河决；十四年，魏州河水泛滥；十五年，冀州河水泛滥。河患从此逐渐增多。《唐会要》说：元和八年，黄河在瓠子泛滥，水漫滑州，那么澶、滑之间的祸患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后来年岁越久，水患越严重，而治理河道的方法不过是筑堤、设置埽、开挖减水河罢了，却不知道黄河的淤积总是先发生在下游；下游既然淤塞，上游必然决口，徒然治理澶州、滑州没有益处。分流越多，主河道的水流越缓，海中的泥沙每天向内推进，河中的泥沙不能排出。所以太和二年，棣州河决，直到冲坏州城，由此就可以知道蒲台以东已经淤塞。景福二年，黄河改道，从勃海县北面流到无棣县入海，正是这个原因。到宋代，沧州海口又淤塞，所以大中祥符三年在棣州决口，五年发生大决，河势高出百姓房屋一丈多，于是把州城迁到阳信县边界内，澶州、滑州之间从此年年不得安宁。大概自唐以来，治河者都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劳苦而没有功效，最终发生横陇决口。然而黄河虽然改道，京东旧河道还没有完全淤塞；如果疏通其中的壅塞，从海口开始一直到德州、博州，旧河道就可以恢复，澶州、滑州的水患也能缓解。王景千年前留下的旧迹至今还存在，是可以做到的。横陇河已经通畅，却又不治理其下游，海口先行淤塞，游河、金河、赤河也相继淤塞，所以又发生商胡决口。当时即使想使黄河回流，也应先治理下游；这样横陇旧河道恢复并不困难，却偏偏去处理六塔北流，刚堵上当天晚上就失败，李仲昌的罪责因此不可逃脱。”

译欧阳公上奏说：“下游阻塞不畅，最终必然担心上游决口，水患没有尽头。”这深深领会了大禹治水的宗旨。宋代议论河务的人还有可取之处，只是水官都没有选用合适的人，因而说破嘴、听聋耳，也没有看到成功，这是有原因的【《禹贡锥指》】。宋仁宗嘉祐三年秋七月丙子，诏令广济河泛滥、原武县黄河决口，派官员巡视，并赈济、修治受水灾的民田。十一月己丑，设置都水监，撤销三司河渠司【《宋史·仁宗本纪》】。宋仁宗嘉祐五年，黄河在魏州第六埽分流，称为二股河，河面宽二百尺。二股河流行一百三十里，到达魏州、恩州、德州、博州交界处，称为 四界首河。七月，都转运使韩贽说：四界首是古代大河经过的地方，就是《沟洫志》所说的平原金堤；开通大河，使水流入笃马河，到海口有五百多里。从春天开始征用三千名壮丁疏浚它，一个月就可以完成。把支流分引入金河、赤河，使水深六尺，其利益是可以确定的。商胡决河从魏州流到恩州、冀州，在干宁注入大海。如今二股河从魏州、恩州向东流到德州、沧州入海，分成两股，上游便不会壅塞，可以没有决口泛滥的忧患。于是上呈《四界首二股河图》【《宋史·河渠志》】。韩贽任河北都转运使时，黄河在商胡决口而向北流，议论者想使它恢复原状，工程将要兴办。韩贽说：北流已经安定，突然改变它未必能成功，不如开通魏州金堤，使水分流注入旧河道，支分为两条河，也许可以缓解水患。诏令派使者共同察看，按照他的方案施工，只征用三千名夫役，几个月便完成。韩贽入朝判都水监，代理开封府【《宋史·韩贽传》】。二股河，是商胡决河的一条分流。韩贽说：古代大河就是王莽河，二股河从王莽河东南分出，截断王莽河后向东北入海，大概就是唐代马颊河的旧河道。考察近代的地方志，马颊河从清丰县西南流出，向东北经过朝城县东面【《元和郡县志》说：黄河在清丰县南五十里，马颊河的源头承接黄河水，大概就在县西南三十里的六塔集、与开州交界之处。欧阳修说：如今六塔那里只是另一条河，下游已经成为濵州、棣州、德州、博州的祸患；可见当时已有六塔河向东北经濵州入海，六塔河就是马颊河的别名。但李仲昌开凿引商胡河向北流，使六塔河断绝，向东南流入横陇故道；至于二股河，则在魏州第六埽以东分流，汇合马颊河后向东北流至沧州入海，这就是记载互有不同的原因。宋代朝城县城在今南乐县东二十五里，俗称韩张堡，东面与今朝城县交界】；又向北经过莘县西面，再向北经过堂邑县西面；又向东北经过博平县西北，截断王莽河后向北经过清平县东面；又向东北经过夏津县东南；又向东北经过高唐州西北【唐代为高唐县】；又向东北经过恩县南面【唐代为历亭县】；再向东北与平原县分水；又向东北截断王莽河，经过陵县南面【唐代为安德县】。《元和郡县志》说：马颊河在安德县南五十里，说的就是这里。又向东北流，汇合笃马河。笃马河从平原流入县境。《水经注》说：屯氏别河南渎从平原城北面承接黄河故道，向东流出，也通常称作笃马河【《汉书·地理志》说：平原县有笃马河，向东北入海，长五百六十里。孙禁想要决开金堤，如今黄河流入笃马河，说的就是这条河】。向东北经过西平昌县故城北面【城在今德平县西南，北魏时去掉“西”字。《元和郡县志》说：平昌县有马颊河，在县南十里；久视二年开凿，也叫新河，大概就是在安德县南面马颊河向东北汇合笃马河的河道】；又向东北经过般县故城北面【城在德平县东北，德平县北面与宁津县交界。《宁津县志》说：县南二十五里有土河，从陵县流入，又向东流入乐陵县境，相传就是古笃马河】；又向东经过乐陵县故城北面【城在今县城东面。《寰宇记》说：马颊河在乐陵县东六十里，从滳河县北界流来，就是古笃马河。《金史·地理志》说：乐陵县有笃马河。按：两条河既已汇合，按例可以通称，所以笃马河也叫马颊河。水从汇合处向东流出，大概是因为县城已从旧城迁到西面】；又向东北经过阳信县故城南面【城在今海丰县境内，北齐时把县治迁到马岭城，在今阳信县南面】；又向东北流入海中【渤海在海丰县东北一百五十里，庆云、海丰都属于汉代阳信县】。《庆云县志》说：县境有马颊河，从乐陵流入，在城东南注入鬲津河；又说长城岭在县南四十里，地势像冈陵，有人说是大禹修筑九河堤防的遗迹。按：这里也不是大禹的遗迹，大概是宋代河水向东流经此处时，筑来作为堤防的。海丰《新志》说：钩盘河北支在县西北三十里，从庆云流入，又向东北经过马谷山前，到达土河口入海。按：这就是古代的笃马河，也叫陷河。《齐乘》说：东无棣县北面有陷河，宽数里，向西通往德州、棣州，向东入海，说的就是它。旧志说：从乐陵到县界有古黄河堤，在县西三里，绕过城北，向东北延伸七里而止；过去是黄河流经的地方，大概就是宋代河水向东经笃马河入海的河道。】从今天的地理情况来说，二股河汇合马颊河，向东北流到德平县汇合笃马河；又向东北经过乐陵、海丰入海。海丰原属无棣，与乐陵都隶属沧州，所以韩防说：二股河从魏州、恩州以东流到德州、沧州入海【《禹贡锥指》】。宋仁宗嘉祐七年七月戊辰日，黄河在大名第五埽决口【《宋史·河渠志》】。宋仁宗嘉祐八年秋，大水冲毁河阳的中潬。河中有一座沙洲，名叫中潬，上面有河伯祠。水从四面环绕，树木高大而茂盛。嘉祐八年秋天发大水，冯襄冲毁得一无遗迹，中潬从此便废弃了【《容斋随笔》：如今怀庆府孟县西面有河阳废县，中潬就是今天河中的郭家滩，见《新志》】。郑骧任度支副使时，黄河在德州决口，流入王纪口，有人提议迁徙州城。诏令郑骧前去察看，他回来报告说州城不应迁徙，不久州城果然没有遭受水患【《宋史·郑骧传》】。郭申锡任盐铁副使时，奉命察看决口的黄河，因为被控告在李参一事上所奏不实，被贬为濠州知州。皇帝在朝堂上明白张榜，称他欺骗诬陷，以此警戒在位官员【《宋史·郭申锡传》】。

译宋英宗治平元年五月己亥日，开始命令都水监疏浚二股河、五股河，以缓解恩州、冀州的水患。起初，都水监说：商胡河淤塞，冀州境内的河道浅窄，房家、武邑二埽因此溃决；担心一旦发生大决口，灾害会比商胡河更严重，于是派判都水监张巩、户部副使张焘等巡视察看，随即兴办工程，最终堵塞了决口【《宋史·河渠志》。《河南通志》记载治平七年黄河、沁河水溢出，但治平年间并没有七年，不知道两河泛滥究竟发生在哪一年】。宋神宗熙宁元年六月，黄河在恩州乌栏堤泛滥，又在冀州枣强埽决口，向北流入瀛州。七月，又在瀛州乐寿埽泛滥，皇帝为此忧虑，回头询问近臣司马光等人。都水监丞李立之请求在恩、冀、深、瀛等州修筑新堤三百六十七里，用来抵御黄河；河北都转运司说：需要征发民夫八万三千多人，服役一个月才能完成。如今正逢灾荒，希望缓办。都水监丞宋昌言说：现在二股河河口已经变动，请在迎河的□处推进，约束河水进入河身，以缓解四州水患。于是他和屯田都监、内侍程昉提出建议，开凿二股河来疏导向东的水流。随后都水监上奏：庆历八年商胡河向北流以来，至今二十多年，从澶州以下到干宁军修筑堤防一千多里，公私都受到劳扰。近年冀州以下河道阻塞不畅，导致上下各埽堤岸屡次危急。如今枣强埽冲毁河岸，夺占故道；即使新修堤防，终究也不是长久办法。希望查考六塔旧河口，与二股河一同疏导，使水向东流，逐步堵塞北流而让堤防建成。河渠官王亚等说：黄河挟带御河向北流入独流东砦，经过干宁军、沧州等八砦的边界，直入大海。靠近海口处宽六七百步，深八九丈；三女砦以西宽三四百步，深五六丈。河势越深，水流越猛，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契丹的屏障。议论此事的人想再次开凿二股河，逐渐堵塞北流；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见黄河在界河以内向东流的好处。十一月，诏令翰林学士司马光、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张茂则乘驿车，察看四州新堤的情况，回来时兼察六塔、二股河的利害【《宋史·河渠志》】。这一年秋七月壬午日，因恩州、冀州河流决口，赐给被水淹死者的家属缗钱，并给下等户发放粮食。癸巳日，疏导深州的溢水【《宋史·神宗本纪》】。宋昌言升任都水监丞。熙宁初年，黄河在枣强决口向北流，宋昌言建议在二股河口西岸的新滩上修筑土约，阻挡水流使它向东流，等河道稍微加深后，就截断北流，让水从葫芦河下游流出，以消除恩、冀、深、瀛四州的水患，诏令采纳。提举河渠王亚认为不可行，主张不如修筑新堤。朝廷派翰林学士司马光前往察看。按照宋昌言的防治办法，不到两个月，决口就堵住了。司马光上奏说，宋昌言一人有功，如果与同列官员平均受赏，恐怕不足以起到劝勉作用。诏令按治理堤防、刑狱的功劳办理，按资历升任开封府推官，并兼任同判都水监。汴水上涨，宋昌言请求堵塞訾家口。不久汴水断流，都水监丞侯叔献提出应治宋昌言的罪。宋昌言害怕了，请求出任陕州知州，后来又历任濮州、冀州知州。曹村河决，朝廷召他任判都水监，前往守护河堤。灵平埽修成后，他转任少府监，死后朝廷赠绢二百匹【《宋史·宋昌言传》。宋昌言字仲谟，是平棘人】。张存任礼部尚书，家住枣强。黄河决口，水势逼近冀州城。有人劝他迁走家属，他说：“我的家族是全州人所仰望的，如果轻率行动，全州官民凭什么安心？”最终始终没有迁徙【《宋史·张存传》】。宋神宗熙宁二年正月，司马光入朝应对，请求采用宋昌言的办法，在二股河西面修筑防水土约，设置上约，分开水势使其向东流；等东流逐渐加深、北流逐渐淤浅后，就堵塞北流，让御河、葫芦河的下游水流出来，以缓解恩、冀、深、瀛以西地区的水患。起初，商胡河决口，河水从魏州北面流到恩州、冀州，经干宁军入海，这叫北流。嘉祐八年，河水在魏州第六埽分流，形成二股河，从魏州、恩州向东流至德州、沧州入海，这叫东流。当时议论的人大多意见不同，李立之极力主张修筑新堤，皇帝没有听从，最终采用宋昌言的意见，设置上约。三月，司马光上奏说：“治理黄河应当顺应地形和水势。如果强行依靠人力，引导河水流向高处，横向修筑堤防，就会造成逆流冲击而从旁边溃决，不但不能成功，还会破坏原有的治理成果。我担心官吏看到东流已经达到四成，急于求功，贸然堵塞北流，却不知道二股河分流后十里以内，两股水流距离还很近，而且地势又是东高西低。如果河水全部并入东流，一遇大涨，水势向西汇合而进入北流，东流就会断绝；或者在沧州、德州堤埽尚未修成的地方决口横流，虽然消除了西路的水患，却会祸及东路，这不是防患之策。应该专门防护上约和二股河堤岸。如果今年东流只增加二成，那么从现在起，河势向东较近的地方需要二三年，较远的地方需要四五年；等东流达到八成以上，河水冲刷的河道已经拓宽，沧州、德州的堤埽已经牢固，北流自然会日渐减少，就可以堵塞，这样两条河道都不会造成祸害。”恰逢北京留守韩琦说：“今年征调的兵夫人数少，而金堤两埽修筑上下约的工程又很紧急，还要把马头向河中推进，想夺取黄河主流。由于二股河和嫩滩原来宽一千一百步，所以能够容纳涨水。如今截去八百多步，就会把黄河束缚在二百多步的范围内；下游既然壅塞，上游又被逼迫，水势湍急而愤怒，加上没有兵夫修护堤岸，必然会冲决。何况从德州到沧州都属于二股河，下游又没有堤防，必然侵占民田。假如河口束窄，不能容纳涨水，上下约随着水流脱落，那么二股河就会与北流合成一条河，灾害会更大。又恩州、深州所修的新堤，东面是黄河从西面流来，西面是西山各水向东汇入，腹背两面受水，很难防御。希望选派近臣迅速到河道现场，与在外官员共同商议。”皇帝在经筵上把韩琦的奏章告诉司马光，命令他与张茂则再次前往。四月，司马光与张巩、李立之、宋昌言、张问、吕大防、程昉巡视察看上约和正在修筑的锯牙，渡过黄河，在下约集会商议。

译司马光等上奏说：“二股河的上约都在滩地上，不妨碍河水流行；只是推进的方形锯牙已经太深，导致北流河口稍显狭窄，请削减二十步，使它靠后一些，仍用蛾眉埽包护沧州、德州交界处。那里有古遥堤，应当加以修葺治理。修筑二股河本来是想疏导河水向东，修筑新堤本来是想抵御河水向西，二者互为表里，不可以偏废。”皇帝于是对宰相府、枢密院说：“韩琦很怀疑修筑二股河。”赵抃说：“很多人把六塔河的事情当作警戒。”王安石说：“提出异议的人都是因为没有考察事实。”皇帝又问程昉、宋昌言共同修筑二股河怎么样，王安石认为可以治理。皇帝说：“想要修作签河，很好。”王安石说：“确实如此，如果及时修成，往往可以使黄河向东北流，也可以堵塞北流。”他又说，李立之所筑的新堤，距离河道远的地方达八九十里，原计划是用来抵御漫水，却不能抵御黄河向南的水势；我恐怕连漫水也抵御不了。皇帝认为有道理。五月丙寅日，诏令李立之乘驿车赴京商议。七月，二股河水流通畅，北流逐渐自行闭塞。戊子日，张巩上奏说，上约多次经历涨水，下约各处也都已经无虞，东流的水势逐渐顺畅，应该堵塞北流；这样可以消除恩、冀、深、瀛、永静、干宁等州军的水患，又能使御河、葫芦河下游各自恢复旧道，漕运不会阻塞，邮传不会停滞，塘泊不会淤浅，也不会失去边防大计中南北界限的作用；每年可以节省数不尽的费用，还能使流离的人返回家园，实在是无穷的好处。况且黄河所流经的地方，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不发生水患的，只须比较利害轻重来决定取舍即可。只是东流以及南北两面的堤防还没有建成，堵塞河口、修筑堤防所需工程费用非常多，应当预先准备。希望选派熟悉河道事务的人与我们共同研究，绘制图案上报。于是又诏令司马光、张茂则以及都水监官员、河北转运使共同察看堵塞北流的利害，各自提出意见上奏【《宋史·河渠志》】。八月，黄河在沧州饶安决口，居民被水漂走淹死，县治迁到张为村【《宋史·五行志》】。八月己亥日，司马光入朝辞行，说：“张巩等人想堵塞二股河的北流，我担心工程劳费不易承受；即使侥幸堵成，东流又浅又窄，堤防尚未完备，必然决口泛滥，这就会把恩、冀、深、瀛四州的水患转移到沧州、德州等地。不如等二三年，东流更加深广，堤防稍稍牢固，北流逐渐变浅，柴草等堵塞材料也有准备，再行堵塞更合适。”皇帝问：“东流、北流的水患，哪一个轻，哪一个重？”司马光说：“两地都是皇帝的百姓，没有轻重之分；不过北流地区已经残破，东流地区还完整。”皇帝说：“如果现在不等东流顺畅就堵塞北流，日后河势发生改道，怎么办？”司马光说：“上约坚固，东流就会日益增加，北流就会日益减少，有什么可忧虑的？” 如果上约改移，水流冲失它，那事情就不可预知了；现在只能合力防护上约。皇帝说：“上约怎么能保证不出问题？”司马光说：“今年刚开始修筑，确实难以保证；但昨天经历大水而没有出事，明年地基已经牢固，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上约位于河道一侧，即使让北流通过，尚且担心不能保全；如今想横向截断河流使其不能通过，难道反而能保证吗？”皇帝说：“如果黄河始终分成两股水流，什么时候才算取得成功？”司马光说：“只要上约存在，东流一定增加，北流一定减少。即使始终分成两股水流，张巩等人没有显出成功，对国家也没有什么损害。为什么呢？西北的水流汇聚到山东，所以祸害很大；分成两股，祸害就小了。张巩等人急于堵塞北流，都是为了自身谋求功名，不顾国家财力和百姓灾患。”皇帝说：“防护两条河流，费用从哪里供给？”司马光说：“合成一股，劳费就增加一倍；分成两股，劳费就减少一半。如今把用于北流的财力减去一半，用来准备东流，不也可以吗？”皇帝说：“你们到那里去察看吧。”当时二股河东流已达到六成，张巩等人因此想截断北流，皇帝也倾向于采纳。司马光认为必须达到八成才可以，仍应等待河势自然变化，不可人为施工。王安石说：“司马光议论事情屡次与人不合，如今命他去察看河道，之后他一定不采纳这个意见，这等于又让他不能尽职。”庚子日，于是只派张茂则前往。张茂则上奏说：“二股河向东倾流已经达到八成，北流只剩二成。”张巩等人也上奏说：“丙午日，黄河主流向东迁移，北流变浅变小。”戊申日，北流闭塞，诏令奖谕司马光等人，并赏赐衣服、腰带和马匹。当时北流已经堵塞，但黄河却在它南面约四十里的许家□向东决口，泛滥于大名、恩州、德州、沧州、永静五州军境内【《宋史·河渠志》】。七月戊申日，黄河改道向东流【《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初年，程昉任河北屯田都监。黄河在枣强决口，他分引二股河疏导水流，使水向东流到锯牙以下，并用竹笼堵塞决口，加授带御器械。黄河在商胡决口，北流与御河合为一股，又遇二股河东流，御河于是变浅淤积。程昉因开浚河道有功升任宫苑副使，又堵塞漳河，在洺州修筑浮桥，兼任外都水丞。诏令他察看并兴修水利。黄河在大名第五埽决口，程昉建议堵塞，因而疏导塘水灌溉深州田地。又引导葫芦河，从乐寿以东到沧州二百里，堵塞孟家口，开凿干宁军直河，在真定的中渡修桥。又从卫州王供埽引导沙河流入御河，以拓宽漕运水路【《宋史·程昉传》】。宋神宗熙宁三年二月，命张茂则、张巩察看澶州、滑州以下直到东流河道的水势和堤防利害。当时正在疏浚御河，韩琦说：“事情有缓急，工程有先后。如今御河漕运通畅，还没有造成危害，不应减少治理黄河的役夫。”于是诏令停止征调治理黄河的役夫三万三千人，专门治理东流【《宋史·河渠志》】。宋神宗熙宁四年二月丁丑日，诏令增加漳河等工程所用的役兵。九月丙戌日，黄河在郓州决口。十二月丙申日，疏浚黄河【《宋史·神宗本纪》】。七月辛卯日，北京新堤第四、第五埽决口，馆陶、永济、清阳以北地区居民被水漂走淹死，派张茂则乘驿车前去察看。八月，黄河在澶州曹村泛滥。十月，在卫州王供泛滥。当时新堤共有六埽，其中两埽决口，水流向下经过恩州、冀州，贯通御河，奔腾冲击而合为一股。皇帝为此忧虑，从秋天到冬天，多次派使者筹办治理。当时人们争相谈论疏导黄河的好处，张茂则等说：“二股河所在地势最低，可以利用旧有堤防；如今淤塞的地方只有三十多里。如果估量黄河湍急的水势，逆着水流疏浚，又保留清水镇河来分散水势，那么能够防护的地方就可以回转，已经决口的地方也可以堵塞。”皇帝认为有理。十二月，命令河北转运司开凿修治二股河上游，同时修补、堵塞第五埽的决口【《宋史·河渠志》】。

译宋神宗熙宁五年二月甲寅日开始兴工，四月丁卯日二股河完工，深十一尺，宽四百尺。正在疏浚河道时，便稍微阻挡决口的水；到这时，水流进入河道，决口也堵住了。六月，黄河在北京夏津泛滥。闰七月辛卯日，皇帝对执政大臣说：“听说京东调集民夫修河，有人因此家产毁坏；河北调集的急夫尤其多。如果黄河再次决口，怎么办？况且河流决口不过占据一条河道的地方，有时向西，有时向东；如果利害没有明显差别，任凭它流向所趋，怎么样？”王安石说：“北流不堵塞，占据的公私田地最多，而且水流漫散，时间久了又会淤塞。昨天修治二股河，费用很少，公私田地却都因原来流出的盐碱水退去而被收回，全都变成肥沃土地，难道不是好处吗？何况急夫已经比去年减少了；如果再修整堤防，河北每年征发的夫役还会更加减少【《宋史·河渠志》】。四月辛未日，堵塞北京的决河【《宋史·神宗本纪》】。程颢任镇宁军佥判官时，程昉治理黄河，征调澶州士卒八百人并虐待使用，众人逃回州城。同僚们害怕程昉，想不让他们进城。程颢说：“他们逃离死亡而自行回来，不让进城一定会引起骚乱。如果程昉发怒，我自己承担责任。”于是亲自前去开门安抚慰劳，约定休息三天后再服役。众人欢呼跳跃着进入城中。程颢把事情全部上报，因此没有被遣送。后来程昉经过澶州，扬言说：“澶州士卒溃逃，大概是程中允诱导的，我将要向皇帝控告他。”程颢听说后说：“他正害怕我，能把我怎么样？果然不敢告发。”曹村埽决口，程颢对郡守刘涣说：“曹村决口，京师就可忧虑了。作为臣子的本分，即使亲身去堵塞决口，也是应当做的。”他把所有厢军士卒都交给刘涣调遣，又把镇印交给程颢，立即赶赴决口处，激励劝说士卒。议论的人认为水势太大不可能堵住，只会白白劳累人力。程颢命善于游泳的人测量决口，牵引巨索渡过河去，两岸人一起施工，几天后便合拢堵住。特别升任太常丞【《宋史·程颢传》】。《行水金鉴》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二。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黄河水。宋神宗熙宁六年四月，开始设置疏浚黄河司。在此以前，有一名选人李公义献上用铁龙爪扬泥车法疏浚河道。方法是用几斤铁制成爪形器具，用绳子系在船尾，沉入水中；撑篙的船工迅速划船，顺流接连下行，来回一两次，水深已经增加数尺。宦官黄怀信认为可以使用，只是担心它太轻。王安石请求让黄怀信、李公义共同商议增减改进，于是另制濬川杷。方法是用一根长八尺的巨木，装上长二尺的齿，排列在木头下面像耙子一样；两旁压上石头，系住大绳的两端，以锚固定两条相距八十步的大船，各自用滑车绞动，使耙来回搅动泥沙。后来又移动船只继续疏浚。有人说水深时耙不能触底，来回多次也没有用；水浅时耙齿被沙泥卡住，拖不动，最后只好把齿朝上拖行。人人都知道这种方法不能使用，只有王安石认为它好，让黄怀信先用来疏浚二股河。又计划凿开几里的直河来观察效果，并对皇帝说：“开凿直河，水势就会分开；原先不能开凿，是因为靠近河道，每开几尺就会见水，无法施工。如今只要见到水，就用耙疏浚，水流应当随着耙改变方向，流向直河。如果设置几千具耙，那么各条河道的浅淤都不再是忧患，每年可以节省开凿疏浚费用几百一千万。”皇帝说：“果真如此，那很好。”当时听说河北一个小军营要征发五千名夫役，计算全境的成年男子也只有这个数目，每个夫役竟要花钱八缗。所以欧阳修曾说：“开河像放火，不开河像失火；与其劳累百姓，不如不开放。”王安石说：“为了消除祸害而劳累百姓，就是所谓毒害天下百姓却让他们服从。”皇帝于是批准了。初春开始施工，因而赏赐黄怀信度僧牒十五道，李公义授予堂除。把耙法下达北京，命虞部员外郎、都大提举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渊与通判、知县共同试验，都说不可使用。恰逢范子渊因事到京师，王安石问他原因，范子渊心里想迎合附会，急忙说：“这个方法确实好，只是同僚们意见不一致罢了。”王安石大为高兴。到这时便设置疏浚黄河司，准备从卫州疏浚到海口，任命范子渊为都大提举，李公义为属官。允许不拘常规制度，举凡使臣以及船只、木料、铁器、工匠，都从各埽抽调。官吏的供给待遇等同都水监丞，公文往来与监司地位相当。当时北流已经堵塞数年，水流有时横向决口而漫散，常常担心河道壅塞。十月，外监丞王令图在北京第四、第五埽等处提出开凿修治直河的建议，使黄河恢复二股河的旧道。于是命范子渊、朱仲立负责此事，开凿直河，深八尺；又用耙疏浚二股河和清水镇河，凡是退背、鱼肋河都堵塞。王安石于是大力宣扬使用耙的功效，说如果不停工，即使二股河上游也可以使它在地下流行【《宋史·河渠志》】。起初，有个选人李公义请求用铁龙爪治理黄河，宦官黄怀信沿用他的制法制作濬川杷，天下人都指责嘲笑，认为这是儿戏，只有王安石相信它，派都水丞范子渊推行这种方法。范子渊上奏说使用耙很有成效，水流全都回到旧道，退出民田数万顷，诏令大名府核实。文彦博说：“黄河不是耙能够疏浚的，即使极其愚蠢的人也知道没有用，我不敢随声附和欺骗皇上。”奏疏送到后，皇帝很不高兴，又派知制诰熊本等人前往察看，结果正如文彦博所说。范子渊于是请求入朝觐见，说熊本等人看到王安石罢相，料想文彦博将再次任相，所以附会他的说法。御史蔡确也弹劾熊本奉使没有作为，熊本等人都获罪，唯独文彦博没有被追究【《宋史·文彦博传》】。宋神宗熙宁七年，都水监丞刘璯说：“自从开凿直河、堵塞鱼肋水以来，水势不断上涨，水流湍急，河岸逐渐坍塌。而许家淀、清水镇河极浅且漫散，几乎不能流动。虽然二股河深而流畅，但蒲泊以东直到四界首，退出的田地几乎没有牢固的防护。假如遇到漫水出岸，牵引回河头，将会再次形成水患。应当等霜降后水位下降，堵塞清水镇河，修筑一道缕河堤，阻挡涨水，使黄河恢复沿旧道流行。又有退出的良田数万顷，应让百姓耕种。”朝廷采纳了。这样，博州境内堂邑等地退背的七埽，每年减少修护费用，公私双方都得到好处。这年秋天，大名判官文彦博说：“黄河泛滥毁坏民田，多的达到六十村、涉及一万七千户，少的也有九村、涉及四千六百户；希望免除租税。”朝廷同意。又命都水监追查没有把水灾上报的官吏。外都水监丞程昉因忧惧而死。十月，王安石离职【《宋史·河渠志》】。程昉由小黄门逐步升迁为西京左藏库副使，熙宁初年任河北屯田都监。黄河在枣强决口，他分引二股河疏导，使水向东流到锯牙以下，用竹笼堵塞决口，加授带御器械。黄河在商胡决口，北流与御河合为一股；又遇二股河东流，御河于是变浅淤积。程昉因开凿疏浚有功升任宫苑副使。又堵塞漳河，在洺州修筑浮桥，兼任外都水丞。诏令察看并兴修水利。黄河在大名第五埽决口，程昉建议堵塞，于是疏导塘水灌溉深州田地。又引导葫芦河，从乐寿以东到沧州二百里，堵塞孟家口，开凿干宁军直河，在真定的中渡修桥。又从卫州王供埽引导沙河流入御河，以拓宽漕运水路。多次升迁至达州防御使，负责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御史盛陶说：“程昉倚仗第五埽的功劳，把功劳专归自己，借朝廷的威势和恩惠恐吓州县。他所开凿的共城河使百姓的水硙大多荒废，长久没有成功。又建议开凿沁河，后来因察访官按行察看，才知道并不方便。漳河、滹沱河的工程，占去了邢州、洺州、赵州、深州、祁州五州的田地。王广廉、孔嗣宗、钱勰、赵子几都曾上奏揭露他的奸诈欺骗：他设置许多防口，把决河侵占的土地指说成淤积出来的田地。他掌权时势力极盛，任用官员、废黜属吏，全凭自己的欲望；悖逆傲慢、蛮横无理，三次接受圣旨，十二次接受提防刑狱司的公文。因此有违抗拒绝这种小人的人，反而被误当作应当奖赏提拔的人，使他更加骄横暴戾、任意妄为。希望派官员代替他回朝，并且依法追究惩治。”神宗说：“王安石认为程昉熟悉河道事务，所以增加任用，让他开凿漳河。”漳河工程使用七百万人力，滹沱河工程使用八九百万人力，已经议定按实际情况核量了。起初，王安石想兴修水利，仓促任用程昉。程昉倚仗王安石的势力而轻慢韩琦。后来王安石察觉他虚妄夸诞，也疏远了他。程昉因忧惧而死，于是撤销都大制置河防水利司【《宋史·程昉传》】。宋神宗熙宁八年十二月丙申日，疏浚黄河【《宋史·神宗本纪》】。

译宋神宗熙宁十年五月，荥泽河堤危急，诏令判都水监俞光前往治理。七月，黄河又在卫州王供以及汲县上下各埽泛滥；怀州黄河、沁河，滑州韩村也发生水患。乙丑日，黄河终于在澶州曹村大决口。澶渊的北流断绝，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入梁山张泽泺，分成两股：一股汇合南清河流入淮河，一股汇合北清河流入海中。共灌淹郡县四十五个，其中濮州、齐州、郓州、徐州最为严重。毁坏田地超过三十万顷，派使者前往修治堵塞。八月，又在郑州荥泽决口。于是文彦博说：“我正月曾上奏，德州河底淤积，泄水迟滞，上游必然壅塞。又因河势改变，水流向四面漫散，两岸都遭受水患。如果不预先筹划治理，必然泛滥到魏州、博州、恩州、澶州等州境内。而都水监完全没有采取措施，只是加固东流北岸的堤防罢了。恰逢多年河流低落，官吏为获得节省费用的奖赏，从来没有增修堤岸。大名各埽都很令人忧虑。比如曹村一埽，从熙宁八年至今已经三年，虽然每年按春料应当培补低矮薄弱的堤埽，有关部门却从未按约办理。埽兵又都被调去承担其他差役，实际在岗的只有十分之七八。如今果然发生大决口泛滥，这不是天灾，实在是人力没有尽到。我以前论述此事，还请求慎重选择治水官员。”如今河朔、京东各州县受到水灾祸害的百姓，已经无法计算人数。他们悲苦呼号、仰天求救，皇帝为之忧心，而负责治水的官员不能为自己申辩，却还急切地谋求赏赐。我以前所陈述的意见，出于至诚，本来是想弥补职责、报效国家，不敢有意激怒或攻讦【《宋史·河渠志》】。这年七月丙子日，黄河在澶州曹村埽决口。九月庚戌日，诏令因河决而受害的民田，由所属州县疏通治理，并免除其税赋【《宋史·神宗本纪》】。七月，黄河在曹村下埽决口，澶渊断流，又向东汇入梁山张泽泺。共毁坏郡县四十五个，官府亭舍、百姓房屋数万所，田地三十万顷。河阳河水湍急上涨，毁坏南仓，淹死居民。沧州、卫州的河泊湖泽暴涨，冲毁房屋，损坏田禾【《宋史·五行志》】。王居卿任京东转运使时，青州河流穿城而过，苦于泛滥成灾。王居卿就在城上修建飞桥，上面设置楼橹，下面修建闸门，按时关闭、开启，人们都称赞他的才智。调任河北路后遇曹村河决，王居卿设置软横的两道埽，遏制猛烈水流而不与洪水正面相争。朝廷奖赏他的功劳，把这种办法制定为都水监的制度，召回任户部副使、提举市易。王克臣任郓州知州时，曹村河决，他立即在城下修筑堤防。有人说：“黄河在澶渊决口，距离郓州很远，而且州城已经迁徙了。八十年间都不知道有水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王克臣不听，施工更加紧急。堤防修成后，大水猛然到来，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只剩一尺多，于是又修筑甬道把各处连接起来。东平王陵埽的百姓能够奔走躲避洪水，事情平定后，大家都为王克臣绘像祭祀。升任天章阁待制【《宋史·王克臣传》】。俞充被召回任判都水监，曹村河决，他前往救护堤防，回来后陈述河防十多件事情，总的说来是水衡部门的政务没有整顿，因循苟且，逐渐形成习惯。曹村决口时，正在服役的士卒只有十多人，有关部门自己造成了失败，恐怕不能把罪责归于当年的水灾。加授集贤殿修撰，提举市易【《宋史·俞充传》】。龚鼎臣任南京留守，曹村河决，漂流饿死者遍满原野；龚鼎臣慰劳救济、安抚抚恤，返乡的人多得数不清，授任谏议大夫【《宋史·龚鼎臣传》】。黄廉任监察御史里行时，曹村河决，毁坏田地三十万顷，百姓房舍三十八万家。黄廉奉诏安抚京东，打开粮仓赈济饥民；远处不能到达的地方，分别派遣官吏转运发给粮食；选择高地建造房舍安置居民。流民经过时取用物资不征收费用；计算转运、行进者的赋税和粮食；典当民间耕牛，给他们钱；抚养被遗弃在道路上的男女，成年男子则征用其劳力。总共救活二十五万人，加授集贤校理，提举河东刑狱【《宋史·黄廉传》】。苏轼任徐州知州时，曹村河决，洪水泛滥到梁山泊，溢入南清河，汇集到城下，水涨而无法排泄，城池将要毁坏，富裕人家争相出城躲避洪水。苏轼说：“富户一出去，百姓都会动摇，我和谁守城？只要我在这里，洪水决不能毁掉城池。”于是驱赶他们回城。苏轼到武卫营，喊军官说：“黄河将要危害城池，事情紧急，即使是禁军也请为我尽力。”军官说：“太守尚且不躲避泥水，我们这些小人理当效死。”便率领部下拿着畚箕、铁锹出营，修筑东南长堤，起点在戏马台，终点连接城墙，昼夜两天不停。城池只剩三版没有被水淹没，苏轼住在城墙上，经过家门也不进去，让官吏分段防守，最终保全了城池。他请求恢复征调来年的夫役，把旧城加高修筑成木岸，以防洪水再次到来，朝廷同意了【《宋史·苏轼传》】。熙宁十年，黄河在澶州决口，北道断绝，河流向南迁移，向东汇入梁山、张泽泺，分成两股：一股汇合南清河流入淮河，一股汇合北清河流入海中。南清河入淮，就是今天沂水、泗水向南流经徐州、邳州入淮的河道，宋代、元代以来一直没有改变。北道从张秋决口堵塞后，黄河不再来此而流入淮河，一条河流便承受了黄河的全部水量，河流忽而向南、忽而向北，在距离海数百里的地方干涸；国家的力量无法控制河流使其合为一股【《谷山笔麈》】。宋神宗元丰元年四月丙寅日，决口堵塞。诏令把曹村埽改名为灵平埽。五月甲戌日，新堤修成，堵住河口，水流断绝，黄河又恢复向北流。起初商议堵塞黄河时，旧河道已经淤塞，水位高而不能下泄；有人提议从夏津县东面开凿签河，流入董固，以防护旧河道，长七十里九十步。又从张村埽直向东修筑堤防，到达厐家庄古堤，长五十里二百步。诏令枢密都承旨韩缜察看。韩缜说：“涨水冲刷新河，已经形成河道，河势变化无常。即使开河使水流依附堤防并进入河身，另行修筑新堤，也只是白费功力。只有增修新河才能长久。”诏令准许。十一月，都水监说：“自从曹村决口泛滥以来，各埽都没有储备物资，请拨钱二十万缗，下达到各路，及时购买梢草并封存。”诏令拨给十万缗；除非朝廷防务或埽岸危急，不得擅自使用【《宋史·河渠志》】。五月甲戌朔日，赏赐堵塞河道工程中死亡者家属钱财【《宋史·神宗本纪》】。章丘河水泛滥，毁坏公私房舍【《宋史·五行志》】。

译宋神宗元丰二年七月戊子，范子渊说，因防护黄河堤岸已经完工，请求从中分为两埽。诏令以广武上下埽为名【《宋史·河渠志》】。宋神宗元丰三年七月庚午，澶州孙村陈埽以及大吴、小吴埽决口，诏令外监丞司迅速修筑堵闭。起初，澶州黄河决口时，北外监丞陈祐甫说：“商胡决口已经三十多年，所行河道淤泥逐渐增高，堤防年年加高，仍免不了泛滥。现在应当修治的有三处：商胡是第一处，横陇是第二处，禹的旧河道是第三处。然而商胡、横陇的旧河道地势高平，土质疏松恶劣，都不能恢复；即使恢复，也不能长久保持。只有禹的旧河道还存在于大伾山、太行山之间，地势低而形势稳固。”因此，秘阁校理李垂和现任深州知州孙民先都有修复的主张，希望召令孙民先与河北漕臣一人，从卫州王供埽察看到海口为止，依从他们的意见【《宋史·河渠志》】。张问任河北提防刑狱，当时议论大吴决口后修筑小吴。张问说：“曹村与小吴南北正相对，曹村正处在水流冲击处，幸亏小吴堤坝薄弱，水漫出后向北流，所以南堤没有祸患。如果修筑小吴，就会使左边增强而右边受损，南岸还会决口，洪水汇入京畿而造成灾害。唯一的办法，只能在孙埽、吴埽两埽之间修筑堤坝来防备。”诏令交给水官商议，长期不能决定；小吴最终溃决，于是迁往江东。淮南转运使又改任河北转运使，河道再次决口后，议论者想调发京东百姓三十万人，从澶州筑堤直到干宁。张问说：“堤坝未必能带来益处，在灾害之后再役使劳民，不是办法。”神宗听从了他，入朝任度支副使【《宋史·张问传》】。宋神宗元丰四年四月，澶州临河县小吴河水向北泛溢，漂走、淹死居民【《宋史·五行志》】。四月，小吴埽又大决口，洪水从澶州注入御河，恩州非常危急。六月戊午，诏令说东流河道已经淤塞，不能恢复，将来不再修筑堵闭。小吴决口，等到看到大吴河水归纳以后，认为应当修筑堤防，命李立之筹划后上报。皇帝对辅臣说：“黄河造成灾害已经很久了，后世总是用人为措施治理水，所以常常有所阻碍。水向低处流，是它的本性；按照水的自然趋向治理，使它不违背本性，才是可以的。如果能够顺着水流方向，迁移城邑来躲避它，又有什么祸患呢？即使神禹再生，也不过如此。”辅臣都说：“确实如圣上的教诲。”河北东路提防刑狱刘定说：“王莽河有一条水道，从大名界流下，与大河汇合，注入冀州以及临清、徐曲。御河决口，恩州赵村坝子也决口。”两处决口的水流，也都注入冀州城东。如果最终形成河道，大河水流就难以向西倾斜，将完全违背李垂、孙民先所说的意见。希望早日筹划治理，诏令送交李立之。八月壬午，李立之说：“臣从决口处察看河流，直到干宁军，水流分入东西两塘，随后进入界河，在劈地口入海，水流畅通无阻。应当修筑东西两道堤。”诏令重新筹划。但有人又请求从王供埽上方增修南岸，在小吴决口以北另筑遥堤，等将来矾山水流冲决王供埽，使直河向东北注入沧州境内；无论向南还是向北，都不能依照旧河道入海。九月庚子，李立之又说：“北京、南乐、馆陶、宗城、魏县、浅口、永济、延安、镇瀛州、景城镇，都在大河两道堤坝之间，请察看情况，迁到堤外。”于是采用他的意见，分别修筑东西两道堤，共五十九埽，并按河势确定三个等级：正对着堤身的是第一等，河势顺流而在堤下的是第二等，河道离堤一里以内的是第三等。背离河势也分三等：堤离河最远的是第一等，距离次远的是第二等，距离最近但在一里以上的是第三等。李立之在熙宁初年已经主张修筑堤坝，如今终于实行了他的意见【《宋史·河渠志》】宋神宗元丰五年正月己丑，诏令任用李立之。凡是为小吴决口修筑的堤防，都可以察看河势的向背以及应当设置埽的地方；不得虚设巡河官，也不得横加浪费工料。六月，河水漫过北京内黄埽。七月，大吴埽堤决口，以缓解灵平下埽的危急。八月，黄河在郑州原武埽决口，洪水漫入利津、阳武沟和刁马河，归入梁山泺。诏令说：“原武决口已经引走、夺去大河水流的四分之一以上，如果不大力治理，将给朝廷留下巨大的忧患。”于是调停修筑汴河堤岸司的兵士五千人，合力筑堤堵闭。都水监又说：“两处马头都已塌落，水面宽二十五步，天气寒冷，请等到来年春天施工。”到了腊月终于堵塞。九月，黄河在沧州南皮上下埽漫溢，又在清池埽漫溢，又在永静军阜城下埽漫溢。十月辛亥，提举汴河堤岸司说：“洛口广武埽处，大河水位上涨，冲塌河岸，损坏下闸斗门；万一洪水进入汴河，人力将无法抵挡，而那里靠近都城，怎么能不深思！”诏令都水监官员迅速前往防护。丙辰，广武上下埽危急，诏令救护防守，不久获得安定【《宋史·河渠志》】。这一年秋天，阳武、原武两县因黄河决口而冲坏田地和房屋【《本纪》：“八月戊寅，河决原武”】。相州漳河决口，淹死临漳县居民。又有磁州各县镇的夏伏漳、釜河水泛滥，临漳县斛律口决口，冲坏官府和民间房舍，损伤田地庄稼【《宋史·五行志》】。九月癸卯，滑州河水漫溢。十月辛亥，洛口广武处大河漫溢。十二月辛酉，堵塞原武决口的河道【《宋史·神宗本纪》】

译宋神宗元丰七年七月，北京馆陶河水漫溢，流入府城，冲坏官府和民间房舍。八月，赵、邢、洺、磁、相各州河水泛滥，冲坏城郭和军营【《宋史·五行志》】。七月甲辰，河水漫过元城，埽决口，横堤毁坏，北京帅臣王拱辰说：“洪水突然到来，数十万人呼号求救；可是钱谷归转运司、常平司，归提举司，军器、工匠隶属提刑司，埽岸物料、兵卒又归都水监，各司相距很远，没有一个能够专门负责，仓促之间怎么救济百姓？”希望允许不拘泥于常规制度，凡是涉及机密、紧急事务的，即使不能等到逐级上奏、批复、行文、禀报所属部门，也准许依照所请办理。戊申，命令救护防守阳武埽。十月，冀州王令图上奏：“大河水流散漫，河道中没有集中的急流，很快就会生成沙滩，应当到靠近澶州的地方察看水势，使它恢复旧河道。”恰逢第二年春天宫车晏驾。总的说来，熙宁初年专门想引导河水向东流，堵住北流；元丰以后，因河水决口而向北流，议论者才开始想恢复禹的旧河道。神宗爱惜民力，考虑顺应水性，但水官难得合适的人选；王安石极力主张任用程昉、范子渊，所以二人尤其把河事当作自己的责任。皇帝虽然借重他们的才能，但每每压制他们。后来到了元祐元年，范子渊已经改任司农少卿，御史吕陶弹劾他修筑堤坝、开凿河道，耗费数万万钱，防护堤坝、压制埽岸的人淹死无数。元丰六年开始兴修劳役，到元丰七年，工程没有成功，请求罢免并放逐他；于是贬为兖州知州，不久又降为峡州知州。诏书大意说：“你凭有限的才能，兴办必定不能成功的工程，驱使无辜百姓，把他们置于必死之地。”这是中书舍人苏轼所撰的词【《宋史·河渠志》】。李周任京西提防刑狱，当时正兴修水利，有人请求把湍河分成六条渠，以增加钳庐陂的水量，估计需要用工八十万人。李周说：“湍河源头高、下游低，即使筑堤防护，仍担心决口泛溢；如果再把它分导出去，必定造成灾害。”于是上疏说：“渠道能否修成还不能确定，但费用已经不可估量，何不暂且先开凿一条试验？如果确实可以满足使用，再推广；这条渠最终没有成效。”第二年河水漫溢邓城，几乎将其淹没，这才想到他的意见，最终因直言而罢任西京国子监判官【《宋史·李周传》】。鲁有开任卫州知州，发生水灾，百姓缺少粮食，他擅自借出常平钱粮给百姓，并且上奏请求免除利息。后来调任冀州，增加堤防；有人说郡中没有水患，为什么还要兴役？鲁有开说：“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人善于谋划的做法。”工程最终建成。第二年河水决口，洪水果然到来，不能越过堤坝，只能停住。朝廷派使者到河北，百姓拦住使者，传诵他的功劳和事迹；朝廷召他入朝任膳部郎中。元祐年间，历任信阳军知军【《宋史·鲁有开传》】。韩璹任澶州知州，因失于荐举获罪，降任太常少卿。黄河决口后，他日夜防御。神宗念及他的劳苦，又改任他为大中大夫【《宋史·韩璹传》。按：鲁有开、韩璹这两件事，不知发生在哪一年，姑且列在这里】。符惟忠任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议说，渠道有宽有窄；如果水面宽而流速缓慢，沙子就会沉积，船只通行不便，请在河道宽阔处用木岸收束。三司认为不便，后来最终采用了他的意见【《宋史·符惟忠传》。按：符惟忠与富弼同时，也附列在这里】。宋神宗元丰八年三月，哲宗即位，宣仁圣烈皇后垂帘听政。黄河虽然向北流，但孙村地势低洼，夏秋霖雨时水位上涨，往往向东流出。小吴决口尚未堵塞，十月大名的小张口又决口。河北各郡都遭受水灾。澶州知州王令图建议疏浚迎阳埽的旧河道，又在孙村金堤设置约束水势的工程，以使河水恢复旧道。本路转运使范子奇仍请求在大吴北岸修筑向前伸出的锯牙形堤坝，以约束河势。于是使河道转向东流的议论兴起【《宋史·河渠志》】。乔执中任京西北路提防刑狱，当时广武埽决口，形势十分危急，众人聚集在那里，没有人敢登上去。乔执中毫不顾虑，站到埽上，众人也像蚂蚁攀附一样跟随他。不久埽就修成了。元祐初年任吏部郎中【《宋史·乔执中传》】。李南公任河北转运副使。在此以前，澶州知州王令图请求疏通迎阳埽旧河道，在孙村设置约束工程，使水流转向东面注入。李南公与范子奇认为可以实行，并且想在大吴北面修筑锯牙形堤坝，约束河势使其回到旧河道。朝廷命使者前往察看，两人又认为原来的意见不对，说迎阳埽俯视京师，孙村水势不便利；李南公又被御史弹劾，诏令罚金，加授直秘阁，任延安府知府【《宋史·李南公传》】。哲宗即位，绛任北京留守。小吴决口后，都水监计划在魏城旁边开渠向东流往金堤，工程非常艰难。绛说工程不可能成功，只会白白耗费国力，并使魏地百姓流离迁徙，不是办法。他三次上奏请求停止。元祐二年，以司空、检校太尉身份退休【《宋史·绛传》】。韩赵挺之任德州通判，魏境内黄河多次决口，议论者想迁徙宗城县。转运使发檄文命赵挺之前往察看，赵挺之说：“这个县距离高原已经有千年了，水从未侵犯过它；如今迁往的地方还不如旧址，必定会给百姓带来灾害。”使者最终还是迁移了县城。过了两年，黄河果然冲毁新城，居民几乎全被漂走。朝廷召他考试馆职，任秘阁校理【《宋史·赵挺之传》】宋哲宗元祐元年二月辛酉，因为大名黄河决口，毁坏民田，百姓粮食艰难，诏令安抚使韩绛赈济他们【《宋史·哲宗本纪》】。二月乙丑，诏令因尚未得到雨水，暂时停止修河，放遣各路兵夫。九月丁丑，诏令秘书监张问察看、筹划河北水事。十月庚寅，又命王令图兼领都水监，和张问一同巡行河道。十一月丙子，张问说：“臣到达滑州决口，察看迎阳埽直到大吴、小吴，水势低下，旧河道淤泥高积，旧道难以恢复。请在南乐、大名的埽处开凿直河，并开签河，分引水势流入孙村决口，以解除北京下游的水患。”王令图也认为可行，于是恢复了开减水河的议论。既已听从了他们，恰逢北京留守韩绛上奏说：“把河道引到府城附近不对。”于是诏令另行察看商议【《宋史·河渠志》】。起初，元丰年间小吴决口，河水向北注入界河，向东流入大海。神宗诏令说：“东流旧河道已经淤高，按道理不可能回转，不要再堵塞它。”于是开通大吴，以防护北方都城。到这时，都水监王令图请求让河水回到旧河道，交给执政大臣讨论。赵瞻说：“自从河水决口已经八年，始终没有定论，如今突然兴起大工程，要役使民夫三十万人、使用木材二千万，我私下对此很忧虑。”

译朝廷正在派使者察看；如果认为东流不便利，就应当赶快照此办理；如果认为可以回转，就应当制定数年的计划，以缓解百姓的劳力负担。议论者又说：“黄河流入界河后向北流，就失去了中国的险要。过去澶渊之战，如果不是以黄河作为界限，北方军队就不会停止。”赵瞻说：“君王应凭德行而不应凭险要。过去尧、舜建都蒲、冀，周、汉建都咸阳、镐京，都经历数百年，从未听说靠黄河来阻挡外国。澶州之战，是宗庙社稷的神灵、章圣皇帝的德行以及将相的智谋勇气共同造成的，所以敌军统帅授首，难道只是黄河的力量吗！”后来使者认为东流不便利，水官又请求堵塞北流，赵瞻坚决争辩，最终诏令停止工程，依照赵瞻的意见办理【《宋史·赵瞻传》】。起初小吴决口时，议论者想从孙村决口引导河水回到旧处；到这次工程兴起，又有人说京东、河北饥荒困乏，不宜引导河水，于是诏令停止【《宋史·李常传》】宋哲宗元祐二年二月，王令图询问是否一定要实行前面的意见，朝廷又听从了他。三月，王令图去世，由王孝先代领都水监，他也请求依照王令图的主张办理。右司谏王觌说：“河北百姓迁徙的很多，朝廷责令郡县使他们安定聚居，打开仓廪赈济，又派专使察看，恩德已经很厚了。然而到了耕种时节，仍不断有人流转在道路上；两季麦子将要成熟时，寄食于四方的人还没有回来，这是什么缘故？为什么不也治理根本呢！如今黄河造成的祸患有三项：一是泛滥停蓄，漫无边际，吞没民田，至今没有停止；二是边境漕运全靠御河，如今御河淤塞，转运输送艰难阻滞；三是设置塘泊本来用来限制南北，浑浊河水所经过的地方却都变成平地。要治理这三项祸患，在于选拔合适的都水、转运官并责成他们完成任务。如今转运使范子奇反复谋求迎合，都水使者王孝先昏暗谬误，希望另行选任官员。当时知枢密院事安焘深深认为东流是正确的，两次上疏说：“朝廷长期议论使河水回转，只是忌惮劳费，却不顾大患。大概在小吴尚未决口以前，黄河入海的地方虽多次变动，但都在中国境内，所以京师能够依靠它作为北面的屏障，景德年间澶渊之战就是明证。况且黄河每次向西决口，河尾就每次向北移动；河流越向西，决口本来就已经向北抵达边境，如果再不停止，南岸就将属于辽国境界。辽国必定会架桥，并以州郡驻守，像庆历年间因夺取河南熟户的土地，便修筑军寨来窥伺河外那样，已经有这样的先例，实在令人寒心。”况且朝廷拿出东南财利的一半，用来供养长期驻守河北的重兵，预先防备的用意十分深。如果敌军能够到达河南，双方相距就太远了。如今想图治河便利，却放松设置险阻，不是办法。王岩叟也说：“朝廷知道河流作为北方道路的祸患日益加深，所以派使者命水官察看便利之处，想顺着水势加以引导，以拯救一路百姓免于淹没，这是极大的恩惠。然而过去专使尚未返回，不知因为什么疑虑，议论先被停止；专使返回复命后，又不知依据什么重新恢复议论。既然已经命令都水使者总管工程，调兵开工，也确定了日期，后来却又停止。几十天之内，议论反复改变，怎么向四方表示呢！”如今有七项大害，不能不早作打算：北方边塞所依靠的险阻在于塘泊，黄河淤塞塘泊，仓促之间不能疏浚，逐渐失去北塞险固的好处，这是第一项；横向阻挡西山的水流，使它不能顺流向下，逼迫洪水在千里之地泛滥，使百万百姓无屋可居、无田可耕，流散之后不能返回，这是第二项；干宁的孤立营垒，危险绝境尚且不必说，而大名、深州、冀州这些腹心郡县，都有最终不能自保的形势，这是第三项；沧州扼守北方敌军的海道，黄河不向东流，沧州位于黄河以南，直到京师都没有阻隔，这是第四项；并吞御河沿岸城镇，失去转运输送的便利，这是第五项；河北转运司每年耗费财物，陷入租赋损失，数量以百万计，这是第六项；六七月之间，河流交相上涨，淹没西路，阻断辽国使者进退，使两国都为此忧虑，这是第七项。若没有这七项灾害，把它暂时搁置也可以，尚未治理也可以。况且去年的灾害已经很严重，前年的、今年的又更加严重，那么怎么办呢？希望严正诏令执政大臣，早日决定河道方案并责成办理。太师文彦博、中书侍郎吕大防都支持他的主张。中书舍人苏辙对右仆射吕公着说：“黄河向北决流，先帝都不能使它回转，而诸位却想使它回转，这是自认为智勇和势力超过先帝了。为什么不顺着现有河道，修补它尚未完备的地方呢？”吕公着只是连声答应。于是三省上奏：“自河北决口以来，恩州、冀州以下数州遭受灾害，至今还没有看到开修工程明确的利弊，因而妨碍了兴工。” 于是下诏，限河北转运副使在两个月内会同都水官讨论研究，报告朝廷。十一月，参加讨论的官员都说：“命令图问官实地察看、筹划开河，把水引入孙村口，恢复旧河道的地方；测量后发现河流的分流宽度不够，若要引水通过，这个方案难以实行。”十二月，张景先又认为图问官的意见很好；如果确实要使黄河回归旧道，只有北京以上、滑州以下这一段较为合适；仍应在孙村疏浚治理横河的旧堤，只使用逐埽所需的人力、兵力和物料，再逐年调集客军、春夫逐步施工，也就可以了。朝廷赞同他的意见。【《宋史·河渠志》】黄河向北流，宰相主持水官讨论，必定想使它改道向东流入。安焘认为黄河流入泺、淀已经很久，必然会淤积变浅，担心河北没有办法抵御敌人，于是上书说：“在小吴决口还没有形成以前，黄河虽然多次迁徙，但都在中国境内，所以京师能够把它作为北面的界限。如今决口向西，河流的下游就会更加向北；这样发展下去，南岸最终将会归属敌境。敌人如果在那里修建桥梁，以州郡据守，并从河外窥伺、进攻我军，那是令人寒心的。”现在水官的意见，不过是讨论地形，比较工程功费；而进言纳策的大臣不考察利害轻重，只图便于治理黄河，却把设置险阻的事情看作可以缓办，这不是最好的策略。皇帝虽然认为他说得对，但使黄河回归旧道的议论仍纷纷兴起，东北一带因而萧条冷落，耗费了大量财力物力，工程最终也没有成功。【《宋史·安焘传》】范百禄改任吏部侍郎，都水王孝先主张使黄河回归旧道，章惇同意他的意见，命范百禄前去巡视察看。

译范百禄认为东流河道地势高仰，而河势顺着地形向下，不能使黄河回归旧道，立即骑马奏报其中的情形，并且把神宗下诏命令不要堵塞旧河道的诏令一并上奏。章惇仍说，大河向东流，是中国的险要界限；如今塘泺已经毁坏，界河淤积变浅，黄河也将要向北流了。范百禄说：“塘泺只有限制敌寇的名义，并没有抵御敌寇的实际作用。即使黄河迁徙向北，敌人开始有了下游受水的忧患，这反而是对我们有利。先帝明确的诏令都在，怎么能妄自改变、动摇它呢？”于是此事停止。不久，范百禄兼任侍读，又升任翰林学士。【《宋史·范百禄传》】元祐初年，朝廷关于使黄河回归旧道的议论尚未决定，开河的工程却突然兴起。诏书说：“河朔地区秋季涝灾，洪水泛滥成灾，百姓流离迁徙，幸亏开仓发粮救济供养，才希望使他们的生活稍稍恢复；应当先使他们安定下来，不可以再用劳役伤害他们。”朝廷听从了这一意见。【《宋史·王诏传》】黄河本性是向北流，却强行使它改道向东，以致中原疲惫困敝，文、吕二位公未尝没有罪过。【《南河全考》】《行水金鉴》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三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宋哲宗元祐三年六月戊戌日，下诏说：黄河尚未恢复旧河道，终究会成为河北的祸患；王孝先等人议论说，既然已经开始兴修工程，就不能中途停止，应当接续供应工程所需的物料，今后务必使决口改回旧河道，三省、枢密院应迅速共同商议施行。右相范纯仁说：“天下的大势，只有君主所趋向的方向，群臣才会争相趋从，就像河流奔流、山势拥聚一样；稍微偏离了道路，就不是一句话、一股力量能够挽回的，所以处在上位的人不能不谨慎。”现在圣意已经有所趋向，并且已经为天下先行了，恳请把前些日子下发的文书谕告执政大臣，暂且退回，不要呈进，以免迎合圣意的大臣妄自揣测圣意，轻率发动大规模劳役。尚书王存等人也说：“假使大河确实可以向东改回，因而截断北流，又何必吝惜劳民伤财呢？这样可以成就长久的利益。”如今王孝先等人自己尚无必然成功的论断，只是侥幸希望万分之一的可能，以求工程成功，却又事先请求免除责任；如果竟然听从他们的意见，将来必定会有后悔莫及的痛苦。恳请选派公正的近臣和忠实的内侍再次前往巡视察看，审慎判断是否可以兴工，现在还不算晚。庚子日，三省、枢密院在延和殿奏报政事，文彦博、吕大防、安焘等人说：“黄河不向东流，就会失去中原的险要，反而成为契丹的利益。”范纯仁、王存、胡宗愈则担心白白耗费财力、使百姓劳苦。太后说：“暂且详细议论。”第二天，范纯仁又陈述四项不可行的理由，并且说：“北流几年以来还没有成为大患，议论者却担心失去中国的利益，预先谋求使河水回转改道；这正如前些时候西夏本来没有成为边患，而好事之徒认为不能不夺取，担心失去机会，于是兴兵攻打灵武一样。”王存、胡宗愈也上奏说：“昨天亲耳听到太后的明智诏谕，又命令详细议论；然而过了几天仍有意见不一致，有人或许想让提出建议的人承担罪责。臣等本来认为提出建议的人思虑有所不周，所以请求派官员重新察看。如果只是让他们承担罪责，那么他们的见解不过如此；以后如果误事而加以治罪，又有什么益处？”臣并不是不知道河水向北决流会造成多项祸患：沿边塘泊淤塞断绝，御河漕运失去中国的险阻，西山水流受到阻挡；如果能够使大河完全回转，让它从孙村旧河道流过，难道不是上下共同的愿望吗？只是担心不能成功，造成的祸患会比今天更严重，所以希望选派近臣前往察看。如果王孝先的意见确实能够成功，就积聚物料，继续兴工；如果不能实行，就命令沿海踏勘，从恩州、魏州以北、塘泊以南，另行寻找可以疏导河水归海的地方，不必专门坚持孙村。这也是三省共同商议过的意见，希望赐予详细斟酌。王存又上奏说：“自古以来，只有引导河水和堵塞河水两种办法。引河，是顺着水势，从高处引导它流向低处；塞河，是河堤决口泛溢后修筑堵塞，使水流进入河身。从未听说截断、牵引大河，使它向高处流。”于是收回了戊戌日的诏书。户部侍郎苏辙、中书舍人曾肇各自三次上疏。苏辙大略说：黄河向西流，议论恢复旧河道，事情已经延续多年，役使兵夫二万人，聚集梢、桩等物料三十多万。正当河朔遭受灾害、困顿疲敝之时，却兴办必定不能成功的工程，官吏和百姓私下叹息。如今恢复河道的大议虽然暂时停止，但听说提出建议的人仍固执地坚持来年开河分水的计划。如今小吴决口已经深入地中，而孙村所开河道的宽度有限，不仅不能使黄河回转，也一定不能分水。况且黄河的特性是水流急便于通行，水流缓便淤积；既然不可能使东西两条河都保持急流，哪里有两河并行的道理？即使两河并行，也免不了各自修筑堤防，费用又要增加一倍。如今提出建议的人有三条理由，臣请求逐条驳斥。第一条说：御河淤塞毁灭，失去馈运的利益。过去大河在东面，御河从怀州、卫州经过北京，逐渐通过边郡，馈运便利，商贾也能通行。自从河水向西流，御河淤塞毁灭，失去了这一大利益，这是上天所造成的。如今黄河从小吴向北流，占据、压过御河旧河道的地面；即使让它从北京以南转向东流，御河也已经淤塞了一二百里，怎么还能再出现恢复御河的说法？这种意见不足以听取。第二条说：恩州、冀州以北水涨为害，公私财物受到损失。臣听说河水经过的地方，利害各占一半：水来时虽然有毁坏田地、损失赋税的祸害，水退后也有淤泥增厚、利于旧有麦田的好处。况且旧河道已经退水的地方，千里之内桑麻茂盛，赋役完全恢复；这种关于涨水的说法不足以听取。第三条说：河道迁徙没有常规，万一从契丹境内入海，边防就会失去防备。考察黄河过去在东面时，黄河以西的郡县与契丹接境，没有山河作为阻隔，边臣修筑塘水，用来抵御契丹进攻的要冲。如今河水既已向西流，西山一带契丹能够通行的地方已经很少，边防的好处显而易见。然而议论者仍担心河水再次向北改道，海口出现在契丹境内，契丹造船架桥，便于向南侵牧。臣听说契丹境内的河水自北向南流，注入大海，大概是地势北高，河水没有向北迁徙的道路；而且海口深而疏浚，形势不可能迁移，这种关于边防的说法不足以听取。臣又听说谢卿材到朝廷后，公开说黄河从小吴决口，乘着高地向北流，水势奔腾决溢，上游堤防不再有决口怒发的祸患。如果朝廷把河事交给臣办理，不役使一个人，不耗费一文钱，十年之内可以保证没有河患。大臣因为他的意见与自己不同，便罢免他让他回去，却派王孝先、俞瑾、张景先三人重新筹划恢复河道的方案。大概是由于元老大臣看重面子，不愿改正错误，所以借契丹可能发生而无法预测的忧患来迫使朝廷作出决定。即使已经派范百禄等人外出察看利害，也还不敢保证他们不会观望圣意。希望赶快收回购买梢草的命令，来年不要调发开河役兵，使范百禄等明确知道圣意不偏向任何一方，不至于阿谀附和而误了国家大计。曾肇说：多年以来，黄河流域、京东、淮南遭受灾害；今年河北及边境一带稍有收成，而靠近南方的州军都遭旱灾，京东、西、淮南饥民遍地、创伤满目。来年即使不大举兴办河工，只命令修治旧堤、开凿减水河，也必须调发壮丁和夫役。本路不足，就涉及邻路；邻路不足，就涉及淮南，百姓的力量究竟怎么承受得了？百姓力量尚且不能承受，那么即使有恢复河道的防备、梢草也预先准备好了，又将怎样施行呢？恰逢范百禄等察看东西两条河，也认为东流河道地势高，北流顺着低处，决不能回转。于是上奏说：过去王令图、张问想开凿引水、签河，把水导入孙村决口，恢复旧河道；议论者对此有所怀疑，所以设置官员、安排属吏，让他们共同讨论。

译等到开凿撅井筒，测量地形、水面宽度以及高下关系后，王孝先、张景先、唐义问、陈祐之都认为旧河道难以恢复，只有王孝先背离了他们的意见。起初他请求先开减水河，等水流通畅、新河水势缓和、人工和物料充足后，再慢慢商议堵塞北流。后来召他到都堂，他又请求以两年为期限。等到朝廷追问他何时成功，他突然说：来年取水流入孙村决口，如果河流顺畅、水势急、工料齐备，便可以堵塞河道，使水流回到旧道；这又是不等待新河水势缓和了。恢复河道是大事，怎么能容许意见反复到这种程度？大概王孝先、俞瑾等人知道需要使用五千多万物料，却没有指定、核实购买的数量，筹划了数年仍未取得丝毫进展，估计事情按道理终究不能成功，所以才说出夸大的话。又说：如果失去这次机会，河势或许改变方向，岂但不能开减水河，甚至永远没有恢复河道的办法。臣等私下认为，河流转徙本来就是常事，水性趋向低处，本来就没有固定方向。如果暂且用五年休养数路百姓的力量，沿河积聚材料，逐渐疏浚旧河道、修葺旧堤，等到水流形势改变时，再审议事理，把河水分成两渠，分派水流，均匀减轻涨水的祸害，那么劳力费用不会太大，工程也容易施行，怎么能说一旦失去这个时机就永远没有恢复河道的办法呢【《宋史·河渠志》】宋哲宗元祐四年正月癸未，范百禄等使者回朝入对，又说修建减水河役使兵夫六万三千多人，合计五百三十万工，耗费钱粮三十九万二千九百多贯、石、匹、两，购买物料花费七十五万三百多缗，使用物料二百九十多万条、束；官员、使臣、军中大将共一百一十多人，尚未计算供给费用。请求停止这种有害无利的工程，把工料转用于修筑西堤，以保护南决口，尚未得到答复。己亥，诏令停止恢复河道和修建减水河。四月戊午，尚书省说：“大河向东流，是中国的重要险阻；自从大吴决口后，河水从界河入海，不仅会淤塞、毁坏塘泊，而且浑浊河水流入界河，今后如果淤积变浅，黄河必定向北流。若河尾直接向北境入海，中国就完全失去险阻屏障，不能不深思。”诏令范百禄、赵君锡分条筹划后上报。范百禄等说：“臣等前些时候巡行察看黄河，从独流口到界河，又向东直到海口，详细观察河流形势，并沿着界河到海口各铺、砦的地段察看。使臣们都说，在黄河流经以前，界河宽一百五十步，下游宽至五十步，深一丈五尺，下游深至一丈。自从黄河流经以后，如今宽至五百四十步，其次也有三二百步；深处三丈五尺，其次也有二丈。由此知道水性向低处流，流速快就会自行冲刷开挖，逐渐变深，这与前汉书大司马史张戎的论说正相符合。自元丰四年河水从大吴流出后，一直顺着低处冲入界河，形势如同倾泻的高山，经今八年，不分昼夜冲刷界河两岸，河道日渐拓宽，连底部都冲空，趋向大海的水势非常迅疾。即使遇到元丰七年、八年和元祐年间异常的洪涨，大吴以上数百里始终没有决口泛溢的灾害，这正是下游归纳之处河流深而流快的验证。塘泊有名义上限制辽国的作用，却没有实际抵御辽国的作用；如今塘水又不同于过去，浅的地方只够提起衣裳涉水，深的地方只够系船渡过；冬天寒冷结冰，更成为平坦道路。像沧州等地商胡决口形成的河道，已经淤积；如今四十二年了，始终没有边境警报，也没有人说这是深重忧患。自从恢复河道的议论兴起，起初就用这件事来惊动皇帝，却完全没有想到大吴刚决口时水还没有归宿，尚且没有向北流去；如今水流入海迅急，界河更加深了，还担心什么？即使真有这种情况，中国占据上游，契丹难道不会担心顺流而来受到侵扰吗？” 自古以来，朝那、萧关、云中、朔方、定襄、雁门、上郡、太原、右北平之间，是南北往来的要冲，难道塘泊、界河就足以限制敌人吗？臣等私下认为，自本朝以来，从未有像如今这样大河安稳流行、与禹的旧迹相合而又便利的情形。今后界河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再加上早晚海潮往来冲荡，必定不会浅淤。河尾怎么会直接流入北方境界？中国也没有完全失去险阻的道理。况且河水遇到平坦的土地和缓慢的滩地，流速稍慢，泥沙就会停留淤积；如果奔向深处、顺着低处流，水势湍急奔腾，只会冲刷，不会淤积，不至于再烦劳圣上忧虑。七月己巳初一，冀州南宫等五埽危急，诏令拨给提举修河司物料一百万。甲午，都水监说：“黄河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自从小吴决口后，洪水泛滥，尚未形成固定河槽，前后派官员察看筹划不止一次，最终仍没有定论。如果认为北流没有祸患，那么前两年河水在南宫下埽决口，前三年在上埽决口，今年又在宗城中埽决口，怎么能说北流可以确保无忧？如果认为大河伏行于东面，那么南宫、宗城都在西岸；如果认为大河伏行于西面，那么冀州、信都、恩州、清河、武邑有的决口都在东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总之，大河绵延千里，尚未见到使它长久归纳的办法。所以昨天察看第三、第四铺，分流决口涨水，稍微缓解眼前的危急。接着宗城又向下游决口泛溢，蓄水包容不定；即使想不采取使河水东流的方案，也做不到。河势还不能完全控制，所以采取分成两股水流的办法。如今察看新开的第一道决口，水势湍急猛烈，泄水来不及，尚未等工程完毕，又拨开沙河堤的第二道决口泄减涨水，于是两股水流分行，以缓解下游的祸患。虽然还不能保证冬夏都能保持常流，但已经看出有可行的形势。如果一定要求长久，就分作两股水流，并且比较与如今修治方案的利害，哪一种轻、哪一种重？有关部门应详细分析，保证说明后上报。”八月丁未，翰林学士苏辙说：“夏秋交替之际，暑雨频繁相继，河流突然上涨出岸，从孙村向东流去，大概是每年常有的事情。李伟和河埽使臣却因此大肆张扬，以分水为名，想发动恢复河道的议论。都水监也随声附和，河事一兴起，便什么要求都能提出。何况大臣因为这符合自己的意见而乐于听取吗？臣听说河道向西流，孙村位于它的左侧，大约已经深入地中二丈；如今所报告的涨水出岸，从新开口向东流入孙村，不过六七尺。

译想凭六七尺高的涨水，夺取、引入已经深入地中二丈的河身，即使是三尺高的小孩也知道这是困难的。然而朝廷竟然要这样做，派都水使者兴兵施工，开凿河道，向前推进锯牙形工程，想约束东方河水；等到河水大涨时，如果西面的河道不断流，就把它拦住使其向东流，实在如同儿戏。臣希望立即命令有关部门，慢慢观察水势所向，依照历年涨水的旧例，因势利用向东溢出的水，引入旧河道，以缓解北京早晚的忧患。旧河道堤防已经毁坏决口的地方，只稍加修葺，避免它决口泛溢即可。至于开河、推进约束工程等事情，一概不得兴工；等河势稍稍稳定后再议论，不过一个月，涨水既然退落，河水向西流的形势决没有改变的道理。又听说孙村出岸的涨水如今已经断流，只是河上的官吏不肯上奏让朝廷知道而已。当时吴安持与李伟极力主张东流，而谢卿材认为近年河流稍稍流入地中，已经没有可以使它回转的道理。《上河议》成书一编后，召他到政事堂与大臣会议，大臣不以为然。癸丑，三省、枢密院说：连日霖雨，河上的工程恐怕会使圣上忧劳。太后说：从外间访察所得，河水已经向东流，恢复旧河道了。乙丑，李伟说：已经开挖、疏通北京南沙河直堤第三铺，放水流入孙村旧河道，已经通行。又说：大河已经分流，就不必再开挖疏浚了。自从昨天决口以后，向东流的水自然顺畅迅疾地冲刷，逐渐形成水道。现在已经分成两股，大约分去了大河三成水量；如果能得到二万名夫役，九月开工，到十月寒冻时便可完工。这样疏导河势，岂只是为了让两股水流通行而已，也是为了最终夺回大河故道。如今既然可以借东流冲激之势，修整加固锯牙工程，就应当逐步增筑一道埽岸，以取得一道埽岸的效用。到明年春夏交际时，便可以完全恢复故道。朝廷现在应当竭力坚决堵闭北流，这才是上策。如果不明令有关官署立即回河，恐怕上下拖延，议论始终不能决定，在观望之间就错失防备时机了。请求恢复设置修河司，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宋史·河渠志》】这一年夏秋连降大雨，河水泛滥上涨。【《宋史·五行志》】宋哲宗元祐五年正月丁亥，梁焘说：“朝廷治理河水向东流、向北流的问题，原本没有偏私。如今东流尚未形成，边北各州县还没有遭受祸患，这项工程可以缓办；北流正处于凶猛状态，边西各州县日夜都值得忧虑，对北流的防备应当赶快进行。现在耗费天下一半的力量，专门办理东流，却不在北流增派一个人、增加一根草料，这难道不会误了国家大计吗？去年屡次决口造成的灾害，完全是因为堤防没有准备。臣希望严厉责罚水官，修治北流的埽岸，使东西两方面都受到朝廷的怜恤之恩。”二月己亥，下诏开修减水河。辛丑，又下诏给三省、枢密院：“去年冬天雪下得少，如今还没有下雨，外路旱情严重而且范围广大，应暂且停止修河工程。”戊申，苏辙说：“臣去年出使契丹，经过河北，见到州县官吏，向他们询问河事，他们都面面相觑，不敢直说。到了今年正月，从契丹回来，所经过的地方，官吏百姓才举手相庆，都说近来朝廷已经下诏停止回河的大工程。命令下达那天，北京的人欢呼鼓舞；只是减水河工程拖延不止，耗费损害的事情，十件中还剩四五件。民间私下议论，认为大臣们既然已经主张此事，势难立即改变。既然圣上已经洞察此情，就应当逐步全部停止。” 本月六日，果然颁下圣旨，以旱灾为名，暂时停止修治黄河，等到今年秋天再请示。大臣复奏，要求全部停止黄河东北两流以及各项河工。百姓正为旱灾忧虑，听到命令后都踊跃欢欣，实在承受了圣上的恩德。然而臣私下详察圣旨，上合天意，下合民心，又顺应水性，工程容易成功；圣上的言辞恳切激烈，中外听闻的人甚至有人流泪。可是大臣奉行此事却不能持平。由此看来，大臣想做的事，即使损害万物也一定要实行；陛下要做的事，即使有利百姓也不肯听从。至于曲折回避，巧妙编造说辞，才勉强得以实行，这说明君权已经被夺，国势已经颠倒。臣所说君臣之间在逆顺关键上极为不便的情形，就是这件事。黄河既然不能再改回东流，就应先停止修河司，只命河北转运司把一路兵夫的劳力全部用于修补、加固北流堤岸；罢免吴安持、李伟的都水监职任，查明并纠正他们欺骗蒙蔽的罪行，使天下人明白圣意所在。这样施行，不仅河事可以办妥，天下臣民从此也不敢用虚假欺骗朝廷，积弊或许可以逐渐消除。”八月甲辰，提举东流故道李伟说：“大河自五月以后一天比一天暴涨，起初从北京南沙堤第七铺的决口冲开，水流在第三、第四铺出流，又与清丰口一同进入东流故道，河槽深三丈至一丈以上，比去年更加深而流势迅快。” 北流横向泛滥的灾患大为减轻，但是如今已经到了深秋，水势应当减退；如果不稍加安排，恐怕会导致水流断绝，东流也会随即淤塞。希望下令所属官司筹划沙堤等各口分水的利弊，避免淤塞故道而误国事。诏令吴安持与本路监司、北外丞司以及李伟前往察看，详细奏报应当采取的措施。九月，中丞苏辙说：“修河司如果不罢免，李伟如果不撤职，河水终究不能顺流，河朔百姓终究不能安居。请求迅速罢免修河司及检举官。”【《宋史·河渠志》】宋哲宗元祐六年四月庚子，下令贬谪责罚李伟。【《宋史·河渠志》】傅尧俞任吏部侍郎时，水官李伟主张可以从孙村引导大河，使它回到故道。尧俞说：“河事虽然无法预先准确推测，但近来派使者察看，众人都说这样不方便，而李伟又含糊敷衍、不肯承担责任，怎么可以仓促兴起大工程呢？”朝廷于是搁置李伟的建议，提升傅尧俞为吏部尚书兼侍读。【《宋史·傅尧俞传》】

译宋哲宗元祐七年三月，任命吏部郎中赵偁暂代河北转运使。赵偁一向与吴安持等人的意见不合，曾上奏讨论河事，大意说：“近来有关官署改使河水回流，几乎三年，工程费用使天下一半地区骚动；重新分水，又已经四年了。原来所谓分水，是根据河流和地势，疏导后使它分流；现在却横截河流，设置埽约来扼制它，开挖河门，只白白形成深潭，情形一看便知。何况故道长达千里，其中又有高地，所以年年涨落，往往又自行决断。河流有逆有顺，地势有高有低，这些不是朝廷能够亲自看见的，职责在有关官署，朝廷任用他们也确实是信任他们，只是忧虑有关官署自己不能自信。臣认为应修缮大河北流的两道堤岸，恢复修筑宗城弃堤，堵闭宗城口，废除上下游的埽约，开通阚村河，使河流湍急直行，形成深水道；把三条河的工程费用集中起来治理一条河，一两年就可以办妥，河患或许可以平息。希望把河事及都水条例一并交给转运司办理，总归工部统辖，罢去外丞司，使措施统一，这样职事才能办成，弊端才能革除。”四月，下诏规定南、北外两丞司所管的河埽，今后由河北、京西转运使、副使、判官以及府界提点刑狱分划认定管辖界限；其中河北仍在官衔中兼管南、北外都水事务。” 十月辛酉，因为大河向东流，赐都水使者吴安持三品官服，北都水监丞李伟再次任职。【《宋史·河渠志》】今本《水学》说：“禹时的河水从勃碣入海，这就是故道。宋景德、景龙年间，两次在横陇决口，横陇遂成为大河的主流。庆历年间又在商胡决口，横陇断绝；商胡决口后，河水从魏州流到恩州、冀州，经干宁入海，这称为北流。嘉祐年间，河水在魏州第六埽分流，于是形成两股；从魏州、恩州向东到德州、沧州入海，这称为东流。主张东流的是文彦博、吴安持等人，主张北流的是欧阳修、苏辙等人，朝廷上争论纷纷；后来东流断绝，黄河最终向北流。” 宋哲宗元祐八年二月乙卯，三省奉行诏旨，北流软堰一事全依照都水监的奏议办理。门下侍郎苏辙上奏：臣曾认为软堰不可以用于北流，其利弊十分清楚。东流本来是靠人工开出的，宽度不过一百多步，冬月河流断绝，所以可以设置软堰。如今北流是大河的正流，比东流何止大数倍？现在河水流动不绝，软堰怎么能够立得住？水官的意图，是借软堰之名，实际上修筑硬堰，暗中打算使河水回流。朝廷既然已经察觉他们的意图，软堰的请求就不应再批准。赵偁也上奏说：臣私下认为河事有三项最大的利害，而议论者不断提出各自说法，有的只看到眼前而忘了长远，侥幸窃取功劳；有的取此舍彼，胡乱夸张而昧于道理，于是使最大的利处不能明白，最大的祸患不能消除，上面迷惑圣听，下面增加民患，横加劳役，枉费财物，几乎没有尽头。臣对此深感痛惜。所谓三项大利害是：北流全河，忧患在于水不能分流；东流分水，忧患在于水不能通行；宗城河决，忧患在于水不能堵闭。这三项，除去它们的忧患就是利，不能除去就是害。如今不谋划这些，却议论要专门堵闭北流，只知道一天之内堵闭的好处，却不知道日后堵塞造成的祸患。” 只知道北流河槽中伏槽水势容易施工，却不知道阚村一带正在上涨的水势不能一并引入东流。想把河流合并起来以求利，却不顾上下游壅塞决溃的祸害，这都是只顾眼前、忘记长远、侥幸窃功的做法。有关官署想截断北流，却不愿承担过失，于是拿分水来作说法，姑且设置软堰；知道河水冲击不能靠软堰抵挡后，又策划决堰。臣恐怕这样白白耗费工程费用，把河事当作儿戏。请等涨水退落到伏槽水位后，观察大河形势，再治理东流、北流。五月，水官最终请求在梁村上下游推进埽岸，收窄东流河门；涉入涨水后，河水于是壅塞决溃，向南冲犯德清，向西在内黄决口，向东淤塞梁村，向北从阚村流出，宗城决口又经魏店流行；北流因淤塞随即断绝，河水四处泛出，冲毁东郡的浮桥。十二月丙寅，监察御史郭知章说：臣近来因出使到河北，从澶州进入北京，渡过孙村口，看见向东流的水，河面非常宽而且深；又从北京前往洺州，经过杨家浅口，再次渡河看见向北流的水，只有东流的十分之二三。这样以后才知道，大河应当堵闭北流而使它向东流。请求下令都水监察看筹划。于是吴安持又兼领都水事务，便上奏说：近来奉准朝廷旨意，已经堵断魏店刺子以下的水流，北流一支已经断绝，但东西两流尚未形成。” 堤岸如果遇到涨水稍大，必然冲破滩岸漫流出来，那么平流在北京、恩州界内造成的灾害会更加严重。请求堵塞梁村口，疏通张包口，开通青丰口以东的鸡爪河，以分泄、削弱水势。吕大防认为这与自己的意见相合，先前已下诏命他同北京留守一起察看。当时范纯仁又任右相，与苏辙竭力认为不可，于是下旨命都水监与本路安抚司、转运司、提刑司共同议论，认为可行就实行，有不同意见便迅速奏报。这是绍圣元年正月的事。当时转运使赵偁非常不以为然，提刑上官均也颇为支持他。赵偁说：“黄河从孟津开始流经平地，必须让全流通过，才能形成河道。大禹治水，从冀州北部到沧州、棣州，才开始分成九河，是因为那里接近海边，没有水患。如今黄河从横陇、六塔、商胡、小吴等处，在一百年间都从西面决口，这大概是河道迁徙的常势。可是有关官署设置埽岸、创立埽约，横截河流，企图使河水回流不成，于是改说分水。第一次在南宫决口，第二次在宗城决口，第三次在内黄决口，也都是向西决口；地势向西低下，已经清楚可见。如今想要平息河患，却违背地势、违反水性，臣看不出这样能成功。请开通阚村河门，修治平乡、钜鹿埽、焦家等处堤岸，疏浚澶渊故道，以备涨水。”

译大名安抚使许将说：“衡量今天的利弊，如果舍弃故道，只走北流，就担心下游河道已经淤塞，而上游横向决溃，灾害范围会更大。如果径直堵闭北流，使河水转向故道，又担心不能容纳全部水量，堤岸会因此受害。臣私下认为，应借梁村口使水向东流，借内黄口使水向北流，同时全部堵闭其他各口，以断绝大名各州的祸患。等春夏大水到来，再看故道是否足以承受；如果足以承受，就可以堵塞内黄口；如果不足以承受，就可以停止梁村工程。确定这个方案，百姓的心就会安定，而河水恢复顺流也有希望，可以保全不造成灾害。【《许将本传》大意如此；当时黄河东北两流的方案尚未决定，所以许将这样说。】下诏命吴安持同都水监丞郑佑以及本路安抚、转运、提刑司官员，绘制图样、写明情状，核实后奏报；如有不便，也要把利弊一并上奏。三月癸酉，监察御史郭知章说：“黄河恢复故道，水势向东已经无法遏止。近日派使者察看，各司议论并不一致。臣认为水官早晚都在河上办事，希望专门委任他们。”升任殿中侍御史；郭知章的意见与许将相同，但许将仍然两面持疑。乙亥，吕大防被罢免宰相职务。” 六月，右正言张商英上奏说：“元丰年间黄河在南宫口决口，朝廷议论了多年，先帝叹息说：‘即使神禹再生，也不能使这条河改道了。’于是下令今后不得再议论回河、堵口，大概是采用汉代人的意见，等待河水泛滥后自行稳定。元祐初年，文彦博、吕大防认为先帝的诏令不对，阻止吴安持担任都水使者，把东流之事交给他办理。京东、河北五百里以内征调夫役，五百里以外出钱雇役，又支取、借用常平仓司的钱，购买梢草，砍伐榆树、柳树，前后共八年却没有一点成效，于是调吴安持任太仆卿，由王宗望代替他。王宗望到任后，刘奉世仍然承袭文彦博、吕大防的余意，竭力主张东流，让梁村口吞纳大河。如今梁村口已经淤塞，却又开沙堤两处决口来泄水。先前议论要修筑七十里堤防以阻挡北流，如今却说‘等霜降水落后再开工’。朝廷近在咫尺，却这样被水官蒙蔽欺骗了九年。九年之中，每年都是矾山水涨、霜降水落，难道只有今年才有涨水，必须等水落才能开工吗？请求派使者查验虚实，追查回河以来公私耗费的钱粮、梢草，按照仁宗朝治理六塔河的办法办理。” 七月辛丑，广武埽情况危急，下诏命王宗望赶快前往救护防守。壬寅，皇帝对辅臣说：“广武离洛河不远，必须防备涨水泛溢，向下灌入京师。”已经派中使前往察看。辅臣拿图样和情状上奏说：“这是因为黄河北岸生出沙滩，水流转向南岸。如今雨停后河水必会减退，已经下令水官与洛口官一同察看，签补堤岸并除去北岸新生沙滩，使河流顺直，就没有忧患了。”八月丙子，权工部侍郎吴安持等说：“广武埽情况危急，堤身被冲刷坍塌二千多步；那里地势稍高，从巩县东七里的店铺到现在的洛口，大约不到十里，可以另开一条新河，引导河水靠近南岸流行，所需土地很少，工程也极其轻微。”王宗望前往察看，又开挖井筒，各方都说便利；如果在它南面另筑大堤，工程力量就很大，请下令所属官司亲自前往测量筹划，核实后奏明，朝廷采纳了。十月丁酉，王宗望说：“大河自元丰年间溃决以来，东北两流的利害极大，多年来争论不休，国家的意见始终不能决定，水官也无所适从。臣自奉诏以来已经九个月，承受圣上的谋划，从阚村以下到栲栳堤七节河门，全部堵塞，并筑成七十里金堤。” 完全挡住北流，使整条大河向东回归故道，以消除河患。又从阚村以下直到海口，补筑新旧堤防，增修疏浚河道中淤浅的地方，即使盛夏涨水，也不至于壅塞决溃。希望把这些事交付史官，记载绍圣以来圣明独断而取得的成绩。诏令王宗望等详细分列修堤、堵闭北流各项工程中官员的功劳和劳力等级，奏报朝廷。然而当时东流堤防还没有来得及修缮坚固，沿河许多地方遭受水患，流民进入京师，往往停泊在御廊和寺院僧舍。下诏发给凭券并晓谕他们返回本土，以便接受赈济。己酉，吴安持又说：奉朝廷旨意筹划开挖澶州故道，以分减涨水。考察澶州本来就是黄河旧道，前些年曾请求开修，当时认为东西两面的地形高峻，不能开工。现请求暂且疏导燕家河，同时命所属官司先行计算增修十一处埽岸所需的人工和材料。诏令都水监等到明年将近涨水月份时，先把利弊奏报。癸丑，三省、枢密院说：元丰八年，知澶州王令图曾议论请求修复大河故道。元祐四年，都水使者吴安持因缓解南宫等埽的危急，便在孙村口采取使河水回流的防备措施。等到梁村推进埽约收窄东流后，孙村口狭窄，德清军等地都遭受水患。” 这一年春天，王宗望等虽然在内黄以下设置埽岸，堵断了北流，但到了涨水时，仍有三成水势向北流；而上游各处埽岸已经有许多危急之处，下至将陵埽决坏，冲毁民田。近来又据王宗望等奏报：大河自阚村堵闭以下河道，并新筑七十多里堤防，完全堵闭北流，使全河水流向东回到故道。如今听说东流下游地势已经高，水流不快；既然堵断了北流，将来盛夏大河涨水全部归入故道，不仅旧堤会损坏、缺失、变薄，阚村新堤恐怕也不容易支撑。加上京城上游各处埽岸，恐怕有壅塞冲决的祸患，不能不预先筹划。诏令权工部侍郎吴安持、都水使者王宗望、监丞郭祐同北外监丞司，从阚村以下一直到海口，逐一察看，增修并疏浚，避免壅塞冲决。丙辰，张商英又说：今年已经堵闭北流，都水监长官、副长官交相上章称贺，有人还请求交付史官记载；这样看来，河水已经回到故道，现在只应修整堤岸、埽岸，防备将来的冲决而已。近来听说王宗望、李仲却想开挖澶州故道来分水，吴安持请求等涨水前再察看筹划。因为开挖澶州故道，如果不与现在东流的河底齐平，刚经过水落之后就会

译立即出现淤塞；如果与河底齐平，那么从一开始就应当堵闭河口，回河何必耗费九年、劳民伤财呢？吴安持说等涨水时再察看，实在是悠缓敷衍的说法。此前的涨水以及这次的涨水，都到达澶州、德清军界；吴安持前后九年，难道还会看不见吗？还想拖到明年，正是狡兔营造三窟、为自己隐藏脱身打算，并不是出于公心办理国事。何况立春渐近，这时调发夫役，如果不早定方案，又留下后说，国家财力和百姓力量怎么支撑？听说先朝水官孙民先、元祐六年水官贾种民各有河事意见，请调取查核，召集前后本路监司以及经历河事的人和水官，到都堂反复诘问辨难，务必取得最恰当、长久可行的方案，统一定议，这样或许可以避免用有限的财力去办理没有止境的工程。【《宋史·河渠志》】这一年黄河流入德清军，在内黄口决口。【《宋史·哲宗本纪》】曾孝广任北外都水丞时，元祐年间大臣商议恢复黄河故道，召来询问他的意见，他说不可。后来出任保州通判，过了很久又任都水丞，入朝任水部员外郎。黄河在内黄决口，诏令曾孝广前往察看，于是疏浚苏村，开凿钜野，引导河水向北流，缓解澶州、滑州、深州、瀛州的灾害，升任都水使者。洛水连续多年涌涨，浸泡冲蚀北岸。曾孝广察看河堤时发现废弃渡口的遗迹，说：“这就是古人用来削弱水势的地方。”当天就重新挖开它，累石筑成防护，从此没有水患，提举永兴路刑狱。【《宋史·曾孝广传》】马默任河北都转运使时，起初元丰年间黄河在小吴决口，于是没有再堵塞，任其向北流。元祐年间议论河事的大臣认为东流便利，水官便与他们意见相合。马默与同时任职的监司上奏，认为北流便利；御史郭知章又请求采用东流，于是修筑东西马头埽约以约束水流，又修复故道筑成长堤。堵塞河水北流耗费的劳力和费用很大，第二年河水又向北决流，最终不能使它向东流。【《宋史·马默传》】《行水金鉴》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四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宋哲宗绍圣元年冬十月丁酉，黄河北流。十二月己丑，漳河决口泛滥，淹没洺州、磁州等州，命令筹划设置措施以填塞疏通。【《宋史·哲宗本纪》熙宁年间疏导东流而堵闭北流，到这时黄河最终向北流。到了元符二年，东流便完全断绝。】宋哲宗绍圣二年秋七月庚戌，河北河水上涨，淹没民田和房屋，派遣官员赈济灾民。【《宋史·哲宗本纪》】七月戊午，下诏沿黄河各州军如有河防决口泛滥，都要立即上报。【《宋史·河渠志》】绍圣末年，都水使者建议修建广武四埽石岸，朝廷命令先修石岸几十步，以检验是否可行。黄河水流湍急凶猛，役夫死了很多，当地深受其害，工程无法完成，但都水使者反而更加竭力申述原来的主张。谢文瓘分条说明利弊，停止了这项工程。【《宋史·谢文瓘传》】宋哲宗元符元年，澶州河水泛溢。冬十月丁酉，因为河北京东河水泛溢，派遣官员赈济并防护。【《宋史·哲宗本纪》】宋哲宗元符二年二月乙亥，北外都水丞李伟说：“请察看大小河门，趁现在水势衰弱，先行修治堵闭；各处设置蛾眉埽加以镇压。请求依次在河北、京东两路征调正夫三万人，其余夫役的数量由修河官负责和雇。”三月丁巳，李伟又请求在澶州以南的大河河身内开一条小河，以等待涨水，缓解大吴口以下冲向北京一带的灾患，朝廷采纳了。六月末，黄河在内黄口决口，东流于是完全断绝。八月甲戌，下诏说大河水势全部向北流，把河事交给转运司，责令州县共同努力抢救防护堤岸。辛丑，左司谏王祖道请求治罪吴安持、郑佑、李仲、李伟，将他们流放远方，以表明先帝主张北流的意旨。诏令准许。【《宋史·河渠志》】六月，长时间下雨，河北发大水，黄河泛溢，漂走百姓，冲毁房屋。【《宋史·五行志》】十二月壬辰，下诏河北黄河退水后露出的滩地听任百姓耕种开垦，免除租税三年。【《宋史·哲宗本纪》】在此以前，治平二年，才开始命令都水监疏浚二股河、五股河，以缓解恩州、冀州的灾患。熙宁二年，采纳宋昌言、程昉的意见，开挖二股河来引导东流，工程只完成到六成，北流却被堵闭；黄河在二股河以南四十里向东决口，泛滥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境内。三年，命令河北转运司开挖修治二股河上游。四年，北京新堤第四、第五埽决口，水流进入恩州、冀州，贯通御河。五年，二股河修成，深十一尺、宽四百尺，新堤决口也被堵塞。又因河水有时横向决出漫流，常常担心阻塞，命令范子渊在第四、第五埽开挖修治直河，使大河回到二股河故道。熙宁十年，澶州曹村发生大决口【今在开州西南】，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入梁山、张泽泺，分成两股：一股汇合南清河流入淮河，一股汇合北清河流入海，共淹没四十五个郡县，其中濮、济、郓、齐受灾尤其严重，毁坏田地超过三十万顷。元丰元年，决口堵塞，下诏将曹村埽改名为灵平埽。四年，澶州小吴埽发生大决口，河水又流入御河；下诏说东流已经填淤，不能恢复，以后不再修治堵闭。” 元祐年间又商议使河水回流，长时间没有决定；绍圣初年，吴安持、李伟最终实行了这一做法，但东流堤防尚未坚固，沿河多处遭受水患。元符二年，黄河在内黄口决口，东流断绝；下诏说大河水势全部向北流，命各地共同努力抢救防护堤岸，此后不再开挖二股河。漳水就是古代禹河。清河流经漳水以南、大河故道以北，距离禹河最近。治理河水的人想恢复禹时的旧迹，没有比引黄河流入白沟更好的办法；但凭借人力能够做到吗？何况商胡自行决口后，北流通畅迅疾，海口宽阔而深，这确实是千年难逢的机会，正可以因祸得福、转败为功。为当时的计策，只要能在魏州、恩州、冀州、沧州境内宽广地修筑堤防，约束拦截水势，疏导壅积，遏制冲击要害，那么这条河即使比不上禹的功绩，也还可以与王景治理的河道相比，千年之内可以没有水患。然而朝廷议论纷乱，必定要使河水回流向东。六塔河失败后，二股河又兴修。到元丰四年，黄河又向北流，宋神宗的意图也懈怠了。王安石委任程昉、范子渊疏浚河川，几乎把治河当作儿戏。陈祐甫援引李垂的建议，请求恢复西河故道，皇帝爱惜民力，也没有批准。【《禹贡锥指》】哲宗即位后，又商议使河水回流，大致说河尾向北，恐怕流入契丹境内，那么两国边界就会越过黄河南移；契丹必定修筑桥梁并据守，把它设置为州郡，中国将完全失去险要阻隔。苏辙对此加以驳斥，认为契丹境内的河水向南流入海，地势北高，黄河没有向北迁徙的道路；而且海口深而经过疏浚，水势没有迁移的可能。范百禄也说：界河将来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再加上海潮早晚往来冲荡，必定不会浅淤，河尾怎么能径直流入北方边界？这些话也足以解除他们的疑惑。不久，绍圣年间的臣僚竭力主张东流，堵断北口，大概是借治河之事来伸张他们继承熙宁旧说的主张，意图不在河道本身，更没有什么可再讨论的。元符二年黄河再次决口向北流，地势如何已经明白了。然而建中靖国初年，仍有人提出东流方案，议论纷乱，如蝉声喧噪、沸汤翻腾，一人倡议，百人附和。自庆历以来五十多年，凡是朝廷众议纷纷的日子，都是坐失防备时机的日子。最终把这片土地交给了金源氏，而河道更加向南迁移，澶州、滑州、汲州、胙州之间被疏浚成了平地，难道不可惜吗？【《禹贡锥指》】

译宋哲宗元符三年正月己卯，徽宗即位，郑佑、吴安持等人都得到任用；登基大赦后，他们又陆续被牵连复职。中书舍人张商英封还诏书并上奏：“郑佑等人先前主张回河，都违背了神宗要使河水北流的意旨。”皇帝不听。张商英又曾论说道，水官不是合适的人选，治河应当顺其自然，只用堤防阻挡，就像堵住小孩的嘴来止住哭声一样。三月，任命张商英为龙图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兼专门负责功役、提举河事。张商英又陈述五件事：一是开通古沙河口；二是恢复平恩四埽；三是引导大河从古漳河、浮河入海；四是筑御河西堤，开通东堤淤积的河道；五是开通木门口，泄导徒骇河向东流。总的意思是想顺应地势，疏浚河道入海并加以防护。四月，黄河在苏村决口。七月，下诏张商英不要治理河道，只办理本职事务，因河事而差遣、任用的官吏一并罢免。重新设置北外都水丞司。【《宋史·河渠志》】韩宗武考中进士，韩忠彦镇守瀛州时，征召他任河间县令。正值河水泛溢，他要增修堤防、保护城池，县吏率领五百名士兵砍伐近郊木材，即使坟墓上的树木也不放过。乡中父老拦路哭泣，韩宗武入府禀告，停止了这件事。徽宗即位后，任他为秘书丞。【《宋史·韩宗武传》】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春，尚书省说：“自去年夏天苏村涨水以来，整条河漫流，如今已经淤高三四尺，应当修筑西堤。”诏令都水使者鲁君贶同北外丞司筹划办理。于是左正言任伯雨上奏：“黄河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二千年了，自古以来竭尽天下力量治理河水的，没有比本朝更严重的；而迎合众人的偏见，想压低大河水势、强行使它顺从人的意愿的，也没有比近世更厉害的。臣不敢引用久远往事，只说元祐末年小吴决口泛溢时，议论者竟用诡诈谋略、奇异计策，想建立奇功以求厚赏，不顾地势，不体恤民力，也不吝惜国家费用，竭力主张东流，在洪水中设置马头埽，安置锯齿形梢木，刍草、木材耗费达到百倍，强力遏制水势使它向东流去，简直是凌空架设，并不只是让河水在地面上流行而已。堤防越增越多，仍战战兢兢担心决口；澄清的泥沙和淤泥日久越积越高，一旦决溃，又重新向北流。这不是堤防不坚固，也是事理和地势必然导致的结果。过去大禹治水，不仅顺其自然，也从来没有不因应变化加以疏导的。河水混浊，泥沙各占一半，流行日久，逐渐淤积，那么长久之后必然决口，这是形势所不能改变的。” 有时向北流，有时向东流，怎么可以凭人力控制呢？如今的防治办法，正应当顺着河水所向，宽广地修筑堤防，约束拦截水势，使它不至于大范围漫流。如果担心北流淤塞塘泊，也只应顺着塘泊岸边增设堤防，这才是长久的防备。听说近来又有人提出东流的办法；这不仅因为连年灾荒，居民流散，公私财力枯竭，百无一存，形势困窘，实在不能实行；而且河水从高处奔向低处，水流湍急凶猛，刚刚发生溃决，形势也不能改变。假如兴修工程，只会白白耗费公私财力，大概不是有利于百姓的举措，实际上是自取困窘的道路。【《宋史·河渠志》】宋徽宗崇宁二年，岳飞出生还不到一个月，黄河在内黄决口，洪水突然冲来，他的母亲姚氏抱着岳飞坐在一口瓮中；汹涌的洪涛冲到岸边，他们得以免难，人们都认为这很奇异。【《宋史·岳飞传》按：岳飞死于绍兴十一年辛酉，享年三十九岁，逆推至徽宗崇宁二年癸未，正是他出生的年份。】宋徽宗崇宁三年十月，臣僚说：“昨天奉诏办理大河事务，从西路经过边防州军，返回武强县，沿河堤到深州，又向北到衡水县，才到达冀州；随后又向北渡过黄河，经过远来镇，并分派属官察看恩州以北河流的次序。大体说来，水性没有不向下流的，引水使它流向高处，绝不可能做到。何况西山的积水，水势必定要向下流；各处都顺应它的形势加以疏导，就没有壅塞遏止的祸患。”下诏开挖修治直河，以削弱水势。【《宋史·河渠志》】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工部说：请求把苏村等处的运粮河堤修成正堤，用来承受涨水；与修筑弃堤、直堤相比，可以减少工程用料四十四万料，七十一万有余。朝廷采纳了。闰二月，尚书省说：大河北流，汇合西山各处水流，在深州、武强、瀛州、乐寿埽俯视雄州、霸州、莫州以及边防塘泊；万一决口泛溢，灾害非常严重。下诏增修两处埽岸堤防并储备物资，以防备涨水。这一年，大河水流平稳。【《宋史·河渠志》】宋徽宗崇宁五年二月，下诏把滑州的浮桥系缆固定在北岸，并修筑城垒，设置官兵防守。八月，修葺阳武副堤。【《宋史·河渠志》】杜常在崇宁年间任工部尚书，以龙图阁学士身份任知河阳军。大河在直州西上埽决口，形势非常危急，杜常亲自督防，迁移到埽岸上居住。埽岸溃决，洪水冲到杜常身边，他坐着不动。于是役夫都尽力施工，河水终于退去，河郡依赖此事得以安定。【《宋史·杜常传》】宋徽宗大观元年二月，下诏从阳武上埽第五铺开挖直河，直到第十五铺，以分泄、减弱水势。有关官署说：河身应长三千四百四十步，河面宽八十尺，河底宽五丈，深七尺，计算需十万七千多工，使用夫役三千五百八十二人，总共一个月完工，朝廷采纳了。十二月，工部员外郎赵霆说：南、北两丞司合计开挖直河，共长八十七里，用钱八九万缗。将来工程成功，可以免除河防忧患，并节省长久的费用。诏令采纳。【《宋史·河渠志》】这一年，京东发生水灾，黄河泛溢。【《宋史·徽宗本纪》】这一年夏天，发生大水，河北、京西黄河泛溢，漂走淹没民户。【《宋史·五行志》】宋徽宗大观二年五月，赵霆提出免除夫役的建议，大意说：黄河调发夫役修筑埽岸，每年春初使数路骚动，常常导致百姓破产。”

译今年春天滑州鱼池埽应当征发夫役，曾经命令百姓缴纳免夫钱，用来买土增补埽岸；与直接征调夫役相比，反而还有余剩。请求下诏有关官署，凡是堤岸、埽岸需要征调春夫的，都依照这个办法办理，立为永久制度。诏令说：河防夫役每年劳作十万工，河边百姓苦于征调；可以让上等户出钱免役，下等户出力服役，把筹划方案分条奏报。丙申，邢州说黄河决口，陷没钜鹿县；下诏把县城迁到高地。又因为赵州隆平地势低湿，也迁移县城。六月己卯，都水使者吴玠说：自元丰年间小吴口决口，北流进入御河，向下汇合西山各处水流，到清州独流砦三义口入海；虽然深得凭借地势险要加以保固的好处，但年月渐久，水流侵逼塘堤，冲坏道路，啃蚀损坏城砦。臣奉诏修治堤防，抵御涨水泛溢；然而用八尺高的堤防，面对九河的下游河尾，恐怕不能抵挡。如果不等出现损坏缺口就随时增修，最终又会毁坏，使河水与塘水相通，这对边防不是良策。请求下旨修葺，朝廷采纳了。庚寅，冀州河水泛溢，毁坏信都、南宫两县。【《宋史·河渠志》】这一年八月辛巳，邢州河水泛溢，毁坏百姓房屋，重新遭受水灾的民户很多。【《宋史·徽宗本纪》】这一年秋天，黄河决口陷没，淹没邢州钜鹿县。【《宋史·五行志》】宋徽宗大观三年六月庚寅，冀州河水泛溢。【《宋史·徽宗本纪》】这一年八月，下诏沈纯诚开挖兔源河。兔源河在广武埽对岸，用来分泄、减弱埽岸以下的涨水。【《宋史·河渠志》】这一年黄河在清河决口。【《淮安府志》】宋徽宗政和四年十一月，都水使者孟昌龄说：“今年夏秋两季涨水时，黄河上下游都沿河道中部流行，滑州浮桥不必拆卸，大大节省了每年的费用。”诏令准许接受称贺，官吏按等级分别施恩。孟昌龄又献议说：“疏导黄河经过大伾山，可以设置永久性的浮桥。黄河水从大伾山东面流来，直冲到大伾山西面才停，流行数里后转向南方，又向东转弯通过，随后再折向北方而东流，直到大伾山东面，也不过十里罢了。观察地形和水势，东西两端相对，直接开通很容易；防护不过十多里，且地势低洼，可以开成河道，依傍山势可以修筑桥头，又有中潬，正像河阳一样。如果引水穿过大伾大山和东北的两座小山，分成两股流过，在下游汇合，就可借三座山作为桥基，系住浮桥，节省费用几十乃至上百倍，也可以减轻河朔各路的劳役。”朝廷高兴地采纳了他的建议。【《宋史·河渠志》】宋徽宗政和五年，设置提举修系永桥所。六月癸丑，朝廷向河北、东京、京西路颁降德音，大意说：“开山分流，遵循九河已经疏导的遗迹，架桥跨在山脚，成就万世永远依赖的功业。劳役没有超过期限，担忧没有违误旧规，使人不再受往来阻隔之苦，地域不再有南北差异。神灵受到感化而安顺，百姓欢呼起舞。想到北方荒野以及京畿附近，畚箕铁锹纷纷使用，柴薪刍草不断转运，百姓也已经劳苦不堪，朕对此深感怜悯。应当推行宽宥之恩，并扩大免除赋役的恩惠。凡负责开河的官吏，令提举所将工程功力等第上奏。”又下诏：“居山至大伾山的浮桥，属濬州的，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山的浮桥，属滑州的，赐名荣光桥。”不久又将荣光桥改名为圣功桥。七月庚辰，皇帝亲自撰写桥名，刻在摩崖上。河道开通时，水流虽然畅通，但湍急凶猛，遇到山势稍窄的地方，往往泛滥，附近营寨的民夫大多被冲走淹死，因此也波及通利军。后来终于形成巨大的湖泊。这个月，孟昌龄升任工部侍郎。八月己亥，都水监说：“黄河借三山而通流，正在通利军东面，担心水势泛滥成灾，请把军城迁到大伾山、居山之间，以迁就地势高亢之处。” 朝廷同意了。十月丁巳，中书省说：“冀州枣强埽决口，知州辛昌宗是武臣，不熟悉河务，诏令由王仲元代替他。”十一月丙寅，都水使者孟揆说：“黄河连续经历涨水和淤积，河滩已经升高，导致河流偏向东岸。如今若修筑堵塞枣强上埽的决口，费用无法估量，而且冬季已深，难以施用人力。即使竭尽力量堵住，东堤上下二百多里也必须全部加高加固，与水势抗争，仍不能完全避免决口泛滥的祸患。如今漫水流行，经过的多是盐碱地和积水之地，又不冲犯州军，只经过数县，沿途曲折缠绕御河，最后汇入黄河；不如从决口上游恩州境内的水堤开始，增补旧堤，接续御河东岸，使之与黄河合流。”朝廷同意了。乙亥，群臣说：“大禹治水的遗迹湮没在数千年之前，陛下独运神智，一旦兴复导河三山的工程，使长堤盘曲坚固，横截巨大水患，依山架桥，真是天造地设，威势显示于南北，超过古人。大功已经完成，希望申令有关部门，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观察水势趋向，随时修筑堤防，更加增高加固。” 每逢涨水，水官和漕臣都不停地巡视。”诏令将此事交给孟昌龄办理。【《宋史·河渠志》】蔡京任命孟昌龄为都水使者，开凿大伾山三山，创建天成、圣功二桥，大兴土木工程，耗费不下四十万两，两河百姓忧愁困苦，无法生活，而蔡京却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是稷、契、周公、召公一类的人物。【《宋史·蔡京传》】宋徽宗政和七年五月丁巳，群臣说：恩州宁化镇位于黄河旁，地势低洼，正处在弯道水流冲击猛烈的地方；堤岸年久，脆弱单薄，沁水从堤中渗透的地方很多，附近镇民一向都迁移躲避。正值秋夏交替之时，时雨丰沛，一旦失去堤防，不仅东流方向难以预料，所关系的一方百姓生命也极为重大，还恐怕妨碍大名、河间诸州往来边路，请交给有关部门加筑堤防，共同防护。朝廷同意了。六月癸酉，都水使者孟扬说：旧时河阳南北两河分流，筑立中潬系住浮桥；近来因为北河淤塞，水不能通行，只流入南河，于是修系一座桥。因此河道狭窄，水势冲击猛烈，每逢涨水多有损坏；希望设法把北河恢复开通，并修系南北两座桥。朝廷同意了。九月丁未，诏令孟扬专门办理此事，并令河阳守臣王序筹办钱粮，督促工程材料。【《宋史·河渠志》】这一年，瀛州、沧州一带黄河决口，沧州城没有被淹没的只剩三版高，百姓死亡一百多万。【《宋史·五行志》】唐恪任沧州知州，黄河决口，洪水冲到城下，唐恪登城救护治理。

译都水使孟昌龄发布檄文，索取船只和军队，唐恪答复说：水势正凶猛，船只应当用来防备紧急情况；沧州处在最边远的边境，军队没有诏旨不敢调遣。孟昌龄大怒，弹劾唐恪；唐恪不为所动，更加努力治理水患，洪水退去，沧州城得以保全。诏书表彰赞美他，晋升为龙图阁待制，任扬州知州。后来召回任命为户部侍郎，京师突然发大水，水势涨到汴河，几乎泛滥，朝廷交给唐恪治理。有人请求挖开南堤，以缓解宫城的水患，唐恪说：“水涨堤坏，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若主动决堤放水浸入城中，就是让我们的百姓变成鱼鳖了。”他立即乘小船察看水源和水流去向，寻找有利疏导的办法，于是挖开金堤，把水引入河中。十天左右水位便平定了。唐恪入朝奏对，皇帝慰劳他说：“宗庙社稷能够安定，是你的功劳。”唐恪拜了两拜，于是上疏说：“水属阴类，如今竟冲犯宫阙，上天或许是因为阴气过盛所造成的灾异，来警告陛下吧？希望陛下留心时事，更加警惕上天的戒示。”宣和初年，升任尚书。靖康初年，任同知枢密事、中书侍郎。金人逼近，百官拥立张邦昌，命吴幵、莫俦入城索取拥戴文书。唐恪已经签了名，便服药自杀。【《宋史·唐恪传》】宋徽宗重和元年三月己亥，诏令滑州、濬州交界的万年堤，全部借助林木加固堤岸，并广泛种植树木，以增强地势。五月甲辰，诏令孟州河阳县第一埽，自春季以来河势湍急凶猛，侵蚀民田，逼近州城，距离正好二三里，命都水使者会同漕臣、河阳守臣设法加固保护。这个秋季，两广武埽情况危急，诏令内侍王仍前往查勘处置。【《宋史·河渠志》】蒋兴祖任开封府阳武县知县。阳武是古代博浪沙所在地，土质脆弱恶劣，大河逼近其南面，曾因连日降雨而泛滥，埽岸器具溃毁；蒋兴祖亲自抢救防守，露宿在堤上，持续四十多天，堤坝因此没有毁坏，治理成绩在京畿各县中最优，差使们交相荐举他。靖康初年，他为国死难，诏令追赠朝散大夫。【《宋史·蒋兴祖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三里〕 宋徽宗宣和元年九月辛未，蔡京等人说：“南丞管辖的三十五座埽，今年涨水以后，堤岸下面一律生出沙滩，河水沿河道中部流行，实在是因为圣德昭著而与天地相感，神灵顺从相助。”希望把这件事宣付史馆，诏令送交秘书省。十二月，开挖修治兔源河和直河全部完工，颁降诏书加以奖谕。【《宋史·河渠志》】宋徽宗宣和二年九月己卯，王黼说：“昨天孟昌龄筹划河务，到了滑州韩村埽，察看河流冲到寸金潭，水势顺着低处而下，很难防御阻挡。近来刚降诏令，命令在书定淃湾相对的位置开挖直河，正准备商议开凿，忽然自行形成了一条直河。寸金潭以下的水已经安稳流行，在役的人聚在一起仰头感叹。”请求把此事交给史馆，并率领百官上表祝贺。朝廷同意了。【《宋史·河渠志》】宋徽宗宣和三年六月，黄河在冀州信都泛滥。十一月，黄河在清河埽决口。这一年，水毁天成桥、圣功桥，官吏按等级分别受到处罚。【《宋史·河渠志》；《宋史·徽宗本纪》记载：这一年六月黄河在恩州清河埽决口，与《河渠志》记载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宋徽宗宣和四年四月壬子，都水使者孟扬说，他奉诏修系三山东桥，共用役工十五万七千八百人。如今桥已经多次经历涨水，没有忧患。诏令因桥毁而失职、被降级的官员，一律恢复原有品秩。【《宋史·河渠志》】宋钦宗靖康元年二月乙卯，御史中丞许翰说：保和殿大学士孟昌龄、延康殿学士孟▯龙、图阁直学士孟揆父子，相继主持有关职务二十年，罪恶过错堆积如山，妄称设置堤防有功，虚报梢桩数量，耗尽民力，聚敛金帛，结交权贵，内侍王仍是他们的幕后主使；他们超越常格授予官职名位，不知止境。黄河浮桥每年造船，京西百姓还害怕这种劳役，而孟昌龄声称在三山修建防护、改变黄河水势，顿时取得百年浮桥的费用，却只换来几年行路的景观，被冲走淹没的百姓不下万人。近畿辅郡县一片萧条破败，所任官吏按照计算出的钱数叙功，富商大贾争相把名字写入名册，人不在公职，却遥受分配的爵位赏赐。每兴办一项工程，侵吞隐没的钱财不计其数，省部和御史都无法查考。陛下正要澄清朝政、建立功业，如果不先诛杀或流放孟昌龄父子，就无法向天下昭示。希望没收他们的奸赃，依正典刑处理。诏令一并罢免职务：孟昌龄在外任宫观官，孟▯龙依旧权摄都水监职事，孟揆等桥船处置完毕后再取防。许翰又请求查考账簿、揭发他们的奸赃，于是诏令孟昌龄改授中大夫，孟▯龙、孟揆改授中奉大夫。三月丁丑，京西转运司说：本路每年征发河防夫三万人、沟河夫一万八千人；由于连年歉收，群盗劫掠，民力困乏，请酌量减少免除一些。诏令减少八千人。【《宋史·河渠志》】靖康年间，陈求道任判都水监；陈留黄河决口四十多天，漕运输送不通，京城大为恐慌。开封尹宗泽命陈求道治理，七天后黄河完全恢复旧河道。【《宋史·陈求道传》】

译在这以前，大中祥符四年黄河在通利军决口【通利军治所在黎阳】，与御河汇合，不久经过堵塞治理。到了庆历八年，黄河从澶州东北三十里的商胡埽决口向北流，经过清丰县西面【在今大名府东南九十里】；又向北经过南乐县西面【在今大名府东南四十里】；又向北到大名府东北，与永济渠汇合【就是今天的卫河，《元城县志》说卫河在县城东北】；又向东北经过冠氏县西北【今山东东昌府冠县北有冠氏故城】；又向东北经过馆陶县西面【在今东昌府西一百三十里，与平恩县分水；今邱县西有平恩故城，卫河在县东南四十里】；又向东北经过临清县西面【《元和郡县志》说永济渠在临清县城西门外，就是今天的临清州】；又向东北经过宗城县东面【《水经注》说白沟向东北经过广宗县东面，称为清河；其故城在今威县境内。宋代宗城就是旧广宗，今为顺德府广宗县；威县境内的清河在县东】；又向东北经过清河县东面【今广平府清河县东有卫河；《广平府志》说清河县有黄河故道在县北一里，也叫黄芦河，向北流入南宫县境】；又向东北经过夏津县西北面【在今东昌府高唐州西五十里，卫河距县城四十里，与清河县分水】；又向东北经过武城县西面【在今高唐州北一百二十里，县西十里有东武城故城，《水经注》说清河经过它的西面；今卫河在县西，与清河县分水】；又向东北经过枣强县西面【在今真定府东南三百里，枣强故城在今县东南】；又向东经过将陵县西北面【将陵唐代属德州，五代后周时省长河县并入，将陵于宋景祐元年迁治长河镇，改属永静军；永静军今为河间府景州。元代分将陵县地设置故城县，今卫河在其南面，与恩县分水】；又向东经过德州，进入吴桥县境。《金史》记载，吴桥县有永济渠。吴桥原本是安陵县，宋景祐二年废并入将陵县。如今卫河在县西二十里；《宁津志》说县西三十里有古黄河，从吴桥流入，又向北进入南皮县，河面宽约二里，两岸废弃的堤坝高大陡峭，居民称为卧龙冈，大概就是永济渠，也就是宋代黄河向北流经的河道。黄河又向东经过蓨县南面【蓨县今为河间府景州，州志说卫河在州城东二十里】；又向东北经过东光县西面【在今河间府东南一百五十里。《水经注》说清河从胡苏亭向东北流，右边与黄河故渎相接，经过东光县故城西面；《寰宇记》说永济渠在东光县南二百步，南字大概是西字的错误。东光新志说卫河在县西三里】；又向东北经过南皮县西面【在今河间府东南三百七十里。《水经注》说清河从南皮县西面向东北流，无棣沟从这里流出，向东北经过盐山东北入海；清河又向东北经过南皮县故城西面。按故城在今县东北，卫河在县西二十里，与交河县分水。《通典》说无棣沟在隋末填塞废弃，永徽元年薛大鼎任刺史时上奏开通，引鱼盐之利到海边，百姓歌颂其好处】；又向东北经过清池县西面，向北与漳水汇合【《水经注》说清河从浮阳县西面向东北流，浮水故渎从这里流出，详见后文。清河又向东北经过浮阳县故城西面。按浮阳是汉代勃海郡治所，唐代改名清池，并设置沧州治所，就是今天的河间府沧州。《寰宇记》说永济渠在清池县西三十里。《水经·浊漳水注》说衡漳从成平县北面向东北流，进入清河，称为合口；今河间府青县南有合口镇】；又向东北经过干宁军东面【军治所在今河间府青县南。唐干宁年间析长芦、鲁城两县地设置干宁军，后周设置永安县作为军治，宋代改名干宁县，大观三年升军为清州，今为青县。卫河在县东。《寰宇记》所说御河在干宁县南十步，就是此处。县南二里有中山，山岩高耸，宋代因黄河经过而称为碣石，有人在山上刻铭；元代王充耘据此认为它是《禹贡》中的碣石，大错特错】；又向东北经过独流口，再向东到劈地口流入海中【《水经注》说清河向东北到泉州县北面，流入滹沱河；又向东经过漂榆邑故城南面，流入海中。泉州今为顺天府宝坻县，漂榆城在今河间府静海县北。按静海县原属宋代清州，县境有界河，也叫潮河，就是易水、滹沱、巨马三水汇合之处；从顺天府文安县流经县西北，与卫河汇合入海。塘泺兴起以后，文安、大城的水大多流入白河，流经界河的只有漳水、卫水。】独流口在静海县北二十里。《九域志》说：干宁军有独流、北独流、东三个寨，都在军治北一百二十里，就是这个地方。劈地口在静海县东北，再向东就是三义口，大概就是天津卫东北的三岔河。《志》说：漳水、卫水从西南方的静海县流来，经过天津卫北面，水流浑浊；潞水从西北方的武清县流来，经过天津卫北面，水流清澈；到天津卫东北面汇合，再向东南流出小直沽入海。天津也就是宋代的清州地界。】从今天的地理来看，开州、大名、元城【都属直隶大名府】；冠县、馆陶、邱县、临清【都属山东东昌府】；威县、清河【都属直隶广平府】；夏津、武城【属东昌府】；枣强【属直隶真定府】；故城【属直隶河间府】；恩县【属东昌府】；德州【属山东济南府】；吴桥、景州、东光、南皮、交河、沧州、青县、静海、天津【都属河间府；青县、静海、天津北面与顺天府的大城、宝坻交界】这些州县的境内，全都是宋代黄河向北流经的地方。

译商胡决口后二十一年，即宋神宗熙宁二年己酉，东流被引导，北流被堵闭。又过十二年，即元丰四年辛酉，黄河再次向北流。哲宗绍圣初年，又被堵闭。又过几年，即元符二年己卯，东流断绝，黄河终于向北流。大概从仁宗庆历八年戊子以后，到金章宗明昌五年甲寅，实际上就是宋光宗绍熙五年；这一年黄河在阳武决口，从胙城南面流出，南北分流入海，共一百四十六年。北流开始经过永济渠，后来又兼与漳水混流。《河渠志》记载：熙宁元年，黄河在瀛州乐寿埽泛滥。元丰五年，黄河在永静军阜城下埽泛滥。元祐五年，南宫等五座埽情况危急，诏令加固防守。绍圣元年，赵偁请求修治平乡、钜鹿埽。崇宁三年，群臣说，奉诏处置黄河：由西路经过沿边州军，回到武强县，沿着河堤到深州，再向北流下衡水，才到达冀州。四年，尚书省说：黄河北流汇合西山诸水，在深州、武强、瀛州、乐寿一带的埽下方俯视雄州、霸州、莫州；一旦决口泛滥，危害很大。诏令增修两座埽的堤防，并储备物资，以防涨水。大观元年，邢州报告黄河决口，淹陷钜鹿县，诏令把县城迁到高地。又因为赵州隆平县地势低湿，也迁到高处。后来冀州黄河泛滥，毁坏信都、南宫两县；宣和二年，黄河又在信都泛滥。现在考察阜城、平乡、钜鹿、武强、衡水、乐寿、信都、南宫等县，都是漳水流经的地方，御河不进入它们的境界，却屡次遭受黄河决口泛滥的灾害，这是北流混入漳水的明证。现在广平府曲周、平乡、广宗、钜鹿县的境内，都有黄河故道。县志说：宋元丰年间，北流决口流入漳水，于是成为黄河经过的河道。清河县北面又有黄河故道，向北流入南宫境内。大概宗城、清河两县的御河决口流入赵偁所说的地方：第一次决在南宫，第二次决在宗城，第三次决在内黄，都是向西决口，那么地势向西低下，显然可以看出，说的就是这件事。阜城、乐寿一带的水，则是从枣强的御河决口向北流去；熙宁元年，黄河从冀州枣强埽向北决口，注入瀛州。政和五年孟揆说，如果修堵枣强上埽的决口，费用无法估量，就是指此事。然而北流虽然混入漳水，仍然分成两道流行，在下游到清池县西面又与漳水汇合。所以徽宗即位后，张商英建议把黄河引入古漳河、浮河入海，大概是想把整条黄河都引入漳水，废弃永济渠的旧河道。浮河就是浮水，在今沧州东南，是《水经注》所说的浮水故渎【《淇水注》说：浮水在浮阳县境内发源于清河，向东北经过高城县宛乡城北面，又向东经过章武县故城，又向东经过箧山北面，又向东北经过栁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经过汉武望海台，又向东注入海中。应劭说：潮汐往来，每天两次。如今沟渠已经没有水了。今盐山县东北七十里有武帝台】。地势东高西低，北流屡次决口，若向西把整条黄河引入漳水，更符合大禹治水的遗迹。但黄河沿界河流向独流口入海，极为通畅便利，张商英却想改道，沿着长期淤塞的浮水故渎，到盐山县境内入海，实在是多此一举。张商英也不是懂治水的人。大禹时代的黄河本来沿西山脚向东北流去，贾让请求在黎阳遮害亭决口放水，使黄河向北入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当时没有被采用，但宋代黄河北流实际上走的就是这条道路。黄河入海的道路，应当近而不应当远。孙禁建议决开平原金堤，让黄河流入旧笃马河，流行五百多里入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许商阻止了这个建议，但宋代黄河的东流最终还是由笃马河入海。大概远大的谋划虽然被人阻挠，上天最终一定会使它实现；一时受到压抑，万世得到伸张，只是因为他的言论合乎事理罢了。宋代君臣讨论治河，往往有至理名言。熙宁五年，神宗对执政大臣说：“河决口不过占据一条河道的地方，或向东或向西，如果利害没有什么差别，就听任它趋向哪里吧。”元丰四年，神宗又对辅臣说：“水性趋向低处，用合乎水道的办法治水，不违背它的本性就可以了。如果能够顺着水流方向迁移城邑来躲避，又有什么忧患呢？即使神禹再生，也不过如此，这是一句至理名言。”然而把这话施用于商胡北流，正好适宜。若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洪水溃决四处泛滥，占据的地方不止一条河道，难道也应顺着水流方向，迁移城邑来躲避吗？欧阳修说：“黄河本来含有泥沙，没有不淤积的道理。淤积通常先发生在下游，流水渐渐受阻后便决口。上游地势低的地方，所以黄河已经废弃的河道，自古以来就难以恢复，这也是一句至理名言。然而瓠子决口二十多年后，汉武帝堵塞了它，黄河又恢复向北流。二渠河冲入汴水、济水，流入淮水、泗水六十多年后，王景治理它，黄河仍由千乘入海。” 如今横陇的迁徙才二十年，怎么能断定一定不能恢复？只是北流确实便利，不应当再在横陇另生事端。”苏辙说：“黄河的水性，水势急就畅通，水势缓就淤积。既然没有东西两面都水势急的形势，哪里有两条河并行的道理？这是一句至理名言。然而我看宋代的两股水流，就是唐代的马颊河；把它当作支渠，承受黄河水的十分之一二，本来也没有害处，只是不能让它的规模大到与主河相等。”张商英说：“治河应当顺其自然，只使用堤坝障拦，就像堵住孩子的嘴来制止哭闹，这是一句至理名言。话出自贾让，但贾让的意思是，正道应当常流，不可仿效战国时那样设置曲折的堤防。若在水流冲击猛烈的地方担心溃决泛滥，不增高低洼处、不培厚薄弱处，又凭什么防御呢？”任伯雨说：“从前大禹治水，不只是顺其自然，也未尝不因势变化来疏导它，这是一句至理名言。但必须像北流那样符合大禹治水的遗迹，才可以顺势加以有利疏导。若把水注入钜野、沟通淮水泗水，怎么能不反过来使它向北流呢？”这几种说法，就像棋手必胜的一着棋，低水平的人混杂施用，便会使全盘落空；古今治水经验形成的方法，庸医误用，也会无数次害死人。因此，治河的方法，有时采用新的，有时采用旧的；有时合流，有时分流；有时疏通，有时堵塞；有时不加干预，有时必须干预；有时只需小规模处理，有时必须大规模处理。能够神明般灵活而透彻地掌握它，取决于治河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来办理，就一定会造成危害。这就是孟子所憎恶的执守一端。【《禹贡锥指》】宋高宗建炎二年冬，杜充决开黄河，使水从泗水流入淮水，用来阻挡金兵。【《宋史·高宗本纪》】《行水金鉴》卷十四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五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金朝刚刚攻克宋朝时，两河全部交给刘豫管辖。刘豫灭亡后，黄河便全部流入金朝境内。几十年间，黄河有时决口，有时堵塞，迁徙不定。金人设置官员和属吏，主管这件事。沿河上下共有二十五座埽，其中六座在河南，十九座在河北。【《金史·河渠志》】按范成大《北使录》说：“濬州城西南有积水，像河一样，大概是黄河的余水。”又按《宋史·隆兴再请和》记载，孝宗隆兴年间以范成大充任金国祈请国信使【见《范成大传》】。孝宗隆兴元、二年，即金世宗大定三、四年。当时濬州城下只有积余水，可以知道在隆兴以前黄河已经离开濬州、滑州。朱熹《语录》有一条说：“元丰年间黄河北流，此后中原多事，后来改为南流。金人也多事，近来又北流。这是听归正人的说法。”大概当时黄河曾经南流，不久又恢复向北流。【《禹贡锥指》】金世宗大定八年六月，黄河在李固渡决口，洪水冲毁曹州城，并在单州境内分流。九年正月，朝廷派都水监梁肃前往察看。河南统军使宗室宗叙说：“黄河决口泛滥，是因为河道淤积，不能容纳水流。如今曹州、单州虽然遭受水患，但两州本来就靠水利为生，受灾农田并不多。现在想让黄河恢复旧河道，不仅要耗费大量工程，而且最终也难以成功。即使能够堵塞，日后遇到久雨积水，也还会再次决口，那么山东的河患就不只是曹州、单州这一处了。况且沿河数州之地突然兴起大工程，会使人心动摇，恐怕宋人乘机制造边患。”梁肃也说：“新河有六成水，旧河有四成水。如今若堵塞新河，两股水就会重新合为一股；一旦涨水泛滥，向南决口就会危害南京，向北决口则山东、河北都会受害。不如在李固渡南面修筑堤防，以防决口泛滥为好。”尚书省将此事上报，皇帝采纳了宗叙、梁肃的意见。【宗叙、梁肃本传大略相同】三月，任命宗叙为参知政事。皇帝对他说：“你从前任河南统军时，曾经谈到黄河堤埽的利害，很合朕意。朕常常想到百姓，凡有征调，官吏互相作弊；如果不早作打算，到了期限才强行征收，百姓就会增加十倍的费用。然而征收来的物资，有的堆积多年，以至腐烂朽坏而不能再用，使我几十万百姓的财物全都变成废物，这种危害不是小事。你既然参与朝政，凡是类似这样的事情，都应当革除其中的弊病，选择有利的办法施行。”【《金史·河渠志》】金世宗大定十一年，黄河在王村决口，南京、孟州、卫州交界一带多受其害。【《金史·河渠志》】金世宗大定十二年正月，尚书省上奏：巡检官说，水向东南流，水势很大，可以从河阴、广武山沿河向东，到原武、阳武、东明等县以及孟州、卫州，增筑堤岸。每天役使一万一千名民夫，限期六十天完工。诏令派太府少监张九思会同南京留守事赫舍哩邈，监督防护工程。【《金史·河渠志》】金世宗大定十三年三月，因为尚书省请求修治孟津、荥泽、崇福埽的堤坝，以防备水患，皇帝于是命令从雄武埽以下八座埽，一并按同样办法办理。【《金史·河渠志》】金世宗大定十七年秋七月，大雨，黄河在白沟决口。十二月，尚书省上奏修筑河堤，每天役使一万一千五百名民夫，限期六十天完工。诏令在十八年二月一日征发六百里以内的军夫，并抽调职官人力的一半，其余听任征发民夫。命尚书工部郎中张大节会同南京留守事高苏监督工程。此前，祥符县陈桥镇以东到陈留潘冈，黄河堤道有四十多里，由县官兼管此事。南京有关部门说，请求专门设置埽官。大定十九年九月，才设置京埽巡河官一员。【《金史·河渠志》】金世宗大定二十年，黄河在卫州、延津决口，京东埽一带漫水一直蔓延到归德府。巡检官、南京副留守舒穆噜辉者说：“黄河因为今年秋季久雨积水而暴涨，于是失去旧河道，水势更加向南流。”宰臣把情况上报，于是从卫州埽下接到归德府南北两岸，增筑堤坝来抵御猛烈水流。估计工程需一百七十九万六千多个工日，役使二万四千多名民夫，限期七十天完工。于是又在归德府创设巡河官一员，设置埽兵二百人。并且诏令频繁服役的地方免除今年的赋税。二十一年十月，因为黄河已经迁回旧河道，命令修筑堤防以作防备。【《金史·河渠志》】黄河在卫州决口，横流向东。沧州境内有九河故道，张大节立即认为应当修整堤坝，水患没有造成危害。章宗即位后，张大节升任中都路都转运使。【《金史·张大节传》】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八月，黄河在卫州决口，堤坝毁坏，冲毁卫州城。皇帝命户部侍郎王寂、都水少监王汝嘉骑驿马赶赴当地，筹划防备。王寂察看受灾百姓，却不加救济，只专门召集众人捕捞鱼类，把获取官物当作主要事务，百姓十分怨恨。皇帝听说后很厌恶他。不久黄河水势泛滥，波及大名。皇帝于是派户部尚书刘玮前往，代理户部事务，按照实际情况筹划处置。降王寂为蔡州防御使。冬十月，皇帝对宰臣说：“朕听说亡宋时治理河防，每隔一步设置一人，可以增加设置河防军的数量。”后来又说：“近来听说河水泛滥，百姓遭受灾害，资财产业全都耗尽，如今又派官员到受灾路分去推排财产，这是为什么？”右丞张汝霖说：“现在推排的地方，都不是受灾之处。”皇帝说：“即使这样，也一定是邻近的地区。既然邻水而居，难道没有受到惊扰、迁移躲避的人吗？计算他们的财产，哪里还会有剩余？还推排什么？”十一月，皇帝又对宰臣说：“黄河还没有在卫州决口时，曾经有人报告过；决口以后，有关部门为什么不让朕知道？”命令查问其中原因。【《金史·河渠志》】这一年迁徙卫州胙城县。【《金史·世宗本纪》】刘玮升任户部尚书。当时黄河在卫州决口，从卫州到清州、沧州都遭受其害，诏令他兼任工部尚书，前往堵塞决口。

译有人认为这是天灾流行，不是人力所能防御的，只应迁移百姓来躲避水流冲击。刘玮说：“不是这样。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它们交替兴衰。如今黄河决口，是土不能胜水。等到秋冬交替之时，水势稍微减弱，再逐步兴修堤坝，大概可以堵住。”第二年春天，刘玮斋戒后向黄河祈祷，工程同时展开，黄河于是恢复旧河道，朝廷召回他并增加品秩。【《金史·刘玮本传》】金世宗大定二十七年二月，御史台说：“历来沿河京府州县的官员，对辖区内河防缺损毁坏坐视不管，特别不放在心上。如果命令沿河京府州县的长官、副职，都在官衔中兼管河防事务；在任内筹划得当、能够抵御大患的，或者防守不谨慎、以致疏忽失误的，临时上奏，议定赏罚。”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并命令每年将要泛滥的时候，令工部官员一人沿河巡检。于是规定南京府及所属延津、封丘、祥符、开封、陈留、胙城、杞县、长垣，归德府及所属宋城、宁陵、虞城，河南府及孟津，河中府及河东，怀州、河内、武陟，同州、朝邑，卫州、汲、新乡、获嘉，徐州、彭城、萧、丰，孟州、河阳、温，郑州、河阴、荥泽、原武、汜水，濬州，卫州，陕州、阌乡、湖城、灵宝，曹州、济阴等府州县的长贰官，都提举河防事务；四十四县的县令、县丞等，都主管河防事务。滑州、白马、睢州、襄邑、滕州、沛县，单州、单父，解州、平陆，开州、濮阳，济州、嘉祥、金乡、郓城等四府十六州的长贰官，都提举河防事务；四十四县的县令、县佐，都主管河防事务。起初，卫州被黄河冲毁，命令增筑苏门山，以安置州治。到大定二十八年，水势平息，居民逐渐回来，都不愿迁移。于是派大理少卿康元弼前往察看。康元弼回来上奏：“旧州百姓恢复生产的很多，而且南使驿道和馆舍都在这里；过去因为没有作好防水准备，所以遭受灾害。如果只修补堤坝的薄弱、残缺处，就可以没有忧患，比迁移州治省钱数倍。不如顺从百姓意愿，修治旧城更便利。”于是没有迁移州治，仍下令从今以后河防官司怠慢失备的，都要加重治罪。【《金史·河渠志》】这一年十一月甲寅，诏令黄河泛滥时，农夫遭受灾害的，免除一年差役和税赋；卫州、怀州、孟州、郑州因堵塞黄河而承担劳役的，也免除今年的差役和税赋。【《金史·世宗本纪》】黄河在曹州、濮州之间决口，靠近水边的百姓多被淹没；朝廷派康元弼前往察看。他观察地形像一个盆，而城池在盆中，水很容易造成灾害，于是请求朝廷下令迁城，最终改在北原重新筑城，曹州百姓因此得到好处。康元弼出任▯州刺史，过了一年，授任大理少卿。此前，卫州城被黄河冲毁，增筑苏门山，暂时安置州治；水退以后，百姓不愿迁移，想重新返回卫州。于是派康元弼前往察看，他回来报告说治理旧城便利，于是恢复了原来的州治。【《金史·康元弼传》】金世宗大定二十九年五月，黄河在曹州小堤以北决口。六月，世宗下谕告诫有关官员说：“近来听说五月二十八日黄河决口，但上报的文书竟这样拖延。水患之事最为紧急，工程不能耽搁，稍微延误一会儿，堤防就难以固守了。”十二月，工部说：“修筑河堤需要六百零八万多工，除使用卷埽兵和军夫外，还应使用四百三十多万民夫。”于是下诏：距服役地点五百里以内的州府，免除其徭役；改在不需出夫的地方雇人服役，统一征收雇役钱，并根据财力核定科派。每个工给钱一百五十文，另每日发官钱五十文、米一升半。又命彰化军节度使内族裔、都水少监大龄夀统领五百人，往来巡察弹压。此前，河南路提刑司说：“沿河居民大多困穷逃亡，大概是因为河防差役繁重的缘故。”我私下认为，治理水患不过是修筑堤埽；如果土工作业能够据实计算，柴草、秸秆、木桩等按时征集，又有什么困难呢？今年春天修筑堤防，都水监起初估计取土地点很近，等到开工才发现远了好几倍。民夫害怕不能按期完工，只好用高价买土，一队民夫所花竟多达一千贯。又如许州起初征集薪草十八万多束，后来又摊派四万四千束，这些都是每年常规必需使用的物资。在农闲时均匀科派，就容易缴纳。从今以后，凡兴修堤埽工程，请准许都水监据实计算、衡量一年所需的物料，按照数额折算赋税；或者命令在冬月实行和买，分三期缴纳，以便民众。诏令尚书省详细议定后上报【《金史·河渠志》】。刘玑任户部员外郎时，上奏数件便宜之事。世宗对宰相说：“刘玑说在河堤上种柳树可以节省每年河防的费用，又谈到官钱利弊，意见很值得采纳。你们商议其中可行的，实行它。”于是擢升为潍州刺史【《金史·刘玑传》】金章宗明昌元年春正月，尚书省上奏：“臣等认为，从今以后凡是兴办工役，应先测量运土路程的远近、加筑堤防高低，确定工程量并规定期限，张榜告谕，使百姓预先知道，不要再增加劳役。河防所需的各种物资，委托都水监办理；每年八月以前，先登记旧有储备物资以外实际缺少的数量，以及第二年春季工程的大小多少，移文报告转运司，在冬季分三期筹办、缴纳。若水势不定，夏秋暴涨而形势危急，就使用相邻卷埽分防所储备的物资；如果仍然不足，再向最近的州县和买。但又考虑到百姓道路泥泞，运输缴纳困难，只准在赋税中折纳其他物品，并按较高价格由官府支付；违犯者一律依法论罪。还应命所属提刑司派一名正官，乘驿马赶赴现场监督查究。”这样就能使徭役工程有期限，河防也不会失去准备。皇帝批准了【《金史·河渠志》】。伊喇履升任尚书右丞。起初曹州黄河决口，皇帝问：“《春秋》记载二百四十二年，为什么不说黄河决口呢？”伊喇履回答：“《春秋》只是鲁国史书，所以很少涉及其他国家的事情【《金史·伊喇履传》】。”金章宗明昌四年六月，黄河在卫州决口，魏州、清州、沧州都受到灾害【《金史·五行志》】。十一月，尚书省上奏：“河平军节度使王汝嘉等说：大河南岸旧有分流河口，如果能够疏通引导，足以泄去水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译至于长堤以北，恐怕也有可以使水归入河道、排泄疏导的地方，请委派官员察看。济北卷埽以北，应当新建月堤。臣等认为应当采纳他们的意见。”都水监所属官员都因为熟悉河防，所以任命他们担任这些职务；应当让他们和王汝嘉等一同前往察看，以免产生不同意见。如果大河南北确实不能开挖河道使水归流，那么月堤就应按照原先的估计兴修。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十二月，下令都水监官员提控修筑黄河堤防，又命大名府派正千户一人，率领甲军二百人弹压办理此事【《金史·河渠志》】。金章宗明昌五年春正月，尚书省上奏：“都水监丞田栎同本监官员讨论黄河利害，曾经上状陈说：前代每逢古堤向南决口，大多经过南、北清河分流。南清河向北流，下游有几条干涸的河道，黄河水流经其中的，最多可占七八成。北清河是济水的故道，只能容纳二三成而已。如今黄河水向北冲刷长堤并从十多处流出，而堤外大多积水，恐怕难以按照原先的计划增修长堤并新筑月堤。可以在北岸墙村决口，使河水流入梁山泺，仍依旧河道分成南、北两条清河。只是北清河旧堤年久失修，应规定期限增筑大堤；而梁山故道有许多屯田军户，也应迁徙。现在计划先在南岸王村、宜村两处决开堤防导水，使长堤能够得到保护，暂且仍按旧办法办理。如果不能疏导，就依照上面的方案开决，分成四道，等观察水势后再相机处置。尚书省认为田栎等人的意见，同明昌二年刘玮等勘察后所议的利害不同【按：刘玮本传记载，明昌二年，刘玮任大名府知府，仍兼领河防事务；明昌三年被召回，授尚书右丞】；又命陈述意见的人冯德舆和田栎当面辩论，也有不相合之处，于是送交工部议定。尚书省又说：如果仓促在墙村疏通决口，因为靠近北清河的州县有二十多处，两岸绵延一千多里，那里原来堤防就没有修备，恐怕所驻屯的军户也都难以迁徙。今年先在南岸延津县决开堤防泄水；北岸长堤从白马以下、定陶以上，也都应加紧修筑防护，这样或许可以遏制将来的灾害。定陶以东的三处卷埽如果弃置堤防，就不必修筑，只决开旧有压河口，引导积水向东南流去；位于堤北张彪河、白塔河之间、遭受水冲的屯田军户，可以让他们迁徙；梁山泺故道上分屯的军户，也应预先安置。宰臣上奏说：如果仓促采用田栎等人的方案，恐怕一旦改变原有安排，利害关系非同小可。等召河平军节度使王汝嘉共同计议后，先派两名能干的官员，以行户部、工部事务的身份前往复核察看；如果意见相同，就让他们据实计算工程、物料以及州县距离，以便调发丁夫。负责督促春季工程的官员，就充任今年防守涨水的官员，并同都水监官员共同商议长久的治理办法。诏令任命知大名府事、内族裔、尚书、户部郎中李敬义充任行户部、工部事务官，以参知政事胥持国任都提控。又奏请派德州防御使李献可、尚书户部郎中焦旭到山东水流经过的州县，修筑护城堤；北清河两岸原有堤防的地方，另行征发丁夫修筑，并让他们一同研究河防方案。后来皇帝把宋代阎士良所著的一册《黄河利害》交给参知政事马琪说：“这部书所说的也有可以采用的地方，现在赐给你。”二月，皇帝告谕平章政事守贞说：王汝嘉、田栎专门掌管河防，这是国家的重大事务。我近来问他们是否曾到南岸巡视，他们竟说没有；又问决口后的水能否流向南岸，他们又说不知道，只说水向北流已经很久了。去年就应当筹划，如今竟这样不称职。你应当告诫并命令他们前往，尽心固守堤防，不要造成防备失误，并研究长久治理的办法；稍有违抗怠慢，就一并治罪。三月，行省以及行户部、工部和都水监官员分别陈述河防利害。都水监原先计划在南岸王村、宜村两处疏导河势，因为近来水势距离宜村堤稍缓，只有王村岸向上游数里处地势平缓，可以决开成为一条河，而且不侵及城市村落。又计划在北岸墙村疏通决口，仍旧分成两条清河，流入梁山故道；北清河两岸原来有小堤，残破不全，还应修筑大堤。尚书省认为，按照黄河的水势，如果在墙村决口放水，山东州县的肥沃土地以及各处盐场必然被淹没；即使修筑堤防，坏堤又不能完全容纳水势，工程劳役也会极其繁重，使山东百姓徒然困苦，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加害他们。况且长堤已经加固防护，又在南岸疏通决口，水势已经平缓；至于决河流入梁山泺的建议，沿水所经的城邑已经劝令修筑防城堤。先前修筑的清河旧堤，应派人停止工程。监丞田栎说：定陶以东三处卷埽的弃堤不应修筑，只是说决开旧压河口，引导逐渐汇集的水流入堤内。北张彪河、白塔河之间，凡是处在水流冲击处的屯田户，都应命令迁徙。臣等所见，只应在堤前修筑木岸来防备；其中居民目前不必迁徙，等到夏秋水势泛滥时，暂时命令他们躲避，水退后再各自恢复原业。这也是户部、工部所说的。皇帝说：土地相隔这样遥远，那里具体的利害怎么能全都知道？只要委托行省尽心筹划处置就可以了。四月，因为田栎陈述河防事务，皇帝告谕参知政事胥持国说：这件事不只是责成你一人，而是要你们同心筹划，不要让朕操心。

译如果按照田栎所说，修堤需要二十万工，每年服役五十天，五年可以完成。这样大的工程，古来从未有过，何况能否成功还不能确定；即使能够完成，恐怕也难以实行。迁徙四千军户并不困难，但水流将来决口后究竟流向哪里还不知道，倘若溃决奔流，又怎样抵御呢？如今在南岸两处疏通决口，使水势向南流，或许可以分散、削弱水势；但水势形态朕没有亲眼见过，难以制定具体方案，即使你也一样。丞相、左丞都不熟悉这些情况，可以召集百官详细议论后实行。百官都认为，田栎所说的放弃长堤、不再修筑新堤、让河水流入梁山故道，使南北两条清河分流，是节省费用、减轻百姓负担的长久办法。臣等认为黄河水势变化异常、没有定规，不是人力可以斟酌后随意指挥的。况且梁山泺已经淤积增高，而北清河狭窄，不能容纳洪水；加上沿途州县的农民、房屋和水井不计其数，如果让黄河向北流入清河，山东必然遭受灾害。田栎又说，请允许都水监发符文给州府和转运司，专门负责所需费用，并委任其承担责任，一切按军期事务办理，仍委托执政官提控。因为如今都水监官员已经增设，外地监司署司又多由沿河州府长官兼任，且命令各级官员管理河防；如果有人怠慢，已有按照军期事务判罪并处决的办法。田栎所说的办法没有一项可用，于是搁置了这项议论。八月，黄河冲决阳武旧堤，灌入封丘并向东流去。尚书省上奏说，都水监行部官员有未能固守堤防的过失；诏令同知都转运使高旭、武卫军副都指挥使钮祜禄奕一同前往筹划处置。尚书省又奏称：都水监官员以前已经有过失，也已经告诫他们要时时切实固守堤防；如今王汝嘉等却完全不加留意，明明看见水势向南流，却不预先筹划，接到留守司多次报告还屡屡拖延，以至于危害百姓，这就是故意违反关于防水的诏令，按私罪应当处以决杖。于是诏令王汝嘉等各削官阶两级，杖责七十，罢免职务。皇帝对宰臣说：“李愈谈论黄河决口之事，说应派大臣前往以安定人心，他说得很对。先前还担心河北决口，筹划堤防，尚且曾设置行省；何况如今水势正横决造成灾害，却只派小官前往，恐怕会失去众望。从国家全局看，山东的土地虽然比河南更重要，但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怎么能有彼此之分？”于是命参知政事马琪前往，并允许他便宜行事。皇帝又说：“李愈不能说完全无罪。即使都水监官员不受提刑司统辖，如果他们同留守司便宜征发百姓固守堤防，或者上报省部，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可是他们使朕听到的只是大肆声张水势，却没有任何筹划；等到已经决口，才同王汝嘉一起去察看就回来，也始终没有采取措施。朕问王村河口开导工程的月份，他们回答说在四月底结束，实际却是六月。连月份日期都还不知道，提刑司官员难道应当这样吗？”不久，命户部员外郎何格赈济被水浸的百姓。当时行省参知政事胥持国、马琪说已经到达光禄村，巡视堤口，发现河水浸漫，堤岸塌陷溃决到十多里以外，只有那里才能取土；而堤面狭窄，仅有几步宽，无法施工。即使竭尽人力暂时修成，最终还是会再次毁坏；中间又有淤积，地势高低不平，水流无法排泄，况且水退后形成的新滩也难以开挖。孟华等四处卷埽以及孟阳堤道，沿着汴河东岸，只要能够施工的地方就全部尽力修防，准备在农闲时兴工，等冰冻期结束后完工，这样京城就不至于受到灾害。参知政事马琪说：都水外监的属员太多，办任何事都互相推诿，有时又争相邀功，议论纷杂不一，以致废弛官事。计划裁撤都水监属掾，设置勾当官二人。又从前选用都巡河官、散巡河官，只由监官推荐任用，都是各部门的人，有的年老多病，为了逃避仓库事务而谋求此职；有的行贿请托，导致大多不称职。计划将都巡河官提升为从七品，在应当升任县令的廉能荐举人中选拔任用；外散巡河官仍按旧制，也在各部门及丞、簿等官的廉能荐举人中选任，并选取六十岁以下、精力充沛而能干的人。到任一年后，委托提刑司考察，如果不称职，当天就罢免；如果守御有方，使河水安稳流通，任期届满后由都水监和提刑司共同保举申报，酌情升迁。凡河桥司的正、副官，也计划按此办法选任。后来胥持国也这样上奏，于是皇帝采纳了他的请求。闰十月，平章政事守贞说：马琪筹划河防事务，还没有看到工程数量，又加上多年连续兴工，民力将要困乏。如今胥持国又生病了，请另派有才干的人前去商议。皇帝说：修筑堤防、救护百姓，如果能够成功，财力当然不敢吝惜；只是担心财力耗尽、民力困竭，工程修成后又毁坏，那样岂不是使百姓更加困苦？宰臣回答说：如果尽力固守，即使造成灾害，危害也会较轻；如果安然不顾，危害就会越来越大。皇帝说：难道不会因此导致盗贼吗？守贞说：宋朝因黄河决口而兴役，也曾导致盗贼发生，但大多是在灾荒年间产生的。如今时局安定、年成丰收，差役又少，未必会导致这种情况。况且河防劳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应当服役的人，尚且还可以承受；至于征收薪草，不问百姓有没有，催促缴纳又十分急迫，就会迫使百姓变卖家产来换取，恐怕只会使百姓更加困苦。皇帝说：役夫必须在近处征调，如果从远处调来，百姓会更加艰苦；只要能够使津渡通行就可以了，但应等马琪到达后再议论。庚辰日，马琪从行省回来，入朝觐见说：孟阳河堤和汴堤已经填筑修补，水势不能侵入汴城。从今以后河势将向北流，明年春初，计划在河道中段疏通决口，以解除南北两岸的危险。总计工程需要八百七十多万工，可以在正月末兴工。臣请求事先再到河上监督察看。皇帝把他所说的交给尚书省，并命令查验复核河堤以及负责防守涨水的官员，分别治罪。后来尚书省上奏时，皇帝谈到河防事务，马琪说：臣并非不尽心，只是担心自己的才智和力量有所不及。如果另派官员察看筹划，倘若有奇特的方案，也未可知；如果恰好能同臣一起防守而来，兴工或许会稍微减轻朝廷的忧虑。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翰林待制鄂屯忠孝暂代尚书户部侍郎、太府少监温防暂代尚书工部侍郎，以行户部、工部事务官的身份修治河防。又告谕他们说：“你们二人都是朕一向了解的人，所以委以重任，希望能够符合朕的心意。

译如果有所差错，朕也不会宽容你们【《金史·河渠志》】。这一年冬十月壬寅日，派户部员外郎何格赈济因黄河决口受灾的百姓。十二月丁卯日，免除遭受黄河水灾地区今年的秋税。明昌六年四月戊寅日，因为修河工程完毕，参知政事胥持国进官两阶，翰林待制鄂屯忠孝以下三十六人各进官一阶，获嘉县令王维翰以下五十六人分别赐给数额不等的银币【《金史·章宗本纪》】。鄂屯忠孝是大定二十二年进士，历任并升至户部侍郎，辅佐胥持国治理黄河决口，因劳绩进官一阶，授河平军节度使兼都水监，于是疏通七祖佛河以及王村、周平道口、鸡爪、孙家港等处的河道，又重新开通东明、南阳冈、马蹄、孙村等河。鄂屯忠孝常说：“黄河造成灾害，免不了劳烦百姓；如今又垒石筑岸十多里，百姓已经不堪其苦了。”后来改任沁南军，因为此前在卫州征集民夫、妨碍农事，又强借百姓钱财不许偿还，使贫富之间不再相互借贷，军民都不得安宁，于是降为宁海州刺史，后改任滑州【《金史·鄂屯忠孝传》】。高霖，字子约，东平人，是大定二十五年进士，历任国史院编修官，曾上奏说：“黄河之所以成为百姓的祸害，都是因为河流有曲折，遇到狭窄处，所以造成急流决口。据《水经》记载，应当疏通河流、修筑堤防，使河水按原有水道流行而不致发生祸患。如今如果开凿鸡爪河，以削弱黄河的水势，就可以免除多次卷埽的劳苦。凡是卷埽工程所需的材料，都取自百姓，成为当时很大的弊病。请求同时在河堤两旁广泛栽种榆树、柳树，几年以后堤岸既已坚固，制作埽工所需的材料也便于取得，民力便会逐渐节省。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升任他为应奉翰林文字，兼任原职【《金史·高霖传》】。鄂屯忠孝、高霖都担心劳累百姓、贻误时事，所以说了这样的话，这是多么勤勉诚恳啊！可是鄂屯忠孝仍因征集民夫妨碍农事而被降职，这是为什么呢？大体说来，金、元以前治理黄河的人都以百姓为重；到了前朝，则把河道运输和祖陵放在首位，于是把民间疾苦置于这两件事之外了】明昌五年，黄河冲决武城堤；第二年，下诏开凿新河，修筑石岸十四里有余，以堵塞决口【《山东通志》】从获嘉县西南四十里到新乡县南面，又向东北到胙城县，再向北连接汲县，这一带都有汉代古堤。城东南有杏园镇，是防守河津的地方。自金明昌年间起，黄河改道，汲县一带的河流才开始断绝【《卫辉府志》】。在此以前，大定二十七年，朝廷下令沿河各京、府、州、县的长官和副职官员联名兼管河防。从荥阳以下，如南京府的延津、封丘、祥符、开封、陈留【以上都属今开封府】、胙城【今属卫辉府】、杞县【属开封府】、长垣【今属大名府】，归德府的永城、宁陵、虞城，卫州的汲、新乡、获嘉【三县今属卫辉府】，徐州的彭城【即今徐州】、萧、丰【都属徐州】，曹州的济阴【即今山东曹州】，滑州的白马【即今直隶滑县】，睢州的襄邑【即今河南睢州】，滕州的沛【今属徐州】，单州的单父，济州的嘉祥、金乡、郓城【都属兖州府】，都是沿河地区；由此也大致可以看出当时黄河流经的地方。虽然黄河几次迁徙，但汲县、胙城县之间的河流仍和原来一样。到明昌五年八月，黄河冲决阳武旧堤，水灌入封丘并向东流去。尚书省上奏说，都水监官员眼见水势趋向南方，却没有预先筹划，因而下诏将有关官员分别削减官阶、罢免职务。这说明黄河流向到这时又发生了一次重大变化。金吉甫说：黄河到了绍熙甲寅年，向南连接大野泽，并与泗水合流注入淮河，于是形成南、北清河之分。北清河就是济水的故道，南清河则与泗水合流注入淮河；今天淮安以西二十里、与岸相对的清河口就是这里。考察宋光宗绍熙五年甲寅，即金章宗明昌五年，这一年黄河从阳武改道向东流经延津、封丘、长垣、兰阳、东明、曹州、濮州、郓城、范县等州县的境内，到寿张注入梁山泺，分成两股：北股由北清河入海；今天大清河从东平流经东阿、平阴、长清、齐河、历城、济阳、齐东、武定、青城、滨州、蒲台，至利津县入海的水道，就是这股河流。南股由南清河入淮，也就是泗水故道；今天防通河从东平流经汶上、嘉祥、济宁，与泗水汇合，到清河县注入淮河的水道，就是这股河流。黄河在梁山泺汇合后分成两股，分别进入南、北清河，这种情形自宋熙宁十年开始；不久河道经过堵塞和治理，到了这时又重新沿原道流行，于是汲县、胙城县之间的河流便断绝了。《朱子语录》说：因为看了刘枢家中的《中原图》，上面画着黄河从西南方贯穿梁山泊，曲折流入淮河。宋神宗时，黄河向北流，所以金人势力强盛；如今黄河却向南流，所以金人的势力也衰弱了。说的就是这件事【当时朱子六十五岁】。到了元世祖至元年间，黄河又从新乡改道，在阳武以南流出；这种河道延续了九十多年。黄河一旦越过大伾山向东流，若不决口便罢，决口后就会向东南注入淮河，水势很容易形成这种局面。邱文庄认为宋熙宁十年黄河决口是黄河入淮的开始，这是不对的。在此以前，天禧三年黄河在滑州决口，流经澶州、濮州、曹州、郓州，注入梁山泺，又汇合清水、古汴渠，向东流入淮河。在这以前，咸平三年黄河在郓州决口，水流漫过钜野，进入淮河、泗水。在这以前，太平兴国八年黄河在滑州大决，泛滥经过澶州、濮州、曹州、济州，向东南流到彭城而入淮河。再往上追溯，汉武帝元光三年黄河在濮阳瓠子决口，向东南注入钜野，沟通淮河、泗水。但这些决口都不久便被堵塞；其后河道长期不变，直到今天五百多年，黄河、淮河合为一条水道，则是从金明昌五年开始的【《禹贡锥指》】金章宗承安元年七月下诏：从今以后，凡沿河附近府、州、县的官员，即使是由吏部铨选任命的，也都不许出现员额空缺【《金史·河渠志》】金章宗泰和二年九月下诏说：御史台官员所掌的河防利弊，本来不属于你们的事务；但御史台官员没有什么不可以过问，凡应当查究的，也要进行查究。泰和五年二月，因崔守真说黄河形势危急，刍藁等物料虽然说是折纳税赋，但每年征取不下五六次，有的名义上称为和买，却从来没有偿还价钱，朝廷下令委派右三部司正郭澥、御史中丞孟铸详细查考上报。郭澥等说：大名府、郑州等地，自承安二年以来所征取而尚未支付价钱的刍藁，折合钱款二十一万九千余贯。于是下令用各地现钱，派能干的官员会同各州县清廉强干的官员，逐一偿付。随后又命按察司查究此事【《金史·河渠志》】

译卫绍王大安元年，徐州、沛州交界一带的黄河清澈了五百余里，近两年之久；朝廷因这件事下诏告知内外。临洮人杨珪上书说：黄河的水性本来浑浊，如今反而清澈，这是水失去了本性。正如上天本应运行、大地本应安静，如果应该运动的反而静止、应该静止的反而运动，那将会怎样？这显然是灾异。况且古书说：“黄河清，圣人生。”即使圣人出生，恐怕也不在今天。又说：“黄河清，诸侯为天子。”正应当戒惧谨慎，以消除灾变，反而把它夸耀给四方看，臣实在不能理解。宰相认为这是妖言，商议要杀掉他；又担心因此断绝进言之路，于是下诏把他从大兴府锁送回本管辖地【《金史·五行志》。《五代史》记载，开平元年八月丁卯黄河清，注文说：从这里可以看出，黄河清并不是祥瑞。杨珪上书所见卓异，因此前后凡史书记载黄河清的事，都不予收录】。金宣宗贞祐三年四月，单州刺史延嘉天泽说：防守的方法，应当决开黄河，使它向北流。德州、博州、观州、沧州一带的地方，如今旧堤仍然完整存在，不需劳费工役，水势顺地势下流，必定没有漂没的忧患。困难在于，如果不以冲犯沧州盐场、损害国家利益为理由，就一定会有人以淹没河北良田为借口反对。臣曾听河边的老人说：“水势散漫就会变浅，不能让马涉渡；水势集中就会变深，不能让船通行。”这正是防守的大计。如果说会淹没百姓的田地，那么黄河改道以后，泥沙淤积便会成为肥沃的土地，正适合耕种开垦，收成会比平常多，哪一种利处更大呢？如果失去这个计策，那么河南一路的军粮就会不足，河北、山东的百姓也都会瓦解了。于是下诏命令有关部门议论此事【《金史·河渠志》】。金宣宗贞祐四年三月，延州刺史乌苏克钖克说：近来黄河离开旧河道，从卫州以东南流，经徐州、邳州入海，因此河南的土地变得狭小。臣私下观察，新乡县以西的河水可以决开，使其向东北流；河流南面有旧堤，水不能漫出，流行五十余里后与清河汇合，再经浚州、大名、观州、清州，由柳口入海，这就是黄河的故道。沿途都有旧堤，只要修补缺口缝隙就足够了。这样一来，山东、大名等路都在河南一侧，河北各郡也能保住一半；退守时足以作为防御的计策，进取时足以壮大恢复国土的基础。他又说：南岸居民既然已经被登记为河夫，用来修筑河堰、营造戍守房屋，又要负责转运刍草粮食，赋役繁重，比别处加倍；夏秋两季的租税还没有计算在内。请求把其中稍微宽缓一些的赋役减免，以宽解百姓的负担。此事交给尚书省议论，宰臣说：黄河向东南流已经很久了，如果突然决开河道，恐怕旧河道容纳不下，水流泛滥溢出，分成几条河后就再也不能收束水流；河道便会变浅变窄，容易涉渡。天气一冷就会结冰，防御准备更加困难。这是万万不可行的。于是下诏只令根据实际情况酌量办理，减免南岸郡县居民的赋税和徭役【《金史·河渠志》】自宋朝南渡以来，黄河离开浚州、滑州一带的故道，水势更加趋向南方。到金明昌五年，黄河泛滥进入济水、泗水，分流入海，汲县、胙城县之间的河道遂已干涸，它距离大禹治水所留下的河道更远了。在此以前，都水监丞田栎说黄河利弊道：前代每逢古堤向南决口，大多经过南、北清河分流。南清河以北有几条干涸河道，黄河水流入其中的，最多占七八分；北清河是济水故道，只能容纳二三分。因此想在北岸墙村决开黄河，使水进入梁山泺故道，依旧分流为南、北两条清河。还没有来得及施行，八月黄河就决口了，果然如同他所说。大概当时决口的水势已经形成，田栎想顺势加以疏导，使水趋利避害，所以提出了这个建议。然而前代黄河流入淮水、济水，不久就会堵塞，哪里曾把这种河道当作正道，任凭它自行流去呢？金朝把宋朝当作泄洪的低地，认为黄河向南流有利，而不希望向北流。到了贞祐四年，延州刺史乌苏克锡克说黄河故道可以恢复，但议论此事的人没有采纳；大概当时国势已经窘迫，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了。追究这场祸患的根源，都是宋人把房屋修筑在河道旁边，却没有尽力使黄河向北流，逐渐导致这次重大变化，金朝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禹贡锥指》】宋端平元年，赵葵任应天府知府、南京留守。当时正值盛暑，他出兵作战，汴河堤决口，水灾泛滥，粮食运输也因此中断。不久北方军队南下，渡过黄河，打开水闸，士兵中有很多人被水淹死【《宋史·赵葵传》。按：宋理宗端平元年甲午，是金哀宗亡国之年】《行水金鉴》第十五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第十六卷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古代没有人见过黄河源头。《禹贡》记载疏导黄河，只说从积石山开始。汉代张骞持节出使西域，经过玉门关，看见两条水流交汇；水源发自葱岭，流向于阗，汇入盐泽，潜流一千里到达积石山，又重新涌出。唐代薛元鼎出使吐蕃，寻访黄河源头，在穆穆哩山找到它。但这些人都历经岁月、跋涉艰难，所得也不过如此。世上谈论黄河源头的人，都以这两家的记载作为根本；他们的说法奇异迂曲，总的来说都不是源头的真实情况。元朝统一天下后，近至海内、远及海外，只要人迹所能到达的地方，都设置驿站传递，使驿使往来如同在本国境内行走。至元十七年，元朝任命都实为招讨使，佩带金虎符，前往寻求黄河源头。都实接受命令后，这一年到达河州。河州以东六十里有宁河驿，驿站西南六十里有一座山，名叫杀马关；山林和山麓之间道路狭窄逼仄，越往前走地势越高，一天走到山顶；向西行去地势更加高峻，经过四个月才到达黄河源头。这年冬天他回来报告，并绘制源头地区城邑、传舍的位置上报。后来翰林学士潘昂霄从齐都实的弟弟库库楚那里得到相关说法，撰成《河源志》。临川人朱思本又从巴尔济苏家获得帝师收藏的梵文图书，并把它译成汉文；其记载与潘昂霄所记互有详略。现在取两家的书加以考订，确定其中的说法；有不同之处，就附注在下文。考察黄河源头，它在吐蕃朵甘思西部边界，有一百多眼泉水，地面低湿泥泞，水流分散奔涌，无法逼近观察；从远处看大约有七八十里，登上高山向下俯视，泉水灿烂如排列的星星，因此名叫鄂端诺尔；“鄂端”翻译为星宿【朱思本说：黄河源头在中州西南方，正对四川马湖蛮部以西三千余里；在云南丽江宣抚司西北一千五百余里；在帝师萨斯嘉地区西南二千余里。水从地下涌出，状如井，井泉有一百多眼，向东北流一百余里，汇成大泽，名叫鄂端诺尔】。群泉奔流汇聚，行近五七里汇成两个大湖，名叫鄂楞诺尔；湖水自西向东相连，彼此吞纳，流行一天后曲折向东奔流，形成河川，名叫齐必勒河。再过两三天，有一股水从西南方流来，名叫伊尔齐，和齐必勒河汇合。又过三四天，有水从南方流来，名叫呼兰；又有水从东南方流来，名叫伊拉齐；二水合流注入齐必勒河，河流逐渐增大，这才开始称为黄河。但这时河水仍然清澈，人可以涉水渡过【朱思本说：呼兰河源头出自南山，那里大山峻岭连绵千里；水流五百余里，注入伊尔齐河。伊尔齐河的源头也出自南山，向西北流五百余里，才与黄河汇合】。又过一两天，河水分成八九股，名叫伊逊鄂罗木；“伊逊”翻译为九。河面宽广，五七里便可以骑马渡过。又过四五天，河水变得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马渡河。聚落用木干交错搭成，形状像船，外面蒙着带毛的皮革，用来渡水，只能容纳两个人。从这里开始，两山夹束河道，宽处一里、二里，有时只有半里，水深无法测量。朵甘思东北有大雪山，名叫伊拉玛博啰；其山最高，翻译为腾格哩哈达，就是昆仑山。山腰直到山顶全是积雪，冬夏都不消融；当地人说，积雪年代久远已经结成冰，即使六月也能看见。从八九股河水处到昆仑山，要走二十天【朱思本说：浑水向东北流二百余里，与和啰海图河汇合。和啰海图河源出南山，向正北偏西流八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经过玛拉噶地；再向正北流一百余里，才转向西北流二百余里；又转向正北流一百余里，再转向东流经昆仑山下。番名伊拉玛博啰，山势高峻非同寻常，山麓绵延五百余里，黄河沿山脚向东流经萨斯嘉库济克特地】。黄河流过昆仑山南面半天路程，又过四五天到达库济、克特两个相连的地方；再过三天到达哈喇伯勒齐尔，这里是四方道路交会的冲要之地，盗贼很多，有官兵驻守。再向北走两天，黄河从这里流过【朱思本说：黄河经过克特，与伊实巴萨沁河汇合。伊实巴萨沁河源出铁豹岭以北，向正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昆仑山以西人口稀少，大多居住在山中；南山都不高大险峻，水流也分散平缓。野兽有髦牛、野马、狼、狍、羱羊之类。向东山势更加高峻，地势逐渐低下，河岸狭窄逼仄，有些地方狐狸一跃就能跳过去。走五六天后，有水从西南方流来，名叫纳琳哈喇，翻译为细黄河【朱思本说：哈喇河源出白狗岭以北，向西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过两天，有水从南方流来，名叫奇尔穆苏，二水合流注入黄河【朱思本说：哈喇河与黄河汇合后，向正北流二百余里，经过鄂勒博站，转向西北流经昆仑山以北二百余里，与奇尔穆苏河汇合。奇尔穆苏河源出威茂州西北、岷山以北，向北流，即古代当州境内；先向正北流四百余里，再转向西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黄河向北流后转向西，经过昆仑山北面，一直向东北流，大约走半个月到达奎腾州，地名必齐勒；这里才开始有州治和官府，该州隶属于吐蕃。等处宣慰司的司治在河州。再过四五天到达积石州，就是《禹贡》所说的积石山【此处有误，见第一卷《禹贡锥指》】。五天到达河州安乡关，再走一天到达打罗坑；向东北走一天，洮河水从南方流来，注入黄河【朱思本说：奇尔穆苏河与黄河汇合后，又向西北流，与彭赞河汇合。彭赞河源出彭赞山西北，向正西流七百余里，经过扎萨克达实地，与黄河汇合；转向西北流三百余里，又转向东北流经西宁州、奎腾州、马岭，共八百余里，与邈水汇合。邈水源出青唐宿军谷，向正东流五百余里，经过阿勒巴站，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经土桥站、古积石州、来羌城、廓州、果密站界都城，共五百余里，经过河州，与页彭河汇合。页彭河源出西倾山以北，向东北流五百余里，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经过塔布城、银川站，与湟水、浩亹河汇合。湟水源出祁连山下，向正东流一千余里，注入浩亹河。浩亹河源出删丹州以南的删丹山下，向东南流七百余里，注入湟水，然后与黄河汇合；又向东北流一百余里，与洮河汇合。

译洮河发源于羊撒岭北麓，向东北流经临洮府，共八百多里后与黄河汇合。再行一天到兰州，经过北卜渡到鸣沙河，经过应吉理州，向正东行至宁夏府，再向东南行就是东胜州，隶属大同路。从发源地到汉地，南北两岸山涧溪流细小支流纵横贯穿，无法知道究竟有多少；山地都只有草和石头，到了积石一带，才有茂密的树林。世人说黄河有九曲，那一带有两曲，大概就是奇尔穆苏和奎腾必齐勒。【思本说：洮水与黄河汇合后，又向东北流经达勒达地区，共八百多里，经过丰州西面的受降城，转向正东流经达勒达地区的古天德军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共七百多里，转向正南流经大同路的云内州、东胜州，与黑河汇合。黑河发源于渔阳岭南面，水流正向西，五百多里后与黄河汇合；又向正南流经保德州、葭州以及兴州境内，再经过临州，共一千多里，与察纳河汇合。察纳河发源于古宥州，向东南流经陕西绥德州，共七百多里，与黄河汇合；又向南流三百里，与延安河汇合。延安河发源于陕西芦子关的群山之中，向南流三百多里，经过延安府，转向正东流三百里，与黄河汇合。】黄河又向南流三百里，与汾河汇合。汾河发源于河东朔武州南面的群山中，向西南流经管州、冀宁路、汾州、霍州、晋宁路、绛州，向西流到龙门，共一千二百多里，才与黄河汇合。黄河又向南流二百里，经过河中府，遇到潼关，与太华大山绵延相接，水势不能再向南流，于是转向东流。大体说来，黄河源头向东北流，沿途经过的都是西番地区，到兰州共四千五百多里，才进入中国境内；又向东北流经达勤达地区，共二千五百多里，才进入河东境内；又向南流到河中，共一千八百多里。总计九千多里。【《元史·地理志》】《尔雅》《山海经》《淮南子》《水经》都说黄河发源于昆仑。《汉书·西域传》说：“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山，一个出自于阗。”唐代薛元鼎出使吐蕃，考察到黄河源头在们磨哩山。郑樵认为黄河有三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一个出自于阗南山，真正的源头则出自昆仑山。元太祖九次渡过黄河，这九次渡河地点都在昆仑山西南。宪宗命令弟弟实喇征讨西域，拓地四万里，而黄河源头就在其境内。至元庚辰年，世祖命招讨使都实前往开通互市，他从河州出发走五千里到达黄河源头，回来后绘图上报；又派他的弟弟库库楚骑马奏报。库库楚接受并说明了这一说法，翰林学士潘昻霄撰写《河源志》，可以说相当详尽了。但王文恪鏊对此加以辨析，认为张骞所经过的各国时间很久、路程很远，到了东汉时期，大秦、条支、安息直到海边，在四万里以外，都通过多重翻译来进贡；甘英也曾走到西海边才返回，却都没有见到所谓的昆仑山。元朝使者行程不到五千里，就说已经越过昆仑山，昆仑山怎么会这样近呢？【《古今释疑》，方中履】水向下流，是水的本性；可是想要筑堤防御，来削弱它的怒势、阻挡它的冲击，不是非常困难吗？只有顺应水势加以疏导：可以蓄积的，就储水来防备旱灾；可以排泄的，就疏防水流来防止水涝泛滥。这样水患就会止息，并且由此还会产生无穷的利益。【《元史·河渠志》】台哈布哈升任礼部尚书，兼任防同馆事。黄河决口后，他奉诏用珪玉和白马祭祀河神，事情办完后，上奏说：“淮安以东黄河入海的地方，应仿照宋代设置撩清夫、混江龙、铁扫，用来搅动沙泥，使其随着潮水流入大海。”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安排防河夫屯田，但这件事后来中途废止。【《元史·台哈布哈传》】元世祖至元九年七月，卫辉路新乡县广盈仓南面黄河北岸决口，朝廷委派都水监丞马良弼与本路官员一同前往察看，调集丁夫合力把它修好了。【《元史·河渠志》】这一年，新乡广盈仓南面黄河北岸决开五十多步，不久又崩塌一百八十三步。后来黄河改道，从原武县流出，经过阳武县南面，于是新乡的河流就断绝了。【《禹贡锥指》】元世祖至元九年九月，南阳、怀孟、卫辉、顺天等郡以及洺、磁、泰安、通、滦等州，连日淫雨，河水一同泛滥，冲毁田地房屋，损害庄稼。【《元史·五行志》】元世祖至元二十年六月，太原、怀孟、河南等路，沁河水涌出泛滥，毁坏百姓田地一千六百七十多顷。卫辉路清河泛滥，损害庄稼。南阳府所属唐、邓、裕、嵩四州河水泛滥，损害庄稼。【《元史·五行志》】程思廉任河北河南道按察副使，至元二十年间，卫辉、怀孟发生大水，思防前往巡视察看，赈济借贷，救活了很多人。洪水涨到城墙，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地方只有几版高，他立即修筑堤防，露宿督促劳役，洪水没有造成祸患，卫地百姓因此感念他。后来升任陕西按察使。【《元史·程思防传》】元世祖至元二十二年秋，南京、彰德、大名、河间、顺德、济南等路，河水冲毁田地三千顷。【《元史·五行志》】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三月甲戌日，雄州、霸州以及保定所属各县水势泛滥，淹没官田民田，调发军民修筑河堤抵御。冬十月辛亥日，黄河在开封的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洧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以及睢州共十五处决口，调集南京百姓二十万四千三百二十三人，分别修筑堤防。【《元史·世祖本纪》】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三月乙卯日，汴梁河水泛滥，役夫七千人修好了旧堤。【《元史·世祖本纪》】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五月己丑日，汴梁下大雨，黄河在襄邑决口，漂走了麦子和禾苗。癸丑日，黄河在汴梁决口，太康、通许、杞三县以及陈州、颍州都受到灾害。六月壬申日，睢阳下大雨，河水泛滥损害庄稼，免除当地租税。乙亥日，因为考城、陈留、通许、杞、太康五县遭大水以及河水泛滥淹没民田，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元史·世祖本纪》】汴梁路阳武县等处黄河决口二十二处，漂荡麦子、禾苗和房屋，委派宣慰司督促本路征调民夫修治。【《元史·河渠志》】十二月，太康、汴梁二路河水泛滥，损害庄稼。【《元史·五行志》】

译此前至元九年，黄河在新乡县广盈仓堤岸决口，当时黄河还在新乡、阳武之间。后来不知在哪一年改道，从阳武县南面流出，于是新乡的河流就断绝了。据史书记载，至元二十三年，黄河在河南各郡县冲决共十五处；至元二十五年，汴梁路阳武等县黄河决口二十二处。河道发生一次大变化，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元代《大一统志》残缺不全，只剩十分之一二，黄河所经过的地方无法详细考察。【大体上，黄河最初从涡水流到怀远进入淮河，就像明代正统十三年黄河决口时所走的河道；后来三十多年，到泰定元年才开始沿汴渠流到徐城东北，汇入泗水后进入淮河。】现谨将近来的志书中各州县境内记载的现行河道摘录出来，依次排列如下：黄河从武陟县南面流过【武陟在怀庆府东一百里，黄河距县城十里；黄河从武陟县直到安东入海，至今没有变化】，向东经过荥泽县北面，其北岸是获嘉县【荥泽在郑州北五十里，旧时黄河距县城十里，近来河道更加向南侵逼，直抵县城；获嘉在卫辉府西南九十里，黄河在县城南六十里】，向东经过原武县南面【原武在开封府西北一百二十里，黄河距县城二十里】，又向东经过阳武县南面【阳武在开封府西北九十里，旧时黄河距县城二十三里，与新乡分水；至元年间黄河改道从阳武县南面流出，于是县北的河流断绝，新乡的河流也断绝。从这里向北直到徐州城东北，黄河所行的大体都是汴水旧河道】，又向东经过延津县南面【延津在开封府西北九十里】，又向东经过祥符县北面【祥符就是今天的开封府治，黄河距城四十里】，其北岸是封丘县【封丘在开封府北六十里，黄河旧时在县西北四十多里，元代改道经过县南，距县城五十一里】，又向东经过陈留县北面【陈留在开封府东偏南五十里，黄河距县城三十里】，又向东经过兰阳县北面【兰阳在开封府东北九十里，黄河距县城十五里，金代黄河才开始流经县境】，又向东经过仪封县北面【仪封在开封府东北一百一十五里，黄河距县城二十里；黄陵冈在县东北五十里，贾鲁治理黄河的工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按：兰阳、仪封一带的黄河旧时从两县北面流过，与长垣、东明分水；金大定十二年尚书省奏请增筑堤岸，东明也在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十三里、一百十五里〕 至元二十七年，命令沿河州县的官员在官衔后都加署“河防”二字，长垣也包括在内，这件事可以作为证明。元至元年间，黄河屡次在汴梁路决口，于是从兰阳、仪封南面流过，长垣、东明两县交界中便没有河流了。】黄河又向东南经过睢州北面【睢州在归德府西一百七十里，黄河距州城七十里】，又向东南经过考城县北面【考城在睢州东北九十里，黄河距县城三里，贾鲁河在县北三十里】，又向东南经过商丘县北面，其北岸是曹县【商丘就是归德府治，黄河在城北三十里，贾鲁河在城北四十里；曹县在山东兖州府东南一百二十里，黄河在县南四十里，黄陵冈在县西南六十里，贾鲁河在县西北四十里。从黄陵冈到杨青村，都是元至正年间贾鲁开挖的】，又向东经过虞城县北面【虞城在归德府东北六十里，黄河距县城十五里】，又向东经过夏邑县北面【夏邑在归德府东一百二十里，黄河距县城二十二里】，其北岸是单县【单县在山东兖州府西南二百一十里，黄河距县城四十里】，又向东经过砀山县北面【砀山在今江南徐州西北一百七十里，黄河在县北三十里】，又向东经过丰县南面【丰县在徐州西北一百五十里，黄河距县城三十里】，又向东经过沛县南面，其南岸是萧县【沛县在今徐州西北一百一十里，萧县在徐州西五十里，黄河在萧县北五十里，距离沛县很近】，又向东经过徐州北面，与泗水汇合【徐州在今江南布政司西北一千里，黄河从州北向东南流，在城东北与泗水汇合；泗水从沛县进入徐州境内，沿城向东流，一名清河，又名泉河，后来成为运河，也叫闸河。元初黄河从涡水入淮，泰定元年汴河决口，黄河流入清河，从此这里便成为黄河的主河道】，又向东南经过灵璧县北面【灵璧在今凤阳府宿州东一百一十里，黄河距县城一百二十里】，又向东南经过睢宁县北面，其北岸是邳州【睢宁在淮安府西三百九十里，黄河距县城五十里；邳州在淮安府西北三百二十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一百十里〕 黄河距州城二里】，又向东经过宿迁县南面【宿迁在邳州东南一百二十里，黄河距县城四里】，又向东经过桃源县北面【桃源在淮安府西北一百一十里，黄河距县城一百多步】，又向东经过清河县南面，与淮水汇合【清河县在淮安府西偏北五十里，黄河距县城一里；入淮的地方叫清口，原名泗口，从徐城东北到这里都是古代泗水，被黄河夺取了河道】，又向东经过山阳县北面【山阳就是今天的淮安府治，黄河距县城五里】，又向东经过安东县南面，然后向东北流入大海【安东在淮安府东北六十里，黄河距县城二里；从清口到这里都是古代淮水，被黄河夺取了河道。海水从盐城县东北经过山阳县东面，转向西北，那里就是黄河、淮河入海的河口，其北岸是安东县】。大概自金明昌甲寅年黄河改道以来，河水大半流入淮河，但北面的清河水流还没有断绝。到了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己丑，防通河修成，于是才由一条淮河承受黄河全部水流，共经历九十五年。【《禹贡锥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六月壬申日，黄河在太康泛滥，淹没百姓田地三十一万九千八百多亩，免除其租税。八月辛未日，沁水泛滥，损害冀氏百姓的田地，免除其租税。【《元史·世祖本纪》】十一月，黄河在祥符义唐湾决口，太康、通许二县以及陈州、颍州受到严重灾害。【《元史·五行志》】张庭珍任南京路总管兼开封府尹时，黄河决口，洪水灌入太康，千里之地漂流淹溺。张庭珍征集商人和渔人的船只，又捆扎木材制成木筏，装载干粮，分头出发救援，救活了很多人。洪水进入善和门，张庭珍亲自督促役夫运送柴草和泥土抵挡，但不能止住洪水，于是毁坏城墙作为堰坝。洪水退去后，他立即调发百姓增修外堤一百三十里，使百姓免除了水灾忧患。【《元史·张庭珍传》】

译博啰欢任河南行中书省时，汴梁以南各州一片汪洋，博啰欢亲自巡视决口，督促有关官府修缮完成。三十一年，成宗即位，他升任陕西行省，尚未出发，便留下镇守河南。【《元史·博啰欢传》】元成宗元贞元年六月戊申日，历城县大清河水泛滥，冲毁百姓住宅。【《元史·成宗本纪》】元成宗元贞二年九月，黄河在河南杞、封丘、祥符、宁陵、襄邑五县决口。十月，黄河在开封县决口。【《元史·五行志》】元成宗大德元年三月，归德、徐州、邳州、宿迁、睢宁、鹿邑三县，以及河南许州、临颍、郾城等县，睢州、襄邑、太康、扶沟、陈留、开封、杞等县，河水大规模泛滥，漂没田地房屋。【《元史·五行志》】五月丙寅日，黄河在汴梁决口，调发三万多人堵塞。庚寅日，漳河泛滥，损害百姓庄稼。七月丁亥日，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元史·成宗本纪》】黄河在蒲口决口后，台臣下令文按察看治理黄河的办法。文提出建议：“黄河从西面奔流万里而来，水势湍急猛烈。到了孟津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河道迁移不定。失去大禹时期的旧河道，成为中原的祸患，不知已有几千几百年了。自古治理黄河，处置得当，就用力少而水患来得晚；处置不合适，就用力多而水患来得快，这是不变的定论。如今陈留到睢州，东西一百多里，南岸旧河口有十一个，已经堵塞的两个，自然干涸的六个，仍然通水的三个。南岸高出水面六七尺，有的高出四五尺。北岸旧堤，水面比田地高三四尺，有的高低相等。大体上南岸比北岸高八九尺左右，堤怎么能不毁坏，水又怎么能不向北流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蒲口如今决口一千多步，水流迅猛地向东奔去，汇入黄河旧河道，流二百里到归德横堤下面，又重新与主流汇合。如果强行堵塞上游决口和下游溃口，工程不可能成功。衡量当前的办法，黄河西面的郡县应顺应水的本性，向远处修筑长堤来抵御泛滥；归德、徐州、邳州的百姓应躲避冲决溃堤之处，听任他们迁往安全便利的地方。遭受水患的人家，应在河南退滩地内拨给田亩，让他们作为永久产业。以后黄河在其他地方决口，也照此办理。如果确实能够实行，这也是一时救荒的好办法。”蒲口没有堵塞，朝廷随即采纳了他的意见。黄河以北的郡县防御官和山东宪司争相进言：“如果不堵塞，河北的桑田将全部变成鱼鳖之地。”于是朝廷又同意堵塞。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口，堵塞黄河的工程没有一年停止过。后来水向北流，恢复黄河旧河道，最终果然如文所说。【《元史·尚文传》尚文，字周卿，保定人，历任河北、河南肃政廉访使，巡行察事，最后任太子詹事，泰定三年以中书平章政事致仕。黄河从杞县蒲口决口时，应当是从陈留流入杞县；后来河道向北迁移，便从陈留流入兰阳、仪封，杞县于是没有黄河了。】元成宗大德二年六月，黄河在蒲口决口，共九十六处，汴梁、归德二郡泛滥，大名、东昌、平滦等路也发生水灾。【《元史·五行志》】七月下大雨，黄河决口冲毁堤防，漂没归德数县的庄稼和房屋，免除当地一年田租，派尚书那怀、御史刘赓等人堵塞决口，从蒲口开始，共修筑九十六处。【《元史·成宗本纪》】这一年，黄河在归德决口，又在封丘决口。【《淮安府志》】元成宗大德三年五月，河南省报告说：黄河在蒲口儿等处决口，淹没归德府所属数郡，百姓遭受灾害，已派官员修筑。共修七道堤，在二十五处施工，总长三万九千零九十二步。【《元史·河渠志》】这一年六月癸丑日，停止大名路将所献黄河故道田地缴纳租税。【《元史·成宗本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九千九十二步〕 元成宗大德八年五月，大名所属的濬州、滑州，德州所属的齐河县下大雨，汴梁所属的祥符、太康，卫辉所属的获嘉，以及太原所属的阳武，河水泛滥。【《元史·成宗本纪》】这一年，滑州、濬州因雨水冲毁百姓田地六百八十多顷。【《元史·五行志》：太原阳武疑为错误。】元成宗大德九年六月，汴梁阳武县思齐口黄河决口。八月，归德府宁陵、陈留、通许、扶沟、太康、杞县河水泛滥。【《元史·五行志》】七月，陈州西华河水泛滥。八月，归德、陈州河水泛滥。【《元史·成宗本纪》】元成宗大德十年春正月壬戌日，调发河南百姓十万人修筑河防。【《元史·成宗本纪》】元至大元年七月壬戌日，皇子和实拉请求设立总管府，统领提举司，全面丈量河南、归德、汝宁境内靠近黄河的荒地，约六万多顷，每年收取其租税，命河南省臣高兴总管此事。中书省臣说：“靠近黄河的土地，时而被水淹没、时而露出，变化无常；遇到退滩地，就把它作为有主之地。”此前有个叫伊克哈玛尔的人，妄称奉省府之命丈量土地，侵吞百姓利益，把有主的田地全都说成荒地，所到之处引起骚动。百姓高荣等六百人到都省申诉，追查他的驿券，正要议定他的罪，又遇到赦免而获释，于是他把这些土地献给皇子。况且河南连续多年遭受水灾，百姓正缺粮，如果依从请求设置官府，危害不会小。皇帝说：“何必多说，停止，不要实行。”【《元史·武宗本纪》】元武宗至大二年秋七月癸未日，黄河在归德府境内决口。己亥日，黄河在汴梁的封丘决口。【《元史·武宗本纪》】

译元武宗至大三年十一月，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司说：近年亳州、颍州的百姓，幸亏黄河向河北迁移，有关官府却不能从长远考虑，规划失当，使陂塘水泊全都变成陆地。黄河向东到杞县三▯口，分成三股，减弱水势，已经有些年了。往年归德、太康提出建议，先后把南北两道▯口堵塞，于是三股河水合成一股，下游既不通畅，自然在上游泛滥成灾。由此看来，这是自行夺去了分流泄水的好处，所以黄河上下游决口泛滥，直到现在仍不能消除。如今水势趋向下游，似乎又有冲向钜野、梁山的意图。黄河本性迁徙无常，如果不作长远规划、预先防备，不出几年，曹、濮、济、郓一带必将遭受水患。现在所谓治水的人，只是空谈纷纷，都没有好办法。水监官员既不是精心选拔的，真正懂得河道利害的人一百个中没有一两个。虽然每年接连乘驿马前来，名义上是巡视河道，实际上只是敷衍故事。询问地势高低，就茫然不知；查访水势的利弊，又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既没有实际才能，又没有经过训练，有时还妄自兴办工程，劳民动众，阻逆水性，反而留下后患。现在的办法，不如在汴梁设置都水分监，精心选拔熟悉防河事务、深知水利的人，专门负责此职，酌情保留员额，经常巡视，认真做好防备。可以疏浚的就疏浚，可以填塞的就填塞，可以防护的就防护。职责既然专一，事情就可以办成。从今以后，不如让分监官吏在十月前往各地，与各处官府巡视堤防缺口，计划工程，督促修治，务必在年终完工。第二年春天分监的新官到任后，再逐项交接，然后前任官员返回，这样大概就不会互相耽误。【《元史·河渠志》】元仁宗皇庆元年五月，归德睢阳县河水泛滥。【《元史·五行志》】元仁宗皇庆二年六月癸未日，黄河在陈州、亳州、睢州决口，围困封丘、陈留等县，淹没百姓田地房屋。【《元史·仁宗本纪》】元仁宗延祐元年六月乙未日，黄河在郑州决口。【《元史·仁宗本纪》】八月，河南等处行中书省说：黄河干涸后，旧有的水泊、污池多被豪强占据，突然遇到泛滥时，洪水无处归流，于是造成灾害。由此看来，不是河水侵害人，而是人自己侵害了河道。拟派懂水利的都水监官员，与行省肃政廉访司一同察看，可以疏通、开辟堤障。等到发生泛滥时，事先加以修治，就能用力少而成效大。又汴梁路睢州等处有数十个决口，其中开封县小黄村计算需要修筑一道月堤，都水分监正在修筑挡水堤坝；所拟方案不一，应该委托行省官员、本道宪司、汴梁路都水分监官以及州县正官亲自逐处查验，再从长计议。于是委派太常丞郭奉政、前都水监丞边承务、都水监卿多尔济、河南行省石右丞、本道肃政廉访副使扎木齐、汴梁判官张承直，从上游河阴到下游陈州，与所涉及州县的官员一同沿河察看。测量开封县小黄村河口，比过去浅了六尺。陈留、通许、太康原有蒲苇生长的地方，后来因为堵塞西河、塔河等水口，以便耕种，所以其他地方连年决口。各位官员共同商议治水办法，认为应当顺应水流自然的本性。曾听说黄河从阳武、胙城经白马、河间向东北入海，年代久远后，河道迁移不定；每年泛滥，两岸时常冲决。若强行堵塞，正赶上农忙时节，征发木桩、梢料和丁夫，动辄达到数万人，耗费无法计算，弊端很多，郡县百姓苦不堪言，无法生活。黄河善于迁徙，只应顺着水势向下疏泄。如今从河阴到下游归德察看，经过夏季水涨，水势比往年大，但由于小黄口分流泄水，并没有发生冲决，这就是明显的验证。仔细察看，陈州是地势最低洼、靠近黄河的地方，今年麦子和禾苗都没有收成，百姓特别饥饿；想要救济他们，却苦于下游没有可以疏导的地方。如果堵塞小黄村河口，灾害必然转移到邻近郡县；如果决开上游南岸，汴梁就会受害；如果决开下游北岸，山东就会受到忧患，事情难以两全，只能舍小保大。可以免除陈村的差役和税赋，赈济饥民；陈留、通许、太康三县受灾人家，依照惯例调查后给予赈恤。小黄村河口仍旧保持通流。至于修筑月堤、挡水堤以及堵塞河口等事，另行拟定方案。于是，凡属汴梁管辖的州县河堤，或已经修治、或应当疏通、或应当补筑的，都分条列出，备载于后。【《元史·河渠志》：“奉政”“承务”“右丞”“承直”都是官阶，不是人的姓名。】撰写史书的人竟然如此草率。元仁宗延祐二年六月，黄河在郑州决口，冲毁汜水县县治。【《元史·五行志》】元仁宗延祐三年四月，颍州泰和县河水泛滥。【《元史·五行志》】元仁宗延祐五年正月，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副使鄂屯说：“近年黄河在杞县小黄村河口决口，滔滔向南流去，没有办法抵御。陈州、颍州靠近黄河的肥沃土地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洪水逼近汴城，远处还有数里；如果遇上连绵大雨，洪水泛滥，仓促之间拿什么防御？现在正是农闲，应当认真筹划，使水流回旧河道，通达江淮。这样不但陈州、颍州的百姓能够继续生活，我私下还担心将来洪水淹灌汴城，那危害就不轻了。”于是大司农下令都水监，发文给汴梁分监修治。从延祐六年二月十一日开工，到三月九日完工。【《元史·河渠志》】元仁宗延祐六年六月，河间路漳河水泛滥，冲毁百姓田地。【《元史·五行志》】元仁宗延祐七年七月，汴梁路报告：荥泽县六月十一日，黄河在塔海庄东堤决开十多步，横堤两重，又有数处决口。二十三日夜，开封县苏村和七里寺又有两处决口。本省平章扎木齐亲自率领本路以及都水监官员和工匠修筑。【《元史·河渠志》】这一年，英宗即位，黄河在汴梁原武决口，洪水淹灌各县。【《元史·英宗本纪》】这一年，黄河在荥泽决口，又在开封决口。【《淮安府志》】元英宗至治元年七月，彰德临漳县漳水泛滥。【《元史·五行志》】元英宗至治二年正月辛巳日，仪封县河水泛滥。【《元史·英宗本纪》】元英宗至治三年二月己巳日，修建广惠闸十九座。【《元史·英宗本纪》】元泰定元年七月戊申日，奉元朝邑县、曹州楚丘县、开州濮阳县河水泛滥。【《元史·五行志》】

译元泰定二年二月庚子日，姚炜因为黄河屡次决口，请求在汴梁设置行都水监，仿照古法做好防护。于是命令沿河州县的正官都兼管河防事务，皇帝同意了。三月癸丑日，修筑曹州济阴县河堤，征用民丁一万八千五百人。五月，汴梁路十五县河水泛滥。八月，卫辉路汲县河水泛滥。【《元史·泰定帝本纪》】五月，黄河在汴梁泛滥，受灾的是十五县。七月，睢州黄河决口。【《元史·五行志》】这一年闰月己卯日，雄州、归信各县下大雨，河水泛滥，受灾一万一千六百五十户，赈济银三万锭。【《元史·泰定帝本纪》】元泰定三年二月，归德府所属各县黄河决口，百姓饥荒，赈济粮食五万六千石。六月己亥日，大昌屯决口。秋七月庚申日，黄河在郑州阳武县决口，漂走百姓一万六千五百家，予以赈济。檀州、顺州等州两条河流决口泛滥。十月癸酉日，黄河在汴梁路泛滥，乐利堤毁坏，征用丁夫六万四千人修筑。十二月，亳州河水泛滥，漂走百姓房舍，冲毁田地，免除其租税。【《元史·泰定帝本纪》】元泰定四年六月，汴梁路黄河决口。八月，汴梁路扶沟、兰阳县河水泛滥，淹没百姓田地房屋，并予以赈济。这一年，汴梁所属各县连下大雨，黄河决口。【《元史·泰定帝本纪》】八月，扶沟、兰阳二县河水泛滥，漂走百姓房屋一千九百多家。济宁虞城县河水泛滥，损害庄稼。十二月，夏邑县河水泛滥。【《元史·五行志》】元泰定帝致和元年三月，黄河在砀山、虞城二县决口。【《元史·五行志》】元文宗至顺元年六月，黄河在大名路长垣、东明二县决口，淹没百姓田地。【《元史·五行志》】六月，曹州齐阴县河防官、该县县尹郝承务说：“六月五日，魏家道口黄河旧堤将要决口，不能再修筑，因此征募民夫新修防水月堤。工程还没有完，到二十一日，洪水突然漫过新旧三道堤，一时全都决口。第二天外堤又毁坏，我急忙率领百姓堵塞，但水流湍急猛烈，投入的木桩和土一概被冲走。又因旧堤年久，很多地方残缺毁坏，于是征发民夫合力修筑。”【《元史·河渠志》】元文宗至顺二年六月，彰德所属各县漳水泛滥。【《元史·文宗本纪》】元文宗至顺三年五月，汴梁所属的睢州、陈州，以及开封所属的兰阳、封丘各县河水泛滥。【《元史·文宗本纪》】十月丙寅日，楚丘县河堤毁坏，调发民丁二千三百五十人修筑。【《元史·文宗本纪》】元文宗至顺四年，顺帝即位。这年六月，黄河大规模泛滥，河南发生水灾。【《元史·顺帝本纪》】元顺帝元统元年五月，汴梁阳武县河水泛滥，损害庄稼。六月，黄河大规模泛滥，河南发生水灾。【《元史·五行志》】元顺帝至元元年，黄河在汴梁封丘县决口。【《元史·五行志》】元顺帝至元二年五月丙午朔日，黄河重新回到旧河道。【《元史·顺帝本纪》】元顺帝至元三年六月辛巳日，下大雨，从这天一直到癸巳日没有停止，黄河水泛滥，淹没的人畜和房屋非常多。【《元史·顺帝本纪》】汴梁、兰阳、尉氏二县以及归德府，都发生河水泛滥。【《元史·五行志》】元顺帝至元六年秋七月乙卯日，奉元路盩厔县河水泛滥，漂走百姓。【《元史·顺帝本纪》】元顺帝至正二年九月，归德府睢阳县因黄河为患，百姓饥荒，赈济并平价出售米粮，救济一万三千五百户。【《元史·顺帝本纪》】元顺帝至正三年五月，黄河在白茅口决口。【《元史·五行志》】元顺帝至正四年春正月庚寅日，黄河在曹州决口，雇用民夫一万五千八百人修筑。这月，黄河又在汴梁决口。冬十月乙酉日，下诏修筑黄河堤坝。【《元史·顺帝本纪》】这一年夏五月，下大雨二十多天，黄河突然泛滥，水深约二丈，向北冲决白茅堤。六月，又向北冲决金堤。沿河的郡县和城邑，如济宁、单州、虞城、砀山、金乡、鱼台、丰沛、定陶、楚丘、武城，以及曹州、东明、钜野、郓城、嘉祥、汶上、任城等处，都遭受水灾，百姓中的老弱被淹困，壮年人流离四方。水势向北侵入安山，沿着防通运河流入，绵延影响济南、河间，运河将要毁坏；两处漕运司和盐场也受到影响，对国家财政影响极大。省臣把情况上报，朝廷对此忧虑，派使者评估灾情，又督促大臣访求治理黄河的办法。【《元史·河渠志》】黄河决开白茅堤，又决开金堤，沿河郡县百姓的房屋都被水淹没。皇帝对此十分忧虑，特命鲁行都水监鲁循行河道，考察地形，往返数千里，详细掌握险要之处，绘图上奏，提出两条方案：第一，建议修筑北堤，以控制横向溃决，这样用工较少；另一条是建议疏浚和堵塞同时进行，引导黄河向东流，使它恢复旧河道，这样工程量要多几倍。防〔原文如此〕后来升任右司郎中，方案还没有来得及完成。【《元史·贾鲁传》】元顺帝至正五年七月，黄河在济阴决口，官民亭舍几乎全被漂走。十月，黄河泛滥。【《元史·五行志》】防惠山哈雅任河南行省右丞时，正逢诏令征发百姓治理决口的黄河，遍地骚扰所属郡县，他急忙上奏说明这样做不便，但当时的宰相没有采纳，后来调任湖广行省右丞。【《元史·防惠山哈雅传》】元顺帝至正六年五月丁酉日，黄河决口。尚书李防请求皇帝亲自祭祀郊庙，亲近正直之人，远离奸邪谄媚之徒，以尊崇阳气、抑制阴气。皇帝没有听从。【《元史·顺帝本纪》】元顺帝至正八年正月辛亥日，黄河决口，淹陷济宁路。【《元史·五行志》】这一年二月，下诏在济宁、郓城设置行都水监，以贾鲁任都水。夏四月辛未日，河间等路因为连年黄河决口，水灾、旱灾接连发生，户口损耗，请求减少盐额，诏令同意。【《元史·顺帝本纪》】《行水金鉴》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七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黄河水 元顺帝至正九年五月庚子日，下诏修筑黄河金堤，每名民夫每天发给钞三贯。这月，白茅河向东流入沛县，遂成为一片大水泽。【《元史·顺帝本纪》至正以来，黄河堤坝刚修好就又决口，济南、河间直到丰沛，长久遭受水淹困苦。】这一年冬天，托克托重新担任丞相后，慨然有意建立功业。谈到黄河决口时，他立即向皇帝请求亲自负责此事。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于是命令召集群臣在朝廷中商议，但众说纷纭。只有都漕运使贾鲁明确主张一定要治理。此前，贾鲁曾任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巡视遭水灾的郡县，完全掌握了修堤防洪的办法；后来又任都水使者，奉诏前往河上察看验证灾情，绘制图册，提出两条方案。【两条方案见前文。】到这时，他又按照两条方案回答。托克托认为后一方案好，议定后便向皇帝推荐贾鲁，大力称赞他。【《元史·河渠志》】元顺帝至正十年十二月辛卯日，命大司农图鲁等兼领都水监，召集负责河防的正官商议治理黄河、谋求便利和利益的事情。【《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年间，成遵任工部尚书。在此以前，黄河在白茅、郓城、济宁决口，都成为大片积水区。有人说应修筑堤坝来遏制水势，有人说必须疏通南河旧河道来减弱水势。漕运使贾鲁却说，必须疏通南河、堵塞北河，使黄河恢复旧河道；这样不必大规模兴役，水患也不能消除。朝廷议论无法决定，于是命成遵与大司农图鲁巡视河道，商议疏通、堵塞的办法，上报朝廷。至正十一年春，成遵从济宁、曹、濮、汴梁到大名，行走数千里，掘井来测量地势高低，测量河岸来查究水势的深浅，遍查史籍，广泛采集舆论，认为黄河旧河道无法恢复，共提出八条意见。丞相托克托已经先接受了贾鲁的主张，等成遵和图鲁到达后，成遵竭力陈述不可行，并且说：“济宁、曹、郓连年饥荒，百姓无法生活，如果把二十万人聚集在这里，恐怕将来的忧患会比黄河水患更加严重。”托克托怒道：“你是说百姓将要造反吗？”从辰时到酉时，成遵的辩论始终没有被采纳。第二天，执政者对成遵说：“修治黄河的役事，丞相的意见已经决定了，而且已经有人承担责任，您不要再多说了，幸而提出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吧。” 成遵说：“即使手腕可以砍断，意见也不能改变。”因此他被出任大都、河间都转运使。王思诚任河间府总管时，正逢河水频繁泛滥，在铁灯干决口（铁灯干属于真定境内）。他召集当地官吏斥责并惩罚他们，随即征集民夫修筑堤坝，昼夜督促工程，满一个月便堵住了决口。又在外侧修筑两道夹堤，绵延十多里，命沿河百姓和弓手在堤上排列搭置草屋，击鼓木以防止盗决。这一年，百姓得以耕种，年成大丰收。于是又招募百姓运输碎砖，修整城郭外的道路，高五尺，宽度为其两倍，使往来的人不再受泥泞道路之苦。南皮百姓的父祖曾经在御河岸边种柳树，向官府缴纳赋税，名叫“柳课”。后来河水决口，柳树全被淹没，官府仍然征收柳课，前后十多年，他们的子孙越来越贫困，无法偿还。王思诚多次向朝廷请求，终于免除了这项赋税。元顺帝至正十一年四月初四日，下诏告知内外，命贾鲁以工部尚书兼任总治河防使，提升品秩为二品，授给银印，征发汴梁、大名十三路的民夫十五万人，以及庐州等地戍军十八翼二万人服役；一切事务，无论大小，军民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并允许其便宜兴修营缮。这年四月二十二日，召集工匠开工。七月，疏通开凿工程完成。八月，引水冲入旧河道。九月，船只可以通行。十一月，水工和土工完毕，各处埽工、堤坝都修成了，黄河于是恢复旧道。河水向南汇入淮水，又向东流入大海。皇帝派遣贵臣祭告河伯，召贾鲁回京，论功越级授任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那些出力的臣僚，也分别升迁赏赐。赐丞相托克托世袭达尔罕称号，特命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文》，以表彰他的功劳。欧阳玄写成《河平碑》后，又认为司马迁、班固记载河渠沟洫，只记述治水的方法，却没有说明具体方略，使后世负责此事的人无从查考，于是便向贾鲁询问方略，又询问过往行人，查对官府文书，写成《至正河防记》，希望后世遭受河患的人能够按照它查考应对。书中说：“治河的方法是一个总原则，但有疏、濬、塞三种，三者各不相同。分导河水的流向，顺势加以引导，叫作‘疏’；除去河中的淤泥，因而加深河道，叫作‘濬’；抑制河水的暴涨，因而遏制它，叫作‘塞’。疏与濬又有四种对象，叫作生地、故道、河身、减水河。” 生地有直有弯，利用直处开凿，可以接通旧河道。旧河道有高有低，高处削平使水趋向低处，高低相接，那么高处不会壅塞，低处不会积水。这是因为担心壅塞会造成溃决，积水会造成淤塞。所谓河身，是说水虽然能够通行，但河身有宽有窄；窄处难以容纳水流，水势就会更加猛烈，所以窄处要设法拓宽；宽处难以形成河岸，河岸容易崩塌，所以宽处要设法控制。所谓减水河，是水流放纵时用来抑制其狂暴，水势冲突时用来减弱其怒势。治堤的方法也是一个总原则，但有创筑、修筑、补筑之名。有刺水堤、截河堤、防岸堤、缕水堤、石船堤。治埽的方法也是一个总原则，有岸埽、水埽，有龙尾埽、拦头埽、马头埽等。至于制作埽台，以及推卷、牵制、埋挂的方法，有用土、石、铁、草、木、木桩、绳索等材料的办法。堵塞河道的方法也是一个总原则，有缺口、豁口、龙口。缺口，是已经冲成河道的地方；豁口，是旧来常被水冲开的地方，水退时缺口低于堤面，水涨时便从缺口溢出。龙口，是水所防守的地方，即新河流入旧河道的汇流处。除此之外，不能全部写出，下面将按照工程用力的先后次序继续叙述。

译疏濬旧河道时，深浅、宽窄各不相同，全长二百八十里一百五十四步有余。工程从白茅开始，长一百八十二里；接着从黄陵冈到南白茅，开凿生地十里，起初河面宽一百八十步，深二丈二尺；以下河宽停为一百步，深浅不等，折算平均深二丈。所谓及泉、停、折，是采用古代算法，由此推知彼处，了解地势的高低，折算比较后取其平均值。南白茅到刘庄村接入旧河道，长十里，折算平均开挖宽八十步，深九尺。刘庄到专固，一百二里二百八十步，折算平均宽六十步，深五尺。专固到黄堌，开凿生地八里，河面宽一百步，河底宽九十步，按高低折算，深一丈五尺。黄堌到哈只口，长五十一里八十步，折算平均开挖宽六十步，深五尺。又疏濬凹里减水河，全长九十八里一百五十四步。凹里村缺河口的生地长三里四十步，河面宽六十步，河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自凹里生地以下的旧河身到张赞店，长八十二里五十四步；上段三十六里，开挖宽二十步，深五尺；中段三十五里，开挖宽二十八步，深五尺；下段十里二百四十步，开挖宽二十六步，深五尺。张赞店到杨青村接入旧河道，开凿生地十三里六十步，河面宽六十步，河底宽四十步，深一丈四尺。堵塞专固缺口，修筑三重堤坝，并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的豁口，全长二十里三百一十七步。最初修筑河口前第一重西堤，南北长三百三十步，堤面宽二十五步，堤底宽三十三步；设置木桩，以土牛、草、芦苇和杂梢混合填实，高一丈三尺。堤前设置龙尾大埽。所谓龙尾埽，就是砍伐大树，连同树梢捆在堤旁，随着水流上下摆动，用来冲破啃蚀河岸的水浪。修筑第二重正堤，并补修两端旧堤，共长十一里三百步。缺口正堤长四里，两堤接连旧堤，设置木桩堵闭河身，长一百四十五步；用土牛、草、芦苇、梢木和土混合修筑，底宽三十步，修筑高度二丈。其岸上用土修筑的工程长三里二百一十五步有余，高宽不等，平均高一丈五尺。补筑旧堤长七里三百步，内外培厚七步，低处增高六尺，计算高度为一丈。修筑第三重东后堤，并接连修整旧堤，高宽不等，共长八里。补筑凹里减水河南岸的四处豁口，设置木桩，用草和土混合填筑，长四十七步。这样便堵塞了黄陵的整个河道，水中及岸上修筑的堤坝长三十六里一百三十六步。其中修筑刺水大堤两道，长十四里七十步；其西面又修筑一道刺水大堤，长十二里一百三十步。这里最初修筑岸上的土堤，西北起于李八宅西堤，东南到旧河道，岸上堤长十里一百五十步；堤顶宽四步，堤脚宽为堤高的三倍，高一丈五尺。又修筑旧河岸至入水堤，长四百三十步，堤脚宽二十步，堤顶宽按堤脚递减六分之一；接连修筑入水处两岸的埽堤，使其并行。修筑西埽的，是从灵武征调来的夏人水工；修筑东埽的，是从京畿附近征调来的汉人水工。方法是用竹篓装满小石，每个埽的大小不等；用蒲苇编成腰索，直径约一寸，横向铺设，宽约一二十步，长约二三十步。又用拖埽索绳，直径三寸或四寸，长二百多尺，横向铺在上面；彼此间隔处，再用竹、苇、麻、檾编成的大绳，长三百尺，作为管心索，将腰索的末端系在管心索上；再取数千束草，多至一万余束，均匀厚铺在腰索上，加以捆扎固定。数千名丁夫用脚踩实，推卷得稍高后，便让两名水工站在上面向众人发号施令；众人一齐发力，用大小推梯推卷，制成埽，埽的高低、长短各不相同，大的高二丈，小的也不低于一丈多。又使用大绳，有时互相作为腰索，把埽转运到河边；选择强健的丁夫操持管心索，顺着埽台站立踩踏，有时把它挂在埽台中央的铁猫、大木桩上，逐渐放入水中。埽后掘地成渠，把管心索埋入渠中，再用散草厚厚覆盖，用土夯实；土中又掺入土牛和杂草，小埽的梢木、土的多少，以及厚薄先后，都根据情况修叠成埽台，务必使上下牵制严密、坚固牢实，彼此形成犄角，使埽不致摇动。白天力量不足，便用火把照明接着干。堆叠完毕后，又依照前法卷制埽，压在先下的埽上；根据水的深浅决定埽的厚薄，最多叠到四埽为止。两埽之间安置竹篓，高二丈或三丈，周长四丈五尺，装满小石；土牛装满后，用竹篾捆扎，两旁随着埽密密打下大桩，再把竹篓上的大竹腰索系在桩上。东西两埽以及中间竹篓的上面，用草、土等物筑成埽台，约长五十步或一百步。再次下埽时，便在其他管心索之间夹杂一两条竹索或麻索，长八百尺或五百尺；等埽进入水中以后，其余管心索仍按前法埋挂，同时把管心长索放置在远处五七十步之外，用铁猫或大木桩拖住并系牢。把各管束连续数日下入水中的埽，再用草、土等物全部修整成堤；又把龙尾大埽密密挂在防堤的大桩上，以分散水势。此堤长二百七十步，北面宽四十二步，中部宽五十五步，南面宽四十二步，从堤顶到堤脚总高三丈八尺。截河大堤高宽不等，长十九里一百七十七步。其中位于黄陵北岸的，长十里四十一步。修筑岸上土堤，西北起于东西旧堤，东南到河口，长七里九十七步；堤顶宽六步，堤脚比堤顶宽两倍多二步，高一丈五尺。接连修筑入水部分，使用土牛、小埽、梢木、草和土，数量多少、厚薄都因地制宜修叠；并下置竹篓，安设大桩，像前面两道堤坝那样系上龙尾埽。只是修叠埽台时增加使用白阑小石；在埽上以及前面连续修筑的埽堤中，有一段长一百多步，直抵龙口稍北的拦头三埽，并列修筑埽堤，其宽度与两道刺水堤不同。

译连同前面所列的四道埽，中间用竹篓隔开，筑成一道大堤，长二百八十步，北面宽一百一十步。从堤顶到水面高一丈五尺，从水面到泽腹高二丈五尺，总高三丈五尺。中流处宽八十步，从堤顶到水面高一丈五尺，从水面到泽腹高五丈五尺，总高七丈。又最初修筑横向的缕水堤：一道东起北截河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另一道东起中刺水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共长二里四十二步。堤顶也宽四步，堤脚为其三倍，高一丈二尺。修筑黄陵南岸，长九里一百六十步，其中最初修筑岸上土堤，东北起于新补的白茅旧堤，西南到旧河口，高宽不等，长八里二百五十步。于是进入水中修筑石船大堤。大概因为这年秋季八月二十九日乙巳日，旧河道的水流经过先前修筑的北岸西刺水堤、中刺水堤和截河堤时，这三道堤仍然过短，约束水流的力量还不够，难以依靠。决口河段的水势很大，南北宽四百多步，中流深三丈多；又加上秋季涨水，旧河道的水量占全部水量的十分之八。两河争流，靠近旧河口的水冲刷河岸向北流，回旋湍急，难以下埽。而且埽下水后有时行进迟缓，恐怕河水全部涌入决口河道，因而使旧河道淤塞，前面的工程功亏一篑。贾鲁于是精心思考阻挡水流、使其进入旧河道的办法。九月七日癸丑日，逆流排列二十七艘大船，前后用大桅杆或长木桩连接起来，用大麻索和竹绳绞缚编连成方舟。又用大麻索和竹绳环绕船身上下捆扎，使它牢固得无法破散。随后在上游用铁猫将船沉入水中；又用七八百尺长的竹绳，系在两岸的大木桩上，每条绳有时拴两艘船，有时拴三艘船，使船不能顺流下移。船腹大致铺上散草，装满小石，用合子板钉合起来；又把埽密密铺在合子板上，有的铺两层，有的铺三层，再用大麻索捆扎；并且迅速在船头桅杆处横向捆缚三道横木，全部用绳索固定。用竹子编成笆，夹杂草和石头，竖立在桅杆前，长约一丈多，名叫“水帘桅”；又用木头支柱，使水帘不致倒伏。然后选择灵活熟练的水工，每船两人，手持斧头、凿子，站在船头船尾。岸上击鼓发号，鼓声一响，便同时凿船。不一会儿，船底破洞进水，船沉下去阻住决口，河水因受阻而猛烈上涨，旧河道的水位骤增。随即重新竖起水帘桅，接着在后面铺设小埽。用土牛、白篱、长梢以及草、土等物，因地制宜填筑堆叠，接续工程。石船下到坚实地面后，出水部分的基础逐渐增高，再卷制大埽压在上面。前面的船势稍稍稳定后，不久又用前面的方法沉下其余船只，以完成后续工程。从早到晚一百刻，役夫分班劳作，没有片刻间断。船堤之后，三道草埽同时施工，中间放置装石的竹篓，并在埽旁打桩系篱。四道埽和竹篓，完全按照修筑北面截水堤的方法办理，只是中流深达数丈，用料之多、工程之大，是其他堤坝的数倍。船堤距离北岸只有四五十步，形势逼近东河，水流湍急，仿佛从天而降，深浅难以测量。于是先卷下大埽，约有二丈高的，有的四道，有的五道，直到露出水面；修筑到距离河口一二十步处，工程尤其艰难。龙口附近水声喧闹，水势猛烈迅疾，撼动埽基，使其下陷、裂开、倾斜、倒塌；不久远处观看的人都吓得两腿发抖，众人议论纷纷，认为难以合龙，但形势又不允许停止。贾鲁神色不变，迅速想出应变办法，召集官吏和工徒十多万人，每天不断加以奖赏、劝勉，言辞恳切周到，众人都受到感动，奋力赶赴工程。十一月十一日丁巳日，龙口终于合拢，决河断流，旧河道恢复通行。又在堤前连续卷筑拦头埽，各修一道，多的有三道或四道。前埽露出水面的管心大索，系在前埽沉下的防头埽之后；后埽的管心大索，则系在小埽沉下的防头埽之前，前后相互牵系，以拘束和固定水势。又在交叉的绳索上以及两埽之间，压上小石、白防和土牛，草土各占一半，厚薄多少根据水势安排。埽堤之后，从南岸又修筑一道堤，抵达已经封闭的龙口，长二百七十步。四道船堤建成。堤坝使用农家场圃中的一种器具，叫作“辘轴”：在石头上凿孔立木，排列得像梳齿一样，埋在前埽旁边；每设置一个辘轴，就用横木贯穿其后；又在石头上凿孔，孔径二寸多，穿入麻索，系在横木上，密密挂住龙尾大埽，使夏秋的暴雨洪水、冬春的冰凌不能肆意冲击河岸。此堤接连北岸截河大堤，长二百七十步，南面宽一百二十步，堤顶至水面高一丈七尺，水面至泽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宽八十步，堤顶至水面高一丈五尺，水面至泽腹高五丈五尺，总高七丈。又修治南岸防堤埽一道，总长一百三十步；南岸防岸马头埽三道，总长九十五步。修筑北岸堤防，高宽不等，总长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步。从白茅河口到板城，补筑旧堤，长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步。曹州板城到英贤村等处，高宽不等，长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步。稍冈到砀山县，增厚培修旧堤，长八十五里二十步。归德府哈只口到徐州路三百多里，修完一百零七处缺口，高宽不等，累计修筑三里二百五十六步。伊斯喇店缕水月堤，高宽不等，长六里三十步。所用物料总数为：大木桩二万七千根，榆柳杂梢六十六万六千根，带梢连根的树株三千六百株，稻草、秸秆、蒲苇和杂草按捆计七百三十三万五千余捆，竹竿六十二万五千根，苇席十七万二千领，小石二千艘，大小不等的绳索五万七千条，沉放大船一百二十艘，铁篱三十二件，铁猫三百三十四只，竹篾十五万斤，锤石三千块，铁钻一万四千二百余枚，大钉三万三千二百三十二枚。其余如木龙、蚕椽、木麦秸、扶桩、铁叉、铁吊枝、麻搭、火钩、汲水器、贮水器等器具，也都有确定的数目。

译官吏俸给、军民的衣粮、工钱、医药、祭祀、赈济抚恤、驿站所置马匹以及运输竹木、沉船、渡船、下桩等工程的费用，铁石、竹木、绳索等工匠的雇佣费用，加上以和买方式征购民地作为河道以及购买各种应用杂物的费用，总计中统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有余。贾鲁曾说：“水工的功劳比土工的功劳难，中流的工程比河边的工程难，堵塞决河口比中流工程更难，北岸的工程比南岸更难。”各种材料所发挥的作用中，草虽然最柔软，但柔软反而能贴合水势；草被水浸湿后生成泥，泥和草共同发挥作用，重量如同碇石，维系、支撑、夹护的作用很大，绳索所起的作用尤其多。这大概是因为贾鲁熟悉河道事务，所以工程能够取得这样的成效。欧阳玄说：“这次工程，朝廷不惜重金，也不吝惜授予高爵，为百姓躲避灾害；托克托能够体察皇上的意旨，不怕焦劳，不顾浮泛的议论，为国家拯救百姓；贾鲁能够竭尽心思，发挥智谋才略，凭借旺盛的精神和豪壮的胆气，不顾劳苦疲惫，不怕讥讽评论，以报答君主和丞相知人善任的明察。这些都应当全部记载下来，使掌管史书的人有所考证。在此以前，庚寅年，河南、河北流传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等到贾鲁治理黄河时，果然在黄陵冈发现了一个只有一只眼的石人，而汝水、颍水流域的妖寇也乘机起兵。议论的人常常认为，天下的动乱都是贾鲁治河这项工程劳民伤财、兴师动众造成的，却完全不知道元朝灭亡的根源，实际上在于上下因循，习惯于安逸苟安，纲纪废弛，风俗偷薄；导致动乱的因素，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来由已经很久了。不察看这些情况，却只把罪责归于这项工程，只是根据成败来评论事情，并不是全面的论断。假如贾鲁没有兴办这项工程，天下的动乱难道就没有发生的途径了吗？现在特意把欧阳玄所记的内容完整记录下来，希望后来的人能够详细考察。黄河在白茅堤决口，又在金堤决口，方圆数千里百姓受到水患，五年都不能堵塞。托克托采用贾鲁的谋略，请求堵塞决口，并以自身承担责任，出来告诉群臣说：“皇帝正为下民忧虑，做大臣的职分本来就应当替皇帝分忧。然而事情有难以办理的，就像疾病有难以医治的。自古以来的河患，就是难治的疾病。如今我一定要除掉这种疾病，但人人都有不同意见，我都不听。”于是上奏任命贾鲁为工部尚书，总管治河防务，修筑决口堤坝，使黄河恢复旧河道，共用八个月，工程完成。黄河流入中原以后，古今情形各不相同。后世讲论河道事务的人，并不只有一家，总的来说文辞多而实际少，所以很少取得成效，只能耗费人力、财力和时日，等待河道自行稳定罢了。《禹贡》说“疏浚河川”，《孟子》说“水从地中流行”。这两句话是古今都不能改变的定理。后世明白河道事务的人，也有贾让提出的三种策略，也有贾鲁提出的三种方法。至于余阙所说：“中原的土地平坦空旷，没有洞庭、彭蠡那样的湖泊可以汇蓄水流，所以黄河曾经横向溃决，成为祸患。”这句话尤其切中要害，似乎不是其他诸家所能比的。大体说来，河患有两种：一是决口，二是泛溢。决口产生于水流不能顺利通达，泛溢产生于河道没有容纳水量的空间。迁徙溃决，是决口中较小的情形；泛滥，是泛溢中较小的情形。虽然如此，决口的危害只是间或出现，泛溢的危害却年年频繁发生。受害特别严重的地方，往往正处在水流冲击的正面，这就是同河水争地。它的根源大概始于战国时期，并非一天造成的。即使贾鲁的三种方法能够成功，也只能略有补益，而且还应当年年实施。这样的劳苦和费用，哪里说得尽呢？如今想要治理它，非大规模放弃数百里土地不可。首先修筑河陂，用来蓄积漫溢的水波；其次，在河流沿岸的地方，仿照江南圩田的办法，多开沟渠，使其足以容纳水流；然后疏浚淤积的泥沙，使水从地中流行，这样水性向下润泽的特点和水势向东的趋势就都能实现了。山西高平县的长平驿，是贾鲁旧宅所在。中庭有十多株古松，都是当时留下的树木。天朝平定山西后，这所宅第没收入官府；因为宅第壮丽，不忍拆毁，便改作驿站。墙壁上题诗说：“贾鲁修黄河，恩多怨亦多。百年千载后，恩在怨消磨。”由此看来，当时也许有人认为贾鲁办事过于急迫严酷，招致了民怨；但他抵御灾害、捍卫百姓免受水患的功绩，后世也有公正的评价，因此本来不能全盘否定他。按《元史·贾鲁本传》记载：贾鲁字友德，是高平人，凭借通晓经学考取乡荐。泰定初年，因恩典授任东平教授，历任工部郎中、行都水监、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论功越级授任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追赠贾鲁的先祖三代。不久授任中书左丞，跟随托克托平定徐州。托克托撤军后，命贾鲁追击残余党众，进攻濠州，死于军中。皇帝下旨赐给文钞五百锭，以供办理丧葬。贾鲁的功名得以善终；他治理的河道如今多有迁改，但在当时功劳很大，直到今天仍使人受益。后世有人不读书，便说贾鲁治河加速了元朝灭亡。曹玉珂撰写《河志》，甚至说贾鲁治河就像汉代贾让所作的比喻：孩子哭了便制止他，哭声停止了，孩子也就被毒害而死；这比宋回河等人的说法还要过分。唉，这也实在太冤枉了。过去贾鲁治理黄河，采用沉船的方法，人人都称赞他。明朝万历年间，佥事俞汝为上奏议论，认为堵塞决口若求简便，没有比这种方法更好的。我私下曾对此表示怀疑。河底的深浅、平坦、陷落各不相同，只有草和柳枝性质柔软，一旦受到挤压，便能在四周充满，因此堵塞决口必定要使用埽。如今把底部平整的船沉入深浅、平坦、陷落各不相同的急流中，那么埽根被水流冲穿的祸患，必定不到一天就会显现。然而凭贾鲁的才干，他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功，必然不是轻率地姑且试验。于是我对《至正河防记》中关于沉船的记载反复思索推求了多日，才恍然明白，贾鲁沉船，大概是用它代替堤坝来逼迫水流，而不是用它堵塞决口、实现合龙。当时旧河道已经通流，只是决口河道水势很大，水量比旧河道多十分之八，又正逢秋季涨水，回旋湍急，埽无法下水；并且上游逼水的三道堤坝过短而薄弱，形势上无法支撑。恐怕埽一旦下行稍有迟缓，河水便会全部涌入决口；一旦决口，旧河道又会淤塞，前面的功劳全部毁掉，所以紧急沉船作为堤坝来逼水，这就是所谓的抢救。因此前面说“贾鲁于是精心思考阻挡水流、使其进入旧河道的办法”，后面又说“船堤之后，三道草埽同时施工”；这同时施工的三道埽，就是加筑前面那三道短而薄弱的堤坝。

译等到船堤和四道埽堤全部完成，河水转向南流，然后才堵塞决口。否则，贾鲁在九月七日沉船，而龙口合拢为什么一直到十一月十一日才完成呢？不过，我认为贾鲁办理这项工程有三件忌讳。第一，贾鲁从接受命令到回朝，仅仅超过半年，早晚一百刻，役夫轮班劳作，没有片刻间断，不顾惜民力。第二，筑堤堵口，正好赶上伏天和秋天河流暴涨的时候动工，没有考虑天时。第三，废弃农事，冒着暑热，把十几万军民聚集在同一条河道上，没有想到国家隐藏的忧患。贾鲁只是上有君主、丞相的信任，下有自己强干敏捷、果断勇敢的才干，凭气力排斥众议，犯了这三条忌讳而取得成功；用来治理河道是有余的，用来体察国家大局却不足。宋濂等大臣修撰《元史》，因为石人一只眼的事情，认为元朝灭亡的罪责应归于贾鲁，这就过分了。那首“石人一只眼”的歌谣，也不过是大泽中点燃篝火、狐狸鸣叫一类的伎俩，大概是韩山童、李芝麻等人所制造的，哪里值得作为依据呢？然而元朝的灭亡，即使不因贾鲁而发生，难道不是火将要燃烧时又有人把火种投入其中吗？欧阳原功撰写《至正河防记》，认为贾鲁能够竭尽心思，发挥智谋才略，凭借旺盛的精神和豪壮的胆气，不顾劳苦疲惫，不怕讥讽评论，以报答君主、丞相知人善任的明察；这是真实记录，并不是过分赞美。然而贾鲁受到河道形势的限制，黄河必定不能向北流，他所恢复的仍然是向东南流入淮水的旧河道。贾鲁聪明机敏，无人能比，奏报工程完成得神速，是古代从未有过的。可惜他的大才只是得到小规模的施展。假如贾鲁生在汉武帝时代，那么引导黄河流入宿胥旧渎，应当没有什么困难，不仅仅像司马迁所说的那样恢复大禹的旧迹；假如生在汉明帝时代，也一定能够引导黄河流入清河，使漳水汇合后到章武入海，难道只会和王景等人齐名吗？只是他所处的时代不合适，工程成功而天下动乱发生，于是使庸俗之人拿贾鲁作为借口，我对此深感痛惜。贾鲁治理黄河，从黄陵冈向南到白茅，在黄堌、哈只等口分流；又从黄陵向西到杨青村，与旧河道合流，共二百八十里有余。仍然命中书右丞约苏和尔托噶、同知枢密院事哈斯率兵镇守。贾鲁河从黄陵冈向南到白茅，在黄堌等口分流，就是今天所说的贾鲁河旧河道。白茅在曹县，黄堌在单县。万历丙申年，黄堌河决口，河水沿贾鲁河旧河道流经符离集等地，大概就是元人所开凿的河道。黄河旧河道，从虞城以下、萧县以上，夏邑以北、砀山以南，经由新集，经过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赵家圈，到萧县的蓟门，从小浮桥流出；这就是贾鲁所恢复的旧河道。贾鲁河在东明县南六十里，有一处断头堤，是元代漕运所用的河道。因为是贾鲁开凿的，所以得名贾鲁河。郑州北面有贾鲁河，从荥泽县流入，又向东流入中牟县境。它有三个源头：西源出自密县的圣水峪，中源出自荥阳的暖泉、冰泉，东源出自郑州境内的九仙庙，在张家村汇合，称为合河。流到京水镇，称为京水河。又向北接受须水、索水两条水流，称为双桥河。元朝末年，朝廷命贾鲁疏通治理，用来沟通漕运。从郑州到朱仙镇，都称为贾鲁河。仪封县东北有黄陵冈，与山东曹县接界。贾鲁在黄陵冈开凿黄河旧河道，如今是黄河的要害之处。贾鲁河在黄陵冈南二里。曹县西南有黄陵冈，贾鲁开凿黄河旧河道，便从这里开始。黄陵冈西北有贾鲁河，嘉靖以前仍然是运输河道。自黄陵冈堵塞后，这条河便逐渐淤填，它的南面成为大河洪流。根据《目游四海记》及所遍览的各种书籍，大致是从河南开封的仪封县，经归德府的睢县、考城、商丘、虞城、夏邑，山东兖州府的单县、曹县，到江南徐州为止。因此，弘治年间河道巡抚徐恪上疏说：“黄陵冈贾鲁旧河道向南经过曹县梁进口，下游通到归德丁家道口。” 如今梁进口以南水流浩荡，没有阻碍；以北却淤塞得将要填平。估计所需施工，仅八十多里。如果疏通并加以疏浚，使河水从徐州流入淮水，就可以了。”万历年间，科臣杨应文上疏建议开凿赵渠，大概是因为商丘、虞城以下直到徐州，正是元代贾鲁所修的旧河道。根据这些情况看来，贾鲁治理黄河的功绩直到今天仍然显著。元顺帝至正十一年七月，黄河在归德府永城县决口，冲毁了黄陵冈的河岸。元顺帝至正十二年春正月丙寅日，因为黄河恢复了旧河道，大赦天下。按语：所谓黄河恢复旧河道，就是贾鲁开凿的河道。由于前一年永城县河流决口，冲毁了黄陵冈河岸，到这时将其修复，所以颁布诏令大赦天下。这也有托克托丞相夸大其功的意味。至正十四年，黄河在金乡决口，鱼台的坟墓大多被冲毁。史彦斌的母亲去世后，他担心日后发生灾祸，于是制作了一口厚重的棺材，在棺材上刻铭文说：“邳州沙河店史彦斌母亲的灵柩。”又用四个铁环把棺材钉牢，然后下葬。第二年，坟墓果然被洪水冲走。史彦斌把草扎成一个人形，放入水中，仰天呼喊道：“母亲的棺材被水冲走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愿上天怜悯我，借这个草人指示母亲棺材所在。”说完，泪流满面，于是乘船跟随草人漂去的方向。经过十多天，漂行了三百多里，草人停在一片桑树林中；他查看一看，母亲的灵柩果然在那里，便运回去重新安葬。【《元史·史彦斌传》记载，金乡河水泛滥，祸及鱼台坟墓中的棺材，甚至被冲漂三百多里，这场灾害十分严重；可是《元史》的《五行志》和《河渠志》都没有记载，这是为什么呢？】元顺帝至正十六年，黄河在郑州河阴县决口，官署和民房全部毁坏，那里于是成为河流的中段。【《元史·五行志》】这一年八月，黄河在山东决口，发生大水灾。【《元史·顺帝本纪》】元顺帝至正十九年九月，黄河在济州任城县决口。【《元史·五行志》】元顺帝至正二十二年七月，黄河在范阳县决口，民房被洪水冲走。【《元史·顺帝本纪》】元顺帝至正二十三年七月，黄河在东平寿张县决口，城墙坍塌，房屋被冲走，溺水死亡的百姓很多。【《元史·五行志》】元顺帝至正二十五年秋，黄河在东平须城、东阿、平阴三县的小流口决口，水流到达清河，毁坏民房，损伤禾稼。【《元史·五行志》】

译元顺帝至正二十六年二月，黄河向北迁徙，从东明、曹、濮一带向下游延伸，直到济宁，都遭受了它的灾害。八月，棣州大清河在濒州、棣州两州交界处决口，滨州、棣州两州的民房被洪水冲走，荡然无存。济宁路肥水县以西，黄河水泛滥，冲毁淹没田地、禾苗和民房，受灾绵延一百多里。德州齐河县境内，七十多里也同样如此。【《元史·五行志》】黄河的水流，从汉代直到今天，迁移改道、变化更易，数也数不清。然而孟津以西，大禹治水的遗迹仍然存在；把大海作为归宿，则是千古不变的。自孟津向东，如果走北道趋向大海，澶渊是必经的出口；如果走南道趋向大海，曹、单一带是必经的地方。冲击澶州、滑州时，必定从阳武以北流出，在汲县、胙城之间入海；冲击曹州、单州时，必定从阳武以南流出，在封丘、兰阳以下入海。这是黄河发生变化的起点。由澶州、滑州方向发展到极端，有时流出大名，经过邢、冀、道、沧、瀛等地入海；有时经过濮州、范县，趋向博州、济州，再从濒州、棣州入海。由曹州、单州方向发展到极端，有时泛滥到钜野，浮过济州、郓州——这里说的是济宁、东平——挟带汶水、济水入海；有时经过丰县、沛县，流出徐州、邳州，夺取淮河、泗水的河道入海。这就是河流变化的最终情形。总的来说，北面不越过漳水、卫水，南面不越过长淮，中间数百里，全都是黄河纵横冲决、泛滥糜烂的地区。黄河从阳武进入封丘后，更加向东南流；从荆隆口直向东流，就经过长垣、东明，流出曹州、濮州，直奔大清河。与流出徐州、邳州，汇合淮水、泗水入海相比，这条道路更直接、更容易。一般说来，河道的走向应当直，不应当曲折；入海口应当近，不应当远；河流两岸应当宽阔，而汇流处应当深【汇流处就是俗话所说的“落槽”】。平水时应当设置斗门，而且要多设置一些，采用王景彼此回注的办法，使水不能向旁边泄出，那么河水未必不能向东流【后世的遥堤法，就是两岸应当宽阔的意思；缕堤法，就是汇流处应当深的意思；滚水、石坝以及格堤法，就是斗门回注的意思】。不过，大河向东流，就会使防通河废弃；防通河不废弃，大河就不能向东流，这两者不能同时存在。因此，大河屡屡决口向东，最终又把它压制使其向南流【顾一柔《山居赘论》】。《行水金鉴》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十八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元顺帝至正二十六年四月丁巳，王宣在元朝末年任司农掾。当时为防止黄河决口，省部招募淮扬一带有才能的人，令他们召集民丁疏浚河道。王宣挺身自荐，元朝任命他为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带着纸钞到扬州买竹篾、招募民夫。几个月内招得民夫三万多人，于是命王宣统领治理河道，几个月工程便告完成【《明太祖实录》】。吴元年丁未十一月，派遣大将军率领身披坚甲的步骑兵二十五万人，渡过长江、越过淮河，向北进入中原，首先使齐鲁归服。第二年洪武初年夏四月，平定河洛；秋八月，元朝皇帝弃城远逃沙漠。到了冬天又转战晋、冀，安抚并占有其地。关右地区望风归顺，送来诚意，中原于是平定。曾经说过：“统治天下，不定都中原是不行的。”现在中原既已平定，必须亲自到那里，仰观俯察，选择地方居住。于是当年夏四月，率领数万禁兵前往察看，逆流而上沿黄河行进。这一月抵达汴梁。当时政务繁多，虽然山川秀丽，古今人物的事迹很多，一时也无暇歌咏。到洪武九年秋八月，在奉天门斋戒祭祀社神，傍晚坐在道路上，有位儒臣待制李思迪侍在身旁；他也是当时与我同船前往的人。于是谈到北方巡行以及黄河水道的变迁，想写成一篇文章，但还没有写成。第二天午时漏刻，李思迪把文章进呈上来。我看这篇文章，文意雄壮，关于水势、河源的论述也颇为顺畅有序，于是我因而替它作了这篇记述。洪武元年夏四月，命有关官署清理江淮水边以及黄河旧河道。某日乘坐大船抵达瓜洲，当时春水刚刚退去，积潦之水开始上涨，长江没有洪涛，日光也不酷热，时有清和之气，适宜出行。又说，船进入运河，行了半天抵达广陵，三天后到达淮阴，船夫驾船进入淮河。这天巽方风势很大，扬帆疾行，不到两个时辰便到达黄河。淮河两股水流汇合的地方，可以看见水分成两道，清浊分明，如同被介隔开来，并流二十多里，才看见混合的水流向东注去。随后越过淮河进入黄河，才觉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极其浑浊，只有黄色而没有黑色，更没有其他颜色。古今都称它为黄河，确实应当如此。船在这水上昼夜航行了三十天，我时时刻刻观察、听察它的水势，只见它像万马奔腾，声势仿佛大地轰鸣。急流速度之快，一呼吸之间便无法看清。遇到山回石转的地方，水流环绕，水势盘旋，像羊角一样。水底玲珑起伏，因风势激荡而怒吼；波涛飞溅冲天，就像珍珠飞散、暴雨降落。有时巨浪像堤坝一样，忽然涌起，横贯整条河流，使急流变缓、流动的水停住，细浪也不起波纹。过了很久，各股水流从四面汇聚，横贯河面的水将要消退时，忽然有一道水流回旋，水底发出声音，低沉地呜呜作响。又过了一会儿，水中出现一个方圆数丈、像井一样的洞穴，上通天空，下达河底，俗称旋涡。水流旋转得非常急，其中飞溅的水花向上冲起，离旋涡一丈多高，细雨般落到岸边，沸腾般地撞击人身。水流经过两山夹成的峡谷时，有时直冲而湍急，有时曲折转弯，有时绕着石头旋转，有时回流冲击河岸，有时怒吼奔急，雪白的浪花堆成小山；有时使山崩地陷，有时使船翻桨断；即使巨鱼摆一下尾巴，也能在呼吸之间游过十里。它仿佛蛟龙，时而蜿蜒一曲而出游嬉戏；如果蜿蜒一弯，便会形成深不见底的深渊，使四野成为湖泊；如果蜿蜒一折，转眼之间便奔流千里，无法止住。这水流如此迅疾，乘着水势顺流而下的东西，难道都会这样吗？人们称这水为神水，但它在中原屡屡造成灾害，成为百姓祸患的情况太多了。我亲自游历这条河，观察它的水势：遇到两山之间，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大概本来就应当如此吧？至于平原旷野之处，水流向东冲荡、向西冲塌，使桑田不断变迁；水势稍微缓慢一些，大概也应当如此吧？这就是刚柔变化的由来，谁说它一定有神呢？如果说河水没有神，却又确实有可以称为神异之处，那就是它极其浑浊而难以澄清，滔滔向东流去，贯穿古今而不停止，这是长久不变的常态。可是忽然变得极其清澈，连人的影子和细微之物都能清楚看见，有时延续千百里，有时延续几十里，这才可以说是神异。因此，上古的君主把它载入祭祀典章，敬畏它、祭祀它，为百姓祈求福祉。如今我得以观察这条河，狭窄而直的地方，像经线、弓弦一样；凡是山回石起的地方，水流便盘曲如羊肠。若从河阴到达徐、宿一带，地势空旷、原野平坦，情形就不是这样了。这条水浩瀚漫无边际，浩浩荡荡，变化莫测。《禹贡》的注说：“三门山尚未开通，吕梁山尚未凿通时，黄河从孟门山上方流出。”这说法一定是后人讹误了原文，辗转相传而产生差错。我从前已经游历过这里，如今想起来又写下这篇记述，作为一篇文章罢了【明太祖御制《黄河述》】。洪武元年，黄河在曹州决口，从双河口流入鱼台【《河防一览》】。明太祖洪武八年春正月，黄河冲决开封府大黄寺堤一百多丈，诏令河南参政安然召集三万多民夫堵塞决口【《明太祖实录》】。这一年，黄河在南面决口，挟带颍水流入淮河，蔡河的下游也逐渐断流【《目游四海记》】。明太祖洪武十一年冬十月丙辰，开封府兰阳县报告：黄河决口，损伤庄稼，诏令免除该县租税。十一月戊寅，开封府封丘县报告：黄河泛滥，损伤庄稼，命令免除今年田租【《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十四年秋七月庚辰，河南原武、祥符、中牟各县黄河决口成灾，有关官署把情况上报。皇帝说：“这是天灾。现在想堵塞决口，恐怕只是白白耗费民力；只令他们防护修整旧堤，不要使我的百姓更加困苦。”【《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十五年二月壬子，皇帝因河南水灾、百姓饥荒，命驸马都尉李祺前往赈济，告诫李祺说：“河南奏报黄河决口，水势漫延数百里，冲毁漂荡百姓住宅，百姓迁移而无安宁之处，我十分怜悯。如今春耕正要开始，百姓饥饿困窘，无法耕作，特意命你前往赈济，不要使一个男丁、一个妇女不能得到安身之处，你一定要恭敬办理。”李祺奉命出行，又奉命携带诏书，告谕布政司以及府、州、县说：“大河之水，是上天降下的泉水，必定有神主管它。如果各地牧守任用得人，政务能够修明办理，那么河水便会蜿蜒向东流去，不会有摧山裂石的祸患，百姓也能安宁。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河水就会冲毁城邑、荡析民居，而牧守也会一同遭祸，这正是感应必然如此。去年河南来报，河水淹没数州，田园全空，桑麻全都受到伤害，实在是由于牧守用人不当。现在春天将到，春耕即将开始，百姓没有衣食，靠什么活命呢？”

译现在特意命驸马都尉李祺携带诏书前往受灾之处，优厚地救济百姓；虽然不足以称为厚恩，也希望能够使他们的困苦稍稍缓解。你们担任牧守的，应当更加修身反省，以恩惠养育百姓，不要违背我的命令【《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十六年三月庚午，黄河在朝邑县决口，招募百姓堵塞。六月乙卯，黄河在荥泽、阳武两县泛滥【《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十七年春正月乙巳，彰德府上奏：“临漳县黄河决口，应当在磁州修筑堤坝来阻挡。”诏令准许其请求。八月丙寅朔，开封府黄河决口，向东冲毁月堤，从陈桥到陈留，洪水横流数十里。壬申日，黄河在杞县决口，流入巴河，命令户部派官员督促有关部门堵塞决口。丙子日，皇帝告谕户部说：“近来黄河在开封所属各县决口，百姓住宅漂没，田地被淹，受害者一定很多。凡遭受水灾的人，一律免除赋税【《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十八年九月丁亥，诏令修筑漳河堤坝。在此以前，皇帝曾告谕工部大臣说：“去年黄河在临漳决口，百姓遭受灾害，虽然曾经修筑堤防，但恐怕不能长久；应当派官员会同布政司、都司商议防护办法。凡是堤、塘、堰、坝能够抵御水患的，都要预先修治。”到这时，有关官署把黄河、沁河、漳河、卫河、沙河各处决口堤岸的丈尺数目，绘成图、计算工程后上报。诏令军民共同修筑【《明太祖实录》】。洪武二十年，黄河在开封决口，洪水从城的安远门流入，淹没官府和百姓的房舍，数量很多【《河南通志》】。明太祖洪武二十三年秋七月壬辰，河南黄河决口，漂没百姓住宅，命令赈济并防护。受灾人家一万五千七百一十二户，共发钞二万五千二十锭。开封府西华等县，雨水与河水暴涨，淹没百姓田地和房屋，百姓大多饥饿困顿，皇帝命令赈济【《明太祖实录》】。这一年，诏令修筑归德州凤池河防。当时黄河在凤池决口，漂没夏邑、永城各县，有关官署没有上报。百姓李从义到朝廷上奏申诉，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河南通志》】。明太祖洪武二十四年三月乙丑，河南黄河水暴涨溢出。当时开封府陈留、睢州，归德府夏邑、宁陵遭受水灾，共有百姓一千三百七十四户，诏令派官员按照惯例赈济。不久，陈州项城县也上奏黄河泛滥、百姓遭受水灾，仍派官员前往赈济【《明太祖实录》】。这一年黄河在原武决口，淤塞安山【《明防典》】。这一年，黄河在原武的黑阳山决口，向东经过开封城北五里，又向南流到项城，经过颍州、颍上，向东到达寿州正阳镇，全部流入淮河，原来的河道于是淤塞【《河防一览》】。明太祖洪武二十五年春正月庚寅，黄河在河南开封府阳武县决口，水势浸漫到陈州、中牟、原武、封丘、祥符、兰阳、陈留、通许、太康、扶沟、杞十一州县。有关官署绘制水情图上报，请求调发军民修筑堤岸来防止水患，皇帝准许。丙午日，因开封府祥符等县黄河决口，诏令免除今年田租。冬十月辛酉，调发河南、开封等府的民夫以及安吉等十七卫的军士，修筑阳武县河防。十一月甲辰，河南开封府祥符县百姓到朝廷说：“过去黄河决口，淹没田地，直到现在仍不能种植，可是征税照旧。”皇帝命令免除他们的赋税，共计一万一千二百多石粮食、五千四百多斤丝【《明太祖实录》】。明太祖洪武二十九年夏四月己亥，裁撤开封府冯陵、十字河、龙堂、快活林、伞儿、三里万龙以及陈州东桥共八座闸【《明太祖实录》】。这一年，河南藩臣请求修筑宜阳河防。此前由于洛河泛滥，宜阳的田地房屋几乎全部漂没。到这时，事情才被上报给皇帝；皇帝命令预先准备砖石，等农闲时修筑【《河南通志》】。明太祖洪武三十年春正月乙亥，诏令免除黄河两岸河泊所的鱼课。此前，黄河在怀庆等府、州、县决口，百姓贫困，皇帝听说后，命令免除从怀庆以下直到正阳河口黄河两岸河泊所的鱼课，同时仍听任百姓捕鱼来供给食用【《明太祖实录》】。这一年秋八月，黄河在开封泛滥。当时城池三面都受到水患，水将要淹到军储仓、巨盈库，诏令在荥阳地势高亢之处修筑仓库以备水患。冬十一月，蔡河南迁流入陈州。此前，黄河决口后从府城北面向东流；到这时下游淤塞，所以又决口向南流去【《河南通志》】。李至刚，洪武年间任河南右参议。黄河冲决汴堤，李至刚建议借用王府积存的木材制作木筏来渡水；建文年间调任湖广左参议【《明史稿》】。明太宗永乐元年八月丁巳，修筑河南安阳县河堤。壬申日，工部说：“山东福山县黄河决口，冲毁防城堤二百九十多丈。”命令立即修筑。九月壬午，工部说：“河南陈州西华县沙河水泛滥，冲决堤堰，水流入黄河，损伤百姓庄稼，请酌量征发民夫，趁农闲修筑。”皇帝准许。十二月丁亥，修筑山西夏县古河决口的堤坝三十多里【《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二年五月癸酉，修筑河南府孟津县河堤。九月己酉，修筑河南武陟县马由堤岸。丁巳日，河南守臣说：“开封府城被河水毁坏。”命令调发军民修筑。十月丁丑，河南黄河水泛滥，命令河南都司、布政司说：“城池有被冲决的，立即修复【《明太宗实录》】。” 明太宗永乐三年二月丁卯朔，河南布政司说：“黄河冲决马村堤。”命令该司官员亲自督促民夫修治【《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四年八月癸巳，修筑河南阳武县黄河堤岸以及中牟县汴河北堤【《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五年七月丁卯，黄河在河南泛滥，损伤沿河的禾苗庄稼。十一月癸丑，河南彰德府汤阴县报告，河水泛滥，淹没百姓田地一百九十一顷有余，请求免除今年税粮，皇帝准许【《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六年正月甲子，河南武陟县知县屠任说，县东关到北贾村等处去年淫雨不断，沁水冲决堤岸，淹没田地房屋，请求使用民力修筑，皇帝准许【《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七年正月己卯，河南陈州卫报告：河水冲决城墙三百七十六丈、防城堤岸二千多丈，请求军民共同修筑，皇帝准许【《明太宗实录》】。

译明太宗永乐八年八月庚申，河南按察司佥事张翥等说：“从五月到八月连日淫雨，黄河泛滥，毁坏开封旧城，受灾百姓一万四千一百多户，淹没田地七千五百多顷。”皇帝命令户部派人巡视、安抚。十二月戊戌，河南守臣说：“汴梁黄河决口，毁坏城墙二百多丈，应当及时修理。”皇帝告谕工部大臣说：“汴梁城靠近黄河，难免有冲决之患；这里又是国家的藩屏之地，不可拖延。况且听说黄河水上涨三尺，水势很急，派人前去察看堤防【《明太宗实录》】。” 明太宗永乐九年二月己酉，河南武陟县报告：去年天雨连绵，沁河在南北九百多步的地方冲溃成河，淹没田地、房舍，请求征发民夫修筑，皇帝准许。三月壬午，疏浚河南黄河故道。原来黄河连年造成灾害，修筑堤防使百姓困乏。到这时黄河决口，毁坏百姓田地房屋更加严重，事情上报后，派工部侍郎张信前去察看。张信查访得知，祥符县鱼王口到中滦以下二十多里有一段旧黄河河岸，与现在的河面相平，于是疏浚使它畅通，让河水沿旧道流行，那么水势就可以减弱。于是绘图进呈。诏令征发河南民夫十万人，命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率领运木夫，会同侍郎金纯察看地势，筹划开挖疏浚。民夫发给粮食和赏赐，并且免除其户今年的租税；又派定国公徐景昌用太牢祭祀河神，户部侍郎古朴用太牢祭祀河南境内的山川。当时工部尚书宋礼督促施工，开挖防通河，于是命令宋礼兼管此事。四月癸卯，命令户部开挖河道，凡自动前来出力的民夫也一律发给粮食和赏赐，免除租税。起初，朝廷议论开挖防通河和疏浚河南黄河，命户部规定凡民夫都发给米、钞，并免除其户当年的租税；山东、河南百姓中有许多人自愿出力，皇帝听说后，于是有了这一命令。六月丁未，诏令告谕尚书宋礼等人说：“此前命令你们疏浚黄河故道、修筑并堵塞河港，以解除河南的水患；如今很久还没有见到成效，而黄河泛滥一天比一天严重，成为百姓的苦难。你们要同心协力，早晚都不要懈怠，使百姓免于水淹溺死，以符合我委任你们的本意。”七月己卯，派官员察看新开黄河堤岸，过去被水冲溢的地方全部加高修筑。乙酉日，河南疏浚黄河故道完工，共役使民夫十一万零四百多人，一个多月便完成。从此黄河沿故道流行，与防通河汇合，河南的水患于是平息【《明太宗实录》】。张信，祥符人。建文二年乡试考取第一名。永乐年间，历任工部右侍郎。黄河在开封决口，朝廷派张信察看，他请求疏浚鱼王口到中滦的旧河道二十多里，绘图进呈。诏令依照他的建议，役使十万人疏浚，决口于是堵塞。宣德年间，以锦衣卫带俸都指挥同知的身份退休【《明史稿》】。明太宗永乐十年六月癸亥，河南鄢陵、临漳两县突降暴雨，河水冲坏堤岸，淹没田中禾苗。事情上报后，皇太子派人抚恤察看。辛未日初，河南阳武县报告黄河冲决中盐堤二百二十多丈，洪水漫流到中牟、祥符、尉氏各县。中盐堤和原武县大宾堤都是河水冲击之处，屡次堵塞又屡次决口。皇帝派工部尚书蔺芳前往按察。到这时，蔺芳说，堤岸正处于急流冲击之处，夏秋交际雨水涨发，往往决坏；请求取用新开河岸的泥土筑成埽，栽立木桩加以抵御，希望不至于再次给百姓造成灾害。皇帝准许。九月丙申，工部主事蔺芳说：“天下的水，没有比黄河更大的，所以水患也没有比黄河更严重的。如今在中滦分导河流，使它沿故道向北入海，河南百姓免于水淹，确实是万世之利。但是沿河新筑的防护堤岸和埽座，只使用蒲草绳、泥和草，不能长久。我愚见认为，如果用木材编成大囤，像栏圈那样，放置在水中，再用木桩钉牢，里面填实石头，随后用横木贯穿木桩上端，牵连修筑在堤上，这样水势可以减弱，堤岸可以坚固，河患也可以平息。如果允许臣按此办理，请命河南沿河府、卫在农闲时征集军民采伐木材，等春天气候和暖时修砌。” 皇帝准许。十二月戊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庆等弹劾说：“河南三司官员坐视黄河决口成灾而不上报，幸亏得到皇帝宽宥，命令亲自督促修治，他们却又转而委托属官，自己不亲自前往，以致军民劳苦却没有功效。”皇帝说：“下属不防护百姓，患害上达；又不奉行君命，应当依法治罪。”【《明太宗实录》】考察蔺芳的办法与张信相同。用木囤，就是王延世用竹笼治理水患的旧法。王延世用此法取得成功，蔺芳沿袭它而仍然有效，确实可以采用。古人成功的办法不可不知道【《河志》】。明太宗永乐十一年三月己丑，巡按河南御史李琳说：“现在河水一天天上涨，军夫修筑河岸很难用力，况且春耕正开始，请暂时停止，等秋收后水位下降再施工。”皇太子准许。六月癸亥，修筑朝州卫城，因为河水冲决了城墙。八月庚午，河南遂平县报告：“黄河冲决堤岸，漂没百姓住宅四百二十多所，毁坏田稼六十顷有余。”皇太子派官员抚恤察看并修筑堤岸。十月戊寅，修筑河南荥泽县大宾河堤【《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十二年八月辛亥，黄河泛滥冲毁河南土城二百多丈，事情上报后，命令工部派官员修筑。九月丁亥，修筑河南武陟县郭村、马曲等处的河土堤，共五百零六丈。闰九月丁巳，把陈州宛丘驿和递运所迁到沙河北岸。起初它们设置在州城北面，近年黄河淤塞，所以迁移。甲子日，修筑河南开封府土城堤岸一百六十多丈【《明太宗实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六丈〕 明太宗永乐十三年六月甲申，山西布政司报告：辽州淫雨，河水暴涨，毁坏百姓田地三十多顷，命令户部免除其租税。这一月，北京、河南、山东淫雨，河水泛滥，毁坏房屋，淹没田稼，其中东昌府临清县尤其严重，受灾百姓九万九千二百多户，命令户部派官员赈济防护。九月丙申，修筑河间府兴济县被水冲决的堤岸。十二月丙子，山东馆陶县、北京南乐县百姓自诉今年夏天 河水泛滥，淹没禾苗庄稼，秋收不足以缴纳税粮，请求折合缴纳钞帛，皇帝准许【《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十四年七月壬寅，河南开封府等十四个州县淫雨，黄河冲决堤岸，淹没百姓住宅和田地庄稼【《明太宗实录》】。

译这一年，黄河在开封决口，经过怀远县，由涡河流入淮河【《淮安府志》】。明太宗永乐十六年七月乙丑，大名府魏县报告黄河冲决堤岸，命令修筑。十月甲申，行在工部报告河南黄河泛滥冲决埽座四十多丈，命令派官员修筑【《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二十年十月壬寅，工部说：“河南开封府仁和门外的土城堤，旧时距离黄河五里多。黄河从边村经过独乐冈南面流入淮河，后来北面的河流决口向西，冲荡侵蚀城堤。虽然屡次修筑，随即又被冲决。应当疏浚旧河道来消除祸患。”皇帝准许【《明太宗实录》】。明太宗永乐二十一年五月癸未，户部尚书郭资说：“河南开封府归德、睢州、祥符、阳武、中牟、宁陵、项城、永城、荥泽、太康、西华、兰阳、原武、封丘、通许、陈留、洧川、杞县，以及南阳府内乡，卫辉府新乡、获嘉、汲、淇、辉县，还有凤阳府宿州，去年夏秋淫雨，黄河泛滥，都损伤田地庄稼。”命令派人察看，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明太宗实录》】。王林，永乐年间任青县知县。黄河决口，禾苗庄稼全被淹没，他痛惜自己无法救助，投水而死。尸体漂到县城南面的甬路，官民都怜悯他，于是在堤上建祠祭祀，名为神堤【《畿辅通志》】。明太宗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庚辰【此时仁宗已经即位】，由于河南黄河泛滥，祥符、陈留、鄢陵、太康、阳武、原武各县大多损伤禾苗庄稼，诏令免除今年税粮、马草，并命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彰、都指挥同知李信前往镇抚军民。皇帝告谕王彰说：“你肩负朝廷耳目的重托，而且河南地方百姓的真实情况长期郁结而不能上达。凡是有利于军民安定的事情，都全部奏报上来。各府、州、县也必须周遍巡视、询问访察，希望能够了解百姓的实情。”十月辛卯，漳河水在广宗县泛滥，损伤百姓田地一百多顷，有关官署上报，命令户部派人赈济防护。十一月庚子，诏令河南布政司：“现在永城县上奏，去年七月黄河泛滥损伤庄稼，凡受灾地方去年税粮、马草全部免除【《明仁宗实录荟蕞》说：《河南通志》记载，永乐九年秋八月庚戌，尚书宋礼治理河道，新港修成，黄河恢复故道，宋礼回京，皇太子派人慰劳察看，从此三十多年没有水灾。唉，这种记载怎么会如此不符合事实！宋尚书的功劳在运河，直到今天仍然显著；而黄河迁徙变化无常，宋公即使能够治理水患，又怎么能保证三十多年没有事故呢？】我查阅《实录》得知，永乐九年黄河恢复故道以后，十年鄢陵、临漳两县就已经冲毁堤岸了；十一年朝州卫城被冲决了；遂平、荥泽也都发生了黄河冲决堤岸；十二年冲毁河南开封土城，武陟修筑堤岸，陈州迁移宛丘驿和递运所；十三年河南河水泛滥，毁坏房屋，淹没田稼；十四年开封等府十四州县黄河冲决堤岸；十六年工部说河南黄河泛滥冲决埽座四十多丈；二十年、二十一年黄河向西决流，堤岸屡次修筑却随即又被冲决，开封、南阳等府受水浸漫，涉及二十四个州县。又到宣德元年，河南布政司奏报黄河、汝河泛滥，涉及开封、南阳等府十多个州县；宣德三年，开封府郑州、祥符等十县河水泛滥；宣德五年，南阳府奏报河岸被冲决，人畜漂流；宣德七年、九年，河南开封、怀庆二府都因黄河、沁河为患，免除钱粮，各处兴工修筑。从永乐九年到宣德十年，水患就是这样；从正统元年直到正统十三、十四年，黄河没有一年不决口，一直决流到张秋沙湾入海才停止。黄河在荥泽决口而流入淮河，是黄河的一次重大变迁，《实录》记载得清清楚楚，考察它便可以知道。可是《通志》竟说三十多年没有水灾，记载为什么会这样不符合事实呢？毛西河先生曾经说：“天下有三种东西不可信：一是道经中记载黄帝君臣的事；二是姑布子谈论人的相貌以及吉凶祸福；三是天下志书所记载的山川疆域、人物、灾祥。这三种都不可信，而地方志尤其不可信。”这话难道是在欺骗我吗？因此孟子说：“如果完全相信书，还不如没有书。” 明宣宗宣德元年七月己未，河南布政司奏报：六月到七月连续下雨不停，黄河、汝河泛滥，开封府郑州以及阳武、中牟、祥符、兰阳、荥泽、陈留、封丘、鄢陵、原武九县，南阳府汝州，河南府嵩县，许多房屋漂流，田地庄稼被淹没。十一月庚戌，宁夏总兵官宁阳侯陈懋奏报：灵州千户所城墙原来距离黄河三里，如今河水冲击，已经逼近城下，恐怕导致城墙崩塌，难以防守。城东有地势高爽、宽阔平坦的地方，请求把城迁到那里。皇帝命行在工部派官员复查，果然应当迁移，等来年春天施工【《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二年七月乙卯，直隶河间府献县、真定府晋州、饶阳县奏报，河水冲决宫俭口和窑堤口，黄河与积潦之水漫流，淹没田地禾苗。皇帝命行在工部派人巡视，凡水势冲决之处，堤堰应当加修的，立即征发民夫开工。八月甲子，直隶徐州、保定府深泽、博野、束鹿、蠡县、河间府河间县分别奏报，七月连续下雨十多天，河水泛滥，冲决堤岸，淹没禾苗庄稼【《明宣宗实录》】。

译明宣宗宣德三年二月甲子，把灵州千户所迁置到城东。在此以前，宁夏总兵官宁阳侯陈懋上奏说河水冲决到了城下，请求迁到城东，皇帝命令等来年春天施工。到这时城池建成，于是迁过去。闰四月庚子，恢复傅启让河南按察司佥事之职，升为正品。傅启让任职九年，考核成绩最佳。河南百姓二百多人说傅启让公正刚直、勤勉谨慎，既有操守又有作为。开封城东河水成患，傅启让亲自率领百姓修筑堤坝一百五十多丈，抵御水患，使田地得以耕种，百姓免于流离；又在归德州凤池口开挖河道来泄放河水，百姓得到好处，请求赐令该官复任。皇帝告谕行在吏部大臣说：“佥事可以说是能够兴利除患，百姓爱戴他，应当顺从百姓的愿望，令他赴任，并增加他的俸禄。”六月庚寅，皇帝告谕行在工部大臣说：“沿河堤岸每年大多需要预先防护。今年雨多，积水泛滥，必然损伤田禾，应当派官员督促军卫和有关官署巡视，稍有溃决就立即修筑；其他低矮薄弱的地方，也令其增高加厚，希望不要形成灾患。”九月丙子，河南开封府郑州、祥符、陈留、荥阳、荥泽、鄢陵、杞、中牟、洧川等十县河水泛滥，皇帝命户部派人复查，免除它们的租税【《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五年十月癸巳，河南南阳府奏报：七月上旬突然下雨，连日山水暴涨，冲决河岸，漂流人畜和房屋，淹没农田，粟、谷、豆都已经没有收成，命行在户部优厚赈济。乙未日，直隶广平府成安县及大名府内黄县奏报：六、七月大雨连绵，河水上涨泛滥，淹没官民田地和禾苗，庄稼没有收成，皇帝命行在户部免除它们的田税【《明宣宗实录》】。赵泰，永乐癸卯年中举，任常州同知。他开挖孟渎、得胜二河，修建魏村闸，防止河水向东冲决东昌，朝廷特意升任他为工部都水郎中，前往堵塞河道。工程兴建之后，当时尚书周公任侍郎，巡抚南畿，总管苏州、松江各郡的粮赋，推荐赵泰协同都运，诏令准许【王英撰《赵君墓志》；按语：周公巡抚南畿，在宣德五年以后】。明宣宗宣德七年六月乙卯，巡抚侍郎于谦奏报：“开封府祥符、中牟、尉氏、扶沟、太康、通许、阳武、夏邑八县，去年七月黄河泛滥，冲决堤岸，淹没官民田地五千二百二十五顷六十五亩，应缴秋粮五万六千八十多石、马草七万六千五百多束，请求免除。”皇帝准许【《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八年闰八月癸丑，大名府魏县、广平府广平县分别奏报：“今年七月苦雨，河水上涨泛滥，淹没田地庄稼。”【《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九年正月癸卯，河南新乡县知县许宣说：“近年沁河水上涨，冲决马曲湾，湍急的水势涌动奔流，经过获嘉县到新乡，水深形成河流，环绕城墙；城北又汇成水潭，灾害更加严重。已经修筑一百多丈堤坝来防护，始终不能抵御，这是由于马曲湾堤岸修筑不牢固造成的。请令怀庆府、县督促施工，坚固修筑，使水流回沁河，那么水患就可以平息。”皇帝命行在工部派人察看当地地势，并筹议工程用工的难易，按时兴工【《明宣宗实录》】。明宣宗宣德十年七月戊戌【此时英宗已经即位】，直隶河间、淮安等府分别奏报，去年天雨连绵，河水泛滥，所属州县田地禾苗被淹没而没有收成，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免除其租税【《明英宗实录》】。明英宗正统元年秋七月，河南开封府奏报淫雨连绵，河堤被冲决，灾害损伤庄稼【《明英宗实录》】。郑辰，南京工部右侍郎。正统元年，命令郑辰赈济南畿、河南的饥民。当时河堤决口，于是命令郑辰相机修补堵塞。有人建议从大名开挖渠道，引导各处水流通入卫河，以利于灌溉和运输。郑辰说：“劳民而不便利。”此事于是搁置。他后来升任兵部左侍郎【《明史稿》】。明英宗正统二年四月壬午，巡抚河南、山西的行在兵部右侍郎于谦奏报：开封、彰德、河南、怀庆、卫辉五府所属州县，自去年闰六月以来，天雨连绵，河水冲击泛滥，淹没田地；受灾田地的粮食、草料，请求免除，皇帝准许。六月庚辰，命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贾谅等赈济饥民。当时直隶凤阳、淮安、扬州各府，徐、和、滁各州，河南开封府分别奏报：从四月到五月阴雨连绵，黄河、淮河水位上涨，百姓住宅和禾苗庄稼大多漂没，百姓无法生活，势必要流亡迁徙。皇帝命贾谅和工部侍郎郑辰前往察看。贾谅等辞行时，皇帝告谕说：“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你们应当迅速前往，打开粮仓赈济；安抚防护要办得适当，不要使百姓失去安身之处。河堤冲决，要根据情况修筑堵塞，不要兴起大规模工程，使我的百姓更加困苦。”八月戊寅，巡按河南监察御史薛希琏奏报：近来因天雨连绵，河水上涨泛滥，开封府所属祥符等县的百姓住宅、学校、田禾、牲畜大多被淹没。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又告诫三司官员善加抚慰晓谕；凡一切采买以及尚未缴纳的钱粮、勾取军丁等事项，全部暂时停止。九月己酉日，河南开封府阳武、原武、荥泽三县秋季〔OCR“▯”，疑为“雨”〕水上涨漫溢，在堤岸上冲决三十多处，有司请求发民夫二万人、军士一千多人协力修筑。皇帝准许了。十月己未日，濮州、范县上奏：八月黄河泛滥决口，民居、牲畜和庄稼全都被漂没。皇帝命有关部门勘察核实，按照实际情况修筑堤防。十一月乙巳日，河南左参议吴杰上奏：所辖各府、州、县，今年春旱损伤了麦苗，五月淫雨〔OCR“▯”，疑为“雨”〕，河水泛滥，田禾全部受损，百姓饥饿尤其严重，请将原定由本布政司起运并拨给军队的粮米二十九万八千五百石留存，用来补充赈济粮。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明英宗实录》〕

译明英宗正统三年七月癸卯日，巡抚河南、山西的行在兵部右侍郎于谦上奏：开封府阳武县黄河决口，怀庆府武陟县沁河决口，直隶广平、顺德二府也奏报漳河决口，都损伤了庄稼。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于谦又请求修筑沁河堤防，以便百姓耕种，皇帝准许了。八月乙丑日，直隶淮安府邳州河水决口，田地庄稼受损，山东鱼台、望乡、嘉祥三地灾情尤其严重。巡抚右侍郎曹弘〔OCR“▯”，疑为“弘”〕上报，诏令按照实际情况修筑。戊辰日，山东兖州、莱州二府所属州县分别奏报，阴雨〔OCR“▯”，疑为“雨”〕连绵，河水泛涨，淹没了禾苗。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上报。九月癸未日，山东济宁州、东平州以及直隶徐州所属各县分别奏报，七月中旬突然下雨，河水泛滥，军民房屋都被冲毁，田地庄稼全部淹没。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明英宗实录》〕 《行水金鉴》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钦定四库全书 《行水金鉴》卷十九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明英宗正统四年六月癸巳日，河南开封、卫辉、彰德三府分别奏报：从五月到现在一直下淫雨，河水上涨，漂没了百姓的房屋和庄稼。皇帝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上报。〔《明英宗实录》〕 明英宗正统五年七月庚辰日，河南开封、彰德等府从五月至七月一直下淫雨〔OCR“▯”，疑为“雨”〕，河水泛涨，事情上报后，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壬寅日，顺天、保定、河间、顺德、广平等地从六月至今淫雨连续不断。绵延不断，河水泛滥，事情上报后，命行在户部派官员复查。〔《明英宗实录》〕明英宗正统八年七月甲子日，久雨不停，黄河、汴水泛滥，冲坏了很多堤防和堰坝，诏令按照实际情况疏浚、修筑。〔《明英宗实录》〕 明英宗正统九年闰七月戊寅日，直隶大名、山东济南、河南开封、卫辉、怀庆等地分别奏报河水泛滥。〔《明英宗实录》〕 明英宗正统十年九月辛巳日，陕西鄜州奏报：“今年夏天大雨〔OCR“▯”，疑为“雨”〕，河水泛涨，冲决了本州城墙的一角，冲坏了官民房屋。想先修理城墙，但灾后人力财力不足，请求命所属县协助。”皇帝准许了。庚子日，河水在金龙口、阳谷堤、张家黑龙庙口决口，皇帝命山东三司立即修完。十月辛亥日，河南睢州、磁州、祥符、杞县、阳武、原武、封丘、陈留、安阳、临漳、武安、汤阴、林县、涉县都因今年夏天久雨〔OCR“▯”，疑为“雨”〕，河水决口，淹没民田、房屋和牲畜，损失无法计算，巡抚少卿于谦上报，皇帝命河南三司率领民夫前去修筑。〔《明英宗实录》〕正统十二年秋七月，黄河在张秋沙湾决口流入海中，不久又在荥泽决口流入淮河，工部尚书石璞负责治理。〔《续文献通考》〕 明英宗正统十三年六月壬申日，河南陈留县奏报：今年五月间河水泛涨，冲决了金村堤和黑潭南岸，已经雇人修筑，将要完工时又再次决口，比原来更深更宽，难以控制，请求命军夫协力修筑。皇帝准许了。秋七月，宁夏久雨〔OCR“▯”，疑为“雨”〕，黄河在汉唐坝决口，冲坏了黑山营以及沿边的汝、箕等口关墙、墩台。总兵都督同知黄真上报。皇帝命黄真立即率领工役修完。七月己酉日，黄河在河南八柳树口决口，漫流至山东曹州、濮州，抵达东昌，冲坏沙湾等堤，民田、房屋受损无数。事情上报后，工部说水势汹涌，恐怕会冲坏各州县城墙，请命山东三司从附近未受灾的府、卫调发工役修筑，并根据缓急决定先后，察看贫困情况加以抚恤防护。皇帝命工部右侍郎王永和前去察看处理。十二月丁丑日，工部右侍郎王永和修筑沙湾等堤尚未完工，因天气寒冷停工，并奏报河水从卫辉八柳树口决口，应诏令河南巡河及三司官员修堵。皇帝下敕责备他说：“八柳树河决，不沿金龙口故道向东流经徐州吕梁而溢入运河，因而妨碍漕运，祸患波及山东。特意选派命你前去主持此事，希望你赶紧防止灾患，预先谋划，亲自询问水源，以符合朕的心意。你却擅自因天气寒冷停止工程，还把堵塞决口的工程推给别人，不知朝廷委任你以及你应当尽职的意义在哪里？况且治水有方法，应先治理水源，先堵八柳树口，然后再治理沙湾，便容易成功。如果只治理下游末端而不治理源头，我知道春冬水小时暂时能够堵住，夏秋水涨时一定还会决口泛滥。现在正是应当施工的时候，应命山东三司修筑沙湾堤，你立即前往河南，会同三司等官员亲自筹划八柳树上游如何修堵、金龙口等处如何疏通，务必使河水沿故道流行，不再危害百姓。仍须先把你们筹划的方略以及所需军夫、物料的数量上报；如果你不能独自处理，应当增派重臣，也可以奏报来。”〔《明英宗实录》〕这一年河水在荥阳县泛滥，从开封府城北经过曹州、濮州、阳谷县流入运河，到兖州府沙湾以东在大洪口决口，各处河水都由此入海。〔《明防典》〕 黄河经过开封府北面，向东流。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县东南决口，流到项城县。正统十三年，又在荥阳县决口，向东流到项城县，于是到达太和，经由界沟、税子铺等集向东到界牌，抵达和县西南，又向西南到颍州正阳，注入淮河。民间称它为惠民河，就是宋代的漕河。上游通达古汴水，下游通达淮水、泗水。〔《太和县志》〕 正统年间，黄河在阳武泛滥，城郭和村落全都被淹没。〔《目游四海记》〕 这一年，黄河改道至开封西北荥泽县孙家渡口，流入汴河，到寿州流入淮河。七月，黄河又在荥阳以东决口，经过开封城西南，经陈留，从亳州进入涡口，又经过防城，到怀远县界流入淮河。考察黄河决口的灾患，夏、商、周三代就已经如此。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汉武帝以后，又在瓠子决口、在馆陶决口，分流形成屯氏河，向东北流入海中。到汉元帝、成帝时，黄河才在东郡决口，分流到博州。后来又在平原、勃海、信都决口，都向东北流出青州、冀州境外，通达大海。自东汉经过魏、晋、隋、唐直到宋初，很少发生河患。到了宋仁宗至和年间，黄河才开始在大名决口。宋神宗熙宁年间，黄河开始在澶州曹村决口，北流断绝，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入梁山泺，分成两支：一支合南清河流入淮河，一支合北清河流入海中。黄河流入淮河，从此开始了。旧黄河在开封城北四十里处，到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冲决故道，于是淤塞。到这时又在荥阳决口，经过开封城西南，而城北的新河也再次淤塞。从此汴城处在黄河北面了。隋唐以前，黄河自流入海，淮河自流入海，各有自己的入海通道。

译宋朝中叶以后，黄河与淮河合流而趋向大海。这就是古今河道迁徙不同的大致情况。不过，前代黄河决口不过毁坏百姓的田地房屋而已；本朝黄河决口还担心一并妨碍漕运，关系国家财政，因此治河比前代更加紧急。〔《续文献通考》〕大禹在帝尧八十年癸亥向帝尧报告治水成功，黄河从右碣石山流入海中。碣石，是山名，在今天永平府昌黎县。此后一千六百七十六年，即周定王五年己未。《周谱》说：“河水改道。”《水经注》说黄河改道经过故渎，但都没有说明地点。只有《汉书·地理志》在魏郡邺县下注说：“故大河在东北方流入海。”这是黄河入海的一次变化。邺县在今天彰德府临漳县西面。到汉武帝元封二年壬申，宣房堵塞以后，汉宣帝地节元年壬子，在此前四十一年间，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流为屯氏河，向东北到章武入海。章武城在今天河间府盐山县西北。这是黄河入海的又一次变化。《宋史·河渠志》记载：宋神宗熙宁十年丁巳七月乙丑日，黄河在澶州曹村大决口，澶渊北流断绝，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入梁山张泽泺，分成两支：一支合南清河流入淮河，一支合北清河流入海中。北清河是济水的故道。南清河，就是今天泗水、淮安府清河县的清口，这是又一次变化。洪武二十四年辛未，黄河全部流入淮河，于是故道淤塞。虽然永乐九年辛卯又疏通使其流入故道，但正统十三年戊辰，最终又合流入淮河，这是黄河入海通道的又一次变化。这样一来，天地之间所说的四渎，就只剩下两条了。大概是气运所造成的，恐怕也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阎若璩《四书释地续》〕 正统十四年春三月，工部右侍郎王永和上奏治理河道的办法。此前沙湾工程中，永和因冬寒仓促停工，又因决口在河南，皇帝下敕令河南方面共同治理，并严厉责备了他。到这时，他说黑阳山西湾已经通水，从泰通寺接入运河；东昌设置分水闸，修建三孔泄水道，使水流入大清河，再归入海中。八柳树的工程仍不能使用，沙湾堤应当及时开启两个分水孔，泄去上游水流，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后患。皇帝准许了。〔谷应泰《明纪事本末》〕黄河冲决山东、河南各郡后，改道向北流，漕河受到决口泛溢的影响，王永和奉命前往治理，疏浚泄水很有方法，军民受到他的恩惠，无法计数。等到他回来，朝廷认为他办事能干，选派他参与扈从，最终因国事劳累而死。〔陈循撰《工部右侍郎赠尚书王公碑》〕考察王永和字用节，昆山人，永乐甲午科举人。明英宗正统十四年五月辛卯日，皇帝听说沙湾等处河道修理略有成效，下诏对工部大臣说：“河道已经疏通，漕运能够通行，现在农事正繁忙，应命军夫停止服役休息。河南、山东各河口的堤岸，则命各巡河官及三司官员趁时节率领工役疏浚修筑。”〔《明英宗实录》〕 明景帝景泰三年四月丙子日，迁移河南原武县县治。此前黄河冲决县治，城墙和学校都沉没了。古卷县旧址距离原县治十多里，地势较高而干爽，于是迁到那里，这是采纳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王暹的奏请。八月丁丑日，陕西下大雨〔OCR“▯”，疑为“雨”〕，黄河在延安、绥德等处泛滥决口，城墙倒塌。都督王桢上报，命王桢督率工役立即修完。九月辛卯日，皇帝敕谕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近来听说南京发生地震，江淮以北直到济宁，水位上涨，淹没房屋和庄稼，远近粮食匮乏，百姓无处栖身，有的甚至流离迁徙；东昌府连接河南的地方，又因黄河决口溃流向北，水势漫延，冲决漕河堤岸，阻滞官民运输。虽然曾派人修理疏浚，但还没有长久的办法。这些事都是我日夜挂在心上、以至寝食不安的。朕认为你是宪臣之长，向来有办事才干，特命你前去处理。凡是到达的地方，只要有能够安定国家、救济百姓、疏通河道，以及兴利除害的事情，都听凭你广泛询问，酌情办理。凡有应当奏请，或应当与山东、河南巡抚、方面官、府州县官及出差官员共同商议、从长计议处理的，也都听凭你办理。” 务必做到安排妥当，实施后有益而无弊。前面所说各项事情如果确实取得成效，你就写成奏疏回京。你要敬慎地接受朕的命令，不得懈怠，也不得忽视。”仍命王文用太牢在朝宗顺正惠通灵显广济河伯之神前致祭，并说：“朕是百姓的牧守，神是河伯，都是上天所命。现在河水造成灾害，百姓无法生活，这是谁的责任？固然是朕的德行不够所致，神难道也能独自推辞吗？一定要使河水沿故道流行，使百姓从中获利而不受其害，这样各自才能得到安置，而俯仰之间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专门等待神明感应，以安慰朕悬念急切的心情。”〔《明景帝实录》〕 明景帝景泰四年六月己丑日，巡抚河南右都御史王暹上奏：黄河旧道从开封北面转向东南流入淮河，并不造成灾害。自正统十三年改道后分成两支：一支从新乡八柳树决口，沿故道向东经过延津、封丘流入沙湾；另一支在荥泽决口后漫流，从原武经过开封、祥符、扶沟、通许、洧川、尉氏、临颍、郾城、陈州、商水、西华、项城、太康等地，淹没田地数十万顷。其中开封受害尤其严重，虽然曾在城西沿河修筑小堤，里面又修筑大堤，长度都约三十多里，但沙土容易毁坏，随修随决。往年久雨〔OCR“▯”，疑为“雨”〕已经淹没小堤，今年又冲坏大堤的一半，如果不立即修堵，一定会危及城墙，灾害不小。臣与三司共同商议，请从未受灾的府、卫、州、县征发、雇用军夫，加倍修筑大堤，以防后患。皇帝准许了。七月丙辰朔日，直隶凤阳、淮安、徐州，河南开封、卫辉、南阳，山东兖州、青州、莱州等府分别奏报：自五月以来淫雨〔OCR“▯”，疑为“雨”〕连绵，河水泛滥，租税无法征收。都命户部派官员复查上报。己未日，太仆寺少卿黄仕儁上奏：臣经过河南，见黄河一支从荥泽县向南流入项城县境，另一支从新乡县八柳树向北流入张秋会通河，两支河流都经过六七个州县，约有二千多里，全部是民间耕种的土地。百姓都流离失所，老人和孩子不能相互保全聚居，有的迁徙，有的聚众为盗。

译可是有司仍然征收这些土地的税，百姓多次诉告，户部害怕损失粮额，不肯分豁免除。古代按土地计算征税，尚且担心伤害百姓，何况征收没有土地的税呢？请敕令有关部门复查，免除征收，并加意抚恤防护。皇帝准许了。八月乙酉朔日，户部养病主事钟成上奏：黄河冲决造成的灾害，没有比原武县更严重的。原武北面从旧黄河黑羊山界起，南面到古汴河陈桥铺界止，相距五十多里，水全都浸灌县治，百姓居住其中，至今已经六年了。男子想耕种却没有高燥的土地，女子想纺织却没有养蚕种桑的地方，只能束手发愁叹息，坐等死亡。朝廷屡次发放仓粮赈济，但水患没有消除，百姓饥荒不止，仓廪储粮恐怕无法接续。请敕令有司疏浚河道、堵塞决口，以消除水患，并转运邻近的粮储，以备赈济。皇帝准许了。〔《明景帝实录》〕这一年，朝廷命官员堵塞沙湾决口，于是另修九道堰、八座闸来控制水势；又在开封府金龙口〔即荆隆口〕、铜瓦厢等处开渠二十里，引河水向东北流入运河。〔《明防典》：自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县泛滥，从开封府北面经过曹州、濮州、阳谷县流入运河，到兖州沙湾以东在大洪口决口，各处河水都由此入海；到这时才命官员堵塞决口，到景泰七年才堵塞沙湾的缺口，张秋运道才恢复完好，详见《运河》。〕 明景帝景泰五年八月，山东东昌、兖州、济宁三府州下大雨〔OCR“▯”，疑为“雨”〕，黄河泛涨，淹没了庄稼。〔《明英宗实录》〕 明英宗天顺元年三月癸酉日，工部奏报，河南祥符县靠近黄河，原有大堤四十多里，用来防护城墙，近年被雨水〔OCR“▯”，疑为“雨”〕冲决一千多丈；如果不立即修筑，恐怕会危及城墙，请命河南三司从未受灾州县酌量征发民夫修筑，皇帝准许了。九月丙寅日，直隶扬州、凤阳、淮安三府，中都留守司所属凤阳等卫以及直隶徐州等卫分别奏报，今年三月至五月田苗因旱受损，六月以来天雨〔OCR“▯”，疑为“雨”〕连绵，河湖泛滥，又被淹没，命户部复查。十月庚子日，河南开封府原武、荥泽二县分别奏报，今年六月以来天雨〔OCR“▯”，疑为“雨”〕连绵，黄河泛滥，田禾全被淹没，命户部复查。〔《明英宗实录》〕明英宗天顺三年六月戊辰日，户部奏报，河南开封府所属祥符等四县，天顺二年雨水很多，河水泛滥，淹没民田一千六百三十二顷，没有收成，按例应免除秋粮米四万九千八百零四石、马草六万二千七百一十四束，皇帝准许了。〔《明英宗实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七年〕 明英宗天顺四年八月甲辰朔日，顺天府奏报：“今年夏天先旱后涝，直隶真定、广平、河间、大名，河南开封、汝宁等府都奏报，六月间突然下雨，冲决河堤，庄稼受损。”事情交给户部，命有关部门复查上报。癸酉日，河南都指挥使司奏报：“本地城墙靠近黄河，虽然有堤岸，却常常被冲决，洪水冲到土城，已经多次给人造成灾害。城中所依靠的土城，必须修得高大坚固，才可以保全无患；否则一旦洪水泛滥成灾，灌入土城内部，那么王府、三司、卫府、各务局以及军民房屋全都会成为鱼鳖之地。”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准备物料和工役，臣等率领军余在农闲以后，逐一察看那些坍塌、空虚、薄弱的地方，逐步修完。皇帝准许了。〔《明英宗实录》〕 明英宗天顺五年七月丁巳日，巡按河南监察御史陈璧会同都布按三司奏报：“从六月末开始连日下大雨〔原文“霖▯”，“▯”疑为“雨”〕，黄河水涨，七月初四日冲决汴梁土城。当时修筑砖城五座城门作为防备，到初六日砖城北门也决口，城中稍低的地方进水深一丈多，官署和民居漂没过半，公帑和私人积蓄全部荡然无存。周府宫眷以及臣等各自乘船筏逃到城外高处，紧急召集邻近州县官员，多率船筏进城救济军民。然而死者已经多得无法计算。”许州、襄城县也奏报：“洪水冲决城门，淹没官民房屋，死亡者很多。”皇帝命工部右侍郎薛远前去察看。薛远临行辞别时，皇帝赐敕谕告他说：“黄河冲决造成的灾害不小，你必须设法消除水患，堵塞河堤务必使其坚固完整；还要巡视下游，开通疏浚河道，以排泄城中的积水。尤其要先抚慰救济受灾之家，对缺粮者从附近官仓发粮供给，或者劝谕富户赈济借贷；免除受灾田地的租税，官舍民居依次修理，必须等水患平息、事情妥善、百姓安定后，才能回京。”九月壬子日，巡按河南监察御史奏报：“开封、南阳、河南、怀庆、卫辉、汝宁、彰德七府，宣武、河南、睢阳三卫，自六月以来骤雨连旬，河水泛滥，漂流民居，淹没谷物、豆类、粮草和种子，租税无法征收。” 皇帝命户部复查核实后上报。十一月辛丑日，河南都司指挥使夏忠、按察司副使张谏被押入锦衣卫狱。起初，黄河泛滥冲入城中，按察司弹劾夏忠卖放修城士卒，导致城墙没有修成而使洪水造成灾害。夏忠平素憎恨张谏，怀疑弹劾自己的话都是张谏指使的，于是诬奏张谏侵吞、欺骗赈济粮麦等罪。皇帝命锦衣卫官员前去查案，双方都有真有假，于是都下狱；夏忠判徒刑，张谏判杖刑，二人都以赎刑方式恢复原职。〔《明英宗实录》〕 天顺五年，黄河在开封府城处泛滥决口，从安远门流入，淹没官署和民房很多，命工部侍郎薛远堵塞决口。〔《河南通志》按：薛远字继远，无为州人，宣德壬戌进士，历任南兵部尚书。〕

译开封城周围二十里，外面用堤防环绕。宋代时，靠近城的只有汴水、蔡水等水道，黄河从城东北流过，通达大海。到元代，黄河开始向南迁移，逼近城池流过，与汴水、泗水合流后流入淮河。正统戊辰年，也曾在张秋口分流决口，向东北流入海中。后来又恢复向东北流入淮河的旧状，于是修筑堤防来保护城池，这种做法大概由来已久。土质疏松本来就容易迁移，河流又夹杂泥沙，容易淤积，因此水流淤高河床，堤防日益增高，而城地反而更加低洼。天顺五年秋七月四日，外来洪水突然到来，黄河水越过堤防，土城于是决口。过了六天，风激浪涌，洪水冲破北门进入城内，平地水深一丈多。王府以及官署、卫所、学校、民居、街市等，不下数万处，全被浸没冲毁。只有有能力结筏的人才得以保全性命，老弱者往往溺死。事情上报后，皇帝特命工部右侍郎琼台薛远前往救治。于是命官员督率民夫，打桩铺设埽工，修筑截水堤二百四十多丈。十天左右堤防完工，决口断流，洪水回到故道。工程于这一年九月十二日开始，到次年二月二十六日停工。〔《吕原记略》〕 这一年，黄河从武陟改道流入原武，于是卫辉府获嘉县的河流便断绝了。〔《禹贡锥指》〕 明英宗天顺六年十二月戊辰日，内阁大臣说：“河南是中原的要地，近年来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军民饥饿困窘。况且黄河泛滥，冲开城墙和堤防，淹没百姓，直到现在水患仍未平息，应当派人提督修理。”当时副都御史贾铨正在巡抚山东，山东的事情已经安定，应命他兼任河南巡抚。皇帝采纳了。〔《明英宗实录》〕 明英宗天顺七年二月庚辰日，河南布政司照磨金景辉考核期满到京，奏报黄河在建国初年位于封丘，后来改道到康王马头，距城北三十里；又有两条支河，一条从沙门注入运河，一条从金龙口经过徐州、吕梁二洪流入海。正统戊辰年，黄河在荥泽决口，转向城南，合流入淮河，旧河道和支河都淤塞，漕河因此浅涩。景泰癸酉年，因水势逼近城池，命令修筑四十多里的堤防，劳费过大，但洪水一发就再次冲毁；不过当时还没有决开城壕，尚未给人造成灾害。到了天顺辛巳年洪水突然到来，土城既已决口，砖城也随之崩塌，公私房屋全部淹没，男女溺死者无法计数，数十年来官民的财物、牲畜全被漂失，七郡财力修筑的堤防都成为无用之地。皇帝怜悯百姓，派工部右侍郎薛远前去治理，虽然稍有平复，但人心仍然疑惧。臣认为黄河是四渎之首，是天下最大的河流；如今不沿故道流行，而是合流入淮，这是不合常规的做法。如今的办法在于疏导，使水流分散以削弱水势。如果只交给淮河一条水道，仍然实行修堤防水的办法，臣恐怕开封最终会成为鱼鳖之区。不考虑这一点的人，有的认为疏浚工程劳费太大，无法承担，却不知道要谋求长久平治之道，即使劳费很大也不值得计较，难道不比年年修筑堤防的劳费更好吗？有人说疏浚河道不如迁移城池，这尤其荒谬。城池是为百姓设置的，水患不停，百姓困苦不止，城池又有什么用呢？何况迁城费用极大，哪里容易实行？臣愚见始终只把疏浚作为办法。伏请皇上不要轻视微臣的浅见，立即敕令有关部门商议，发文给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贾铨，命当地三司先把金龙口河道疏浚得宽阔，使水流通畅，接通漕河；仍然察看旧河道，或者在有可以泄水的地方，研究古法，斟酌适合当前情况的办法，开工挖掘，不必计较快速完工，务求制定长久之计。所需军夫、人员，都设法供给器具和口粮，使他们劳作而不怨恨，花费而不受损，这样水患怎么会不能平息呢？”奏章下达工部，工部认为他的意见很符合时议，请求敕令吏部按惯例提升他，皇帝当即命他前往，并命河南管河参议何陞按照他的意见实行；又命右副都御史贾铨总督此事，责成他们取得成功，皇帝准许了。〔《明英宗实录》〕明朝盛时，所有官民都可以上书议论政事。藩幕金君的奏议，他的见识多么明达，考虑得多么长远！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并付诸实行。因此特别给予他升迁，确实是应该的。明宪宗成化二年闰三月庚辰日，因宁夏河西寨旧城被河水冲决，改在高地修筑寨城。〔《明宪宗实录》〕 明宪宗成化四年十一月辛未日，行人于坦说：原籍山西石州城下有一条河，流入黄河。近来河道崩塌，约长三十多丈，遇到天雨水涨，崩塌处又比从前扩大一倍。请求疏通旧河道，以巩固城墙。事情交给工部，工部请求命三司勘察核实、妥善处理，皇帝准许了。明宪宗成化六年四月己巳日，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张蓥说：宁夏屯田守边的物资，全靠黄河水利。前人修建汉坝、唐坝，引黄河水分成两渠，用来灌溉；水闸的启闭、蓄水和泄水由专人掌管。先前因边境有警，扩大修筑唐坝关堡，唯独汉坝城堡尚未建成，多次遭到抢掠。希望照例修筑，并请把两坝的木结构改为石结构，外围修筑围墙，这样便于屯田守备。事情交给工部，工部认为必须等复查核实后再报告，皇帝准许了。五月辛卯日，巡视河南的户部左侍郎原杰上奏：黄河自古就是河南的祸患，大概因为水势漫延，改道不定。那里陷落，另一处就淤塞，军民随处开垦河水退去的滩地，用来维持日常生活、供纳租税，大体上是以此补偿彼处。无奈奸诈之徒暗中勾结王府官员和校尉，一概指称这些土地是园场、屯地，通过投献谋求赏赐。

译王府相信他们，便擅自标记、封禁地界，进而占有并收取籽粒。有不服从的人，他们便罗织罪名，交给官府办理，动辄拖延数年，使百姓无法生活。从今以后如有违犯，不论军民舍余，一律终身谪戍附近卫所。王府官员也不许暗中勾结、接受投献而引发诉讼，违者一律依法惩办。这样奸猾之徒有所警戒，百姓就不会受到横暴扰害了。又彰德、怀庆、河南、南阳、汝宁五府山地多、水面广，卫辉一府有一半以上是沙地、盐碱地，军民除缴纳税粮外，仅够维持生活。开封一府土地虽然平坦开阔，但黄河随时可能决口。洪武年间承蒙太祖高皇帝的恩例，除缴纳常税外，荒地允许百姓耕种，永远不再起科征税。景泰年间却创立起科的条例，导致奸民互相告发，征敛日益加重，百姓倾家荡产赔纳税款。请恢复旧例，凡军民告发荒地不应起科的，一概不予受理，这样就可以免除赔累的祸患。户部复奏，皇帝准许了。〔《明宪宗实录》〕明太祖恩例规定，除常税外，荒地允许百姓耕种，永远不再起科。太祖皇帝的仁德多么宏大！景泰年间创立起科条例，助长了告发之风，遗留下赔累的祸患，毒害延续至今。唉，归根结底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明宪宗成化十二年四月乙未日，陕西泾阳、朝邑以及金县、兰州水势上涨，黄河决口，漂没人畜，损失无法计算。〔《明宪宗实录》〕 明宪宗成化十三年四月乙卯日，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张瑄上奏：“今年年初，黄河水泛滥，淹没民居，漫过田野，无法播种，请将王府禄米改拨，并赈济、救护受灾的军民。”皇帝命户部知悉。五月癸酉日，因黄河水灾，免除河南睢州的夏税小麦、秋粮、丝和草，以及睢阳卫的屯粮、种子。〔《明宪宗实录》〕 明宪宗成化十四年七月丙戌日，十三道御史因灾异上言：“南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五月以后突然大雨连绵，河水泛滥，平地成了河流，庄稼淹没，人畜漂流死亡者无法计数。”事情交给户部复奏，皇帝派官员赈济。八月壬寅日，巡按直隶御史范珠上奏：“江北河水成灾，徐州最为严重，夏麦全部绝收，秋禾也没有收成希望。”奏疏送入后交有关部门知悉。九月癸亥日，黄河水泛滥，冲决开封府防城堤五十丈，居民受灾五百多家。十一月癸亥日，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李衍等上奏：“河南地方屡次发生河患，都是下游壅塞造成的，以致河水冲决后四处漫流，淹没民居。现在应从开封西南角新城下面起，到梁家浅旧河口七里处，疏浚淤塞，以泄除杏花营上游的水势；又从八角河口直抵南顿，疏导分散水流，以避免祥符、鄢陵等县以及睢州、陈州、归德等州被淹没。至于冲决的堤口，等水位下降后再开工修筑。”工部复奏，皇帝仍命李衍等斟酌实行。〔《明宪宗实录》〕 这一年春天，黄河在祥符县杏花营决口。秋七月，河水在延津县西面的奡村决口，泛滥七十多里。第二年，又改道到县城南面。〔《河南通志》〕黄河从延津县向南改道流入封丘，于是延津便没有河流了。〔《禹贡锥指》〕 明宪宗成化十五年正月戊寅日，将河南荥泽县县治迁到北丁铺，以躲避黄河水患。〔《明宪宗实录》〕 成化十七年，黄河在河南决口，诏令起用薛远，任工部侍郎前往堵塞决口。他到达后召集丁夫，分派工程、授予职责，决口于是堵住了。〔王鏊撰《兵部尚书薛公神道碑》，薛公名远。〕 明宪宗成化十八年五月丁巳日，河南开封府各州县黄河水泛滥，淹没了庄稼。〔《明宪宗实录》〕 这一年六月，河南各处水流都泛滥了。〔《河南通志》〕 杨理巡抚河南时，正逢年成歉收，黄河大决口，汴城几乎被淹没，有人提议迁城改治，百姓人心汹汹而恐惧。杨理说：“迁城难道是容易的事吗？”于是增高加厚汴城堤防，向河水祈祷，水患也退去了。〔潘埙撰《工部右侍郎杨公传》；杨理字贯之，成化丙戌进士。〕 沈杰是长洲人，成化甲辰进士，任归德州知州。归德州正处在黄河冲击之处，堤防总是刚堵住就又决口。沈杰到任后，考察水源、河流和地形高下，于是在城外五里左右修筑长堤挡水，并种植榆树、柳树；又开通白柳等河道，使河水由此流入淮河、睢水，百姓才免于被淹没。后来入朝任右军都督府经历，历任河南右布政。〔王鏊撰《公墓表》〕 《行水金鉴》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 《行水金鉴》卷二十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明孝宗弘治二年四月癸丑日，河南镇守、巡抚等官奏报，修筑黄河决堤，财物费用浩大，想把今年起运到各边的粮食留存三分之一。户部复议认为，边地储粮正有缺额，难以准许留存；只有折银的数额可以酌情减少。旧例是河南输往大同、宣府的米，每石征收折色银一两；输往真定、保定的米，每石征收五钱或六七钱。现在请求各自递减一钱，这样可以得到银六万多两，再用布政司积存的十七万多两发给他们，也足够使用。五月庚申日，河南守臣奏报，黄河在开封黄沙冈、苏村、野场至洛里堤、莲池、高门冈、王马头、红船湾六处决口，又冲决埽头五处流入沁河，所经过的郡县大多受害，其中汴梁最为严重。皇帝说：“黄河冲决，百姓流离失所，朕深感怜悯，应立即命巡抚官督率有关部门役使五万人修筑，务必使黄河恢复故道，不再危害百姓，以符合朝廷救灾防患的本意。”六月庚寅日，户科都给事中张九功等因黄河为患，提出防水三项策略：一是迁移居民以躲避水患；二是多开挖漕渠，分流并削弱水势；一方面想修筑旧有城基，但连年耗费劳力财力，始终难以建成。此事交给工部议论，工部说：河南自古就是京城和防御重地，如今王府城池、司府卫的大小衙门以及军民住宅所在之处，规制已经确定；如果突然迁移，不宜轻率议定。况且百姓安土重迁，牵系人心，也难以遥测。应当仍令镇守、巡抚等官详细议论利弊，上报朝廷。皇帝采纳了。九月庚辰，改南京兵部侍郎白昂为户部左侍郎，负责修治河道，并赐敕书说：“近来听说河南黄河泛滥，自金龙等口分成两股，流经北直隶、山东境内，汇入张秋运河，沿途有些闸座被淹没，堤岸多被冲塌。如果不趁时预先整治，明年夏秋大水到来，必定溃决外流，妨碍漕运，关系十分重大。现在因为你曾经监督工程，成效显著，所以特意改任你原来的职务，乘驿马前往，与山东、河南、北直隶巡抚都御史共同防治，并会同三处的分巡、分守官以及知府等官，从上游决口直到运河一带，逐一实地查勘清楚，妥善筹划修筑、疏浚。应当改图的，听便改图；各按当地情况，及时征发军民夫役开工，务必使工程处处有益，各自成为长久之计，不可徒然应付旧例。” 还须约束主管官员，不得借此妄加科派，骚扰地方。凡是使用的工役军民，都必须抚慰防护周全，不得让下属逼迫、剥削、伤害他们。违犯者，轻则听凭你酌情惩治，重则送交有关审判衙门审问处理。你是朝廷重臣，接受这项委托，更应日夜尽心，亲自勤劳，广泛采纳各方长处，审时度势办事，务必做到不扰军民、工程容易集中完成。工程完工之日，你立即回京，并将修治经过以及所用工料数量造册上奏缴送，以备查考。特此敕令。十一月庚辰，巡按监察御史陈宽等奉命议论迁移汴城以躲避水患，上疏说：“黄河水患自古就有，防御它也不过是修筑堤岸罢了。如今幸好下游冲决，分成几股水流，可以慢慢筹划堵塞，难道没有好办法吗？本来不必大量开挖漕渠来分散水势，也不应动辄议论迁城，动摇人心。何况正值饥荒之后，公私财力匮乏，各方面的财力从哪里取得？”皇帝命主管官员知悉此事，迁城的议论于是没有实行【《明孝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又在金龙口决口，向东北流到张秋镇，汇入运河；江荆口以及陈留、通许两县又都淤浅，朝廷命官员治理【《明会典》】这一年，在三流以北堵塞河道；又新开榆木集口，经由虞城、砀山四个决口，冲出萧县，从小浮桥流出。五月，黄河在汴城决口，流入淮河；又在黄陵冈决口，流入大海【《续文献通考》】这一年，黄河在原武以及封丘、荆隆口、下曹、濮冲、张秋决口，又冲毁中牟，并波及仪封、考城。朝廷命侍郎白昂征发二十五万丁夫堵塞决口【《淮安府志》】这一年，黄河分成三条支流：一条在封丘金龙口决口，漫流到祥符、长垣、下曹、濮冲、张秋的长堤；一条从中牟流出，经下尉氏；另一条泛滥于兰阳、仪封、考城、归德，直到宿州，水势四处漫延，不再沿旧河道流淌，庄稼全部被淹，溺死百姓很多。议论此事的人上奏，建议迁移河南藩省以躲避水患。左布政司徐恪极力陈说不可，于是作罢。朝廷命白昂前往治理。白昂举荐南京兵部郎中娄性协同治理，于是修筑阳武长堤以防护张秋，把中牟的决口引入淮河，又疏浚宿州古睢河使之通达泗水。从小河西面直到归德饮马池，中间经过符离桥向南的河道，都疏浚得更加深广。又疏通月河十多条，以削弱水势；堵塞决口三十六处，使河水流入汴水，汴水流入睢水，睢水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最终通达大海。水患稍稍平息。白昂又认为河南之水流入淮河不是正道，恐怕河道不能容纳，于是又从鱼台经过德州直到吴桥，修筑古河堤。又从东平向北直到兴济，开凿小河十二道，引水流入大清河和古黄河，汇入大海。各河口都修筑石堰，根据水量涨落，按时启闭。大体上是分治东北水流，使东南水流下注。疏文说【《明纪事本末》：白公建议修筑古河堤、设置石堰并按时启闭，十分妥善；可是这件事最终搁置，没有实行，真是可惜】这一年，黄河改道，汴城水溢出，从金龙口流出，经黄陵冈向东，经过曹、濮，冲入张秋运河。朝廷命刑部尚书白昂治理，征发夫役三十五万人。于是把荥泽的金龙口堵塞，开渠导引黄河，经陈州、颍州到寿州，通达淮河。又在徐、兖、瀛、沧之间修筑渠道和堰坝，以削弱河势【《北河续记》】

译李东阳说：黄河造成水患，自古就有。汉代以后，河流冲决没有固定规律，治理方法也不同，有堵塞的，有疏浚的，有分流的，而分流的主张更为有效。本朝黄河共有四次决口，后来由张秋都宪徐有贞治理。有人阻挠他的主张说：“不能堵住黄河，反而要开挖它吗？”使者到来后，徐有贞拿出两个壶，一个有一个孔，一个有五个孔，各装水倾倒，结果五孔的壶先干。使者回去后便同意了分流的主张。这件事是白昂亲自从见闻中得到的。金龙口决口，山东把它视为忧患，而河南又担心堵塞它，议论长期不能决定。白昂既然采纳了分流主张，于是加倍增筑汴堤，又疏通下游各河，所以两省百姓都认为妥善。分流的功效，也确实明白可见啊【《康济论》】明孝宗弘治三年正月辛巳，户部左侍郎白昂上奏：“臣奉敕修治张秋决河，沿淮河察看水势，到了河南中牟等县，看见上游决口，流入南岸的水约占十分之三，流入北岸的约占十分之七。南面决口的水，从中牟县杨桥等处直到祥符县界，分成两支：一支经过尉氏等县，汇合颍水，向下经过涂山流入淮河；一支经过通许等县，流入涡河，向下经过荆山流入淮河。又有一支从归德州通向凤阳的亳县，也汇合涡河流入淮河。北面决口的水，从原武经过阳武、祥符、封丘、兰阳、仪封、考城各县，其中一支从金龙等口决出，到山东曹州等处，冲入张秋运河。去年冬天水势消退、泥沙堆积，决口已经淤塞，于是合成一条大支流，从祥符的翟家口汇合沁河，经丁家道口等处，全部流向徐州。这就是河流南北分行的大体形势。”臣认为，汇合颍水、涡水流入淮河的水道，中间各有滩碛，水流很弱，应当疏浚以削弱河势；汇合沁水流向徐州的河道，因为河道浅窄，不能容纳水量，正有漂没的忧患。况且上游金龙等口虽然幸而暂时淤塞，长久以后必将再次决口，应当在北流所经过的七县修筑堤岸，以保护张秋。臣已经同河南巡抚等官议定实行。然而主管官员原先只议论开治山东、河南、北直隶的河道，而直隶徐州、淮安境内实际上也是黄河经过的要地，原议没有涉及此事，仍没有统一主管者。于是交工部议论，请求再命白昂仍与巡抚等官共同详细议定修治、疏浚事宜后上报。皇帝同意。二月己丑，派人祭祀大河之神，因为户部侍郎白昂上奏请求开浚河道。十二月庚戌，总督漕运都御史张伟说：“徐州小黄河在旧州城西北，上通沁水，下接漕渠。宋熙宁年间，黄河决口为患，守臣苏轼用巨石筑堤，用黄楼镇压，从此水患不再发生。近年黄河又决口改道，城北水势汹涌，冲坏两岸军民房舍和城郭，实在令人忧虑。臣已同巡按、管河等官议论疏浚，但上游土地属于河南，请敕令工部发文给河南巡抚都御史钱钺等，协同勘察处理，共同修治疏浚，务必作长久打算。”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白公刚到河南，便察看水势，担心水流再次趋向张秋，于是征发数万士卒，从阳武、封丘、祥符、兰阳、仪封数县修筑长堤，抵御水患；随即把黄河从中牟决口导向尉氏，下经颍州，经过涂山汇合淮水入海。又修筑汴堤，使堤顶高广一致，在堤上种植一万株柳树，使堤岸不致崩塌。又疏浚宿州古睢河，使之通入运道，以分散徐州一带的水势。又在萧县、徐集等口修筑工程，以削弱汴水、徐州一带的河势【吴宽撰《刑部尚书康敏白公传》：白公字廷仪，武进人，天顺丁丑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明孝宗弘治四年十月戊午，黄河泛滥，命有关官府酌情赈济开封、怀庆二府以及归德、宣武、睢阳三卫遭灾的百姓【《明孝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在兰阳决口【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文魁墓志：弘治辛亥年，张文魁正值幼年，黄河在兰阳决口，城中全家乘船逃难而翻覆，恍惚间有一名穿朱衣的人扶着他停在树梢，因而获免。】墓志由韩邦奇撰写 考察黄河入海的路线，原先从碣石到千乘，再从千乘流入淮河；到这时又改由汴水流入。黄河共有三次大的迁徙【《河志》】明孝宗弘治五年八月庚戌，命工部左侍郎陈政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南等处河道。敕书说：“朕听说黄河流经河南、山东以及南北直隶的平坦地区，河道迁徙不定，造成水患已经很久。近来尤其严重，大概是旧时从开封东南流入淮河的河道如今淤浅，逐渐向北迁移，与沁水合流，水势更加奔放。河南兰阳、考城，山东曹县、郓城等地都被淹没，水势逼近张秋运道。一旦雨水增多，难保没有危险。朝廷大臣多次请求修治、疏浚，并且说此事涉及四省，彼此不能统辖，必须有大臣总理，才可能办成。现在特命你带同本部员外郎陶嵩、署理员外郎张谟前往，与各有关巡抚、巡按共同督促布政司、按察司二司，以及直隶府卫掌印官和管河官员，从河南上游及山东、直隶一带直到运河，亲自踏勘，筹划何处应当疏浚以削弱水势，何处应当修筑以防止决口。防备所需的桩木等材料若干，责成各有关军卫和官府筹办。然后察看事势缓急、工程大小，征用附近军民以及在官夫役相互配合，趁时施工，务必消除百姓水患，使运道畅通，不可徒然应付旧例。”

译“然而这关系国家大计，凡是与此事有关而敕书没有全部写明的事项，听凭你筹划妥当，酌情办理。文武官员如果敢于怠慢、耽误事情，轻则按情节责罚，重则文官五品以下直接送交审判衙门，四品以上以及地方军职上奏参劾。你接受这项重托，更应日夜筹划，努力求得成功，并且安抚约束下属，使他们都乐于办事；这样工程容易完成，百姓也不怨恨，才不辜负委任。要努力。”特此敕令。十一月庚辰，山东按察司副使沈钟说：“臣提调所属学校，从济南到兖州，只见郊野萧条，田地没有庄稼，流民扶老携幼，在道路上呻吟。这是因为今年山东长久不下雨，曹、濮一带黄河冲决，朝廷派工部侍郎陈政巡视河流决口，征发数万夫役修筑堤防。臣私下认为，堤防不可不修，但民情也不可不体恤。如今天气渐冷，夫役每月只发米三斗，衣服又单薄，其中必将有人冻死。请求暂时停止工役，等到明年春天二三月以后，再一并督促完成，这样百姓不会深深怨恨，工程也容易集中完成。”工部覆议，请仍令侍郎陈政酌量处置，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又在金龙口决口，冲毁黄陵冈，再次侵犯张秋。侍郎陈政督率九万夫役治理，没有取得成效【《河防一览》】这一年七月，黄河在张秋决口【《续文献通考》】当时黄河泛滥，汴梁以东的兰阳、郓城等县都遭受水患。黄河又在杨家口、金龙等口决口，向东流去，冲毁黄陵冈以下的堤岸；张秋堤冲入漕河，与汶水汇合后向北流。于是派陈政前往张秋修筑堤岸，陈政不久去世【《明纪事本末》】明孝宗弘治六年二月丁巳，升浙江布政司左布政使刘大夏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负责修治决河。在此以前，黄河在张秋戴家庙决口，派工部左侍郎陈政总领疏浚、修筑。陈政巡视山东、河南防守臣所辖地区，察看水势，上疏说黄河旧河道有两条：一条在荥泽县孙家渡口，经过中牟县朱仙镇，直达陈州；一条在归德州饮马池，与凤阳府亳县境地相连接。旧时都流入淮河，如今已经淤塞，因此上游水流冲激，水势全都向北。自祥符县孙家口、杨家口、车船口以及兰阳县铜瓦厢等地决成数道，全都流入运河，以致张秋一带形势十分危急。从堂邑到济宁，堤岸多有崩塌；戴家庙减水闸又浅窄，不能泄水，也有冲决之患。现在想疏浚旧河道以削弱上游水势，堵塞决河以防止下游灾害，修筑堤岸，扩大加固闸座。已经集合河南丁夫八万人、山东丁夫五万人、凤阳和大名二府丁夫二万人，随地施工，分派官员督役。奏疏上报后不久，陈政去世。管河郎中陈绮请求仍派大臣总理此事，皇帝命有关官员推荐三四名才识可用的人，务必选得其人，不限内外官员。” 于是吏部尚书王恕等人推荐工部右侍郎谢绶、南京工部右侍郎萧桢、四川布政司左布政使何鉴以及刘大夏，认为都可以任用。皇帝说：“如今治理黄河，不仅担心它危害百姓，也担心它妨碍运道、耽误国家大计，关系尤其重大，必须得到通晓古今、了解地势并且有巧妙谋略的人，长期任用他，才可以成功。你们推荐这四人，谁能胜任这个职务？应当从中确定一人，或者再推荐可用的人上报。”众人都说刘大夏才识最为优异，可以胜任；大理寺右少卿马中锡、南京通政使司左通政郑纪也可以作为其次人选。于是请求简派一人前往，皇帝便任命刘大夏。赐给他的敕书说：“朕听说黄河自宋、元以来与淮水合流，由南清河口入海，所经过的河南、山东、南北直隶境内，迁徙不定，屡屡成为百姓的灾患。近年汴城东南的旧河道淤浅，河流向北迁移，与沁水合流，水势更加奔放。河南兰阳、考城，山东曹县、郓城等处都被淹没，逼近张秋，妨碍运道。先前命工部侍郎陈政与各有关巡抚、巡按等官共同设法修治，如今将近半年还没有开工，陈政已经去世，有关官员把情况上报了。” “朕想到古人治理黄河，只是为了除去百姓的灾害；今日治理黄河，是担心妨碍运道、耽误国家大计，关系绝非小事。并且听说陈政所做的事情有很多不合适之处，所以诏令有关官员推荐人选。众人都认为你的名声和才识著闻，因此特意升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前往处理此事。你到那里后，首先必须查核陈政所办理的事务，酌量哪些适当、哪些不当：适当的继续办理，不当的改正。与各有关巡抚、巡按、都布按三司，以及南直隶府州掌印官和管河官员共同办理，从河南上游以及山东、两直隶发生河患的地方，逐一亲自踏勘，妥善筹划。何处应当疏浚以削弱水势，何处应当修筑以防决口，以及桩木等材料是否充足，都要设法分派军民夫役，按时征集开工。必须察看地势，询问民众意见，务求万全，不要留下后患。然而事情有缓急，施行时必须先办应急的事情。如今已经暮春，运粮船将要到来，敕令你立即发文给总督漕运、巡河、管河等官，约定共同察看从济宁沿防通河一带直到临清的情况，查看现在河水漫流，对运河究竟有没有妨碍。”

译“今年漕船往来有没有阻滞？要多方设法，务必使粮运畅通，不要因过期而损失本年的额定运输量。粮运畅通以后，才可以逆流寻找源头，察看地势，筹划工役和费用，施行疏浚、堵塞的办法，作为长久之计。必须做到不再兴役，河流沿着河道运行，国家大计不受损失，这才是你的才干。这是国家大事，凡是敕书没有写尽的事理，只要你有所见解，或者民间意见有可采纳之处，听凭你酌情办理。各级文武官员如果敢怠慢、耽误事情，轻则按情节责罚，重则文官五品以下直接送交审判衙门审理，四品以上以及地方军职上奏参劾。你接受朝廷重托，更应日夜筹划，努力求得成功，不许苟且粗率，把民力耗费在无用之处，把财物浪费得不可估量，以致产生其他变故。还须安抚约束下属，使他们都乐于办事；这样工程容易完成，百姓也不怨恨，才不辜负委任。要努力，要谨慎。特此敕令。十二月丁亥，巡按河南监察御史余升说：黄河造成水患，有时向南决口，灾害就在河南；有时向北决口，灾害就在山东。汉代既在酸枣决口，又在瓠子决口；北宋既在馆陶决口，又在澶州决口；元代既在汴梁决口，又在蒲口决口。然而汉代、宋代的都城有时在关中，有时在大梁，黄河决口造成的灾害不过危害沿河几个郡而已。如今京师在北方，专门依靠防通一河的漕运，用东南粮食供给军队和国家的需要。如果黄河向北决口，漕河受到灾害，其危害将不可胜言。臣曾因巡察所到之处，广泛收集民间舆论，得到治理黄河的办法，大致有四条：第一是疏浚。长河从西面而来，一泻千里，如果不削弱水势、疏通河道，它的冲击就难以抵御。从前荥泽、郑州以东，五河以西，饮马河、白露河等河流，都是黄河经涡河入淮河的旧河道。后来河水向南流了很久，有的河口淤高而不能泄水，有的河身狭窄而难以容纳，水势没有地方分散削弱，于是泛滥并向北决口。如今只应疏通上游向东南流的旧河道，察看地势，可以疏的就疏，可以浚的就浚。凡是能够削弱水势的地方，无不加以疏浚，那么主流就会回到河道，余波归入沟壑，下游便没有奔溃的灾害，北岸也没有冲决的忧患。第二是扼塞。既然已经在东南方向削弱水势，又必须在西北方向修筑堤岸。如今黄陵冈等处的旧堤毁坏残缺，岂能因循迁就，任凭河水奔流冲蚀？” “应当大量征发丁夫，多收集桩木等材料，察看下游东北方向的地势以及距水远近，可以修补的就修补，可以修筑的就修筑。排除阻碍，使各条河流全都归向东南，经淮河流入大海，那么张秋等处就没有水患，漕河也可以保全。第三是任用人才。臣私下看到河南按察司佥事张鼐为人干练老成，熟悉河道。如今治理河道的事务，请全部交给他，使他往来巡视，随时酌情疏浚或堵塞，这样或许可以防止钱财浪费，又能消除河患。第四是长期任用。近来都御史刘大夏奉命修河，单车上路，戴星出入，居无定所。应当像各巡抚办理事务那样，令刘大夏以归德州或东昌府作为公馆，居中裁决，分别管理事务。凡是他提出的建议，一一准许施行。长期任用并充分信任，使他能够施展才能、竭尽谋略，或许远大的功业就可以完成。”皇帝命主管官员详细察看后上报。工部覆奏，认为所说可以采用，请发文给巡抚及治河官员，各自负责其事。吏部覆奏，请升张鼐为布政司参议，专门管理修河事务，均获准许【《明孝宗实录》】这一年，总理河道刘大夏上疏，大略议论说：河南、山东和两直隶地区西南地势高，东北地势低，黄河大势日渐向东流注，考察其下游都妨碍运道。即使在上游分散削弱水势，终究水力仍然浩大，比漕渠大几十倍；即使有堤防，哪里能够容纳？如果不早作打算，恐怕难以妥善善后。河南孙家口、杨家口等处的决口，水势如从高处倒下，都没有办法筑堤堵塞；想在下游修治，但水势已经逼近，更加难以用力。只有察看山东、河南与直隶大名府交界处，黄陵冈南北的古堤还保存七八成，贾鲁旧河还可以泄水。必须修整前面所说的堤防，堵塞向东流的河口，把河流全部疏导向南，使水流经徐州、沛县，由淮河入海；沿途各州县的防患堤防，都令就地整修，这样或许漕河可以确保无虞，百姓也都有防备。仍应在张秋镇南北各修一条滚水石坝，每条长三四十丈；中间再砌一条石堤，计划长十四五里。虽然略有花费，却可以谋求长久。如果黄陵冈等处的堤防能够任用得人，便可长久维持；仍按旧法疏导汶水，接济运河。万一黄河再次向东决口，石坝可以泄去上涨的水流，长堤可以抵御河水冲击。倘若夏秋水涨时，南面的石坝逼近上游河口，船只不便往来，那么可以从贾鲁河或双河口直达张秋，向北而下；并且可以免除济宁一带闸河的险阻，更加便利【《北河续记》】。这一年黄河又冲决张秋东堤，夺取汶水流入大海。当时议论者认为黄河无法再治理，应当恢复海运，但朝廷议论不赞成。于是命都御史刘大夏督促治理。当时河流湍急凶猛，决口宽九十余丈。刘大夏巡视后说：“下游还不能治理，应先治理上游，先导引河水向南流，并且修筑长堤防备大名、山东的灾害，等河流大致沿着河道运行后，才可以堵塞决口。”于是征发数万丁夫，疏浚贾鲁旧河四十余里，从曹州流出，通向徐州，以削弱水势；疏浚孙家渡，开新河七十余里，导引河水向南，从中牟到颍州流入淮河；又疏浚四府营的淤河，从陈留到归德分成两条：一条从符离流出到宿迁，一条经亳州、涡河汇入淮河。于是沿张秋两岸东西方向筑台立标，用绳索连成网，拦住大船，在船上打孔并堵住孔洞，填入泥土；从决口处沉下堵塞的船只，再用大草捆压住。刚合拢又再次决口，随决随筑，昼夜不停。决口堵住后，外围用石堤环绕，隐约如长虹；又开始修筑…… 从河南胙城，经滑县、长垣、东明、曹县、单县等县向下直到徐州，修筑长堤，绵延三百六十里，这就是今天的太行堤。漕运道路又恢复畅通，工程历时三个季节，动用军民夫役十二万多人，铁一万九千斤有余，竹木、柴草等材料更是数不胜数【《南河全考》】

译明孝宗弘治七年五月甲辰，命内官监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前往，与都御史刘大夏共同治理张秋河决。赐给他们敕书说：“朕认为天下的水，黄河最大；国家的计划，漕河最为重要。如今黄河在张秋决口，妨碍运道，先前已经命都御史刘大夏前去治理，却没有见到成功。现在特意命你们前往，总督修理。你们到那里后，要与大夏共同商议，依次施行。还要会同各有关巡抚、巡按和管河官员，从河南上游以及山东、直隶河患所经过的地方，逐一亲自踏勘，妥善筹划：何处应当疏导以削弱水势，何处应当修补以防决口，何处应当筑塞以控制横向溃决，何处应当深浚以收束泛滥的水流；或者多方施工，使水力分散，泄去大势；或者疏浚、堵塞同时进行，使河水改道入淮，恢复旧河道。虽然事情有缓急，但施行时必须先办应急的事情。如今黄河已经从中游决口，运渠干涸浅狭，京城粮储接济不上，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你们必须多方设法，使粮运畅通，不要因过期而损失本年的额定运输量，这才是你们的才干。然而这是国家大事，凡敕书没有写尽的事理，你们有所见闻，听凭你们酌情办理。” “一切所需的竹木、麻、铁等材料以及应役的军民、夫役、工匠人力，如果像先前那样分派、征集的材料和人力不够，才允许酌量增加，不可轻信他人之言而过度科派。还要想到此时沿河军民正遭受饥荒和疫病，不幸又遇到这场大役，实在难以生存。万一工程不能成功，物资徒然耗费，或者引发其他变故，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各有关司、府、州、卫等衙门，负责委任人员、征集办理，并借用顺带夫役、材料等事项，不许推诿调换、拖延耽误。有应当上奏的，奏报后听候处理。现任官属只要不是不能胜任的，不必改派。所委任的文武官员如果敢于耽误事情、营私舞弊，轻则听凭你们按情节责罚，重则文官五品以下捉拿送交审判衙门审理，四品以上以及地方军职上奏参劾查办。你们接受这项重任，必须想到以戒慎约束自己，以勤劳建成功业；要广泛询问、周密访察，不能把事情只放在自己一人身上，要深谋远虑，谋划必须达到万全。还要严加约束下属，不许他们倚仗势力逞威欺人、招揽贿赂；爱惜物资，不得借公事谋私利，造成浪费和冒领。所使用的军夫尤其应当用心抚慰防护，务必使劳逸均平，不致失去生计。这样就不会徒然兴役，大功也可以完成。” “否则把民力耗费在无用之处，把民财抛入不可测的深渊，罪责将归于谁？你们应当恭敬接受朕的命令，不得怠慢，不得疏忽。”丁巳，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上奏：如今修筑河防，固然以粮运为急，更应以保护百姓为先；必须先解决财力的来源，事情才可以办成。如果全部借用一地的民力，确实有难以承受的地方，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妥善办法。工部覆奏说：此前有关防务官员已经奏准，把本部原来储存的抽分银二百万两拨送给都御史刘大夏，作为修河费用。河南、山东官府的钱粮，除送运的以外，凡留存的都听凭取用；如果仍然不足，请用浙江、芜湖两个抽分厂的银两拿出一半来补助。山东、河南的京班人匠，也听凭留用服役。修理闸座、石坝、堤岸所用的砖石，请用粮船、民船顺带运输；城砖酌量留作备用。文武官员中有智识超群、可以备作咨询和办理事务的人，都听凭直接延请任用；但借此谋求升进的人，不得参与。皇帝同意。九月丁酉，礼科给事中孙儒上奏：黄河自开国以来，虽然迁徙不定，但河势本来北高南低。“到了成化年间，才变成南高北低，以至于留下今天的灾患。如今想治理它，不如先从丁家道口疏浚南岸，拓宽二三仞，以容纳狂猛的水流；再疏浚桃源、宿迁，深三四仞，以削弱水势。开通符离、归德，使河势恢复北高南低，沿着张秋向上游延伸。用竹竿测量水深，在浅处横置木材编成的箔障，下放石块、夯筑泥土来拦挡上游水流。又担心明年春水上涨冲毁土坝，应先在张秋以西开阔的地方开挖湖荡，疏浚水面，蓄积积水。然后在决口处，按照往年徐有贞的办法，厚筑堤岸，修砌石崖，以便稳固。工部覆奏，请交给治河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都御史刘大夏斟酌施行。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行水金鉴》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一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明孝宗弘治七年十月甲戌，山东按察司副使杨茂元上奏：张秋工程中，官员很多而责任不专一，供给费用非常巨大，每天耗费百金。臣听说各官最初祭祀河神时，天气阴暗，帛不能燃烧；过了很久，在似烧未烧的地方，俨然具备人的面孔、眼睛、耳朵、口、鼻，众人都看见了，惊骇叹息。神灵显示这种怪异，难道是偶然的吗？请求把太监李兴、总兵陈锐召回京城，专门任用都御史刘大夏，以责成他取得成功。如果太监、总兵不能召回，也请求把他们带来的工匠全部召回，只酌量留下一二人以备役使。又说：黄河水必须疏浚上游，使它恢复旧河道，这样漕运才可以畅通。如今想修滚水坝，只是白白耗费工力。又说：河南百姓不愿黄河流入本境，只因看见山东派去的官员在那里增筑贾鲁堤，就谋划杀害他们，这不是小事。请求命河南巡抚等官严加禁止约束。此事交工部议论，工部认为治理水患、防止民众隐伏作乱，都是朝廷重事。杨茂元所说召回差遣官员和工匠一事，请裁定处理；他主张停止修滚水坝，请令李兴等会同议论处置；河南百姓阻止修筑河堤，也请令巡抚等官加以禁止约束。” 皇帝命会同官员议定处理办法后上报。于是许多官员共同在朝廷议论，认为自李兴等到达张秋以后，才与刘大夏共同察看地势、水势和适宜的施工方案；现在已经在决口西南开挖越河一道，使粮运可以畅通。况且如今霜降以后水势下降，正是修筑的时节，调来的官军、民夫人数很多，也正好可以一并施工。请仍令李兴、陈锐、刘大夏同心协力，务必取得成功。还要爱惜财物、保护百姓，减少不必要的费用，严禁所属工匠生事害人；对参加工程的人要加意抚慰防护，不得使他们失去生计。河南百姓所属的主管官府如果不加禁止，也一并按重罪治罪。皇帝同意。十二月甲戌，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都御史刘大夏上奏，张秋决口的筑塞工程已经完成。皇帝派行人带羊和酒前去慰劳他们。由于黄陵冈工程还不能立即停止，命工部集合议论后上报。于是议论认为：张秋决口虽然已经堵塞完毕，但如今天气寒冷、土壤冻结，恐怕明年春天冻土融化，或者雨水泛滥，又会留下后患。黄陵冈在张秋上游，也应当筑塞；但水势汹涌，随筑随决，恐怕不是短期内能够成功。请仍留下李兴等三人，等明年春天酌量征发丁夫，再次培筑张秋决口以及新旧河岸，务必使其坚固厚实，以求永久。” 东昌、临清、德州一带的河道也必须逐一治理，还要重新研究黄陵冈的事务，能够疏浚的就疏浚，能够修筑的就修筑，审时度势办理，务求妥当才停止。等事情办完，李兴、陈锐具奏，先让刘大夏回去；仍然会同各巡抚等官，用心修治。像贾鲁河、孙家渡口、四府营以及马雄家口等处，也应当再次加强疏浚和修筑，使运道畅通，作为长久之计。议论上报后，皇帝下旨：安平镇等处河道以及南旺湖水利，仍令李兴、陈锐、刘大夏设法疏浚、修筑，工程完成后具奏，等待回报后回京【《明孝宗实录》】起初，河南各处决口中，只有黄陵冈屡次合拢又屡次决口，最为难治；所以堵塞以后，特意修筑三重堤防来防护，每重高各七丈，厚度为高度的一半。又在荆隆口东西两侧各修筑长堤，分别长二百余里；黄陵冈东西两侧各长三百余里，直达徐州，使黄河始终向南沿旧河道流行，下游张秋便可以没有溃决之患。这项工程于弘治七年十月完工，到弘治八年二月，张秋以南直到徐州的工程全部完成【刘健《记略》】邓举任河南副使时，正好遇到黄河在张秋决口，东山刘公发文向他询问计策。邓举说：“黄河目前还不能直接治理，必须先在下游分流以削弱水势，然后修筑堤防，这样或许可以堵塞决口。”东山依照他的话办理，事情果然成功。皇帝赞赏他的筹划，升俸一级【张璧撰《户部尚书邓公墓志》】李善任河南佥事时，黄河在张秋决口，刘公与平江伯一同前来，寻找能够总理此事的人，藩司、臬司便推荐李善。李善察看水势，开通、修治贾鲁河四十八里，使河南的水流改向南方；筑塞黄陵冈一百一十余丈的决口，截断向东流的水。工程将要完成时又再次决口，李善仅仅自己逃脱，于是又修治数月，工程才告完成。诏令升俸一级【王九思撰《南京工部尚书李公墓志》】刘大夏，字时雍，华容人。弘治六年，黄河在张秋决口，诏令刘大夏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前往治理黄河。他从上游孙家渡疏通淤塞七十里，又疏通四府营的淤塞三十里。连接修筑长堤，分开大名、山东的水势；另行疏通张秋以南到济宁的河道，以便漕船通行。五十天河流便得到驯服，工程功大而费用少，超过徐有贞。皇帝很快用玺书褒奖他。不久入朝任户部左侍郎，历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忠宣【《山东全河备考》】刘忠宣治理弘治年间河道时，起初只治理张秋，久而没有成效，于是开通上游孙家渡，并疏导下游河道，从梁靖口流出到徐州；接着治理黄陵冈，决口堵塞后，张秋的决口自行合拢。这种做法可以作为治理河患的法则【《刘天和问水集》】起初，大夏奉命以后，沿黄河上下考察了一千多里，测量地势、审度形势，于是召集山东、河南两省的守臣商议，上奏说：“黄河水流湍急凶猛，张秋是下游的关键咽喉，不可以轻率治理。在上游治理，分流向南，再修筑长堤来抵御横冲的水波，同时防备大名、山东两地的水患。等河水循着河道运行以后，再堵塞决口就可以了。”奏疏上报后，得到批准，工程刚刚开始，张秋东堤又决开九十多丈，运河水全被夺走向东流去，经东阿旧盐河流入大海。决口宽达九十多丈，讹言纷纷，有人说黄河无法治理，应当恢复海运；也有人说陆路转运虽然劳苦，却没有水患之忧。于是又命令陈锐等人协同治理。河南巡抚都御史徐恪上奏说：“臣考察地方志，黄河过去在汴城北四十里，向东经过虞城，下游通达济宁。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县黑洋山决口，向东经过汴城北五里，又向南到项城流入淮河，从此旧河道便淤塞了。正统十三年，黄河在张秋的沙湾决口，向东流入大海；后来又在荥泽县决口，向东经过汴城，经过睢阳，从亳州流入淮河。景泰七年，才堵塞沙湾的决口，张秋的运道又恢复了。此后河势向南，汴城的新河又淤塞了。”

译弘治二年以来，黄河逐渐向北迁移，又在金龙口等处决口，直奔张秋，横冲会通河，长驱流入大海，而汴城南面的新河又淤塞了。一百多年间迁徙了好几次，千里之内水流散漫泛滥。近来皇上忧劳圣心，特意命令都御史刘大夏治理，但地下伏流横溢，工程还没有完成。议论者因为黄陵冈的决口没有堵好，张秋的防洪堤又毁坏了，便说黄河无法治理。甚至有人提出海运的主张，这难道不是因为噎住了就废弃吃饭吗？黄陵冈的决口不能堵塞，并不是永远不能堵塞，只是修筑堤防的功夫多，疏浚分流、减弱水势的功夫少，所以湍急凶猛的水势不能立即回转。现在从荥泽县孙家渡口的旧河道出发，向东经过朱仙镇，下到项城县南顿，仍有涓涓细流，计算其淤浅的时间不过二百多年。如果疏通浚深，使水由泗水流入淮河，以减弱上游水势；又疏通黄陵冈的贾鲁旧河，向南经过曹县梁靖口，下游通到归德丁家道口，也可以分泄水势。现在梁靖口以南水流浩荡没有阻碍，以北却淤塞得将要与地面相平，估计只需在八十多里的范围内施工。如果疏通浚深，使水由徐州流入淮河，以减弱下游水势。水势减弱以后，决口就可以堵塞，运道就可以恢复；不要追求眼前的功效，不要吝惜小笔费用，不要因为小小的失败就停止。”如果一失败就受到阻挠，幸而成功，便是万世的利益。诏令下达后，交给有关部门议定施行。刘大夏征发数万民夫，在上游西岸开凿月河约三里，使它与旧河相接，让漕运畅通，不与黄河争道。于是疏浚孙家渡口，另开一条新河，引水向南，从中牟到颍州，向东流入淮河。又疏浚祥符四府营的淤河，从陈留到归德，分成两道：一道经宿迁小河口，一道经亳州涡河，汇合后流入淮河。又在黄陵冈以南疏浚贾鲁旧河四十里，使水从曹县流入徐州的支流。水势分流并逐渐减弱后，便修筑西部长堤，起于河南胙城，经过滑县、长垣、东明、曹、单等县，直到徐州，全长三百六十里。五十天工程便完成了，费用少而功效大，超过了徐有贞。皇帝下玺书褒奖赏赐，刘大夏入朝任户部右侍郎。起初黄河从清河县流入淮河，是刘大夏治理的结果；从宿迁小河口流入淮河后，河道向北移了三百里；不久又向北移三百里，到徐州小浮桥流入淮河。弘治七年九月，加授山东参政张缙为通政使，代替刘大夏治理河道。当初刘大夏治理决河时，委托张缙负责调度；工程成功后，张缙便升任通政司右通政。当时洪水冲决之后，沟渠堤防没有修治，张缙察看缓急，逐步进行修缮疏浚，没有遗漏一处。又在决口东面砌筑石岸数里，以巩固旧有堤防。又新筑南旺东堤，在堤上栽种柳树。每年夏秋水势泛滥时，运粮民夫能够分道通行而不受阻碍，直到现在仍然便利。【《明纪事本末》】黄河自大禹治水成功以后，下至元、明两代，共有五次大的变迁；那些暂时决口而又重新堵塞的情况不计在内。第一，周定王五年，黄河从宿胥口迁徙，向东流入漯川，到长寿津与漯水分流，向东北流去，汇合漳水后到章武入海，这就是《水经》所称的大河故渎。第二，王莽始建国三年，黄河迁徙到魏郡，泛滥经过清河、平原、济南到千乘；后汉永平年间，王景修治这条河道，于是成为黄河的主要河道，这就是《水经》所称的河水。第三，宋仁宗时，黄河在商胡决口，分为两支：北流与永济渠汇合，到干宁军【今青县】入海；东流与马颊河汇合，到无棣县【今海丰】入海。两条河流交替开通、闭塞，这就是《宋史·河渠志》所记载的情况。第四，金章宗明昌五年，黄河冲决阳武旧堤，其中一支由南清河【即泗水】流入淮河。第五，元世祖至元年间，黄河迁徙，从阳武县南面流向新乡的河流断绝；至元二十六年，会通河建成，北流一支逐渐减弱。到明代弘治年间，堵断黄陵冈支渠，于是整个黄河的水都由一条淮河承受。大概从大伾山以东，古代兖、青、徐、扬四州的地域，都成了黄河纵横泛滥、冲毁糜烂的地区。【《禹贡锥指》】明孝宗弘治八年二月甲戌，山东兖州府推官丁伯通上疏提出三件事，其中第一件是修治河防。他说，黄河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现在张秋的决口虽然已经堵塞，但还应当为今后作打算。臣认为，堵塞下游看起来工程较容易，却会留下后患；堵塞上游看起来工程较难，却可以免除后来的忧患。为今天计，不如放弃张秋最初的工程，专心治理黄陵冈。虽然说这是想在早晚之间求得可以责成的功效，但如果专一委任，议论一致，上下同心，财力齐备，就没有不能取得成效的。奏疏上报后，皇帝命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后上报。己卯日，黄河又流回旧有的南行河道。此前，都御史刘大夏等人说：安平镇的决口已经堵塞，黄河下游向北流入东昌、临清，到天津入海，运道已经畅通。但必须堵筑黄陵冈河口，引导上游黄河向南流经徐州、淮河，这才是使运道长久安定的办法。事情交给廷臣集议，意见与刘大夏等相同。刘大夏等于是于正月十日开工，堵塞黄陵冈及荆隆等七处决口，共十五天完成。黄陵冈在安平镇的上游，宽九十多丈；荆隆等决口又在黄陵冈上游，宽四百三十多丈。黄河流到这里，水面宽阔，奔流放纵，这些地方都是咽喉要地。各处决口堵塞以后，上游河势便重新流回兰阳、考城，分流经过徐州、归德、宿迁，向南流入运河，以防淮河水向东注入大海。大名府的长堤起于河南胙城，经过滑县、长垣、东明等地，又经过山东曹州、曹县，直达河南虞城县界，共三百六十里。荆隆口等处的新堤起于家店以及铜瓦厢、陈桥，抵达小宋集，共一百六十里。各处石坝都培修得坚固厚实，溃决的祸患于是止息。四月辛巳日，此前都御史刘大夏、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奉命治理张秋河决，刚到时祭祀大河之神，当时天气阴暗，帛不能燃烧。山东按察司副使杨茂元听说后，认为这是神明的显示，必定有所警戒。又听说李兴等人的随从在口粮供给以外，每天还耗费银七两；又看到同知王珣呈报银二千两，不到十天就会用完，于是上奏请求召回李兴等人，专门委任刘大夏，以免扰累地方。皇帝说：“成就大事的人不应吝惜小笔费用。”李兴等人都没有被召回，只命工部发文催促他们尽快成功，同时命李兴节省浮费，约束所属人员，不得生事扰民。

译李兴等人于是控告杨茂元所奏都是虚妄之言，皇帝交给巡抚都御史熊翀、巡按御史王槐查勘核实。因为杨茂元不能说完全无罪，刑部于是请求交给御史逮捕审问，皇帝不允，命令把他押送到锦衣卫监狱。于是刑科都给事中庞泮等人以及南京十三道监察御史一同上疏论救。案件审理完毕，刑部拟定让杨茂元纳赎金、杖责后复职，皇帝下旨说杨茂元奏报事情不实，降两级调往别处任职。七月丁酉日，内官监太监李兴、平江伯陈锐、都御史刘大夏上言：“臣等奉命修治河道，如今安平镇、黄陵冈、荆隆等决口以及大名府等处的堤岸都已经修筑坚固，贾鲁河、孙家渡、四府营、南旺湖以及各处泉源，还有兖州、东昌一带的漕河，都已经疏浚通畅。我们回京的日期，谨等候皇帝决定。”皇帝赐敕令召他们回京。【《明孝宗实录》记载，这年八月刘大夏等复命，九月李兴等受到赏赐，不久河道又决口，正是工程急于求成造成的。】杨茂元受到诬陷，诏令派百户胡节戴着刑具押送进京。山东百姓一路拦住胡节，哭诉冤情；胡节也哭泣拥堵，无法前行。将要渡过黄河时，河边百姓也这样做。于是只得安慰劝解他们离开。到朝廷觐见时，胡节挺身跪下而不肯俯伏，皇帝更加愤怒，将他关入锦衣卫监狱。众人都认为这件事难以揣测。胡节入内拜见司礼监的诸位宦官，详细说明自己深得民心，而且所犯并不是自己的罪，话语和眼泪一同流出。诸位宦官约定替他解脱，南北言官也接连上疏论救。皇帝察知他的忠诚，将他贬为长沙府同知。后来治理河道的情况完全如同胡节所防备的那样。【雷礼撰《刑部侍郎杨公传》】杨茂元上言：“官员太多就会扰民。治理河道既然已经委任刘大夏，又命李兴、陈锐办理，事情的权力分散而财力不足。而且水属阴，其应验关系到宫闱和四夷，应当告诫约束外戚，防备边患。”奏疏上报后，李兴等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诬告杨茂元发布妖言，将他逮捕下狱。科道官员接连上疏论救，于是贬为同知。杨茂元是守阯子的儿子。【《明纪事本末》】明孝宗弘治九年十月戊戌日，户部上奏：河南中牟、兰阳、仪封、考城四县因黄河决口，百姓田地全部被淹没，今年夏税粮应当全部折纳布匹。每匹布折麦一石二斗，折米一石；本色布只征收银三钱。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明孝宗弘治十一年七月壬子日，工部管河员外郎谢缉说，黄河有一支先从徐州城东的小浮桥流入漕河，向南到邳、宿迁一带，水利通畅，河道没有浅滩阻塞，往来的船只也减少了受到盘剥。如今黄河上游在归德州小坝子等处决口，与黄河另一支汇合，经过宿州、睢宁等处，通由南面的宿迁小河口流入漕河。小河口以北直到徐州，水流逐渐变细，河道浅塞。吕梁、徐州二洪全靠沁水接济。沁水发源于山西沁源县，经过河内、归德等州县，到徐州小浮桥流出。它虽然与黄河发源不同，但近年河水和沁水混合成一股。如今黄河从归德向南决口，恐怕会牵引沁水一同向南流，那么徐州、吕梁二洪一定会因浅阻而更加令人忧虑。请求敕令工部，转行直隶和河南巡抚都御史，各自派官员在归德决口处酌量进行堵塞和疏浚，遏制黄河水流入徐州，以接济漕运。沁水仍由河南管河官员经常加以挑浚淤浅、修筑堤防，务必使它流入徐州，以接济徐州、吕梁二洪，不要被黄河牵引而改流。这样或许可以使水道深广、漕运畅通。工部覆奏，请交有关部门会同勘察，筹划堵塞和挑浚，皇帝同意。八月癸未日，命令赈济河南祥符县遭受河患的百姓。十二月己未日，河南按察司管河副使张鼐说：“臣此前奏请修筑堵塞侯家潭口的决河，以接济徐州、吕梁二洪，便利运道。” 现在从六月以来，河水四处泛滥，堤防全部决坏，侯家潭口被冲刷侵蚀得更加深，比旧来宽阔数倍，工程费用巨大，最终很难成功。臣曾经巡视河势，看见荆隆口堤内的旧河通入贾鲁河，由丁家道口向下流入徐州、淮河，旧有河迹还在。如果在上游武陟县木栾店另行开凿一条渠道，向下接通荆隆口旧河，以后如果河流向南迁移，就把水引入这条渠道，那么充沛的水势就可以接济二洪，粮运也不会艰难阻塞。”事情交给工部复议，工部请发文给漕运都御史李蕙，与他共同商议处理，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明孝宗弘治十二年二月戊申日，镇守淮安漕运总兵都督佥事郭鋐等人说：“河南按察司副使张鼐奏请将荆隆口等处的旧河道因地制宜地修治疏浚。如果以后黄河向南迁移，就把沁水引入渠道，希望使徐州、吕梁二洪的粮运不致艰难阻塞。他又想停止征收侯家潭决口购买桩木、草料等项的银两，只征发各有关军卫、府县的人夫来疏浚。由于张鼐专门管理河道多年，而且才力足以办理此事，应当立即命令他督理，工程完毕后酌情请求表彰升擢。”工部复奏，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明孝宗弘治十三年二月戊戌日，山东兖州府知府龚弘上奏：近来河南管河副使张鼐见河势向南流，奏请从荆隆口分引沁水进入贾鲁河，又从归德州以西王牌口等处分水，也引入贾鲁河，都让水由丁家道口流入徐州，以便利运道。但从今年秋天以来，水从王牌口等处向东流，又逆流向东北到黄陵冈；再从曹县流入单县，向南连接虞城，冲毁淹没房屋、人畜。请求命山东、河南守臣查勘两省土地的高低以及水势的逆顺。河南境内如果黄河水势不从丁家道口流入徐州，就应听任它向南流；把归德州等处王牌口等决口修筑坚固，不让水向东流。山东境内则把大小堤岸都筑到丁家道口为止，以防护漕运。并将兖州府管河通判专门派驻黄陵冈至丁家道口管理堤岸，管泉同知不妨疏浚泉源，同时兼管河道事务。”工部议论，认为预防水患、接济运河的各官处置办法大体相同，但没有统一意见，难以遥远推测。应当命河南、山东巡抚都御史带领管水利官员亲自到两省交界处勘察筹划。

译管泉同知仍与管泉主事会同议定管理办法，皇帝同意。三月己巳初，安平镇决河堵塞以后，侯家潭口又有冲决的危险。河南按察司副使张鼐商议堵塞，后来又因工程费用巨大，改议在丁家道口上下另行开凿一条河渠，向下流入徐州，以便利漕运。有诏令命漕运都御史议定处理办法，尚未回复。兖州知府龚弘上奏说：河水从王牌口等处向东流，不经过丁家口向南到黄陵冈，而是流入曹县、单县、虞城等县；请求赈济各受灾人家，仍命山东、河南守臣商议疏浚、修筑的防治办法。于是河南巡抚都御史郑龄上奏说：徐州、吕梁二洪是漕运要道，借黄河、沁水两水合流东下加以接济。如今丁家道口上下决坏的堤岸共有十二处，总宽三百多丈，河道淤塞三十多里。上游水流奔放，曹县、单县受害，安平镇也令人忧虑；下游水流散溢，萧县、砀山受灾，漕运水流又会受阻。疏浚、修筑确实是今天的急务，臣等请求各自竭尽力量。”工部复奏，皇帝同意。十月丙戌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曹玉上奏，徐州以及萧、沛、砀山、丰县等县都遭受河患，大概是因为贾鲁河丁家道口决口，水流散漫向东，却没有回到旧河道。河南巡抚都御史郑龄虽然曾经上奏请求修筑，但很久没有成功。请求派一名有才干、善于办事的官员，巡视河南以及直隶受灾的地方，查看水流决口的源流，询问修筑的办法，以求长久的利益。事情交给工部复议，工部认为应当命河南、山东巡抚、巡按等官员亲自巡视灾区，复查各处决口的修筑工程；如果将要完工，就督促有关部门迅速完成；如果工程巨大、费用繁多，就上奏皇帝处理。管河等官员如果仍像以前一样因循废职，也要具奏治罪。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这一年，河南李家口、杨家口等处决口，马水河淤塞，河水横流，曹县、单县受到灾害。其时河南议论挑浚马水河河身，使水向下接济运河。曹县知县邹鲁提出修筑长堤来抵御水势。兖州知府认为他的建议正确，把详细情况上报。第二年春天，事情交给巡抚，先委派参政陈某修完后又决口；又委派参政杜某，依照旧堤分派命同知李某督率二万人夫，发给粮食，加以修筑。经过两个月，工程告成。堤高一丈五尺，堤基宽三丈五尺，堤顶宽一丈二尺，起于武家口，止于马良集，共一百五十里。【《山东通志》】这一年六月，黄河在李家口、杨家口等处决口，洪水横流，曹县、单县等地受灾尤其严重。按语：以忠宣这样善于治河的人，也不能保证黄河数年平安顺流。大概黄河决口既有天灾，也与人为因素有关，不能保证后来永远不出问题，也不能把责任都追究到过去。【《河志》】按宋濂《治河议》说：近年黄河决口，却没有治理。因为中原地势平坦开阔，没有洞庭湖、鄱阳湖这样的地方汇纳洪水，所以黄河常常横向溃决，造成灾害。若不多开分流河道来收纳水势、减弱水流，就不可能凭人力制服它。大禹治水到达大陆时，把水分流为九河，流入渤海，大概就是由于水流分开，水势自然平缓。如今黄河汇合汴水、泗水，向东南流入淮河，却想让一条淮河疏泄它的暴怒水势，绝无这样的道理。现在金堤被冲破，水越过曹、郓，方圆几千里全成了巨大的水泽，百姓被淹没溺死，比古代更加严重。不如疏浚引入旧黄河，使水流恢复古道，然后导入新济水，把河流分出一半，使它向北流，以减弱水势，那么黄河的灾害或许可以得到缓解。宋濂又说，河流分开，水势自然平缓，这是治理黄河上游的防备办法；又说应当恢复黄河古道，分出一半向北流。近来有智谋的人所见相同，现全部记在下面。学士张元祯写信给张宪副张鼐说：“听说如今黄河以北还保存着许多旧河道，只是上下游淤塞已经很久。如果依循旧河道开成几条支流，通达到平原以及直沽等处，一方面可以减弱直奔安平的水势，另一方面又可以引水灌溉。这样将不仅运河没有水患，北方旱灾和水灾也可以经常避免。过去大禹疏通下游，分成九条水道并把水导入海中，道理相同，形势也相同。”霍尚书霍韬议论疏浚黄河说：“三代以前，古黄河从孟津到怀庆，向东北流入海中。如今卫河从卫辉向东北到天津入海，仍然就是黄河。现在谋求便利的防治办法，可以在旧河套与原武之间选择地势便利的地方，把黄河水引入卫河，使南北分流，水有所归，就可以避免溃溢冲决的灾害。而且让黄河环绕京畿，也可以壮大京师的形势；舟楫通行便利，南北还可以增加一条运道，这是万世无穷的利益。”胡尚书胡世宁在奏议中说：“过去听说沁水到荆口分流出一条六十里长的水道，通入卫河，近年才堵塞。这说明借助沁水可以与卫河相通。而且黄河与卫河相距也不远，应当派官员踏勘荆口及阳武上下，审度地势，在相宜的地方开挖一条河，向北通到卫辉；再拨出附近的粮船在这里练习运输，以防会通河一时堵塞，这也是国家长远的谋划。”按《一统志》记载，黄河古道在大名府开州治所南面，经过东昌馆陶县西南五十里，到沧州南安县、景州吴桥县、河间宁津县交界处入海。我又考察，金堤古堰从开封府荥阳县以东开始，经过大名府青丰、南乐县交界，由东郡到千乘海口，长达一千多里，历代都修筑它来抵御黄河水患，通常称为金堤。唉！如果沿着金堤的遗迹，考察黄河的旧河道，汇合诸位贤人的卓越见解，继承永远有赖于后世的宏大功业，那么其中明显可行的办法，只是世人习惯于安于因循而害怕改作；这件事在今天尤其难以实行。后世如果有贤哲兴起，打破拘泥束缚的见解，或许会取用我的说法吧。【《续文献通考》录载诸说，以备考察；但对于运道，恐怕未必完全合宜。】明孝宗弘治十五年九月乙未日，因为黄河水患，免除河南开封府以及直隶归德卫的夏粮、籽粒，具体数额各有不同。【《明孝宗实录》】明孝宗弘治十七年五月癸巳日，镇守淮安漕运总兵官郭鋐上奏：徐州小浮桥一带河道干涸，妨碍粮运，大概是由于曹县上游河流决口造成淤浅，请求下令疏浚。工部复奏，交给河南及直隶巡抚、漕运等官员查勘处理，皇帝同意。【《明孝宗实录》】

译按明朝初年，黄河分成六条河道：从荥阳流出的，到寿州入淮；从祥符流出的，到怀远入淮；从长垣流出的，到阳谷进入漕河；从归德流出的，到宿迁进入漕河；从仪封流出的，经新集、赵家圈，经过萧县北面，到徐州小浮桥进入漕河，这是河流经过徐州的开始。大概治理黄河很难，而在徐州治理黄河更是难中之难。黄河发源地如此遥远，汴水、沁水和泗水的水量又如此广大，再加上秋水按时到来，百川灌入黄河，想靠区区一带河渠容纳这样的水势，已经很危险了。何况淤沙逐渐增高，全年修筑堤防，也只能与河面相平，根本无法与水势抗争。这些话见于《徐州志》。弘治以前，小浮桥一带河道常常担心干涸，妨碍漕运，此后情况更加严重。潘宫保治理河道时，据徐州砀山乡民呈报说：老河故道从新集经过赵家圈、萧县蓟门，流出小浮桥，一向水流平安，名叫铜帮铁底。后来因为河南水患，另开一道从小河口流出，原来的河道逐渐被泥沙淤浅。到嘉靖三十七年，黄河向北迁徙，忽东忽西，没有固定方向，水流经过的河底便成了平地。潘公曾经上疏，想恢复小浮桥的旧河道。万恭《治水筌蹄》说：黄河由小浮桥汇合徐州二洪，从小浮桥以上都是闸河。因此，汶水从高家闸流出，与小浮桥的大河汇合，那么汶水与黄河的交会处就在高家闸。嘉靖末年，河水向北迁移，经由秦沟，于是从小浮桥以上向上游四十里直到茶城，全都成了大河；高家闸沉在河中，再也看不见了，于是汶水与黄河的交会处便在茶城。由此可见，几十年间河流的变迁竟然如此。【《小谷口荟蕞》】《行水金鉴》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二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明武宗正德元年六月甲子日，陕西徽州下大雨，黄河水上涨，冲淹了许多居民、牲畜和房屋。十二月庚申日，刑部左侍郎何鉴认为黄河已经平稳，议论停止防河夫役，事情交给河南巡抚都御史陶琰查明上奏。河患并不固定，先几年荆隆口决口，水奔流入海，漕河失去水利，治河大臣建议征发夫役合力堵塞，水患才开始平息，于是通行全省，按照各户丁口多寡编派河夫五万八千七百多人以作准备。近来已经减少五分之一了，如果再停止废除，恐怕不符合先朝预防水患的本意。何况所设置的河夫虽然数量很多，也只在发生水患时使用。如果河水循着河道运行，固然不妨让他们从事农业，但应当严禁有关官府频繁扰民、私自役使他们。工部复奏认为不应废除，皇帝同意。【《明武宗实录》】正德二年，黄河迁入泡河，大水冲毁百姓的禾稼和房屋。【《沛县志》】明武宗正德四年，黄河在皮狐营泛滥，又在曹县温家口、冯家口等处决口；后来向北迁移，到仪封县小宋集决口，冲毁黄陵冈的埽坝，泛滥流入贾鲁河，冲坏张家口等处的缕水小堤，沿着运河大堤向东南流去；而贾鲁河下游淤塞，也从张家口流出，与黄河水汇合后向南注入，于是又冲决杨家口，经过曹县、单县两县城下，直奔丰县、沛县，朝廷命令官员堵塞决口。【《明防典》】十月戊戌日，户部复议，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邵宝会同平江伯陈熊等人提出八件事，其中第一件是：黄河迁徙没有常规，往往冲决漕河，这是应当深切忧虑的。应当访察熟悉水利的官员，预先修筑堤防，以杜绝将来的祸患。癸卯日，起初黄河水势自弘治七年修治以后，仍在清河口流入淮河；弘治十八年向北迁移三百里，到宿迁县小河口；正德三年又向北迁移三百里，到徐州小浮桥；今年六月又向北迁移一百二十里，到沛县飞云桥，都流入漕河。因为单县、丰县两地河道狭窄，水势泛滥，冲决黄陵冈、尚家等口，曹县、单县两县的田地房屋确实大多被淹没。九月又在曹县梁靖等处决口，直达单县，人员牲畜死亡、房屋被冲塌的情况十分严重，水势包围丰县城郭，两岸相对宽达一百多里，大概是南行的旧河道淤塞，水流只能向北奔去，渐渐无法遏制。各漕运官员以及山东镇守、巡抚等官担心黄河经过钜野、阳谷两县的旧河道，那么济宁、安平的运河就难以保证没有危险，便各自陈述疏浚、修筑的办法。事情交给工部议论，皇帝下旨说：河患是重大事情，应当立即命各有关镇守、巡抚官员共同勘察，认真筹划，及时修治，务必安排妥当；不许任意浪费财力。工程完成时，派科道官员勘察核实后上报。【《明武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在曹县杨家口以东决口，奔向沛县飞云桥，流入运河。工部侍郎崔岩征用夫役四万二千多人，决口即将堵成时，暴涨的洪水又把它冲毁。崔岩因忧惧而离任，侍郎李镗代替他治理。四个月没有成效，又因盗贼兴起而停止。【《通漕类编》】侍郎崔岩在祥符董盆口、宁陵五里铺各开挖四十里河道，按照黄河故道引水，经凤阳到亳州；又疏浚孙家渡旧河十多里，引水由朱仙镇到寿州，分别流入淮河。疏浚贾鲁旧河四十多里，以减弱水势；在梁靖口下游修筑埽坝，以防冲决。适逢连绵大雨，洪水暴涨，新筑的台埽于是荡然无存。【《河南通志》】这一年夏天，黄河再次在杨家口决口，淹到曹县、单县，命工部侍郎李镗治理。李镗修筑堤防，从魏家湾起到沙河驿，共二百七十里，以防黄河向北迁移。【《山东通志》】李镗以工部右侍郎身份督修京仓，当时汴河、徐州河道的水患告急，皇帝敕令他兼任左佥都御史，总管修治疏浚事务。他到达曹县时，已经召集人夫修筑长堤，从大名到沛县三百多里；又从荥泽疏通到永城县的水道，以防溃决。当时接连遭受刘六、刘七引起的兵乱和饥荒，言官请求暂时召他回京，皇帝下诏同意。【雷礼撰《李公传》按语：镗一作堂，字时升，靳人，成化丁未进士。】明武宗正德五年二月己亥初，黄河从河南原武、荥阳分成三支：一支从亳州、凤阳通入淮河而入海；一支从德州经过丁家道口到徐州小浮桥；一支名为贾鲁河，从洼泥河经过黄陵冈，也到徐州小浮桥。弘治年间，黄河在黄陵冈决口，侵入安平镇，朝廷派官员察看，大名修筑堤防五十里，曹州修筑堤防一百三十里，并在两侧修筑小堤，河患才平息。这年九月，黄河从仪封向北迁移，冲破黄陵冈流入贾鲁河，泛滥横流，直达丰县、沛县。御史林茂达等人说：“河势向北奔流，堤外水高，堤内地低；如果向北冲决龙王庙，安平镇必然成为运河的祸害。按道理应当先治理上游仪封、考城等县，疏浚旧河道，引水向南流，使水势有所分散，然后堵塞决口，修复旧堤；从张冈马头向东直到龙王庙，另筑月堤，加倍修得高厚，这样或许可以保全大堤，保住运河。”当时河南上游还没有把漕运粮道作为忧虑，而大名各郡过去没有桩木、草料夫役的费用，兵部请求交给侍郎崔岩，会同各镇守、巡抚官员通融筹划，务必使调度适宜；凡涉及百姓田地房屋的，也要妥善处理，不得浪费钱财、激起民怨。

译六月己亥日，工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崔岩上奏：“近来奉命治理河道，已经在祥符县董盆口疏浚四十多里，在荥泽县孙家渡疏浚十多里，在贾鲁河疏浚八十多里，在亳州疏浚四十多里，并修筑长垣等县的决口，已经逐渐有了头绪。曹县外堤梁靖决口尚未堵塞的只剩四丈，是被骤雨冲塌的。我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黄河变迁自有一定的规律。像正统年间沙湾的决口、弘治年间黄陵冈的决口，造成水患数年，费用无法计算，后来上游水势稍微减缓，才得以成功。如今河势冲荡更加严重，而且水流进入王子河，这也是黄河旧河道。如果不在上游多方减弱水势，决口恐怕很难马上堵塞。不如在曹县、单县、丰县、沛县沿河各处增筑堤防，不让河水向北迁移，或许可以防护运道。并请求另行命令内外熟悉水利的大臣与臣共同商议，等到秋收以后再施工。”工部议复后，皇帝下旨责备崔岩治理河道没有办法，仍命他与各镇守、巡抚官员详细商议，务求成功。九月己丑日，工部右侍郎李镗上奏修河事宜，大意说：“黄河从河南兰阳、仪封、考城一带的旧河道淤塞，水流全都进入贾鲁河，经过黄陵冈到曹县，水势非常漫溢。” 水势漫溢，冲决梁靖、杨家两道堤防，淹没曹县、单县的田地。此前侍郎崔岩也曾经修治疏浚，但由于地势高、河道淤积，刚疏浚就又淤塞，水势减弱不多，决口又难以堵住。现在看来，梁靖口以下地势最低，所以各路水流奔涌汇注形成河流，直达沛县。凡是河流旧道淤塞而不再疏浚的地方，何况河势向北迁移，如同从高处倒水而下，不仅直奔梁靖决口，黄陵冈上下以及杜胜集的缕水堤也都被冲刷侵蚀，水淹大堤，估计距离安平镇已经很近了。即使梁靖口筑成，也没有地方容纳全部水流，必然反冲黄陵冈堤岸，正好妨碍运道，尤其值得忧虑。现在想从大名府三春柳起，直到沛县飞云桥止修筑堤防，共长三百一十里，正是为了防止黄河向北迁移，可以保证运道没有忧患。虽然一时之间工程和夫役很大，但从长远看终究有益。”工部复奏请求同意，皇帝准许。【《明武宗实录》】明武宗正德六年二月庚子日，命令修治河道。工部右侍郎李镗回京。起初黄河在仪封、考城等县决口，命工部左侍郎崔岩前往治理，尚未完成，李镗代替他。到这时，李镗奏报铜瓦厢等处堤岸崩塌，陈桥集等处的长堤淤浅、低薄，都应当增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里〕 请设置一名副使专门负责此事。工部议论认为，河南正遭灾荒，百姓贫困，盗贼又起，应当命李镗把紧要的堤岸、决口以及淤塞各处迅速疏浚修筑，不紧急的工程暂且停止。于是召李镗回京，专门由副使负责河道事务。十二月辛丑日，因为京畿内外和山东盗贼兴起，升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凤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并兼管河道。【《明武宗实录》】明武宗正德七年二月辛未日，命令沿河的守巡官、兵备官、守备官、军卫和府县官员，都听从总理河道都御史刘恺的节制。【《明武宗实录》】这一年秋季九月，任命右都御史刘恺总理河道。刘恺修筑大堤，起于魏家湾，延伸八十多里，到双堌集；都御史赵璜又修筑三十里接续它。曹县、单县因此安宁。【《明纪事本末》】明武宗正德八年六月戊戌日，黄河在黄陵冈决口。工部议论认为，黄陵冈位于大名、山东、河南三地交界，工程材料和夫役各有主管，彼此权力不统一，应当派一名重臣专门负责，明确责任，这样或许可以取得成效。皇帝命管河都御史刘恺兼管此事，仍与各地巡抚、巡按官员共同商议处理。九月丁丑日，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刘恺上奏：“黄河在黄陵冈决口，我率众祭告河神。过了两天，河南山川显灵，降福保佑我国。”工部尚书李鐩于是请求派刘恺祭祀河伯之神，并认为刘恺也应受到奖励。皇帝下诏赐刘恺羊和酒。刘恺在修河工程中束手无策，竟把功劳归于神灵；李鐩又顺势献媚，都应当治罪。【《明武宗实录》】这一年七月，黄河在曹县以西娘娘庙口、孙家口两处决口，水流沿曹县城北向东流去，曹县、单县居民受害更加严重。这年骤降大雨，水势上涨，在娘娘庙口以北五里的焦家口冲决，曹县、单县以北、城武以南的居民田地房屋全部被水漂没。【《河防一览》】杨淳，字重夫，澄城人。正德戊辰年进士。正德九年升任都水司郎中，管理通州南班河道，疏浚决口、冲毁和淤污之处，修筑恢复堤防，一时之间粮道称便，京城储粮顿时增加。建国初年，工部尚书宋公礼治理河道有大功，礼部议定祭祀他；因为宋礼居中主持时，有关部门奉行发生错误，宋公便上奏改正，并且修葺他的祠宇。他汇编王端毅公的奏议、邱文庄公的诗，刊刻为《漕河纪事》，以使宋公的功劳流传长久。后来又补任虞衡郎中，历任四川布政使。【吕柟撰《杨公墓志》】明武宗正德十年四月癸丑，升任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刘恺为兵部右侍郎，掌管通政司事务。六月己未，升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赵璜为工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壬戌，增设山东兖州府同知、直隶大名府通判，以及长垣、东明、曹县、城武四县主簿各一员，专门管理河工。因为陈家等河口决口造成的水患非常严重，这是采纳巡抚山东都御史赵璜等人的奏议。丙寅，因为黄河水灾，免除山东曹县、单县、武城县拖欠的备用马匹。这一年，侍郎赵璜疏浚分水、须水两河。在此以前，崔岩的治河工程没有完成，黄河于是冲决，水患更加严重。到这时，赵璜才在荥泽县东面疏浚分水河，在郑州西面开凿须水河，并疏通亳州的河渠。到这时，水势逐渐减弱，不再造成祸害。

译明武宗正德十一年二月甲子，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赵璜上奏：曹州处在山东、河南和北直隶交界之地，屯营交错，盗贼时有发生；况且黄陵冈等处黄河决口，正在商议修治，应该留下兵备副使吴漳，仍旧管理此事。兵部议覆，同意了。九月己亥，总河赵璜说：黄陵冈原来有昭应河神祠，自从梁靖口决口以来，祠宇荡然无存，祭祀也长期中断。如今治河工程已经完成，应该报答神灵的恩赐，请求重新修建祠宇，命主管官员按时祭祀。沿河的考城、曹县、单县等受灾县份的税粮，请求减免并赈济防护。丰县水患尤其严重，请下令抚按官从长计议处理。皇帝同意了。五月庚戌，致仕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刘大夏去世。刘大夏是湖广华容县人，天顺己卯乡试第一名，甲申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后来任浙江左布政使。癸丑年，河北妨碍漕运道路，提拔刘大夏为右副都御史前往治理。不久张秋镇决口，刘大夏提议在孙家渡四府营疏通上游以分散水势，同时修筑长堤抵挡洪水。堤坝从胙城起，直到徐州，绵延三百六十里，工程将要完成。宦官中有人诬陷他浪费官府钱财，朝廷派太监李兴与他共同办事。李兴暗中查核卷宗账册，没有发现问题。甲寅年冬天工程完成，乙卯年召回刘大夏，令他掌管都察院事务；后来历任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致仕后去世，谥号忠宣。七月丙戌，监察御史于鏊等人说：近来总理河道工部侍郎赵璜弹劾副使房瑄、文皓以及通州赵从龙等人，指责他们借修河之名，任意侵吞克扣，埋没卷宗，请求逮捕审问。请不要因为他们都蒙受恩赦，就使执法者受到阻挠、违法者得到放纵；这一定是房瑄、文皓等人在暗中有人替他们周旋，请依照赵璜的奏议办理，以杜绝侥幸之门。皇帝批示：事情已经过去，而且牵连的人很多，停止追究。九月辛卯，黄河决口，冲毁淹没城武县。十二月戊午，升应天府府尹龚▯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御史以及总理河道的山东抚按官上奏说：“黄河迁徙决口异常，恐怕会妨碍漕运道路，所以才这样。” 黄河泛滥，山东守臣上报灾情。朝廷商议认为龚公才识足以疏通治理，便共同把他的名字上报，任命他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敕总理河患，务求彻底平定。己卯年兼理漕运道路，辛巳年升任工部侍郎兼都御史，仍领原敕办理事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明武宗正德十二年，黄河在武城县泛滥，毁坏城郭、田地和房屋，朝廷命官员修治疏浚。七月，总河龚▯奏报修河事宜：第一，山东、河南管河副使应在秋冬水汛过后，会同各地守巡官以及沿河知府，核算一年修河所需物料的数量，呈报总理衙门审核后征派；各官不共同出力催促督办的，要查考并罢黜处罚。第二，东昌、兖州、大名的工役很多，应分派给山东六府以及直隶所属的大名、广平、顺德、真定四府，以均衡劳逸；堤岸仍命按时修筑，使其不妨碍农事、耽误生产。第三，每年修河物料在防秋计议之后，应立即分派各府、州、县领取价银购买交纳，以便紧急时使用，并杜绝侵吞隐匿的弊端。第四，各地夫役派遣不均，所以多有迟误和逃亡，应命有关部门灵活调配，委派官员管辖，按期赴工；其中道路遥远、愿意出钱雇人的，听其自便；逾期不到的，治有关主管官员的罪。工部奉命议覆：山东、直隶的夫役原有定额，难以另行议定；如果遇到异常严重的河患，听从实际情况斟酌奏请，适量增加协济。其余依照龚▯的奏议办理，诏令准许。胡尧元，蒲圻人，正德辛未年进士，降职为高邮州同知。州的运河原来是防洪沟，水从各湖流入河中，承接下游并汇集三十六湖的水。每年春秋两季湖水泛滥，危害各地田地；夏冬两季水干涸，又不能耕种，百姓深受其苦。于是请求访求古人开沟挖渠的方法：每方一里开沟，深一丈六尺，宽二丈，到兴化为止。河东原有涵洞石匣，便按照这个方法修治，按时启闭，使旱灾和水灾都不能造成祸害，百姓非常依赖它。戊寅年升任瑞州府通判，后来历任广西参政。明武宗正德十四年五月甲辰，巡按山东御史朱裳上奏：“城武、单县两座城池，近来因河水上涨，全都被淹没，请根据地势改址迁建。”工部议覆同意。十二月丙辰，敕令工部左侍郎崔岩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修治黄河。明武宗正德十五年正月丁未，下诏从今以后，沿河军卫和有关部门库中所储存的桩木、草料、夫役价银，除非是河道紧急事务，不得擅自使用。这是采纳管河郎中毕济时的请求。正德十六年五月乙卯【此时世宗已经即位】，升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龚▯为工部右侍郎。龚▯说：“黄河自正德初年起迁徙不定，一天天向北移动。大河之水汇成一股，流到黄陵冈前面，才转向南方，经徐州流入运河。黄陵冈原来修筑了三道埽，先前已经冲决了两道。我现在打算趁水位下降时补筑一道，以防冲刷侵蚀。又担心山陕各地的水突然暴发，加上连绵阴雨，可能冲决剩下的两道堤埽，直奔张秋，再由旧河道入海。整个河流的水势湍急汹涌，如同从高处倾倒而下，无法再抵挡。我先前曾修筑一条堤坝，从长垣起，经黄陵冈到山东杨家口，绵延二百多里，宽一百尺，高十五尺。现在打算在这道堤后相距约十里的地方，再修筑一道堤坝，长度、高度和宽度都与原堤相同。即使河水大幅泛滥，冲过旧堤，流出十里以后，水性也会变缓、水势趋平，可以避免大决口。水退以后再修整旧堤，作为事先防备，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皇帝同意了，命令详细规划后施行，不得妄自浪费财力。明世宗嘉靖元年七月己巳，直隶凤阳、扬州、庐州、淮安等府同日遭遇大风、暴雨和冰雹，河水泛涨，毁坏官民房屋和树木，淹死的人畜无法计算。嘉靖二年，沛县再次决口。这一年秋天，黄河决口，洪水泛滥，毁坏房屋，百姓大多流离逃亡。

译陶谐在嘉靖初年任河南副使，管理河道，制定办法：沿河种植柳树，以加固堤坝；在堤旁种植芦苇，收割后卷成埽，以代替草束；桩木和麻绳，则按照水利河道赃罪的规定办理，纸张和米都准许收取折色，不取百姓一丝一毫。总理河道的台臣奏请通行这一办法，每年节省费用十多万。百姓渡河时，常常在河中央遭船夫刁难索取钱财，登岸后又不知道船夫姓名，无处申诉。陶公命令船上刻画鸟兽图形，受到侵害的人只要指认图形，就可以到主管官府控告。今天天下各处渡口多刻鸟兽图形，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明世宗嘉靖三年九月己巳，工部尚书赵璜说：“河道事务重大，请求重新设置总理河道大臣，慎重选拔有才干和声望的人，专门任用并责成其负责。”皇帝同意了，命令吏部推举能够胜任的人上报。于是吏部说：“抚治郧阳右副都御史章拯可以胜任。” 明世宗嘉靖五年六月戊寅，徐州、沛县河水泛滥。十二月丙子，任命章拯为工部侍郎兼佥都御史，会同有关官员治理河道。在此以前，礼部尚书吴一鹏上奏说：清河以北、兖州以南，水势漫无边际，田地房屋被淹，请查访涡河淤没等处，或者疏浚旧河道使水流通畅，或者开辟支河分散水势。巡按御史穆相说：兖州以南、徐州以北距离东海不远，应在这里察看地势，开凿一条渠道，修筑坝闸，设置官员守护；遇到洪水暴发时分流以减弱水势，水小时关闭闸门以截断水流，这样或许可以使水有所归宿，不再成为百姓的祸害；而且按时启闭，也不会损害运河。当时大学士费宏等人也说：黄河造成祸患已经很久了。大禹治理洪水，把黄河放在首位。汉、宋以来，都专门设置管理河道的官员，讲求治河防患之策。我朝黄河水势向南流，自进入河南汴梁以东后分成三支，经由亳州、颍州等地，涡河等处，有的从宿迁小河口流出，有的从怀远县到泗州流入淮河；水势既然分散，所以虽然有冲决的危害，也不十分严重。正德末年，听说涡河等河道日益淤浅，黄河主流向南的水势已经没有地方削弱，于是从兰阳、考城、曹州、濮州一带奔向沛县飞云桥、徐州溜沟等处，全部流入运河，泛滥弥漫，茫然没有边岸。从徐州到清河，放眼望去全是水，耕种失去条件，年年租税都无法缴纳，官府和百姓的船只也完全没有可以牵挽通行的道路。这是前几年黄河泛滥造成的灾害。近来从沙河到沛县，浮沙涌起、河道堵塞，随时疏浚随时淤塞，官民船只只好从昭阳湖取道往来。何况昭阳湖蓄水不多，春夏交替时湖面浅涸，漕运道路必然阻塞，京师每年征收的四百万石粮食靠什么运到，数百万官军靠什么供给？这是最令人忧虑的事情。现在的办法，必须使涡河等河道像从前一样流通，分散并削弱黄河水势，这样运道才不会泛滥，徐州、沛县的百姓才能免于漂没。如果不赶快筹划，将来黄河再次向北决口，意外的忧患还有无法言说的地方。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戴金也说：黄河流入淮河的道路有三条：一条从中牟到荆山，汇合长淮之水，叫作涡河；一条从开封府经过葛冈、小坝、丁家道口、马牧集、鸳鸯口，在徐州从小浮桥流出，叫作汴河；一条从小坝经过归德城南的饮马池到文家集，经夏邑到宿迁，叫作白河。弘治年间黄河迁徙，涡河、白河两条河道的上游因年久失修而淤塞，只有徐州独自承受水患。如果把从小坝到宿迁小河一带，以及贾鲁河、鸳鸯口、文家集等堵塞的地方逐一挑挖疏浚，使水流通畅，那么流向淮河的水就不止一道，徐州的水患也可以稍稍减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栾说：曹县梁靖口南岸原来有贾鲁河，向南到武家口，十三里路都被黄沙淤平，必须开挖疏浚。武家口以下到马牧集、鸳鸯口，一百一十七里，就是小黄河原来通往徐州的旧河道，水还没有干涸，只需略加疏浚。这些地方属于河南归德州辖区，都与徐州相连，请求下令议处并开工挑浚。当时提督漕运总兵官杨宏也说：徐州上游如归德州小坝河、丁家道口河、亳州涡河、宿迁小河等处，都有黄河和沁河分流的支派旧道，应该在这些地方开挖疏浚；如果有更便捷的道路可以开辟，也听其方便办理，这样或许可以分散并削弱水势。漕运都御史高友玑、河道都御史章拯也多次这样说。工部将这些意见下发议覆，说：运河关系国家财政，开封、大名一带有许多黄河旧道，如果不堵塞，就会危害运河，这是今天的紧急事务。所以黄陵冈、荆隆口一带修堤疏浚的工程，年年没有停歇。所幸那里地处上游，河水向东流，顺着河道修筑堤坝足以保障安全，因此运道没有忧患。如今徐州以及丰县、沛县只是百姓受灾，而且又处于下游，如果一概按照同样办法施工，恐怕各郡耗尽财力也不能抵挡整条黄河的水势。若一定要修治，只应堵塞支流入口，修筑水障防护田地房屋，保护城郭并使漕运牵挽道路畅通；应命各官勘察议定。被淹之处，如果有支流决口可以堵塞，是否适合修堤挡水使其流入正河，避免向旁边泛溢；运船经过的河岸被水淹没，是否应增筑堤坝使其加高加宽以便牵挽，都应逐一勘察议定后会同奏报施行。至于疏浚贾鲁河旧道、开通涡河上游，工程难以完成，不可轻率举行。又说：沛县一带闸河应修筑的工程，确实刻不容缓，应命各官逐一察看黄河水势的流向和逆顺、闸河地势的高低，研究疏浚办法。诏令依照所议办理；又认为章拯的事权不够大，命令升任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令他督同山东、河南、淮扬抚按官亲自到当地逐一察看，根据戴金、杨宏所奏事项斟酌哪些应筑、哪些应浚，选派司府中勤勉能干的官员召集工役、安排工程，以帮助漕运。这一年，黄河上游突然泛滥，向东北流到沛县庙道口，截断运河，注入鸡鸣台口，进入昭阳湖；汶水、泗水向南流的水也随之向东流。而从飞云桥流出的河水漫向北方，泥沙填塞淤积，绵延数十里，管河官员用力疏浚，只能勉强使船只通行。这一年夏六月二十七日，黄水冲陷城池，将县治迁到华山南面。

译明世宗嘉靖六年六月丙午朔，总理河道侍郎章拯等人说：“黄河水用于济运，本来是国家的利益；至于泛滥，却成为地方的祸患。如今想通过修筑、疏浚来分流削弱水势，从而免除百姓水患并帮助漕运，有两个地方：一是孙家渡，在荥泽县北面；二是赵皮寨，在兰阳县北面。这两个地方都可以引水向南流，以削弱河势。但这两条河通向亳州涡河，向东流入淮河，又向东到凤阳长淮卫，经过寿春王等人的园寝，造成的祸患难以预料。只有考察宁陵县北面的坌河一道，使它通到饮马池，再到文家集，又经过夏邑到宿州符离桥，从宿迁小河口流出。从赵皮寨到文家集，共二百多里，其中堵塞的地方，应大量征发民夫疏浚治理，这样水势就容易削弱，而对园寝也不会造成祸患。”于是绘制图说上报。工部请求采纳章拯等人的意见，皇帝认为可以，命章拯等限期动工。癸亥，下诏在沛县修建河神祠。当时漕河已经疏浚通畅，议论者认为这是神灵相助，请求恢复原来的祠宇，春秋两季祭祀。工部替他们请求，皇帝同意。九月丙申，总理河道工部侍郎章拯考核任期届满，再次上疏自劾治水无效，请求罢职，皇帝没有批准。《行水金鉴》卷二十二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三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明世宗嘉靖六年十月壬申，光禄寺少卿黄绾等人说：黄河在夏、商、周三代时从未成为祸患，大概是因为水性向北流去，河道顺着水流开通，所以水流自然顺畅。到了后世，人们引黄河水开渠，有时用来通漕，于是不得不修筑堤坝；堤坝一旦溃决，就再也无法支撑。汉代瓠子决口工程，使河水向北流，恢复大禹旧有的河道，梁、楚地区才稍微得到平定。到隋代开通济渠，从板渚引黄河水进入汴河，黄河才开始流入淮河。如今黄河从金龙口到安平镇的一支，有时向北流；其余水流不是进入漕河，就是进入汴河，最终都汇入淮河流入大海。黄河横跨中条山向南，正处在河南、山东和两直隶交界处，地势西南高、东北低，发生淤垫淹没本来就是必然的。至于丰县、沛县、徐州、淮安的水患，则是沛河渗流造成的。彭城、下邳、马陵诸山都发源于泰山，与防、羽相接，自东向西排列，逆着水势；水小时便沿吕梁流出，在清口进入淮河，水大时河道容纳不下，水又被山阻挡，便泛滥到原野。因此丰县、沛县、徐州、淮安必然遭受水患。如果不另行疏通河道分流，祸患将没有停止的时候。我认为应在兖州、冀州之间寻找两边高、中间低的地方，也就是中条山和北条山交接之处，疏浚河道使水向北流到直沽入海，这样才能免除淤垫淹没。沛河既然改道离开，漕河必然淤塞，那么应当从沛县、吕梁到淮河之间，多建造类似滚江龙的泄水工具，排泄上游来水；这样泥沙必定会随水流走，开挖疏浚就容易了。有人说，沛河虽然造成丰县、沛县、徐州、淮安的水患，却也有助于漕河；殊不知漕河的泉源都发源于山东，并不一定要依靠黄河。像南旺、马肠、樊村、安山等湖，实际上是各处泉水汇聚的地方，应加倍修治疏浚；再把引来的其他泉水和支流总蓄在湖中，漕河就不会干涸。又如南旺、马肠湖堤外的孙村湖，地势低湿，比湖水水面还低；如果决开蓄水成湖，并与漕河合为一条水道，改道经过这里，又可以免除济宁高地水浅难行的困难。皇帝把这份奏疏交给总理河道侍郎章拯议处上报。在此以前六月间，黄河水泛滥冲入运河，沛县一带有七八里被沙泥淤填，三千多只粮船受阻无法前进。御史吴仲上报此事，并说侍郎章拯、郎中邱茂中、李煌三人一定不能替陛下办成此事，请求推派一名总制都御史前往代替他们。皇帝命户部、工部会同议处，章拯也说河渠

译淤塞，形势难以立即疏通，只有金沟口以北新冲出的一条河渠可以借道通行。命令运船从这里进入昭阳湖，再从沙河板桥出来。先前因水浅受阻的船只，则向西经过鸡冢寺，从庙道北口出行。于是下发工部共同议处，但议论尚未决定。给事中张嵩等人说：“去年秋天河道堵塞，皇帝特意命章拯、邱茂中、李煌合力修治疏浚，但章拯敷衍塞责；如今不得已，又命运船由昭阳湖出行。湖地低洼，河势高，引河水灌入湖中，必然会漫溢，使湖面再次阻塞，章拯将拿什么办法应对呢？邱茂中、李煌曾经提议在沽头闸设置专职官员管理，这两位大臣也早已预料到今天的情形，章拯却压制他们的意见不予实行，以至于事势困窘，造成这样的危害。请求罢免章拯，另行推举一位一向有才略和操守的大臣前往代替他。”皇帝认为漕运大计关系重大，责备有关部臣拖延而没有立即议定；把船引入湖中终究不是长久防备，张嵩说得确实有道理。请先命章拯等人尽心谋划，同时再推举一位一向有才望的大臣总管此事；河南、山东守臣以及藩司、臬司等官都听其节制；再选郎中、主事各一人为其协同办理；并采纳黄绾、吴仲等人的意见，斟酌是否可行。征发夫役、调度工程费用，都准许相机办理；如果费用不足，命户部拨给。沽头上闸应增设主事一人，皇帝认为有理，于是责问章拯先前为何报告运河已经疏通，随后又上奏说已经淤塞；如果耽误粮运，国家大计还依靠什么？现在姑且留下章拯、邱茂中、李煌等人供职，吏部立即从大臣中选派熟悉古今、了解地理、真心治理国家的人前往督办，其余全部依照议定办理。当时提出治河建议的人有詹事霍韬、左都御史胡世宁、兵部尚书李承勋，意见各不相同。霍韬的奏疏大略说：“如今议论者想引黄河水从兰阳流入宿迁，稍稍削弱河势，这样徐州、沛县就不会泛滥，运河也不会淤塞。我和方献夫商议认为，徐州、沛县水势泛滥，还有吕梁二洪向东抵挡，东北各山连绵排列如同城墙，还有一定的限度。如果从兰阳引水注入宿迁，那么凤阳、归德千里平地都会成为黄河奔流之处，几个郡县都将变成一个大水坑，祸患就不只是徐州、沛县了。我私下认为今天最紧急的事情，应先疏通运道，然后再商议处理徐州、沛县的问题，这是缓急的次序。以前有人提议征发河南、山东几万名丁夫，疏浚淤沙以打通漕运；然而沙泥随水从高处向低处流，疏浚尚未完成，洪水一来又会淤塞，即使每天役使一万名夫役，力量也不够。如今沛县已经堵塞，运船都从昭阳湖进入鸡鸣台，到沙河，绕行不过一百里；湖面宽广，夏秋水涨时担心翻船淹溺，冬春水涸时又担心船只胶浅。” 如果治理湖泊、修筑堤坝，把河道疏浚成小河，在河口设置闸门，按时蓄水泄水，水涨时可以避开风浪，水涸时也容易疏浚；眼下运道可以不受阻碍。三个月土堤就可以建成，一年石堤就可以建成，用力少而见效快。黄河水越涨，运道反而越有利；与役使夫役疏浚淤土、越疏越淤相比，劳逸和成效相差很大。考察古代黄河从孟津到怀庆，向东北流入大海；今天的卫河从卫辉府汲县到临清、天津入海，仍然就是古黄河。如今为了寻求便利的防洪办法，应在河阴、原武、怀孟之间察看地势，把黄河水引入卫河，直到临清、天津；这样不但可以削弱徐州、沛县一带一半的水势，也会使京师的形势更加壮大，这是便利之处的第一点。考察元代漕船渡江入淮，到封丘后陆运一百八十里到淇门，进入御河，通达京师。御河就是汲县的卫河。如今从河阴、原武，或者孟津、怀孟之间选择地势便利的地方，引导黄河水注入卫河。冬春水势平

译缓时，漕船由江入淮，逆流到河阴，再顺流到卫河，沿临清、沧州到天津；夏秋水流湍急时，就由徐州、沛县到临清，再到天津。这样一次举措就能使运道取得两方面的好处，这是利益之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译李承勋说：黄河迁徙没有定准，但总是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善于治水的人应顺应它的水性加以引导。今天的工程，只应疏浚下游，防遏上游，使它不至于造成大的祸害。考察黄河流入运道的支流有六条，如果六条河道都流通以削弱水势，应该就不会成为祸患。自从涡河源头堵塞以后，黄河便向北从小黄河、溜沟等处流出，不到几年各处又都堵塞，北面合流从飞云桥流出，于是丰县、沛县受害，金沟运道也因此堵塞。幸好东面都是山，还有一些阻挡，所以昭阳湖还能通行船只。如果继续向北迁徙，就会直接奔向大海，安平镇旧河道令人担忧，单县、谷亭百万百姓的性命令人忧虑。再继续向北，那么从济宁到临清的运道各处水流都会相随入海，漕运又怎么能够通行？我认为应根据六条河道分流的形势加以引导，使水向南流，可以免除冲决的祸患；这就是下游不可不疏浚的原因。然而若想保全丰县、沛县、单县、谷亭百姓，必须依照旧堤修筑，阻挡西北来水，使它不溢出造成祸患；这就是上游防护不可不修堤防的原因。有见识的人认为，不如在昭阳湖东面引各处泉水，砌筑成运道，修建闸门调节水量，从留城到沙河尤其便利。但是大型工程一旦兴起，费用不可估量，确实应该整顿盐法，筹措盐法余利来供应河工；再让大小官员承担责任、忍受怨言，工程才可能完成。胡世宁说：“今天的事情，开通运道最紧急，治理黄河次之；然而不治理黄河，运道也不能畅通。请先陈述治河的意见。河流分开，水势就小；汇合，水势就大。河身宽，水势就缓；河身窄，水势就急。治理河道，顺应水性就容易，违背水性就困难。所以说‘不要同水争利’，这是治河的大原则。黄河自汴河以来向南分成两道：一道从汴城西面的荥泽出，经中牟、陈州、颍州，到寿州入淮；一道从汴城东面的祥符出，经陈留、亳州，到怀远入淮。其东南的一道，从归德、宿州经过虹县、睢宁，到宿迁流出。它向东又分成五道：一道从长垣、曹州、郓城到阳谷流出；一道从曹州双河口到鱼台塌场口流出；一道从仪封、归德到徐州小浮桥流出；一道由沛县南面的飞云桥流出；一道从徐州、沛县中间的境山北面溜沟流出。六条道路都流入漕河，总体向南汇入淮河。如今各条道路都堵塞了，只有沛县这一道勉强存在。所谓水流汇合则水势大，加上河身狭窄，不能容纳，所以溢出到丰县、沛县、徐州，形成祸患。” 近来河水又漫入昭阳湖，所以水流缓慢、泥沙淤积，运道于是堵塞。现在应利用旧河道来分散水势。汴河以西荥泽一带，近来开通孙家渡到寿州的一道，应长期疏浚以分散上游水流。从汴河东南流向怀远、宿迁的两道，以及正东通往小浮桥、溜沟的两道，各自应选择便利的一道开挖疏浚，以分散下游水流。也可以修筑城武以南的废堤，经丰县、单县的黄集、德贺集、固集、杨集、明集等处，接到沛县北面的庙道口，修堤堵塞决口，防止水向北流。这是治理黄河的紧急事务。如今从淤塞处挑挖疏浚、修筑堤坝来谋划运道，沙土不坚固；想在昭阳湖修筑堤坝，沙子堆积又会再次堵塞。不如在湖东岸滕县、沛县、鱼台、邹县之间，另在新安社地开凿一条渠道，南接留城，北接沙河，间距不过一百多里。渠道深度依地形而定，宽度都为五六丈；把西岸厚实筑高作为湖的东堤，使水不能漫溢，并把昭阳湖作为河流漫散的区域。这是上游防护。奏疏一并下发工部，请下令总督大臣会议，斟酌施行。皇帝同意。十一月乙丑，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章拯上疏请求退休，诏令章拯回京另行叙用【章拯字以进，兰谿人，弘治丙辰进士，历任工部尚书】。十二月辛酉，总督河道都御史盛应期推荐苏州府知府陈文沛。陈文沛的才能足以治理河道。近来曹州、濮州河道副使王言因病离职，陈文沛可以代替他。皇帝说：“可以，命令他立即前往任事。”这一年，老和尚寺、八里屯、张家庄等处又堵塞，朝廷命官员征发几万名丁夫，从昭阳湖东北的汪家口起，向南到留城口，改道开凿新河，以避开黄河冲决淤塞的祸患。不久因灾异停止工程，命官员立即按照旧河道疏浚；又修筑从单县林台到沛县旧城的堤坝一百四十多里，堵塞流入湖中的道路。又疏浚赵皮寨、孙家渡口，以削弱上游水势，沛县漕运重新畅通。这一年，徐州以及曹县、单县、城武、丰县、沛县等县决口，杨家口、梁靖口、吴士举等处的洪水冲入鸡鸣台、沛县北面，全部形成大片积水；水向东泛溢，越过漕运道路进入昭阳湖，沙泥聚集淤塞，运道严重受阻。盛应期，字思征，吴江人。弘治六年进士，升任工部侍郎后，以病为由回乡。嘉靖六年，黄河水泛滥流入漕渠，沛县北面的庙道口淤塞数十里，粮船受阻。侍郎章拯不能治理，尚书胡世宁、詹事霍韬、佥事江良材请求在昭阳湖东面另行开凿漕渠，作为长久之计，议论尚未决定。因御史吴仲上言，朝廷召章拯回京，随即在其家中任命盛应期为右都御史，前往办理。明世宗嘉靖七年四月丁巳，总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说：治理河道需要夫役七万人，预计工程六个月完成，大约耗费粮米十万多石，请准许截留河南、山东两省起运的粮米四五万石，就近发给工役。诏令依照请求办理；如果粮米已经起运，可以准许在临清仓中支用，再将修河银两解送回太仓。七月辛卯，命工部右侍郎潘希曾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八月辛丑，都御史潘希曾说：近来沛县漕河的沙土淤积，刚疏浚就又堵塞，大概是秋水泛涨、黄河奔流冲击造成的。曾经考察黄河旧有河道不止一条，其中规模大而重要的有三条：一条是孙家渡，经长淮卫流向淮河入海；一条是赵皮寨，经符离桥从宿迁小河入海；一条是沛县飞云桥，经徐州流向淮河入海。孙家渡、赵皮寨是上游支河，飞云桥是下游支河。弘治以前，三条支流分流后在淮河汇合入海，所以徐州、沛县没有水患，漕渠也不淤塞。如今上游两条支流都逐渐淤塞，整条黄河向东流下，全部汇入飞云桥一支；下游受到徐洪、吕梁二洪的约束，上游又被闸河水流阻挡，水势泛滥，茫无边岸，于是冲决堤坝、淤积泥沙，成为漕运的大患。

译今天的办法，当然应当挑挖疏浚旧漕河以通粮运，加高加固堤岸以防冲决；然而如果不疏通上游，秋天水势一来，沙土即使挑走还会再次淤积，堤坝即使修好也会再次决口。近来赵皮寨开浚尚未通航，正在疏浚孙家渡以削弱河势，只恐巡抚事务繁多、副使力量不足，请敕令都御史潘埙严格督促管河副使，调集夫役，选派职官，赶紧疏浚，限期完成；工程完成后，听凭臣查验实际成效并具奏。皇帝嘉许他的意见，同意实行。八月庚申，提督河道右都御史盛应期奉诏召回，于是以病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同意。九月壬午，工部复议尚书李承勋的治河意见，请命侍郎潘希曾亲自察看地势高低、水势增减，以及淤浅、冲决等病害和修筑、挑浚的办法，务求完全恰当，能够长久。宁可在事情发生前多加考虑，也不要在事情完成后过分后悔。至于有人请求派六部中懂水利的两人到工程现场考察，恐怕潘希曾听说后自己产生疑惧；而且按路程计算，他到任办事还没有几天，就又另有委托，这难免损害国家信任的诚意，挫伤大臣施展才能的气势。应命潘希曾每月自行把所办事项上奏，依据事情考察其言论；如果所奏万一不能兑现，一年以后再派人。科道官按照公议进行查勘，以验证工程成效，这也就是现在派官员实地考察的意思，皇帝同意。闰十月丁酉，河道侍郎潘希曾说：“漕渠从庙道口以下突然淤塞数十里，是因为决口的河水从西面流来，横向冲击庙道口上游，同时抽走闸河的水，向东流入昭阳湖，以致闸河水不再向南流；而沛县飞云桥的水又时常向北漫溢，也是这个缘故。如今应在济宁、沛县之间加筑东堤，拦住流入湖中的道路；再修筑西堤，防止黄河冲击。这样水流就不会散漫迟缓，庙道口也可以永远不必担心淤塞。仍应在黄河上游分别疏浚赵皮寨、孙家渡两处；两股水流都通畅后，就能削弱横向漫流，运道便可以确保无患。”工部复奏，皇帝下诏准许施行。这一年，黄河决口，庙道口淤塞三十多里。河道都御史盛应期奏请开通赵皮寨白河一带，以分流削弱水势；又议论在昭阳湖东岸开凿新河，征发夫役九万八千人。当时因为催促督办过于严厉，于是引起怨言和诽谤。工程进行四个月，因为没有取得成效而获罪免职。明世宗嘉靖八年二月己丑，当时丰县、沛县苦于河患，而南北往来的津渡牵挽不断，民力十分困乏。都御史唐龙建议，请仍在鱼台县谷亭镇设置夫役厂，以分担沛县百姓的劳力。工部复议请求同意，皇帝准许。六月乙酉，丰县、沛县、单县三县的河堤修成，增设丰县管堤主簿一员。十二月辛未，总理河道侍郎潘希曾说河南仪封县。河患已经平息，管河主簿应当裁撤；孙家渡口已经疏浚通畅，请求在郑州增设判官一员，专门驻在那里，以防再次淤塞。工部复议同意。甲戌，总制河道侍郎潘希曾因病请求退休，并举荐布政陶谐、副使周忠、陈文沛作为自己的替代人选，皇帝没有同意。乙亥，工部都水司郎中何栋因修河有功，升任通政司右通政，仍然管理河道。这一年，飞云桥的水向北迁移，鱼台谷亭的船只在闸面通行。明世宗嘉靖九年五月癸卯，孙家渡河堤完工，命工部右侍郎潘希曾按正二品俸禄等级支俸，仍旧总理河道。己酉日，巡按直隶御史傅炯说：直隶河间十州县以及山东东昌诸府临河地区，水势冲蚀决口没有定规；过去被水淹没的田地不予除去赋税，河边新开垦的田地却又立即征收赋税，这样土地日益迁变，粮税却日益加重。请酌情通融查勘处理，把新田数目抵补百姓失去的滩地，按土地面积征粮，使他们不至于负担加重。工部复议同意。十一月丙午，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都御史潘希曾上奏：本年六月以来，黄河在曹县胡村寺决口，向东冲开一道河口，宽三里多，向东南到本县贾家坝，流入古黄河河道，再由归德州丁家道口至徐州小浮桥进入运河。胡村寺东北又冲开一道，宽一里多，分成两支：东南一支经虞城县至砀山县，汇入古黄河河道后流出徐州；东北一支经单县长堤至鱼台县，漫流成坡水，沿谷亭进入运河。单、丰、沛三县一带的黄河，依靠长堤挡回水势，如今沙土淤积填平，百姓多已耕种，不再成为沛县、曹县的祸患。黄河由归德到徐州而进入漕运的河道，是原来的旧河道。永乐年间疏浚开封支河，通达鱼台而进入漕运，是为了补济水浅。弘治以来，黄河改道由单县、丰县流出沛县飞云桥，归德旧河道从此开始淤塞，鱼台支河也随之淤塞。然而，既然河水从沛县飞云桥流出，也可以用来补济水浅；但它逼近沛县漕河，又常有冲决、沙淤的祸患，所以修治疏浚十分急迫。如今全河恢复旧河道，祸患就远离了；支流通达鱼台，河道也不必担心水浅干涸。这是漕运的利益，也是国家的福分。诏令交有关部门知悉【《明世宗实录》】。这一年，黄河从沛县向北迁徙，横流于金乡、鱼台，从谷亭口流出，朝廷命官员疏浚赵皮寨至宁陵的旧河道，并从睢州张见口至归德州修筑一百多里长堤，以防御泛滥上涨。不久因河流再次改道，停止了工程【《明防典》】。这一年，黄河从单县侯家林决口，冲向塌场口和谷亭，三年间河水都不能向下宣泄【《续文献通考》】。

译潘希曾提督南赣军务，被召回任工部右侍郎，回到朝廷。当时正赶上黄河泛滥、漕河淤塞，负责此事的人兴办开挖新河的工程，漕运不能接续，皇上对此忧虑。朝廷商议认为必须请潘公代任，才可以赐给玺书，兼任宪职前往主持河务。潘公回朝才三个月。他接受任命后，发誓竭尽思虑和力量，使沛县漕河的淤塞得以疏通。他认为黄河旁边发生冲决，是因为上游没有疏浚；现在应当疏浚支河以削弱水势，修筑长堤以防冲决，然后疏通沛县漕河，自然不再有淤塞的祸患。于是上疏【见《实录》】。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到了济宁，立即实地考察徐州、沛县漕河的淤塞情况，查验新河的险要阻塞处，沿黄河经过丰县、单县，寻找决口、侵蚀和奔流冲击的痕迹，彻底了解利害而掌握关键。于是修筑长堤，从单县起至沛县止，共一百四十多里。当时提议者想另派官员察看测量，意在阻挠潘公。恰好有诏旨下达，潘公提出处理方案，于是再次上疏【见《实录》】又说：“臣愚钝而且笨拙，不敢求取新奇的功劳，不敢采取苟且的办法，只想因循旧有条件来建功，以节省开支来办事，顺应水性来消除祸患。所以放弃新河而修治旧漕河，是考虑它容易成功；沿黄河修筑堤防，是为了防止泛滥；停止概数派遣十几万民夫，只使用河夫两万多人，是怕劳累百姓；停止顾募民夫而实行犒赏补助，是考虑到后续费用。”皇上再次采纳了他的意见。刘司空麟写信说：“近来议论的人说，赵皮寨、孙家渡不足以泄去黄河的怒势，漕渠恐怕免不了再次淤塞，怎么办？”潘公回信说：“黄河成为中原的祸患，并不是一天了。聪明的人不与水争夺土地，只顺应水势加以疏导。后世有时堵塞决口，有时加高低洼处的堤防，有时疏通分流河道，都是根据当时情况来救治水患。国家漕渠是南北交通的咽喉，形势上不能不与黄河争地。弘治初年，黄河在荆隆口决口，又在黄陵冈决口，后来又在张秋决口；当时曾疏浚孙家渡、宿迁小河，之后荆隆口、黄陵冈、张秋的决口才得以堵塞，这就是分泄黄河怒势的验证。何况从河南经过直隶到山东曹县，依靠长堤防御黄河水患，也已经多年了。如今单县、丰县、沛县修筑堤防，难道偏偏不能防御吗？大概依据事理可行、凭人力能够做到的，也就只能如此了；如果还想另求长远办法，那么新河工程就是前车之鉴。”潘公于是毅然实行。役夫费用不到二万两银子，不到一年工程完成，沛县漕河恢复通航，漕运如旧。每逢河水上涨，堤下水退去，沙土回落，百姓多在其中耕种。后来黄河改道，成化年间的旧河道从徐州小浮桥流出，与运河汇合，飞云桥一带的河道便淤塞了，再没有沙土淤积的祸患【程文德撰《竹涧潘公希曾传》】。潘希曾，字仲鲁，金华人。弘治十五年进士，升任工部右侍郎。嘉靖七年秋，总理河道侍郎盛应期因治理新河没有功效，被召回，朝廷命潘希曾兼任右副都御史前往代替。他到任后分条上奏河道形势，从单县到沛县修筑长堤一百四十多里，以阻挡黄河的冲击；役夫两万人，不到一年工程完成。皇帝嘉奖他，提升官阶二级。嘉靖九年六月，黄河在曹县决口，分成三道向东流下；其中经过单县、丰县、沛县三地的河道，依靠长堤阻挡而没有造成灾害。后来沙土淤积填平，百姓多在其中耕种，众口称颂潘希曾。第二年被召入京，历任兵部左右侍郎，死于任上。明世宗嘉靖十年四月辛未，升山东左布政使李绯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九月壬申，工科都给事中赵汉分条陈述河道治理的六项便利措施：一，临河旧设铺舍和甲夫，用来修堤、捞浅，应当按照旧制度整顿；一，各地办理缴纳桩木、草料，多有侵吞克扣、虚报费用的弊端，应当加强查核；一，黄河变迁没有常规，即使横流向南，也应防备它向北改道，请不要废弃弘治年间的旧堤；应当经常派熟悉水利的人察看情况，视缓急预先疏浚或堵塞，使有备无患；一，南北主管河道的郎中，按制度应当长期任职；府、州、县主管河道的官员，也应住在临河的公廨中，专门处理河务，请一律依照旧例。工部复奏，同意实行。癸酉日，巡按直隶御史詹宽弹劾说：总理河道副都御史李绯称病闭门，坐视河患，请立即罢免，以警戒臣下中怠慢职事的人。李绯惶恐地认错，说自己不能胜任。皇上认为李绯任职不久，命令扣除三个月俸禄【《明世宗实录》：李绯字廷章，固始人，弘治乙丑进士】。明世宗嘉靖十一年四月癸卯，总督漕运都御史刘节奏称：黄河旧日通向淮河口，因流沙淤塞，刚刚疏浚完毕，粮运幸而通过。不料黄河、淮河两河伏藏的水势同时上涨，流沙漫入河口，一直抵达淮安府城西浮桥一带，都被沙土淤塞。已经兴工疏浚，以救目前的急难。还请求商议长久防治的办法，或者改换河口以避开奔涌的水流，或者修筑长堤以阻挡大水。奏疏送入后，工部议复，命令刘节等对改河口、筑长堤两项方案虚心访察研究，看哪一种能够长久保全漕渠、杜绝后患；方案确定后立即兴工疏浚，不得延误。奉旨：运河壅塞、堤岸坍塌，都是近年主管河道的官员不进行疏导修筑造成的。此次议定的各项办法都依照拟定方案通行，各主管河道官员要用心修治；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懈怠，御史要弹劾上报。八月辛巳，总理河道都御史戴时宗说：黄河水淹溢到鱼台，议论者都想设法恢复旧河道。臣私下认为不应这样。要治理鱼台的祸患，必须先治理造成祸患的根本；要治理造成祸患的根本，必须把鱼台作为承受水流的地方。黄河东北岸与运道相邻，只向西南分流：一支由孙家渡流出，经过寿州；一支由涡河流出，经过怀远；一支由赵皮寨流出，经过桃源；一支由梁靖口流出，经过徐州小浮桥。

译往年四条河道都已堵塞，黄河全流向南奔去，所以丰县、沛县、曹县、单县、鱼台依次遭受灾害。如今不治理根本，却想急于消除鱼台的祸患，恐怕鱼台的祸患不会停留在丰县、沛县，而一定会转移到曹县、单县之间。现在丰县、沛县的百姓刚刚得到喘息，鱼台一带却已经残破。不如舍弃鱼台作为承受水流的河渠，因势加以疏导，使水流进入昭阳湖，经过新开河，从留城、金沟、境山等处流出，这样比较容易施工。况且前面四处河口，除涡河这一支经过凤阳祖陵，不敢轻易兴办工程外，其余三支河道正可利用这次鱼台壅塞的机会，由开封府的河夫卷草束、填筑堤坝，迫使河水分流，削弱上游水势，那么鱼台的水势就会逐渐减小。等到秋水退落，工程便可告成；再同前三条河道合为四路分流泄水，河流大概就可以没有祸患了。奏疏送入后，诏令工部会同廷臣商议。十二月甲戌初一，总督河道都御史戴时宗自我弹劾，请求罢免，皇上不准【《明世宗实录》：时宗字宗道，晋江人，正德甲戌进士】。这一年夏季，六月大水漫过孟津，县城毁坏，百姓震惊恐惧，于是商议迁到旧城以西二十里的圣贤庄；工程于甲午年春二月开始，至夏五月完工【《河南通志》】。朱裳，字公乘，沙河人。正德甲戌进士。嘉靖癸巳年，朱裳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敕总理河道。当时宣府军士发生变乱，有人暗中想陷害他；皇上说：“河务非朱裳不可，宣府可以另派人去。”当时黄河向南迁徙，粮运不能接续，朱裳考察当地形势，认为应当估量水势，筹划方案后上奏。皇上同意。不久因母丧离职【《明史稿》】。明世宗嘉靖十二年六月癸未，总理河道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裳自陈请求罢免，皇上不准。十月戊子，总理河道都御史朱裳分条陈述治理河道的两件事：一，堵塞黄河的分流口，以开通运道。黄河应当削弱水势的，有三大支流：孙家渡、赵皮寨、梁靖口。三支河道一旦疏通，黄河水流就可以分去十分之七，留下十分之三。这十分之三从梁靖口分出，向东曲折流行，经鱼台进入运河，称为岔口。冬春水位干涸时，估计半个月可以堵塞岔口。堵塞后黄河水就不会流到那里，谷亭镇以南延伸二百多里的运河中，凡是淤塞的地方便可以及时疏浚。二，借用黄河水来补助运河。黄河从谷亭镇转入运河，顺流向南，两天就到徐州；从徐州逆流向北，四天才到谷亭。黄河对漕运的好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但河流有向北趋行的势头，有时由鱼台、金乡、济宁漫流到安平镇，运河堤岸就会因此冲决；有时三支河道中一处发生壅塞，谷亭镇以南的运河也难以保证不被冲决。这两种情况如果不修缮、加固堤岸，忧患就不小。臣认为堵塞河口，是奇特而危险的办法；借用河流，是平稳而容易的办法。请下令廷臣议论这份奏疏。奏疏送入后，诏令朱裳会同外派的工部大臣察看并处理，不得推诿艰难、躲避责任，以免留下后患【《明世宗实录》】。明世宗嘉靖十三年正月甲子，总理河道副都御史朱裳会同工部郎中郭秉聪、韩廷伟等说：黄河自古以来就是祸患，只有本朝借用它来取得漕渠的利益，所以今天治理黄河与古代不同：古代专门消除它的祸害，今天兼顾利用它的利益；古代把它向北疏导，以顺应水往低处流的性质，今天把它向南疏导，以避开冲决的忧患。臣等考察研究防治办法，不过是疏浚、修筑和分流三项罢了。夏禹治理黄河，从大伾山以下分成两条河渠；从大陆泽以下分布为九条河道。大概河流分开，水势自然就平缓了。何况现在漕渠狭窄，洪闸束缚阻挡，全河水流进入运河，形势上自然不能容纳。弘治以前，黄河有四处分流：孙家渡、涡河口、赵皮寨、梁靖口，近年全都已经淤塞，黄河全流向东奔去，从曹县、单县、城武等处经沛县流过；又从沛县向北迁徙，流经金乡、鱼台，从谷亭口流出，使运道大为可忧。我私下估计，今天的河患不能单靠人力制服，关键只在分开河流以削弱水势。如今梁靖口、赵皮寨幸而已经疏通，孙家渡也正在疏浚；只有涡河一支，因为赵皮寨下游睢州野鸡冈淤塞正河五十多里，河水漫到平地，注入涡河，所以应当把这里疏浚得深而宽，引导汶水流回正河；并从睢州张见口起修筑长堤至归德郭村，共一百多里，以防泛滥；仍要经常疏浚梁靖口下游，并把仪封于庄村的月河疏浚后引入，使水流通达小浮桥，这样北岸水势就会减弱。北岸从河南原武县到山东曹县，历年修筑长堤以防水流向东北入海，守护防备十分严密；但日久坍塌的很多，不能承受冲击，距离河道较远的堤岸有的还仅仅存在，临近河道的却无不被冲决。应当选择其中距离河道最远的一道大堤和距离河道稍远的一道中堤，坍塌的加以修缮，缺损的补足，断绝的接续修筑，使北岸七八百里之间的堤防连成一体，高而厚实；这样前次勘查认为应修筑的各堤都包含在其中，不必另行修筑。不过工程非常浩大，而时局困窘、百姓贫穷，必须逐步修治。工部认为这个建议适当，皇上同意【《明世宗实录》】。

译祖陵东西南三面都距河道很近，寿春王陵尤其逼近河流，屡次遭到淹没浸泡。如今应当在祖陵修筑土堤，以遏制泛滥；在寿春王陵砌筑石岸，以防止河水冲毁决口。这件事关系重大，不敢轻率举行。清江浦口正处在黄河、淮河汇合的冲要处，两河水涨，漫入河口，因而造成淤塞，阻碍粮食运输。如今应当疏浚河道，使其加深加宽；同时又要筑堤防御外来涨水，筑坝防止行船冲坏堤岸，这些都不能拖延。过去淮水单独流入海中，而海口又有套流；安东上下还有涧河、马逻等港口，可以分泄河水入海。如今黄河汇入淮河，水势已经不同于过去，而涧河、马逻港以及海口各处套流都已经淤塞，不能迅速泄水，致使下游壅塞、上游泛滥，阻断漕运道路。因此应当把各条沟港依次开挖疏浚。海口的套流中沙滩很多，应设置龙爪船往来爬荡疏沙，以拓宽入海的道路；这就是所谓从下游着手排除阻塞。黄河从鱼台流出，虽然说可以借此便利漕运，但没有哪条河道几十年不发生变化的。况且河道一旦改道，徐州、沛县南北的水渠必然干涸，因此应当大力疏浚山东各处泉水，使它们汇入汶河；修整、筑牢南旺湖的堤防、闸门和坝堰，以便调节蓄水和泄水。这样，徐州、沛县的水渠就不必担心干涸，即使日后岔河的河口堵塞，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奏疏送入工部后，工部复议，同意按照他的建议办理；皇帝下旨准许施行。《明世宗实录》《行水金鉴》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四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嘉靖甲午年冬十月，赵皮寨黄河向南流往亳、泗、归德、宿州的水流突然增大，向东流往梁靖的水流逐渐减弱，梁靖岔河口向东流出谷亭的水流于是断绝。从济宁向南直到徐州、沛县数百里之间，运河全都淤塞，有些闸门的闸面已经沉入泥底，运道完全阻断，朝廷内外都忧虑不安。当时有引黄河水和疏浚漕河两种主张，无法作出决定。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刘公天和说：“我究竟听从谁呢？我只应当审察地形，考量水土是否适宜，计算工程和劳役，权衡利害、轻重，任用劳力而节省费用，求的是不辜负国家、不劳累百姓罢了。我还能有什么私心呢？”于是广泛采纳各方意见，亲自巡行测量。从赵皮寨向东流的旧河道，共一百二十多里到梁靖河底，测得河底比南流河道高一丈五尺。从梁靖岔河口向东流的旧河道，共二百七十多里才到谷亭，已经全部成为平地。他说：“路途遥远，费用很大，黄河不能再引导恢复旧道了【引黄河水将近四百里，其中疏浚一丈五尺深的有一百二十多里，疏浚两丈以上的有二百七十多里，工程和费用就加倍了。疏浚闸河并兼浚南旺，修筑曹县、单县长堤将近三百里，综合估算只需疏浚一丈左右，工程和费用反而可以减少】；还担心正如欧阳修所说，旧河道即使恢复，也会很快再次淤塞【欧阳修说：‘黄河已经废弃的旧河道，自古以来就难以恢复。大概河流运行的时间一久，河底和两岸都升高，水流逐渐壅塞，自然不能再通行，于是只好放弃旧道而迁往别处；这不像人为堵塞的河道，原有的渠道仍然保存】这既是白白耗费钱财和力量，又把这种劳苦留给后人【刘公说：‘引河的劳费是疏浚淤泥的两倍，这是第一点；而且不是几个月能够完成的，会耽误国家储备、营建等方面的需要，这是第二点；京师百万军民都仰赖漕运供给，公私财力都会匮乏，这是第三点。即使费力把黄河引来，很快也一定会再次淤塞；眼前亿万费用白白耗费，而疏浚淤泥、修理闸门的劳费最终仍然不能免除。如果不是忠于谋划国家大事，我怎么忍心这样做？何况引水可能还没到达就已经淤塞，我又怎么敢这样做呢？’】况且孙家渡开新河的失败也应当引以为鉴【孙家渡在今荥泽，正统年间黄河全流从这里向南迁徙，弘治二年淤塞；弘治六年至今已经疏浚十多次，费用将近数百万缗，最终仍不能通航。嘉靖癸巳年秋疏浚一百五十里，嘉靖甲午年夏天大水上涨，一次淤塞便填平了，这已经明确证明废弃的旧河道难以恢复。嘉靖戊子年沛县庙道口淤塞三十里，放弃漕河而开新河，费用十多万缗，最终中途停止，仍然疏浚漕河来通航，这已经明确证明漕河不可轻易改换】。于是议定只疏浚淤塞、修理闸门，以恢复先朝形成的制度为宜；但当时天气已经寒冷，入春后运船将要到来，期限非常紧迫【当时不仅漕运期限临近，营建所需木材、油漆等物资也将到来，不像永乐、正统、景泰、弘治年间的工程可以把期限安排在一两年以后，最近也可以安排到八九月】。于是测量淤泥的深浅，河道的宽窄按尺计算，工程量按日计算【工程巨大而期限紧迫，刘公先测量各闸从水面到淤泥、从淤泥到闸底的深浅，然后逐里、逐段只测水的深浅，由此便知道淤泥的深浅。淤泥深浅从数尺到一丈九尺不等，综合计算各处淤泥平均深一丈二尺九寸，议定只按疏浚一丈为标准。又测量河道中心到岸边的宽窄，从三十多步到四十五步不等，一律以四十五步为标准。又制作深、宽各一尺的方斗，装满泥后用秤锤称量，秤锤重一百四十斤，每筐泥以一百斤为标准。疏浚河道按水面宽十丈、河底宽五丈计算，折中以七丈五尺为标准。疏浚河道每长一尺、宽七丈五尺，以挖出泥一千零五十筐为标准。又计算春季每天约可行走一百里，运泥只按往返五十里计算，其余时间休息。每里按三百六十步计算，两人每天可以运泥二百筐。然而四人运泥才相当于一人取泥，五人合计每人所得泥量为八十筐，再减去十筐，只按七十筐计算。一个人服役两个月以内，以一个月作为阴雨天、泥水妨碍工程的时间，只计算实际施工一个月；这样一人可以运泥二千一百筐，正好应分担二尺工程。此前群议根据过去会通河、张秋以及近年新河工程计算，认为没有几十万役夫不能完成，大概因为那些工程施工时间长，而这次工程只有两个月。刘公说：“如果确实这样计算，百姓就承受不了劳役了。”于是竭尽心思筹划，方案确定后，役夫和费用大为减少】确定轮番休息制度，以节省役夫的劳力；兼用顾募役夫，以节省民力；又议定疏浚南旺的淤浅，以免中间剥削【南旺每两年大疏浚一次，使用一万六千人。众人商议暂且搁置，刘公说运道不能因为一丈左右的浅阻而不管，于是采用前面的计算工程方法，说六千人就够了。委派邵元吉监督，疏浚的深度、长度都加倍，并且修完南旺至长沟六十里的河堤，又从长沟至济宁六十里种植柳树，大概各种防护措施都发挥了作用】；修筑曹县、单县长堤以防冲决；又核定沽头管闸的所属人员以及各闸官、吏役、夫役。刘公亲自筹算，不到十天就议定，谋划协调，细节周密完备，工程的先后次序逐条上报。皇上非常赞许采纳，赐敕褒奖他竭诚体国。南北京畿、山东、河南的文武监司以下官员，全都听从节制，允许一切便宜行事。于是再次下令限定期限，划分土地、分配工程【起初命令下达各郡编派役夫，刘公说：守令如果不能按期到场，开工期限又十分紧迫，郡县怠慢误事，延误期限怎么办？于是命令编派役夫一律以均徭银数为标准，原来享受优免的人也不再例外；并且逐里顺次编排，每满五十人编为一队，到达后即分配十丈工程，这样开始编派时可以减少官吏舞弊，工程完成时也能避免管工人员徇私放免的弊端】；修建庐舍以方便居住，供应医药以治疗疾病。

译因此大小官员没有敢于不协力的。对于淤泥深、泥陷得不能站脚的工程，就交杂铺设土和草，截断河流修筑坝，在坝内纵横填筑道路；又使用新制的兜杓、方杓、杏叶杓，像鱼贯一样接连挖取。泥最稀、陷得最深的地方，就使用木梢柳斗，在下面取泥，再用猿臂式器具传递到岸上。挖掘瓦砾的工程使用锹镢，疏通流沙的工程使用兜杓，挖掘沙姜石的工程制作锯齿铁叉，按尺寸凿取【对泥陷处采用隔子法，每州县分别截河若干处，修筑横坝；坝内纵横填路，像井字一样。兜杓用铁制成方口，下系布兜，用来取泥，容量将近一斗；泥稀和流沙处使用它。方杓用铁制成平底，四周高出一寸左右，泥稍坚硬处使用它。两种杓前端都加装锯齿和铁叉，都是新创制的。杏叶杓原来就有，只是加宽加厚。泥最稀的地方使用斗子法，把泥涂成坎，从下面倒戽到上面，再把水排到堤外】。对于疏浚到深处泉水涌出的工程，先选择泉水较浅的地方，分班役使夫役，车运、戽水，合力迅速疏浚；然后把泉水深的地方抽干水后施工【刚疏浚几尺，泉水就涌出来，整天用车戽水，一夜之间又满了，无法下手。于是合力轮班休息，先把下坝的水彻夜抽取，经过几个泥坎才排到堤外；水排尽后立即迅速疏浚，淤泥挖尽、河道形成，才把上坝的水倒入下方，依照前法迅速疏浚。疏浚河道的工程，没有比这更难的了】。河道已经疏浚得很深，工程将要完成，但有些地方河面宽、淤泥深，刚疏浚就随即坍塌，于是加倍发给役夫工钱，增加雇募的役夫来反复疏浚【河面宽、淤泥深以及黄河旧河口冲击形成的地方，上层经风吹日晒，只能承受脚站立；往下一寸全是极其稀软的油泥，刚疏浚就坍塌，没有止境。疏浚河道的困难，尤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役夫劳苦至极，刘公便亲自巡行抚慰说：我给你们增加一点工钱，并且让你们乡里、族人帮助你们减少一点费用；你们承受不了劳苦，就用这些钱雇人代役，以完成这项工程，不要再使你们过度困苦。于是众人都感动喜悦，甚至有人流泪，互相带领竭尽力量完成工程】。凡是闸座颓废的，全都增修并恢复；这大概是木、土、金、石各类工程合在一起，工程量很大，施工非常困难。至于河道宽窄，要参照上游的南旺，担心过宽则水容易分散【鲁桥以下的运河受到黄水冲刷，河底宽五丈；有人或嫌它狭窄，刘公说：“南旺是水源，河底只有四丈左右；下游越宽就越浅。若长期干旱、泉水微弱，怎么办？我不敢只求外表好看。”】。这一年从夏到秋不下雨，将近四个月，但船只航行没有阻碍】。把闸面较低的闸门加高，使高低齐平，让水不容易泄掉【运河各闸，都是前元以及本朝永乐至弘治年间先后修建的，因此高低不一。下闸过低，上闸就容易干涸。刘公于是逐闸测量闸面到水面的高低，一律以枣林闸为标准；较低的加高填平，从闸板水面到闸石面都以三尺为标准；下闸底部过低的，就酌量保留底板。从此各闸高低一致，水不突然泄尽；下游保留底板，闸上的水就更加深，运船可以直达上闸，免得中途搁浅，确实是有利于长远的办法】。使用水平测量法测定疏浚的深浅，使船行没有阻滞【水平法是用锡匣盛水，水面浮着木片，两端各安小横板，把它放在几尺见方的小船上；船头竖立木表和长竿，悬挂红色横板并上下调整，必须使横板与锡匣上的横板保持水平，以测量高低。凡上下闸底的高低以及所疏河底的深浅，都借此测量。刘公亲自测量，暴露在风日之下，行走于泥泞中，遍历各闸，常人都不能承受这种劳苦，而刘公毫不顾惜】。又实行种柳防堤的六种方法【即卧柳、低柳、编柳、深柳、漫柳、高柳】；疏浚月河以防备大雨，修建减水闸以掌管蓄水、泄水【湖坡的水利设施淤塞废弃，到这时双龙、砚瓦、鸡鸣台、金沟口、留城、马场、南旺等减水闸闸座，都议定恢复，以备蓄水、泄水】；修筑缕水堤以防冲决，设置顺水坝以约束漫流【河道直，水就会冲毁旧堤，所以用堤防分缕水流；河道宽，水就会分散，所以用堤防约束水流】；并且禁止鞭打，询问疾苦，亲自抚慰劳作人员，供应饮食【工程刚开始，就禁止各属官员随意施用鞭杖；违反者立即承担相应责罚，众人非常高兴。旗帜按时升降，饮食供应和劳逸安排也适时。有人说柴米价格上涨，刘公不予理会，并且张榜晓谕一律按照当时市价，丝毫不压低，于是商贩纷纷聚集，工程始终没有物资匮乏，价格反而大为降低。每个州县立即拨派一名医生，随役夫调治疾病。刘公仍担心医术不精，于是斋戒穿素、焚香，亲自制作药锭数万枚；又选出医术高明的四人、办事勤勉的官员两人，分别携带药物，逐营询问疾病，随即治疗；每天往返一次。神灵和人力共同发挥作用，没有不见效的；并且除日常供给外，还不时用饮食慰劳他们】。刘公宣讲皇上的恩德，说明国家大计最为重要，役使百姓是不得已的原因，于是众人同心和悦，各方力量都发挥出来。抽水的人夜以继日，反复疏浚的地方做到两次、三次，大家都忘却劳苦。各种工程全部完成，运道重新畅通，万艘船只都能通达；功绩上报天子，皇帝嘉奖喜悦，晋升刘公为工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仍旧管理河道。部属、方面官以下，劳绩最显著者升官进秩，赏赐各有等级。工程刚开始时，朝廷内外远近都认为困难，京师百货价格飞涨，馈饷不能运到，甚至有人提议恢复海运。幸而仰赖我们的天子圣明，专门任用并责成主管官员，因此刘公等人都感激奋发，竭忠报国，亲自督理；住在河边野外，随事筹划，广泛采纳各方意见，竭尽心思和智力，务求一定成功【刘公住在谷亭镇一所废弃庵堂的狭小房间里，每次召集众人商议事情，都和颜悦色、温和说话，使各人尽量发表意见；一点有益的意见也立即采纳，并且向众人宣扬。又每天巡查考核工程，遇到问题随时指示。郎署、监司以下官员，全都住在村舍、水边，早晚督察，即使面容晒黑、身形消瘦，也毫不顾惜】。大概因为按照工程量确定役夫，所以劳力很少；按照徭役应完成的数量调配役夫，吏胥无从舞弊，所以百姓不受扰害；雇募工钱只按工程量而不按日数计算，所以费用很少；划分土地、分配工程，完成后立即遣散，所以人人都尽力；庐舍、饮食、器具、医药、慰劳都周到，所以百姓感觉不到劳累。尤其仰赖我们的天子圣明，水神河灵顺从效力，雨水和阳光按时调和，疫病没有发生，百姓得以保全生命，这些都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译这次工程共疏浚河道三万四千七百九十丈，修筑长堤、缕水堤一万二千四百丈，修理闸座十五座，顺水坝八座，种植柳树二百八十多万株；役夫十四万多人，白银七万八千多缗，木材按根计算一万七千四百多根，梢草按捆计算十九万五千多捆，铁按斤计算六万五千九百多斤，麻、灰、砖、石等材料也有相应数量。这项工程开始于乙未年春正月中旬，结束于夏四月初旬，所耗财力不多，功效却超过前人；用时不久，三个月便收到成效，也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刘天和问水集》】。黄河中的砥柱山有三道水门：南边叫鬼门，中间叫神门，北边叫人门。鬼门、神门尤其险恶，其中有座山，名叫米堆。船进入三门，要过一百天才上岸。手持标杆指挥船只的人，称为门匠。俗话说：“古来没有门匠的坟墓”，意思是说他们都淹死了。嘉靖乙未年，御史余光和河津知县樊得仁凿开石崖形成洞窟，栽种柏树，用木桩和铁链做成绳索，横向系在木桩上，共四十多丈。过去人们用铁钩牵引绳索上行，出力比较容易【朱国桢《涌幢小品》】。明世宗嘉靖十四年二月丙午，河道都御史刘天和请求在曹县梁靖口向东流出的岔河口增筑压口缕水堤，从曹县八里湾起，至单县侯家林止，各自接连修筑长堤一道，皇上同意【《明会典》记载，岔河口缕水堤长三里，曹县至单县长堤长八十里】。七月丙寅，将河南孟津县县治迁到圣贤庄，以躲避河患【按《河南通志》记载，迁城之事在嘉靖十一年，而《实录》又记在这一年，想来是题报在后面的缘故】。十二月辛亥，总理河道都御史刘天和分条议论治理河道的办法：第一，河南原武县王村厂增筑月堤十里；第二，孙家渡自正统年间黄河全流从这里迁徙，弘治年间淤塞，屡开屡淤，最终不能通航。如今赵皮寨河日渐冲宽，如果再次开通渡口并入涡河，不但两处洪水会使河道艰涩，恐怕还会危及陵寝，应当像旧例一样封闭；第三，兰阳县铜瓦厢的月河不必再次疏浚，大概黄河水势难以凭人力抗拒，既然已经向北流去，就不能再使它向东流；第四，在祥符县磐石口、兰阳县铜瓦厢、考城县蔡家口各修筑增补月堤。臣等认为，黄河需要防备的地方，以北岸最为重要；而且水势湍急强悍，冲击改道没有常规。距离河道较远的堤岸，有的还仅仅存在；临近河道的堤岸则无不被冲决。应当选择其中距离河道最远的一道大堤和距离河道稍远的一道中堤，坍塌的增修，缺损的补全，断绝的接连修筑，使北岸七八百里之间的堤防连成一片，高而厚实；这样，前次勘察认为应当修筑的各堤都已包括在其中，不必另行修筑。但是工程十分巨大，而时局困窘、百姓贫穷，必须逐步修治。工部认为这个意见恰当，皇上同意【《明世宗实录》】。我对水情的考察始于中州，于是分别派属吏沿黄河各支流顺流而下，一直到流出运河的河口，逐段测量水的深浅、河道的宽窄、曲直和流向，然后掌握其中的关键。大概孟津以下，夏秋水涨时河流非常宽广【荥泽漫溢到二三十里，封丘、祥符也有几十里左右】；而下游非常狭窄【一支从涡河口流出，宽八十多丈；一支从宿迁小河口流出，宽二十多丈；一支从徐州小浮桥口流出，也宽二十多丈，三支合计不到一里】。中州水患多，难道不正在这里吗？应当预先储蓄水量，等年成丰收、百姓和睦时，再大力疏导即可。蔡石冈说：“黄河向南迁徙，是国家的福分，也是运道的利益；在冲要处……” 郡县修筑堤防屏障而使它不毁坏，城郭也就可以保全；遭受灾害的军民免除租税和徭役，也就不至于流离迁徙。石冈是睢州人，睢河水患最为严重，而他的话却如此，可见是以天下为公心。黄河水性湍急强悍，仿佛要冲毁北岸，因此水势就从南岸上游的支河分流，并在上游设防。不过，支河有时不能顺着水势，便会虽开而再次淤塞。旧有马头埽的做法，大概是把埽卷伸出河外一丈多，使水势稍稍顺畅；连续设置数道埽，虽然终究不能完全抵御水势，但黄河水性极其凶悍，一有阻触，水流便折向别处；若连续冲坏数道埽，就及时补修，很多时候因此保全了河岸，这种办法也不可废弃。黄河过去从谷亭口流出，在运河鲁桥下方汇入，到了徐州、沛县一带，闸座全都废弃。嘉靖甲午年秋天，忽然在一夜之间迁徙改道；幸好分成两支：一支向北从鱼台塌场口流出，还能依靠它来运输粮食【如果立即向南迁徙，运河就会淤满，闸座还未恢复，粮运便会立刻受阻】；另一支从上游曹县榆林集向南流向徐州，免除了向北冲击济宁的祸患【如果全都从塌场口流出，就会逼近济宁，鲁桥以上的闸座也将全部毁坏】。到十月运粮船南返时，全河才开始向南迁徙，两支水流同时断流【如果稍迟到春天才南迁，就来不及疏浚，乙未年的粮运也会受阻】。国家的财政大计所系，实在是神灵在暗中相助【以上是摘录的治河要点四条】。贾让说，堤防制度起源于战国，但形势所迫不能废弃。因为即使不能抵御异常洪水【河底很高，河水容易上涨泛滥；而且从三门以下俯视中州，仿佛俯视井底，所以即使堤防高厚，也不能抵御异常洪水】，但寻常一丈、数丈的水势，如果没有堤防，便会泛滥【城郭、市镇和民居大多靠近河流的缘故】。只是堤防不应靠近河道，而应建得远些。

译历来看宋、元直到现在，堤防的形状和位置有时连续、有时中断，有的横斜，有的曲直，实在令人惊骇发笑，大概都是因为临近河道筑堤，河道一改，堤防便随即毁坏。现已选择属吏中贤能的人，从河南上游原武县起，到下游曹县、单县、沛县为止，在河北岸七八百里之间，选择距离河道最远而且规模最大的堤防【距河四五十里以及二三十里的】和距离河道稍远的堤防【距河一二十里以及数里的】，各修筑一道；其中有缺口的补齐，薄的加厚，低的增高，断绝的接续起来。新筑工程务必使七八百里之间都有坚固厚实的大堤两重。现已接续完成，新筑蔡家口上下以及曹县、单县八里湾、侯家林一百多里等处，应当极力完成，费用虽大也不要顾虑。从此以后，只要不是异常洪水，北岸大体可以保证无事。凡新筑堤防，必须选择坚实优良的土，不得使用松散夹杂的沙泥；土的干湿必须适宜，干燥时每铺一层都要洒水润湿；必须在距堤数十步以外平取一尺左右的土，不得深挖成坑，以免妨碍耕种，也不得仍在堤旁取土形成沟槽，以免积水浸坏堤身。必须使用新制的石夯，每铺一层土，先用夯密筑一遍，再用石杵、铁尖杵各筑一遍，最后再用夯筑平。堤根应宽，堤顶应窄，使马能够上下，称为走马堤；坡度不得太陡，否则水流容易冲刷侵蚀。凡是加筑堤防，只能在堤外一面加筑，不得在堤内加筑，恐怕新土遇到涨水容易毁坏【运河通用】。中州河北岸的堤防，重复修筑到四五道的地方，往往仍然冲决，大概有三种原因：一是修筑不坚固；二是工程报称完工以后，管河监司和府佐不再检查验收【甲午年春天所筑的堤，我巡行时亲自验看，盘石口的堤已经被冲刷，连形迹都没有了；原武首段以及两旁各只筑了一尺多，内部填的全是松浮的白沙，其余大多也是这样】；三是旧堤日渐坍塌损坏，车马行人践踏成路，却不再巡视、修补、禁止和治理。千里长堤毁于蚁穴，怎么能不冲决呢？从今以后，新筑堤防必须使用新制的尺式【丈量长短不一，就会产生弊病】，必须编号，必须分别确定各州县的工程丈尺和官夫人数，必须登记造册以备查考；府佐必须亲自督察管理并指授方法【筑堤的方法和器具详见前文】。工程完成后，监司必须亲自查验实际情况；旧堤必须委派属吏按时巡视修补。车马行人通行处的堤口，必须在两侧各筑宽厚的斜坡护堤，使车辆可以上下；堤面两旁和堤口各用横埋一丈多长的圆木加以限制，上面覆土；守堤的人每逢践踏使木头露出，就仍用土覆盖。堤内外柳树稀少的地方，要补种柳树。如果能够这样认真办理，怎么还会再次冲决呢？关键在于是否有这样的人去做【运河通用】。历年筑堤，大都以高一丈或一丈二尺为标准，但地势 并不相同；如果按照原本低洼的地势筑堤，堤就会低矮【地势突然降低的地方还容易看出来；地势逐渐下降的地方，堤也随之越来越低，却不容易察觉】。凡筑堤，应以高地或平地的某一固定高度为标准，但必须逐段用水平测量法测定【我新制的水平仪安稳不摇，颇为准确】，根据地势高低使堤身升降，从而使堤面远近高低一致【甲午年修筑南旺湖堤时，大都报告说高一丈，工程已经完工；我验看后感到怀疑，于是采用水平测量法，其中有的地面低了八尺，那么堤实际只高二尺。黄河堤防如果这样，岂不是非常可怕吗】。否则，留下的祸患不会小。只是水平测量极其困难，必须在水面放置浮板，在浮板上方两端设置小横木，并使前木、表木、横板的厚薄、长短、宽窄都极其均匀端正，然后测量；测量者还必须目力精审，反复试验，确实没有差错以后才可以作为依据【乙未年春天疏浚河道、修理闸坝时，我对此非常费力，必须亲自反复操作才见成效，运河通用。以上是堤防制度四条】。疏浚、堵塞、分流三种方法，欧阳玄的论说已经很完备了；疏通支河，以分散水势。治河的重要方法，要看水流的向背，也要看地势的高低。治水的人顺应水势，因势利导，这才是好的办法。然而河流所趋向的方向，不能预先限定。赵皮寨口开通，是希望稍稍减弱向东的水势罢了，没过几年，全河却从这里向南迁徙。如果不是因为运道事务重要，这无异于把曹县、单县、鱼台的祸患转移给睢州、归德，不能不谨慎。开挖河面应当宽阔，使伏秋季节涨水时有容纳之处。河底应当深而窄，河面只宜为河底的四分之一，形状像锅底，使冬春水落时流速迅疾，可以避免淤塞。近年来却大都把河底挖得平而浅，两个方面都失误了。疏浚河道，宋人使用铁龙爪，近时使用滚江龙，这些方法都不可采用。只有先计算要疏浚的宽度若干丈，在水中插设标志；再计算要疏浚的长度以及役夫人数，约略估计完成后，使用新制的平底方舟，横排在河中作为一层。船的四周各设置桩橛，插入水中系牢；使用新制的长柄铁耙，站在船中齐头疏浚。每疏浚深数尺，就把船稍稍向后移动，依次再挖；向后数丈后，再设一层，依照前法施工。这样，即使在水中施工，也大体和在陆地上施工相同。如果只是让船只在河中来回航行，实际疏浚量十份还不到一份【运河相同】。方舟的制作不只是便于疏浚河道，而且可以避免役夫下水，其中也包含爱护役夫的意思【运河相同】。疏浚出来的河泥，必须放置在距河岸四十步以外，平铺在地上，以免妨碍耕种；需要用来筑堤的，就用它筑堤，不得仍然堆在河边，以免被雨水冲刷，又流回河中【运河相同。以上是疏浚制度五条】。凡是验收筑堤工程，必须逐段横向挖到河底，才能看见旧堤；用锥子刺探是没有用的【运河相同】。堤铺夫守护堤防、防卫河道，所关系的事情非常重大。我多次询问，发现他们大多是远地百姓前来服役，有的来自数十里、上百里以外，有的是由别的州县编派，而且每年更换一次。因此堤防多有坍损，柳树多被砍伐，甚至河水已经逼近，或被盗贼决开，官府还不知道，白白失去防御，造成的危害不小。现已下令：将附近铺舍居民按徭役编派；一经确定，就不再另行差换。来自别州县的，也改由其他差役替换编派；以后编派的役夫不必再更换。同时将本铺所管辖的堤岸分地段交给各夫专门管理，专令他们修堤、植柳，按时检查，并据此奖惩；这些都算作徭役，国家并没有额外损失，而铺夫便于守望，堤防自然就牢固了【运河相同，沧州、德州一带尤其迫切。以上摘录工役办法一条】。我行经中州，历来看各处堤岸，完全没有极其坚固的，而且堤旁少有盘结繁密的草，与南方大不相同，因而深感忧虑。于是仔细思考，广泛询问，制定了植柳六种方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

译第一种叫卧柳。凡在初春筑堤，每铺一层土，就在堤内外两侧横向铺一层像钱币、手指般粗细的柳枝，每隔一小尺左右放一枝，不得过于稀疏；柳枝横铺在土中二小尺多，土面只留二小寸，不得过长。从堤根一直栽到堤顶，中间不许缺少。第二种叫低柳。凡旧堤和新堤，不论是否在适宜栽柳的时节修筑，都等到初春，用小引橛在堤内外从根到顶都栽柳枝；柳枝要有钱币、手指般粗细，纵横每隔一小尺左右栽一株，也要埋入土中二小尺左右，土面同样只留二小寸。第三种叫编柳。凡距河数里以内的重要地段，不论新旧堤岸，都用鸡蛋粗、四小尺长的柳桩；先用引橛从堤根起密密栽一层，每隔六七寸一株，埋入土中三小尺，土面留一尺左右；然后横向栽一层小柳枝，内侧留二尺，外侧留二三寸；再用柳条按编篱笆的方法把柳桩编高五寸，里面用土筑实填平；又横栽一层小柳枝，再用柳条编高五寸，里面用土筑实填平。这样做两次，就与先栽的一尺柳桩齐平。然后向上退四五寸，仍用引橛密栽一层柳桩，卧柳、编柳也各做两次，同样用土筑实填平。如果堤高一丈，就依此栽十层，便可以填平。以上三种方法，都是专门用来加固堤岸的：将来里面根株牢固交结，外面枝叶密集缠结，名叫活龙尾埽。即使风浪冲击，也可以保证无虞；而柳枝梢的用处，也多得不可胜数。北方雨少草稀，历来看旧堤，有的筑成数年草还没有茂盛，千万不可轻视【运河、黄河通用】。第四种叫深柳。前三种方法只能防护堤防，抵御上涨泛滥的水；对于冲倒河岸、冲击堤防的水，就难以应付了。凡靠近河道以及河势将要冲击的地方，即使堤岸距离较远，也应赶快深栽柳树。将制作好的长四尺、八尺、一丈二尺等几种铁裹引橛，按由短到长的次序打入孔穴，使孔穴达到深度；然后选用坚硬挺直、带有枝梢的柳枝，根部和梢部都粗大的最好；若没有，也不论大小，只取长而直的，只要下端像鸡蛋粗、上端枝梢完整，并且长度符合要求，都可以使用。连皮栽入后，立即用稀泥灌满孔道，不让它摇动；上面的枝梢可以全部保留，或保留数枝，千万不可只剩很少一点露出土面。露出土面的长短不拘，但也必须在二三尺以上。纵横每隔五尺栽一株；还要根据河势缓急，河势急的多栽，达到十多层，河势缓的少栽，也要四五层。数年以后，下面根株牢固交结，并且越入土越深；上面的枝梢长得茂盛，将来河水冲刷侵蚀时，也可以阻挡抵御。或者在外面编扎巨大的柳枝长桩，里面填实枝梢、草料和埽土，难道不比临水下埽、用绳系在岸边、用桩钉入土中，随放随被冲走、耗费劳力无穷更好吗？我曾在睢州见过临河的四面土岸，水不能冲毁它；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这是农家的旧菜园，四周的柳树虽然砍去了，树根还在。他们不过浅栽一层，何况深栽几十层呢？后来我又观察洪水大浪急流之中，四周已经冲成深渊，而柳树仍直立不动，更加相信前面的方法可以实行。郡县治水的官员如果能把治水看成自家事情，为子孙谋划不可拔除的长久之计，就可以期待取得成效，将来卷埽的费用完全可以省掉。不过，临河多年靠投机取利的人，很不乐意采用这种办法；治水的人只知道他们是当地土著父老，凡是他们说的都听，却不知道其中另有机关。卷埽斧刀堤后，在距离远近适中的地方，尤其应当赶快多栽几层柳树。这种方法黄河可以使用；运河多年冲决的深要地段，也可以使用。第五种叫漫柳。凡坡地水流漫溢的地方，难以筑堤，只沿河两岸密密栽植矮小的柽柳几十层，俗称随河柳，不怕淹没。每逢涨水退去，泥沙便沉积下来，柳树就能长高一尺多或几寸左右；随着淤积不断生长，每年几次，几年以后，不用人力，自然就会形成大堤。如果沿河居民各自划分地界，筑一二尺多高的拦水小堤，在上面栽柽柳，就更容易淤积增高。一二年之间，堤内就可以种麦，所费人工很少，而效果很大，黄河可以使用。第六种叫高柳。照常在堤内外成行栽植高大的柳桩，不可稀少，黄河可以使用；运河则栽在堤面上，以便牵引挽运【《问水集》】。明世宗嘉靖十五年十一月丙寅日，升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如圭为兵部右侍郎。壬申日，升右副都御史于湛，仍以原职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李如圭，字国宝，澧州人，弘治乙未年进士，历任户部尚书。于湛，字莹中，金坛人，正德丁未年进士，历任户部右侍郎】。黄河前些年从河南兰阳县赵皮寨一带流过考城、东明、长垣、曹县、萧县等县，流入徐州；近年来从赵皮寨向南迁徙，经过兰阳、仪封、归德、宁陵、睢州、夏邑、永城等州县，流经凤阳一带而进入淮河。其中归德、兰阳等州县，如今水患尤其严重【嘉靖十五年总河李如圭治河奏疏略】。明世宗嘉靖十六年七月癸卯日，下令迁移河南开封府夏邑县城，以躲避水患。十二月癸丑日，先前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于湛等上言：地丘店、界牌口、杨铎铺等处的水，都流入亳州，经涡河而行，渐渐逼近寿春王陵；而且这些地方位于郑家口上游，容易形成淤塞，无法接济二洪。如果疏浚饮马池原有的淤塞河道，路远而费用多；应当在地丘店、野鸡冈等口上游开凿一条四十多里的河道，由桃源集丁家道口流入旧黄河。这样既可以截取涡河的水流入黄河，以接济二洪，又可以避免逼近冲击王陵的忧患。工部复议认为可行，诏令准许【《明世宗实录》《会典》说：这一年在地丘店、野鸡冈等上游开凿支河四十多里】。明世宗嘉靖十七年七月乙酉日，先前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于湛上奏：原先设置河夫二千三百多人，如今黄河南迁，役夫已经没有用处，量留五百人负责修理堤岸，其余一千八百人折算成银两，存入库中，以备河道开支。工部复议，皇帝批准【《明世宗实录》】。

译嘉靖戊戌年，黄河在金相寺口决口，水从地面上涌出一丈多，石桥、归德闸都几乎被河水冲成河道，二洪被淤塞，漕运粮食无法通过。河道上的议论者说，从孙继口到清河口一百多里，应大规模征集民夫堵塞，不用十四万人不可；还要让六百名左右的官吏带领杂役施工，治河役卒领取平价工资以及砍伐、购买柴草石料的费用，限期六个月，预计需十七万多缗。当时公【名绍，字孟宣，枣强人，开封府同知】主持治河，前往巡视河道，说：‘这件事在我身上。’于是让于湛祭告水神并命令水工立下标志。只带四万名徒夫，拔除茭草，亲自踩着橇车办理打桩、整治等事；又劝导四万名役夫前往一百多里外运土施工，大家都把它当作常事。公任职三个月，河堤便修成，只有几十名佐吏协助，计算费用不过九千七百多缗而已。功绩上报后，赐爵一级【李攀龙《沧溟集》】。明世宗嘉靖十八年正月乙酉日，河道都御史胡缵宗上疏说：河南睢州、考城县一带，新开孙继口、孙禄口两条黄河支流，一条分泄上游水势，减轻归德、睢州两处的水患；一条灌入下游徐洪、吕洪，以接济官府漕运。议定从孙继口到孙禄口另筑长堤，并修补堵塞考城县马牧集等处的决口，务必筑得高、宽、坚实，密密栽种榆树、柳树加以防护。河道已经拓宽，土堤也很坚实，即使大水突然泛滥，堤道也能容纳，可以避免冲决漫溢的忧患；黄河安稳流行，二洪顺利承受水流，漕运道路就可以没有祸患了。奏疏送入后，交工部议行。三月己巳日，改任胡缵宗为河南巡抚，以原任副都御史朱裳总理河道。五月丙申日，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裳去世，按例赐祭并安葬。朱裳是直隶沙河县人，正德年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出任巩昌知府，多次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不久因父母丧事离职，后来起复为原职。到这时去世。朱裳性情严峻正直，操守清白，做官三十年，生活俭朴清苦，始终如一，有先朝名臣的风范【《明世宗实录》：胡缵宗，字世甫，秦安人，正德戊辰年进士】。明世宗嘉靖十九年，疏浚睢州孙继口至丁家道口淤塞的河道五十里【《明会典》】。这一年，黄河在野鸡冈决口，经涡河流过亳州进入淮河，二洪大为干涸。兵部侍郎王以旂开挖李景高支河一条，引水流出徐州以接济二洪，役使民夫七万多人，八个月完工。不久又淤塞了【《河防一览》】。这一年，睢州野鸡冈决口，河水由亳州进入涡河，二洪告急干涸，漕运船只搁浅受阻。命兵部侍郎王以旂会同河道、漕运两位都御史周金、郭持平，堵塞野鸡冈决口，疏浚李景口，由萧县通到小浮桥，共六百多里。于是涡河淤塞，黄河的全部水势都流入徐州【《萧县志》：郭持平，字守衡，万安人，正德丁丑年进士，历任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王以旂开挖支河，引水接济二洪，粮运没有受阻，皇帝高兴，给他加官进秩。不久支河又淤塞了；这时黄河更加向南迁徙【《明纪事本末》】。《行水金鉴》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五。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明世宗嘉靖二十年四月【此处缺字】，因为漕运河道水涸，派太常寺官员前往祭祀河神、淮神等诸神。五月丁亥日，命兵部右侍郎王以旂督理河道。九月壬子日，下诏恢复河道都御史郭持平的俸禄以及管河郎中郭应奎等人的原职。此前，郭持平被降俸三级，郭应奎被降职一级；到这时河道通畅，特意恢复他们的待遇和职务，是听从都御史王以旂的建议【《明世宗实录》：王以旂，字士招，江宁人，正德六年进士，历任南京右都御史】。嘉靖二十年，黄河在大清口向东决流，向南方造成四十里河道干涸【《淮安府志》】。明世宗嘉靖二十一年，又在野鸡冈上游的李景高等河口开挖三条支河，引导河水向东流，以接济二洪【《明会典》】。六月癸丑日，巡按山东监察御史杨本深、赵继本上奏：黄河孙继口、李景高口、扈运口都已经疏浚，徐洪、吕洪水势畅通，粮运没有受阻。皇帝看了奏疏十分高兴，下诏给督治漕河的兵部右侍郎王以旂加俸一级；总理河道都御史郭持平升为工部右侍郎，仍管理河道；管河郎中郭应奎等七人各升一级；员外郎封祖裔等十五人加俸一级；其余人员也都按等级赏赐【《明世宗实录》】。明世宗嘉靖二十二年二月丙子日，工部请求给总理河道的尚书周用加授兼任职衔，以便处理事务。皇帝认为祖宗时期治河官员原本没有兼任职务，予以否决【《明世宗实录》】。周用的奏疏说：‘如今黄河每年冬春时节从西北曲折流来，本来还没有显出大的危害。到了夏秋淫雨连绵、水势到来时，河道排泄不及，震荡冲激，在这时最为严重。考察前代传记，黄河在夏月决口迁徙的占十分之六七，在秋月的占十分之四五，冬月决口迁徙的则很少，这就是证据。数千里的黄河挟带五月、六月的淫雨，像从高处倾倒一样奔流而下，却只在河南开封府兰阳县以南的涡河，以及直隶徐州、沛县之间一百多里的河道中受到拘束，最后排入淮河；它没有横流决溃，实在是侥幸到了万分之一。如今的黄河，就是古代的黄河。它从陕西西宁到山西河津，经过所谓积石、龙门，汇合泾、渭、汭、漆、沮、汾、沁以及伊、洛、瀍、涧等名川的水流。每年五六月的淫雨，古今也没有什么不同。然而黄河之所以发生迁徙、决口的变化，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它还没有流入大海，淫雨没有容纳之处。沟渠的作用，论者说只是用来防备旱灾和水灾；所谓防备旱灾和水灾，就是容纳水而已。所以从沟渠直到大海，都是为了容纳水，作用是一样的。天下的水，没有比黄河更大的；天下都有沟渠，天下就都是可以容纳水的地方，黄河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容纳呢？’ 天下都修治沟渠，天下都是治理水利的人，黄河还有什么地方不能治理？水没有不能治理的，那么荒地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开垦？一次行动就可以兴起天下最大的利益，平息天下最大的祸患【《康济论》】。周用，字行之，吴江人。弘治十五年进士。嘉靖年间，任工部、刑部尚书，退休。过了很久，以工部尚书身份起用，督理河道；数月后改任漕运职务，还未赴任，又被召入任左都御史、吏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肃【《明史稿》】。嘉靖癸卯年【二十二年】，王湛泉与龄任文选郎中，起用周恭肃公以工部尚书身份总理河道。有人忌惮王的清正刚劲，便宣称河道事务没有任用尚书的先例。王因此来询问我，我说：‘永乐初年开通会通河，尚书宋礼实际上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李西涯诗中所说“几度会通河上过，竟无人说宋尚书”，说的就是这件事。景泰年间，张秋决口，尚书石璞治理它。正德年间，李燧也以尚书身份治河。嘉靖初年，江南白茅港工程，李充嗣也任尚书【郑晓《今言》】。’ 嘉靖二十三年，小清河决口，公任山东佥事，修筑长堤抵御洪水，河边居民得以不被冲走淹死，诏令赐给金帛【王家屏撰《兵部侍郎吴嘉会墓志》】。韩邦奇，字汝节，朝邑人，正德戊辰年进士，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嘉靖二十三年总督河道，历任南京刑部尚书【《山东全河备考》】。韩邦奇死后谥号恭简，见《陕西通志》。明世宗嘉靖二十四年，黄河从野鸡冈决口，向南流到泗州，与淮河汇合入海，于是泛滥冲击防城、五河、临淮等县【《明防典》】。十二月甲寅日，前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刘天和去世，赐祭安葬，追赠少保，谥号庄襄。刘天和是湖广麻城人，正德戊辰年进士，历任甘肃、陕西巡抚，升任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任工部侍郎后改任兵部侍郎，总督三边军务，升任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不久召入朝廷提督团营，因病退休，去世。刘天和气度宏大宽厚，有随机应变的才能，凡是任职过的地方，离任后必然留下遗迹和余泽，为人们所称颂。至于治水防边，功效尤其显著。他在河道任职时，曾亲手制作乘沙、量水等器具；在陕西时，曾制造独轮车、防火器、三眼枪等，后人都遵照使用【《明世宗实录》】。刘松石有人知道他在花马池的功劳，却不知道他善于治河。比如闸河的河底有深有浅，所以水满水涸难以确定。刘松石在河水干涸时，一律以枣林闸为标准，把高的地方挖低，把低的地方测量后保留底板，使各处闸底一致，终于成为长久有利的制度【《涌幢小品》】。明世宗嘉靖二十五年，黄河又在曹县决口，洪水溢入武城、金乡、鱼台、单县，漂没淹死的人很多。命总理河道都御史会同南、北直隶以及山东、河南的巡抚、巡按官员，商议修筑曹县等处的堤防，但最终没有成功【《明会典》】。

译明世宗嘉靖二十六年二月甲申日，户科给事中陈棐上疏陈述河道两件事：第一，消除水患以解除百姓的灾害。他说，大江以北地势平坦开阔，一遇淫雨，往往被淹没；应当采用江南治理水田的方法，督促责成地方长官，按时加以疏浚，疏通沟渠，使田间沟水全部流入河道。第二，减少河道劳役以缓解百姓困苦。他说，两直隶、山东、河南，先前设置闸夫、河夫、堡夫，路远的征收银两，路近的派给劳役，用来供应黄河修筑工程；如今各处都积存有余，而每年仍照旧征收，百姓实在不能承受，应当酌量减免；等到河工兴办、银两人力不足时，再照旧征派。工部复议，皇帝批准。七月丙辰日，山东曹县河道决口，城池被漂没，百姓死亡很多。工科都给事中刘大直弹劾河道都御史詹瀚等人，皇帝下旨，命巡按御史查核后上报。不久，御史党承赐上奏，指称詹瀚及副使张九叙等堤防失于防护；诏令夺去詹瀚两个月俸禄，张九叙等交御史逮捕审问。十月戊辰日，提督漕运署都督佥事万表上奏，海口新河淤浅，请调顺天、永平二府以及通州卫所的军民役夫疏浚。工部复奏，皇帝批准【《明世宗实录》】。万表说：黄河从野鸡冈以下分成两股；从东南经涡河流行的，是主河道；从孙继口流出、经过徐州小浮桥的，是支流。但两股最终都在淮河汇合，流入大海。因此黄河入海，除了淮河没有别的道路。嘉靖庚子年二洪水涸、漕运船只都受阻时，议论者说是黄河改道，我却认为不是。河流迁徙改道，应当必有漫溢的地方。现在的水道，只有涡河和孙继口可能如此。如今孙继口流向徐州的水道既已淤塞，就应当向东南方向的涡河泛溢；然而涡河的水至今也很微弱，甚至可以筑坝截断。事实显然可以看出。大概从清河到徐州、沛县，地势隆起拥塞，一节比一节高。往年黄河水势盛大泛滥时，上游水漫到济宁，鲁桥各闸都被淹没，淮水也几乎浸入城中。后来水势稍稍下降，就从鱼台流出谷亭；再下降，就经飞云桥流出沛县，淮水也随之逐渐减小；又下降，就从徐州小浮桥流出，淮水也逐渐平缓。近年来黄河水量日益微弱，所以小浮桥的水道淤塞，宿迁、桃源两条小河也随之堵塞。如今淮安河口汇流入海的地方，已经可以提起衣裳涉水通过了。由此可知，徐州水道的通塞，实在取决于黄河水量的盈缩，哪里是由于黄河改道呢【《续文献通考》】。明世宗嘉靖二十七年正月癸未日，总理河道都御史詹瀚因为曹县以及金乡、鱼台、定陶、城武等处发生河流决口，上奏请求在赵皮寨等处多开支河，修筑堤岸来抵御水患，诏令批准【《明世宗实录》】。公巡视河道时说：‘治水的利益不应当同水争，治理的智慧不应当同水斗。’他急切办理的，只有开支河、筑长堤两件事。他的政绩体现了明白职责、重视职守的原则，关于漕运道路的各篇奏疏都可以考见。偶然曹县、单县一带盗贼兴起，势力十分猖獗，公调出河夫同他们格斗；等到有关官员到达时，盗贼已经先被扑灭了。他就是这样不回避艰难。后来升任刑部右侍郎【赵镗撰《刑部左侍郎燕峰詹公墓志》：公名瀚，字汝约，玉山人，正德辛未年进士】。胡松任河道官时，前任詹瀚曾因黄河决口，商议开凿赵皮寨支河以减弱水势。胡松认为，开赵皮寨不如开孙家渡近，可以节省十倍费用。詹瀚当时协助司署防护河道，极力阻止此事。后来胡松督理漕运时，因为淮安新城占据河道冲口，城墙版筑经常溃决，胡松认为河道不容易迁移，应当迁移城址并疏通水流使其入海，但也因迁移城址而没有成功。然而后来接替他的人，最终先后采用了他的主张而取得成效。他另外创制了转运漕粮的方法，清除清江浦长期积存的弊病，形成固定的法令【王世贞撰《工部尚书承庵胡公行状》：胡松，字茂卿，绩溪人，正德甲戌年进士】。嘉靖二十七年，公总督漕运时，河水忽然向东南流注，淮安城的防堤几乎大决，议论者认为必须上报皇帝。公说：‘百姓的危险就在旦夕之间，却沿袭旧例等待上报；这只是为了避免留下越职的形迹而求得个人安稳，不是任事之人的作风。’于是立即下令就在决口处筑堤，把土填入破船中，沉入水里，随即压上石头，水势也渐渐缓和。总共用了若干个月，费用若干，堤防终于修成，宽若干丈。淮安百姓依靠它得以保全，在镇河下立碑，记载功德【吕本撰《工部左侍郎龚公墓志》：公名辉，字实卿，绍兴人，嘉靖癸未年进士】。方钝，字仲敏，巴陵人，正德辛巳年进士，累次升官至户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简肃【《湖广通志》《山东全河备考》记载：方钝督理河道在嘉靖二十八年；‘钝’误作‘纯’】。明世宗嘉靖二十八年正月辛卯日，御史陈其学上疏，请求让漕河都御史长期任职。皇帝批准。当时韩士英、胡松都任职不到一个月便被罢免，所以陈其学这样上奏【《明世宗实录》】。这一年，公任河南左参政时，黄河决口造成灾害，严重到无法抵御。公亲自巡视决口处，教给属吏成套的治理方法，所费不超过一万缗，堤防便牢固了，河道安宁，百姓没有被淹死或陷溺【《南京刑部尚书冯公家状》：公名岳，字望之，慈溪人，嘉靖丙戌年进士】。汪宗元，字子元，崇阳人。嘉靖己丑年进士，历任副都御史，督理河道，使漕运水流畅通。严嵩嫌他不依附自己，于是将他罢免，改任福建参政；后来任通政使，退休【《湖广通志》《山东全河备考》记载：汪宗元督理河道在嘉靖二十九年】。明世宗嘉靖二十九年六月癸卯日，命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何鳌总督漕运，兼任凤阳等地巡抚【《明世宗实录》：何鳌，字巨卿，山阴人，正德丁丑年进士，历任刑部尚书】。

译明世宗嘉靖三十年七月己亥日，漕运都御史应槚上奏：过去黄河入海的道路疏通，没有阻滞，所以开通清河口，使黄河水流得以通过，以接济漕运。如今黄河入海下游的涧口、安东等处都涨水淤塞，河水壅积而逐渐升高，泻入清河口，泥沙停留淤积，屡次疏浚又屡次淤塞。现在若要使黄河水不流入清河口，必须开凿涧口以排除壅塞，疏通支河以减弱水势，工程和人力都十分浩大，不敢轻率议定。经勘察，三里沟在淮河下游、黄河尚未汇合之上游，淮水清多浊少。议论者认为不应关闭清河口，而应开通三里沟直到通济桥，使船只从三里沟出淮河到达黄河；况且路程很近，工程费用不多。想要消除河患，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办法。奏疏交工部议论，复奏后皇帝批准【《明世宗实录》】。明世宗嘉靖三十一年三月甲午日，改任总督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连鑛总督漕运，兼任凤阳巡抚。己亥日，升河南左布政使曾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八月乙未日，徐州河道决口，从徐州房村到邳州新安等处，漕运道路淤塞五十里。御史黄国用将此事上报，诏令督理河道、漕运的大臣先商议使运输船通行，再依次堵塞决口、疏浚浅滩，并分条列出利弊具奏。十月壬申日，因为河道决口，免除安东县征收的马匹。十二月壬子日，河道都御史曾钧上奏治河方略：从房村集到双沟、曲头等处应当疏浚；从徐高庙到邳州沂河等处应当修筑堤防；估计工程费用应使用银十一万三千多两，请求发给淮扬地区余盐，并调拨邻省按例征收的银两共同资助。各省解送京城后剩余的河道银、南直隶赃罚等银，也应暂时留存，以帮助这项大工程。工部复议，皇帝说：‘河患异常严重，而有关地方官却漫不经心，姑且记下罪过，等待处置。’曾钧所请求的修浚银两都依照所议批准，仍命他会同漕运都御史连鑛切实实行。从此以后，河道钱粮其他衙门不得擅自挪用支取【《明世宗实录》】。这一年又在房村到曲头集之间决口，共有四处决口，淤塞四十多里，命官员疏浚，役使民夫五万多人，历时三个月才完成【《明防典》；连鑛，字伯全，永宁人，嘉靖丙戌年进士】曾钧，字廷和，进贤人。嘉靖十一年考中进士。嘉靖三十一年，以副都御史身份总理河道。徐州、邳州等十七个州县连续遭受水灾，世宗为此忧虑，催促他上报治理方略。曾钧请求疏浚刘伶台至赤晏庙八十里的河道，堵筑草湾老黄河口，增修尚家堰长堤，修缮新庄，修筑旧闸。几个月后工程完工，他升任工部右侍郎。治理河道四年后，入朝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明史稿》】明世宗嘉靖三十二年正月戊寅朔日，派刑部左侍郎吴鹏赈济徐州、邳州等州。此前，大学士严嵩等上疏说：徐州、邳州等十七个州县连续遭受水灾，饥民很多，盗劫事件又无法禁止，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请求命户部发给余盐银两以及徐州、淮安等仓中存留的粮米，选派大臣出外赈济；仍命工部通知巡抚和河道官员，赶快设法疏浚黄河下游，使河水回归故道，让百姓有房屋和田地可以依托，能够安居。皇上下令河道都御史曾钧、漕运都御史连鑛赶快勘察处理并上报。到这时，曾钧等奏称：刘伶台至赤晏庙共八十里，是黄河下游，近来被淤沙堵塞，因而决溃，这是最应先行疏浚的地方。其次，草湾老黄河口冲决，淹没安东县，也应赶快堵筑。工程完成后，应修筑长堤和矶嘴，以防冲击。又三里沟新河口比旧河口水位高六尺，如果开通旧河口，虽有沙淤的忧患，但危害较轻；如果开通新河口，难免有淹没之忧，不过对漕船较为便利。应暂时堵闭新河口，修建闸座；同时增筑高家堰长堤，把原来修建的新庄等闸加石料修砌，以阻挡横流。只是挖掘和筑堤所需的工料，估计要用银十三万九百多两，请求从淮扬、浒墅二钞关以及芜杭二抽分所征银两中拨发解送使用。工部复议，同意了这项请求。已经下令发给淮徐食用的米麦四万石、运司余盐银五万两，并派刑部左侍郎吴鹏前往赈济。二月辛酉日，大学士严嵩、李本说：近来徐州、邳州发生水灾，疏浚工程几乎完成，一夜之间水势涌来，随即又淤塞，先前的功绩全部毁弃；河水有时涌，有时淤塞，仿佛有神灵在驱使，请派太常寺官员携带香帛前往，授予各巡抚官员，祭祀大河、泰山、沂山、金龙庙等神灵。皇上同意了。闰三月辛酉日，刑部左侍郎兼佥都御史吴鹏、河道都御史曾钧等奏称：黄河自古就是祸患，治理它的方法不过是疏浚、堵塞二法而已。近年淮安、徐州发生水灾，议论者说是海口积沙堵塞下游造成的。如今臣亲自走遍那些地方，贩运货物的船只往来没有阻滞，才知道积沙的说法出自传闻，已经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只有草湾老黄河口、刘伶台需要挖浚和堵塞，使河水恢复故道，不致横向决溃。三里沟新开河口可以承接泗水清流，能够避开黄河的冲击和淤垫，应修建闸座，按时启闭。只是工程费用很大，请求从常州、镇江二府的粮银中酌量拨给接济。臣又考虑，黄河从西面流来一万多里，汇纳百川。古代疏导九河来削弱水势，仍然不能承受。如今从河南以下全都分流，经徐州流出清河，汇入淮河而奔向大海，却没有分流之处。水流更加壮大，势头更加容易决溃。徐州、邳州一带连年发生冲决、淤塞的灾患，都是因为上游缺少分流以削弱水势的缘故。应当在徐州上游直到河南开封等地，察看旧河道，选择一两处便利的地方疏浚支河，分散并削弱水势，以谋求长久利益。奏疏送入后，诏令依议办理。至于分流削弱黄河上游水势一事，命吴鹏、曾钧会同河南巡抚、巡按官员勘察处理后上报【《明世宗实录》】这一年夏四月，派侍郎吴鹏前来察看赵皮寨、孙家渡两条支河。当初黄河在曹县决口，都御史詹瀚想削弱水势，于是上疏请求开挖赵皮寨支河，估计需要役夫八万多人。第二年，都御史胡松上疏请求开挖孙家渡支河，估计需要役夫六万多人。这两道奏疏都下交河南、山东的巡抚、巡按、藩司、臬司官员议论【《河南通志》】这一年，黄河水冲击草湾河，时而通畅，时而堵塞【《淮安府志》】

译明世宗嘉靖三十四年正月丙辰日，工部尚书吴鹏奏称：近来黄河冲决飞云桥，于是昭阳湖的水柜淤积成平地，如今已经与运河没有关系。水柜外剩余的田地四百九十多顷，全部招募百姓租种。每人授田五十亩，每亩征银三分，用来供河道使用。日后如果对河渠有帮助，仍然退还给官府。马场、南旺、安山等三湖的水柜不在此例。十月辛未日，改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曾钧为南京刑部右侍郎。庚辰日，升大理寺左少卿胡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胡植字立之，南昌人，嘉靖乙未进士，前后两次任总理河道官】明世宗嘉靖三十五年四月戊戌日，任命孙应奎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孙应奎字文卿，余姚人，嘉靖己丑进士】明世宗嘉靖三十六年九月丙子日，升陕西左布政使王廷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王廷字子正，南充人，嘉靖壬辰进士，历任南京户部右侍郎、左都御史，去世后谥号恭节】明世宗嘉靖三十七年，新集的淤水流向叚家口，分成六支流入运河；又从砀山流向郭贯楼，分成五支，流出小浮桥，与徐州洪相会【《明会典》】这一年，新集淤塞。七月，水流忽然向东北冲出一条大河，而新集河则由曹县沿夏邑的丁家道、司家道流出萧县蓟门，经小浮桥进入洪。七月又发生淤塞，共二百五十多里，水流向东北到叚家口，分成六股：大溜沟、小溜沟、秦沟、浊河、胭脂沟、飞云桥，全部经运河流到徐洪。又有一股从砀山坚城集下方流到郭贯楼，再分成五小股，称为龙沟母河、梁楼沟、杨氏沟、胡店沟，也经小浮桥汇入徐洪河，分成十一道水流，因而终于淤塞。然而分流越多，水势越弱；水势越弱，就越容易同时淤塞【《河防一览》】这一年，黄河向北迁徙，新集淤塞，形成陆地二百五十多里，比旧河道高三丈多。河水分流后水势减弱，分成十一道，河南、山东以及徐州、邳州都深受其苦【《明纪事本末》】明世宗嘉靖三十八年二月甲辰日，河南巡抚章焕说：“汴城以河为带，起初河水从西面流来，水势本来向东流。几十年间，南岸崩塌，北岸淤塞，逐渐形成横向泛溢。应当在翟家口大规模开挖河口，以削弱水势；另行疏浚支河，培筑堤岸，以谋求长久。”请派部臣经营治理，诏令按他的意见办理，但部臣停止派遣【《明世宗实录》】嘉靖三十入年，张公巡抚河南。在此以前，黄河决口逼近汴城，周藩上言：“龙卵显示变异，水灾异常，如果不立即改道恢复，灾患将会越来越严重。”诏令下交有关部门集合议论，大规模工程即将兴起。恰逢张公到任，他查明水源、流向以及堵塞、决口的原因，于是决定堵塞堤防，说：“顺应水势加以疏导，修筑和堵塞堤防就足够了，为什么要改道恢复？”于是分条上奏有利的办法，皇上认可了他的奏议，百姓没有劳苦，黄河最终恢复故道【《都察院左都御史临溪张公墓志》；张公名永明，字钟诚，号临溪，乌程人，嘉靖乙未进士】明世宗嘉靖三十九年三月壬午日，升南京太仆寺卿林应亮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十月乙巳日，起用服丧期满的总理河道右佥都御史胡植，仍任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林应亮字熙载，侯官人，嘉靖壬辰进士，历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明世宗嘉靖四十年四月戊戌日，命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胡植回都察院协助处理事务。丁未日，升右侍郎、光禄寺卿孙植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十一月甲寅日，升总理河道右佥都御史孙植为南京大理寺卿。十二月丁卯日，升大理寺左少卿王士翘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孙植字斯立，平湖人，嘉靖乙未进士，历任南京刑部尚书；王士翘字民瞻，安福人，嘉靖戊戌进士。近年来总理河道官员频繁升迁，座席尚未坐暖，原因也在于河道事务无所作为】明世宗嘉靖四十二年四月甲寅日，升总督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士翘为右副都御史，提督南京粮储。乙亥日，升提督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吴桂芳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九月乙巳日，升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桂芳为兵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事务。十月乙未日，任命李迁为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吴桂芳尚未任总理河道便升任两广巡抚。李迁字子安，新建人，嘉靖二十年进士，历任刑部尚书，去世后谥号恭介。李迁历任内外官职三十年，从不妄取一文钱，见《明史稿》】明世宗嘉靖四十三年二月乙巳日，升南京户部右侍郎陈尧为工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五月壬子日，河道佥都御史王士翘被罢免。王士翘上疏举荐方面官员。官职最高做到四十五人，而后因考察被令闲住。副使雷梦麟也因贤能而升任。荐举他的给事中赵灼弹劾他违反惯例、借机施恩，王士翘因此获罪被罢免【《明世宗实录》】。嘉靖四十三年，陈公总理河道。这几年水灾泛滥，他上奏请求免除江北桩草、河夫拖欠的赋税三万缗。正逢黄河由溜沟进入漕河，淤塞上游几十里，工程费用达到数万两的两倍。正要商议兴工，恰好河水从飞云桥流出，淤塞全部被冲走。后来又在沛县下游淤塞一百二十里，对漕运造成严重危害。陈公派小船探察，找到古庙碑记，刁阳湖于是引导漕船全部经湖陵城进入；即使河道堵塞，漕运仍按期完成。后来改任刑部右侍郎。陈公起初任郎官时，以水部官身份出任清江浦治理事务，所到之处都审慎选择便利办法，人们至今还以他的做法为准则【汪道昆《刑部左侍郎陈公墓志》；按：陈公名尧，字敬甫，通州人，嘉靖乙未进士】

译明世宗嘉靖四十四年五月甲辰日，山西巡抚万恭奏称：山西的黄河边防，东起老牛湾，西到河曲，与套虏只隔着一条河。先前依靠修筑拒墙来防守，到嘉靖壬寅年，总兵官王继祖才首先提出打冰的办法，至今二十多年，因循沿用而没有改变。北风凛冽，冰层严寒凝结，冰刚打破就又结上，士卒寒苦难以支持，但对防御最终也没有什么可靠作用。如今依照臣的计策，应从险崖到阴湾再到石门，作为第二道冲要；逐渐修筑的墙也有二十里，应由三千人修筑，三个月可以完工，最险要的冲口费用不过五千金。然后再治理其他冲口，事情就可以逐步进行。守墙则士卒安逸而能取得成效，打冰则敌人常可窥伺，乘我方疲敝进攻。何况从前敌患在冬春，现在敌患在夏秋；夏秋水浅，敌人撩起衣裳就能渡河，冰又有什么可依靠的呢？这是收复河防的大计。山西内边从刑平向西直到老营堡五百里，外有大同作为屏障，但敌人屡次侵犯。历年来侵犯山西，大多从平虏以西进入，大概是因为平虏以东有威远、大同左右五堡等处的兵马，气势相互联络；从平虏向西直到编虏老一带，四周都是荒漠，墩堡已经成为废墟。朔州在黄河以西，雁门、阳方等要害之地于是成为敌人的进攻通道，烽火传报全都不能及时送达。到了这种地步，就像剥床已经剥到皮肤一样，灾患迫在眉睫。如今依照臣的计策，从老营向东二十里修建贾家屹屹，再向东二十里修建乃河，再向东二十一里修建顾家堡，再向东二十里修建平虏卫废堡，这些地方都急需修复。每座堡设置五百名士兵，每五里修筑一座墩台，使军势相互连接，烽火彼此接应；远处接续大同的臂膀，近处恢复朔州的肥沃土地，向东接通平虏的血脉，向南巩固阳方的门户，向北使三关的耳目清楚，向西沟通老营的咽喉。这是修复边防的大计。以上两项计划，臣认为一定可以实行，工程费用也不必取自内帑。河墙的费用，可从各部门没收的赃罚款中筹集；乃河的费用，可把轮班军士折合的粮饷改作工程费。这样或许可以一劳永逸，防御敌人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奏疏送入后，诏令先按他的意见办理河防事务，命令兴工修筑。乃河一事，仍由防守大同的抚臣详细议定后实行。庚戌日，改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陈尧为刑部右侍郎。丙辰日，升右佥都御史孙慎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七月癸卯日，沛县河决，等处运道淤塞一百多里。八月癸未日，改南京刑部尚书朱衡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及漕运事务。辛卯日，因为徐州、邳州河道淤塞，命总理河道尚书朱衡祭告大河、东岳等神。十月丙子日，命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慎回籍听候任用。当时河患正紧急，孙慎接到调任命令却拖延不立即赴任，都给事中王元春上疏弹劾他，所以有这道命令。十一月甲午朔日，总理河道、漕运工部尚书朱衡弹劾奏报：管理曹州、濮州的副使柴涞懈怠拖延，不能任事，应当调任处理；并请求告诫河道、漕运两位大臣同心协力，不分彼此，仍命各沿河巡抚驻扎在附近，以便商议核实，并亲自督促属下共同谋求成效。诏令同意。己亥日，升大理寺左少卿潘季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明世宗实录》】。这一年，郭贯楼淤塞，于是华山决口，水流从飞云桥流出，截断沛县一带进入昭阳湖，向北泛滥到湖陵、城孟阳泊，直到谷亭以南向徐州漫溢。朝廷派官员前往治理，于是接续六年前开挖的旧迹，役夫疏浚成南阳新河；又疏浚旧河自留城至境山一段，并在马家桥筑堤，阻止河水从飞云桥流出，使水流全部归入秦沟，鱼沛一带的横向泛流才停止。只是茶城一带有时出现水浅阻塞【《明防典》】这一年七月，黄河水大面积淤塞。整个河南的水流绕过沛县戚山进入秦沟；又向北绕过丰县华山，漫流进入秦沟，接连大小溜沟泛滥进入运河，到湖陵城河口漫散入湖泊洼地，从沙河流到二洪。八月，工部尚书朱衡于是请求开挖都御史盛应期原先提出的新河，从南阳到留城。佥都御史潘季驯请求接续疏浚留城旧河，合力开挖，经过八个月完工【《河防一览》】此前，嘉靖四十三年，以上六股水流都已淤塞，统一归入秦沟。到了四十四年，水势异常泛滥，冲决新集，堵塞厐家屯，向东又从飞云桥流出，漫成巨大的水浸区域，逐渐向南灌注，经秦沟直冲茶城，再经徐州流入淮河【《萧县志》】《行水金鉴》卷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六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明世宗嘉靖四十五年六月癸酉日，黄河在马家桥等处冲决新堤。总理河道尚书朱衡、都御史潘季驯将此事上报。工部议复，请求命朱衡等赶快负责处理，并趁水势旺盛时亲自到黄河上游，督促各有关官员，察看哪些地方可以恢复旧河道，哪些地方可以开挖新河，务必制定上游防治方案，以消除后患。皇上同意。十一月壬午日，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因父母忧制离职。吏部说：“治理河道的尚书朱衡谋划精明，足以担当重任。如今河道工程已经有了头绪，应立即让朱衡兼管河道事务，等他日后升迁时，仍照旧设置河道都御史。”皇上答复准许【《明世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又在沛县飞云桥二、三等铺决口，向东冲入运河，也从湖陵城河口进入湖中。平地水深约一丈，上下百里的漕渠都看不见了。九月，马家桥堤坝完工，挡住水流使其向南流入秦沟。冬天，沛县水流断绝【《续文献通考》】当时黄河全部向北迁徙，在沛县飞云桥决口，横向截断逆流，向东越过漕河，进入昭阳湖，泛滥后继续向东；平地水深一丈多，水流漫散到徐州，从沙河流到二洪，浩瀚无边，黄河的水势变化至此达到极点【《明纪事本末》】乙丑年，朱衡因任职资历深而升任南京刑部尚书。为防止徐州一带河流决口、运道淤塞，皇上对此忧虑，改任他为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和漕运。朱衡日夜奔驰到徐州一带，率领四部官员和吏员巡行察看河道。决口处水涨后变成平地，开挖时沙土随着水流壅积，泥泞得连脚都无法站稳。旁边横流漫延，船只行驶到树梢那么高的水面上，工程无从下手。于是下令官吏、百姓和父老乡亲，凡是能够提出治理河道办法的人，立即召见；当面答对很久，才得到修筑新渠、设置堤防的规划【于慎行《作镇山朱公行状》；朱公名衡，字士南，万安人，嘉靖壬辰进士。新渠详见《运河》】潘公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乙丑年，沛县河决，冲毁三沽闸，漕运通道受阻。议论者说，想把闸迁到夏镇，从南阳到留城，水流从茶城河口流出，选择地势较高处避开漫流，这样便利。天子认为有道理，命大司空朱衡督办，以潘公为副手。潘公分派工程、接受事务，亲自到工地参加挖土、筑堤等劳动，百天完工，节省原估工程费用的三分之一。不久遭逢母亲或父亲丧事，河工已经完成，诏令褒奖记录。潘公升任右副都御史【申时行撰《宫保尚书潘公季驯传》】黄河在沛县飞云桥、谷亭、沙河、留城、境山一带决口，河渠全部堵塞。潘公逆流向西，向当地老人和船夫询问旧河道，感慨叹息说：“汉武帝治理瓠子决口的工程，沉璧投马，不过是说恢复江南旧河迹罢了；后来贾鲁也一概以恢复故道为主，应当仍走三沽旧河道，这样便利，而夏镇的工程已经成功。”于是议定后亲自督办，不到三十天便宣告完工【王锡爵撰《印川潘公墓志》】。乙丑年，潘公补任工科给事中。此前黄河在曹县决口，防河使者上疏请求开挖赵皮寨、孙家渡以削弱水势，朝廷特意派侍郎吴鹏、都御史曾钧主持工程。潘公上书极力陈述这关系到祖陵、周藩，事情十分紧急，于是最终没有开挖。到这时，主管官员仍然认为徐州、沛县运道已经淤平，应赶快开挖汴河以疏导黄河漫流。潘公援引过去的事例，反复说明不可行，大意说：“汴河从隋代开始开挖，下游通到宿州、泗州，直达广陵，几百年来几乎全部淤没。即使想重新开凿，费用也极其巨大；如果开通后水流能够通行，势必向南流到泗州寝园，令人担忧；如果开通后水流不能到达，不但没有益处，还白白耽误时间，运道治理反而会延误。”众人认为他说得对，开挖汴河的议案最终搁置。升任尚宝司少卿【程绍撰《徐公传》；按：徐公名自得，雍丘人，嘉靖辛丑进士】明穆宗隆庆元年正月甲申日，此前黄河在沛县决口，议论者请求修复运河旧道，于是勘察议论新集、郭贯楼等处的上游。随后，总理河道尚书朱衡说：“古人治理黄河，只求避开灾害；如今治理黄河，又想利用它的利益。因此，河水从境山以北流出，闸河就淤塞；从徐州以南流出，二洪就干涸。只有从境山到徐州小浮桥之间四十多里的地方，才是利害兼得而没有灾害。黄河横向流过砀山、郭贯楼的支河都已经淤塞，改从华山分为南北两支，南支流出秦沟，正好在境山以南约五里，这确实有利于运河。只是北支流出沛县以西，逆流经过飞云桥上行到鱼台，危害很大。圣上慈悲，不忍沛县、鱼台百姓横遭水灾，一心想开通故道。臣等体察圣意，也有勘察议论上游的请求。但考察地形，参考舆论，不能这样做的理由有五条：从新集到两河口，全是平原高地，没有一尺一寸旧河道可以利用；即使想挖深，也无异于在地上打井。郭贯楼到龙沟一带，虽然略有河道形状，但又是新淤之地，无法站脚，就像从糖罐中取糖，取多少就会有多少泥水随即填满。这是第一条不可行。黄河经过的地方，很少有不受灾害的：从新集流过，就由商丘、虞城、夏邑承受灾害；从郭贯楼流过，就由萧县、砀山承受灾害。如今恢复故道，鱼台、沛县的灾祸又会转移到萧县、砀山。这是第二条不可行。黄河向西流到华山，水势如从高处倾下，又没有边际；想从河流中间开渠，引水向南，必定要筑坝横向截断，阻止它向东奔流。在狂澜巨浸之中修筑几里的堤坝，工程十分艰难。这是第三条不可行。役夫三十三万人，工程耗时长久，让百姓在已经疲惫之余继续劳作，却在难以确保成功的地方求取功劳，势必使三个省动荡。这是第四条不可行。大型工程接连兴起，工程费用要以数百万计；财力匮乏之后，安排又没有保障，一旦资金接续不上，前功就会全部毁掉。这是第五条不可行。”臣认为开挖上游的议案可以停止，只有拓宽秦沟，使下游畅通，修筑南长堤防止决溃，才能使鱼台、沛县被水困苦的百姓得到缓解。工部请求按朱衡的意见办理，皇上说：“可以。”二月甲午日，总理河道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衡奉诏自陈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十一月丁卯日，升刑部浙江司郎中方良曙为河南按察使副使，治理河道【《明穆宗实录》】

译明穆宗隆庆二年六月乙酉日，总理河道、漕运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衡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九月己巳日，命总河尚书朱衡回工部。庚午日，起用服丧期满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翁大立，以原职总理河道。十月戊戌日，诏令从两淮运司挑河银中拨出三千两，发给徐洪、吕洪，协助支付河夫费用，这是依照总理屯盐都御史厐尚鹏的奏请【《明穆宗实录》】明穆宗隆庆三年二月庚子日，总河都御史翁大立奏称：国家设置官职、任用官吏来治理河道，计划已经非常详细周密。然而往往只能在灾患临头、堤防溃烂时收拾残局，却没有事先采取防患于未然的办法；对于惩罚怠慢、打击懒惰的制度，也十分疏漏。考察律令，凡是错过时机、不修整堤防的人，罪名只到笞杖，所以主管官员大多漫不经心地看待此事。请从今以后另行规定，堤防失修无效，府佐和州县正官都降级处理，主管河道的副使以及专门负责守护巡察的官员也一并治罪。工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并提出漕渠是否通塞要看黄河的情况，黄河自古以来迁徙不定，请一并敕令翁大立及时疏浚下游，修筑遥堤加以防备。皇上答复准许。七月壬午日，沛县河决，从考城、虞城、曹县、单县、丰县、沛县直到徐州，全都遭受灾害，田地房屋被冲毁淹没，数量无法计算；漕船二千多艘都被阻在邳州，不能前进。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将此事上报。工部尚书朱衡复奏：茶城淤塞，应等水退后才能疏浚。只是徐州、沛县灾民流离困苦，应命户部赶快议定赈济办法，以安定人心。户部复议同意朱衡的意见，请用淮扬商税和抚按官所收赃赎银准备赈济仓粮，赈济和防护贫民；仍敕令河道诸臣设法疏浚支渠，或者设置船只转运剥驳，不要让漕船受阻。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庚寅日，工科都给事中严用和说：黄河再次泛滥，震荡徐州、沛县，运道受阻，应督促有关部门堵塞决口、挖浚淤沙，以缓解眼前的紧急情况。至于治理河道的长久防御，应命河道官员和巡抚、巡按官员共同用心筹划。于是工部说：如今河流水势稍微平稳，漕船已经依次前进，各处堤防、堰、闸、坝可以逐步修整，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是沛县黄水横向泛溢，忽来忽去，百姓的性命难以承受；秦河、浊河河口的淤沙，随疏随淤，运道终究会受阻。确实应当及时谋划，求得一劳永逸的办法。但臣认为，黄河成为祸患，从周、汉直到今天，从来没有能够长久治理而不决口的办法，关键只在顺应水势加以疏导，随着损坏随时修补罢了。如今沛县东堤已经完工，但县城南面到境山的西堤还没有修筑，应赶快加紧兴工修建，以阻挡沛河泛溢。秦河、浊河容易淤积而难以疏浚，应在梁山以南另开一条渠道，远远避开黄水，免除沙淤的祸患，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至于想多开故道来削弱河势，臣认为不可。汉武帝在瓠子工程中耗尽力量，宋人又因回河工程埋下祸根；即使嘉靖年间开挖孙家渡等处，费用极其巨大，随即又被淤塞，从来没有人能够提出奇特有效的防治办法，使黄河受到约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己亥日，总河翁大立奏称：洪水造成灾患，北方则有广大河间地区，南方则有淮扬、徐州、沛县，河南则有开封、归德、彰德、卫辉，山东则有兖州、济宁、东昌，百姓哀号，愁苦万状。应命户部转告漕司，把最后征收的漕粮收贮在徐州广运仓，按平价出售来救济灾民。至于其他州郡，也都应议定免除灾害期间的赋税和徭役，这样就可以挽救数百万人的性命。当时工科都给事中严用和也这样说。户部复议请求留下漕粮三万石赈济，工部请求命河道诸臣及时修缮堤、闸、坝、堰。茶城西岸、曹县和单县河堤交给翁大立负责；南直隶淮河口等处、山东临清、德州等处、河南虞城、夏邑等处的决口，交给各巡抚负责处理，务必限定日期完工。皇上全部同意。八月丁巳日，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请求发给河南、山东、淮扬河夫桩草银一万两，预先购买粟米和麦子储存在仓库中，以备第二年河工和赈济使用。皇上同意。庚申日，因为洪水成灾，命总河翁大立祭祀大河、大济之神，命凤阳巡抚侍郎赵孔昭祭祀大江、大淮之神。九月丙子日，总河翁大立说：陛下挂念沿河百姓再次遭受水灾，特地下令免除租税，又从内帑拨款赈济，这是极大的幸运。然而民间贫困的状况，宫禁深远，有些不能完全看见听到。臣谨绘制十二幅图献上：一是水边兑运军士，二是漕河筑堤，三是黄河水突然上涨，四是昏暗夜间守堤，五是粮船通过洪口，六是黄河卷埽，七是茶城捞浅，八是洪水冲城，九是风雨异常，十是海潮呼啸泛溢，十一是灾民躲避洪水，十二是粮船漂没。各种险阻艰难，都完整载入图中。陛下如果欣然阅览，就会知道宫中大官的膳食供给全是军民的血汗，必定会有所怜悯而感伤。当前时势中值得深切忧虑的又有五件事：东南是财赋聚集之地，但江海泛滥，粮食颗粒无收，即使加重鞭打催征，也只是白白使百姓丧命，这是京城储粮值得忧虑的第一件事；边镇关隘被洪水冲击，墩堡倾塌，凭什么守御，这是外患值得忧虑的第二件事；直隶、山东、河南都是国家的腹心地区，久雨之后城郭残破，积存粮食空虚，赈济借贷没有准备，一旦发生盗贼，拿什么防备，这是内地值得忧虑的第三件事；海边一带，暴风鼓动巨浪，兵船和士卒全都被冲走，这是海防值得忧虑的第四件事；淮浙产盐的场所，盐泥全被冲走，盐灶全部废弃，这是国家赋税值得忧虑的第五件事。希望陛下以这五种灾患和十二幅图召集公卿、辅弼大臣，共同商议，寻求消除灾变的办法，不要把它当作文书形式。皇上把图留下阅览，将他的奏章下交有关部门【《明穆宗实录》】这一年七月，河水泛滥，从清河到淮安城西，淤塞三十多里；方信二坝决口，水流出海，平地水深一丈多；宝应湖堤崩坏，山东莒、郯等处水势泛滥，从沂河、直河流入邳州，百姓被淹死【《明纪事本末》】

译这一年，黄河以及南直隶、山东、河南都发生大水。秋天又发生海啸，徐州、邳州、丰县、沛县一眼望去全是水。尚书朱衡开挖回回墓河，使其上通昭阳湖，从湖陵城河口泄出坡水，共二千六百多丈。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奏请开挖鸿沟废渠，从昭阳湖中通到鸿沟，再从鸿沟通到李家口，又从李家口通到回回墓，向东流出留城闸河，全长六十多里，开垦百姓田地数千顷，三个月完工，滕县、沛县从中获利。按：沽、沛旧河已经淤塞，朱公奏请开挖新河，新河比旧河向东迁移三十多里。然而新河的余流和旧河积水仍然浸入昭阳湖。到这时开挖鸿沟废渠，新旧两条河才都能够宣泄。鸿沟废渠在新河以西、昭阳湖以东，是往年沙水、薛水从这里流入旧河的渠道。旧河淤塞后，这条渠道也淤塞了一半，所以被废弃。如今开挖的就是这条渠【《南河全考》】明穆宗隆庆四年三月丁酉日，直隶巡按御史张问明奏请留下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的罚赎银一万两，用于河工并赈济饥民，皇上准许。四月乙巳日，因为兵科都给事中温纯进言，又命河道都御史加授提督军务职衔，管辖南直隶的淮安、扬州、颍州、徐州，北直隶的大名、天津，河南的睢州、陈州，山东的临沂，并将增设的曹州、濮州道兵备官也隶属其下。七月壬辰日，当时山东沙河、薛河、汶水、泗水等水突然泛滥，仲家浅等处决口，黄河又暴涨到茶城，再次淤塞。于是侍郎翁大立说：“近来黄河的灾患，不在河南、山东、丰县、沛县，而专在徐州、邳州。所以先前想开泇口河以远避河势，开萧县河以削弱河流，正是因为浮沙聚集使河面升高，为将来考虑。如今秋季水势接连到来，横向泛溢造成灾害。臣认为，权宜之计在于放弃故道而利用新冲出的河道；长久防御之策在于开泇河以避开洪水。议论没有超出这两种办法的，请皇上裁决。”于是都给事中龙光、御史孙裔兴等都这样进言，请求处罚河道诸臣，要求他们以日后成效负责，命他们及时疏浚、堵塞，使漕船通行。工部复奏：“过去黄河自刘大夏设置官员、安排治理后，河南的灾患平息；自嘉靖初年曹县、单县筑成长堤后，山东的灾患平息；自近年改修新河后，丰县、沛县的灾患平息。这并不是黄河一定自然顺着河道流行，而是人力能够胜过水势。如今既不能引其他水流来补助漕运，而新冲出的河道最终还不能立即建成，只有像从前房村的方略那样堵塞决口，故道才可能恢复通行。至于开泇口的议案，虽然工程费用很大，但一劳永逸，比年年疏浚开凿所费反而节省。应命翁大立亲自察看，分条说明利弊后上报；管河官员都令其戴罪任事，等河道疏通后再奏请。”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九月、百八十里〕 侍郎翁大立说：“近来黄河的灾患，不在河南、山东、丰县、沛县，而专在徐州、邳州。所以先前想开泇口河以远避河势，开萧县河以削弱河流，正是因为浮沙聚集使河面升高，为将来考虑。如今秋季水势接连到来，横向泛溢造成灾害。臣认为，权宜之计在于放弃故道而利用新冲出的河道；长久防御之策在于开泇河以避开洪水。议论没有超出这两种办法的，请皇上裁决。”于是都给事中龙光、御史孙裔兴等都这样进言，请求处罚河道诸臣，要求他们以日后成效负责，命他们及时疏浚、堵塞使漕船通行。工部复奏：“过去黄河自刘大夏设置官员、安排治理后，河南的灾患平息；自嘉靖初年曹县、单县筑成长堤后，山东的灾患平息；自近年改修新河后，丰县、沛县的灾患平息。这并不是黄河一定自然顺着河道流行，而是人力能够胜过水势。如今既不能引其他水流来补助漕运，而新冲出的河道最终还不能立即建成，只有像从前房村的方略那样堵塞决口，故道才可能恢复通行。至于开泇口的议案，虽然工程费用很大，但一劳永逸，比年年疏浚开凿所费反而节省。应命翁大立亲自察看，分条说明利弊后上报；管河官员都令其戴罪任事，等河道疏通后再奏请。”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十月庚申日，总河侍郎翁大立说：“臣私下计算治理邳州淤塞阻滞的办法，有三种：一是开泇口，二是利用新冲出的河道，三是恢复故道。但三者的利弊总是相互关联。从马家桥经过利国监进入泇口，再从邳州流出，就可以避开秦沟河、徐河、徐洪和吕洪二洪的险处，引薛河、鸿沟的水灌入河道，水陆交通都能通行，各驿递分司大体可以合并裁省，徐州、邳州东部边境的百姓也会逐渐恢复生产，这种办法有五项便利。然而山水突然暴发时，就必须多开水门、扩大水柜；利国监有许多埋伏的岩石，必须迂回避开；即使河道建成，还应劳费数年才能长久，这又有三项不便。这就是开泇口的利弊。从曲头集到庄官楼，河水冲刷已久，自然形成了河渠，劳费不多，路线也更近；而且河水进入睢宁后一定不会向南决口，也没有徐州、邳州横向冲射的灾患和匙头湾的险处，在平野筑堤还可以避免堤岸被啃蚀，这有五项便利。然而曲头集截河大坝费用也很大，新堤难以牢固，水来后还会再次决口；又要把睢宁县废并到邳州，这有三项不便。这就是利用新冲河道的利弊。恢复故道，则两总漕都能得到水源接济，九百多艘漕船可以通行；一旦开通，就能恢复百年的运道，可以振兴徐州的产业，同时保全睢宁，这是四项便利。” 然而，疏浚一百几十里淤积的泥沙，所需工费比房村工程还要巨大；把泥沙堆放在两岸，地势容易崩塌堵塞；即使在弯道修筑埽工和堤坝，也不牢固；而且河流废弃的故道大多不能恢复。这是不便之处，共有四点。这就是恢复旧河道的利弊。请把臣所说的三项防务下交工部定议，令河道、漕司以及抚按诸臣协同办理，以责成成功。又说，治理河工以钱粮为根本，以得到合适的人主持事务为要务，于是又分条上奏筹措工程费用、借留漕银、议留漕米、查办船税、征调夫役、选用官员、奖励贤能、监督工程八件事。奏疏下交工部，仍请恢复旧河道，以救目前的急难；至于开凿泇口的建议，命翁大立周密筹划后奏闻，不要持两可态度。他所陈述的八件事大多可以采用，皇上全部批准施行。十一月癸亥，工部郎中张纯议论说，徐洪、吕洪之间逐渐形成填塞淤积，河堤日益单薄，假如明年水势暴涨，必有冲决的危险，请从徐州、邳州到淮河修治两岸，增高加厚单薄处，同时修筑远堤，以防意外。工部认为他的建议是对的，请求命都御史潘季驯详细勘察后奏闻。不久潘季驯说，筑堤的方法有两种：近堤用来约束湍急凶猛的水流，远堤用来防备冲决的灾患，都是上策。

译只是工程费用十分巨大，动辄要数万；在财力耗尽、力量疲惫的情况下，哪里还能安排人力物力呢？应当把正在修筑的缕水坝增高加厚，尽力保护，姑且作为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皇上听从了。十二月乙未，总督漕运户部左侍郎赵孔昭上疏自我弹劾。赵孔昭已经奉旨回户部，但接任者尚未到来；他担心河堤决口、漕运受阻，于是引咎请求罢职，皇上没有批准。壬子，户部复议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请酌量留下漕粮三万石、漕库银一万二千两，以河工船税银抵还太仓旧欠。原任河道都御史、现已升任兵部侍郎的翁大立，已经完成交接，难以再办理事务，应命他赴京任职。【《明穆宗实录》】这一年邳州又决口，水流注入睢宁，从小河口到曹家口、直河一带淤积一百多里，命官员疏浚，恢复旧渠，完全堵塞各处决口。【《明会典》】这一年七月，黄河暴涨，在县治的曲头集、王家口、马家浅等处决口，淤积一百多里，全都变成平地。【《睢宁县志》】庚午日，河流稍稍向南迁移，在睢宁决口，淹没陆地一百五十里，全都成为平野。潘公又凭借原来的节制职权前来主持事务，废弃的河道旧址全部恢复。他所疏浚、修筑的河道，比原来的河道深厚两倍，而费用只有原来的一半；从淤积中挖出官船、民船，数量以万计。【王锡爵撰《潘公季驯墓志》】潘公堵塞决口时，淫雨连下十多天，洪水突然到来，几乎淹没了潘公的脚趾，他也不肯躲避。成千上万的人露宿野外，潘公往来慰问安抚他们，不怕劳苦。他曾乘小船巡视河道，忽然风雷大作，船在震撼的波涛中几乎翻覆，又被树梢缠住，后来才脱险。父老乡亲认为这是神灵护佑潘公使他再生，便记下了这个地方。【申时行撰《潘公季驯传》】明穆宗隆庆五年三月乙亥日，因为治理河工，免除山东布政司以及淮扬、徐、颍三道各自摊派的夫役、人户杂徭一年，这是听从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请的结果。四月甲午日，邳州河道再次决口，从曲头集到王家口，新堤大多毁坏。五月丙戌日，总河都御史潘季驯议论保护邳河新堤，分条陈述分派责任、委任监督、议定委派官员、处置夫役、设置铺舍、预备物料五件事，工部复议后请准施行。八月辛丑日，总理河道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陈大宾去世，赐祭葬，按惯例办理。壬寅日，命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迅速治理吕梁、双沟的决口。八月己酉日，工部尚书朱衡说：“国家最初设置漕运，完全依靠泉水河流。自景泰以后，黄河流入漕运河道，夺取漕河而成为河道，因此河身逐渐变宽，泥沙逐年淤积，不得不借助黄河通行。所以现在徐州、邳州一带的漕河，就是黄河。历考前代，黄河流向济、博，就会在曹、单、鱼、沛决口，沽头上下各闸也全部废弃；流向邳、迁，就会在野鸡冈口决口，向下冲入亳、泗，徐洪、吕洪也会顿时干涸。如今沛县新河已经建成，即使曹、鱼决口，也可以保证无恙；但茶城以南仍属于黄河，如果不把黄河水完全排引到远处，就无法妥善收拾后患。请求把开凿泇河的建议交给各位大臣仔细筹议。”皇上批准了。甲寅日，命礼科左给事中雒遵前往邳州等地查勘河工。此前，总督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奏报邳河工程完成，请求记录有关大臣的功劳。皇上说：“今年漕运比平常更加迟缓，为什么就贸然报告工程完工？而且叙功太过泛滥，应由有关部门核实后奏闻。”于是尚书朱衡复奏说：“河道通塞，专以粮运迟速来检验，并不是说筑塞决口、导引水流就可以敷衍塞责。请派官员到当地重新勘察，仍命潘季驯戴罪办事。”皇上批准了。戊午日，改任工部营缮司郎中张纯，仍为都水司郎中，以 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说，他治理河道有效，只是因为任职长久的缘故。十月己亥日，因为河南、山东发生大水，命工部告诫管理河道的官员，经营治理上游河防，以防备冲决。辛丑日，先前审定刑罚条例时，对于盗决、故决河防有法律规定：发生在河南、山东的，都审问后发配充军；而南直隶徐州、邳州一带只判徒刑、流配。到这时，河道都御史潘季驯说，徐州、邳州每年河流决口的原因，河流冲击约占十分之四，居民为了谋取水利、躲避水患而盗决约占十分之六，都是因为法律处罚太轻，容易触犯旧例的缘故。请明令徐州、邳州上下凡是黄河经过的地方，凡有贪图水利、逃避水患而盗决或故意决坏河防的人，一律按照山东、河南的例子发配充军，并增入条例。刑部复议，同意他的建议。癸卯日，命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迅速治理茶城一带的淤浅处，是因为巡按御史张守约说漕船受阻。十二月辛亥日，罢免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令他与原任漕运都御史陈炌一起戴冠带闲居。当时礼科左给事中雒遵从邳河勘察工程回来，向皇上说明漕船漂没的原因，开始是漕司缺少船只，而且所载粮食过重，所以一遇水势上涨，便接连翻覆。此外，官军旗校侵吞冒领的情况很多，估计无法偿还，便妄称船只损坏来为自己开脱。这是漕臣陈炌等人的罪过。至于王家口最初决口时，黄河水全部从漫坡流经南面的小河口；假如潘季驯稍微缓一月再筑堤，漕船就可以全部从漫坡驶出，避开新形成的险处，但他没有想到这一点，反而把船只赶向新形成的水流，眼看着船只沉没，才又接连上章报功，罪责更加重大。如今陈炌虽然已经回原籍，但罪责还没有全部承担；潘季驯尤其不应独自免罪，请求一并赐令罢职。工部复议同意他的意见，因此有了这道命令。【《明穆宗实录》】这一年八月，总督漕运都御史陈炌上疏，报告邳州河决、漕船淹没。户部复议说：今年漕船过淮河特别早，但进入闸口的不到十分之二三；虽然有河流阻塞的原因，但各位大臣怠慢误事的罪责也不能推辞。请派有才干、有威望的监察官员督察，以重视国家的财计。刑科给事中宋良佐、御史唐链也这样说。皇上得到奏报后，陈炌与总兵陈王谟、参将顾承勋都停发俸禄，戴罪办事，并命御史张宪翔沿河督察。【《续文献通考》】这一年，黄河在油房等十一处决口。都御史潘季驯役使民夫五万人，开凿匙头湾，堵塞十一处决口，修筑缕堤三万丈，疏浚淤河八十里，旧河道逐渐恢复。【《南河全考》】

译这一年河流在双沟决口。此前河水上涨，徐州上下从茶城到吕梁，两岸东山一带水流既不能下泄，也不能决开；到这时才从双沟向下游流去，向北在油房、曹家、青羊等处决口，向南在关家口、曲头集、马家浅、阎家口、张摆渡、王家白粮浅等处决口，共形成十一股支流。主流分散以后，堤防于是淤塞。从匙头湾起八十里河道发生变化，灾情又达到极点。赵孔昭、翁大立先后治理，都没有成效。有人建议放弃主河道，改在曲头集几股大支流之间行船；到了初冬水位下降，主河道已经成为平坦沙地，而支流又出现阻塞浅滩。又有人建议放弃黄河漕运，改由胶河、泇河以及海运分别承担，但始终无法统一。于是起用在家闲居的都御史潘季驯治理。潘季驯治理水道，只求恢复旧河道而已，便上奏说：老河旧道从新集经过赵家圈，流出小浮桥，水流平稳，没有祸患。后来因为河南水灾，另开一道从小河口流出，原河道逐渐被泥沙淤浅。嘉靖年间河道向北迁移，旧河道于是变成陆地。臣奉命从夏镇经过丰县、沛县到崔家口，又从崔家口经过河南归德、虞城、夏邑、商丘各县到新集，所见黄河的大势已经直趋潘家口。父老说，距这里十多里，从丁家道口以下二百二十里的旧河形迹仍然存在，可以开通。臣于是从潘家口经过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赵家圈直到萧县一带，沿途都有河道形迹，其中淤平的约占四分之一，河底都是松散的沙土，一旦见水就可以冲刷。臣认为不如修治并恢复旧河道。恢复这条河有五项好处：从潘家口流出小浮桥，那么新集以东的河道都将变成平地，曹县、单县、丰县、沛县永远不会再有水灾，这是第一项好处；河身深而宽，每年可以免除泛滥之患，虞城、夏邑、丰县、沛县可以安居，这是第二项好处；河水向南流，距离防通河很远，闸渠没有忧患，这是第三项好处；来水既深，水势如从高处倾下，导流冲刷容易，那么徐州以下的河身也会因此加深，这是第四项好处；小浮桥的来水距离遥远，秦沟可以避免再次被冲毁，茶城也永远不会有淤塞之患，这是第五项好处。皇上批准后，便役使民夫五万人，开凿匙头湾，堵塞十一处决口，大力疏浚八十里河道，旧河道逐渐恢复。不久因漕船损坏，潘季驯被令闲居。【《明纪事本末》】明穆宗隆庆六年正月丁卯日，礼科左给事中雒遵分条陈述治理运河的五件事【前三条见《运河》】：第一，从茶城以西到开封府界，是黄河的上游，南北两岸的长堤多有缺口；河流向北迁移，就会妨碍新河，向南迁移，徐洪、吕洪就会干涸，而且还会危及虞陵。应在北岸接着修筑古长堤，以挡住丰县、沛县一带的冲击；南岸接续旧堤，以断绝向南冲击的道路。第二，从清河到安东海口，是黄河下游，虽然有沙洲，但不足以造成阻碍，不必疏浚导流，以免浪费工力。工部复议奏报，皇上全部批准施行。戊辰日，命工部尚书朱衡兼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主持河工。当时阅视河道左给事中雒遵说：朱衡在先帝时期曾奉命治理河道并取得成效，当今朝廷大臣中可以治理水患的，没有谁比朱衡更合适，应该暂时命他总理河工，等工程有了次序，再召回主持工部事务。工部复议同意。辛未日，工部尚书朱衡上疏请求修筑徐州到宿迁的长堤，共三百七十里，并修治丰县、沛县的大黄堤，皇上同意。丁丑日，起用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万恭，以原职总理河道，提督军务。二月己丑日，巡按直隶御史张守约陈述治理河道缓急的大致办法，说全河既然已经恢复旧道，修治的关键在于增筑堤岸，用来约束漫流，防止决溃。地势最低的地方，如徐州青田浅、吕梁至曲头集六十里、直河至宿迁小河口七十里，都应修筑大堤，工程最为紧急；小河口至桃源、清河一百四十里，应修筑缕水堤；清河草湾的决口应堵塞，工程次急；徐州至茶城四十里，应接补小堤；茶城以上接连曹县界的北堤二百六十里，应修筑缕堤，工程又次一等。确实按照缓急次序进行修治，使河水直流下泄，就可以避免停滞、淤积、漫决，也可以施行牵挽，这是治理河道较好的办法。与其开凿未必成功的新河，哪如修治已经通行的旧河，所费力气容易得多；与其花费数百万开河，哪如用数十万修河，费用也节省得多。奏疏送入工部后，工部请求依从他的建议，皇上认为正确。三月辛亥日，下诏沿河祭祀，并命令修建水神诸庙，因为工部尚书朱衡的请求。【《明穆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在栲栳湾决口。工部尚书朱衡、河道侍郎万恭上题，请创修从徐洪、吕洪起到宿迁县张林铺为止的两岸堤坝，各长三百七十里；又在徐州北至茶城修筑两岸堤坝，各长三十里。漕运都御史王宗沐奏称，黄河迁徙没有定常，请派人沿河踏勘。凡是陵寝所在、黄河南岸地势单薄的地方，都务必增加防护，以确保无忧。【《南河全考》】这一年七月二十七日，黄河水突然暴涨，从徐州、砀山到淮安、扬州，一夜之间水涨一丈多，下游全部成为巨大的水乡。清河、山阳、安东、盐城、邳州、桃源、宿迁、睢宁受灾尤其严重，两淮盐场各卫所也都一样。【《淮安府志》】徐州、邳州河道决口，漂没官船八百多艘。皇上派给事中雒遵前往察看，他回来奏报说：“河流容易治理，但一定要大司空亲自前往，才可以谋划治理。”皇上又任命潘公兼任右都御史，主持徐州、邳州等处河道，潘公尽心筹划。疏通汶水、济水的浅滩，修筑徐州、邳州的堤坝，堵塞丰县、沛县的决口，疏通海门的壅塞。几个月后工程告成。适逢穆宗皇帝驾崩，山陵工程于是停止，召潘公回工部。【于慎行撰《公行状》】《行水金鉴》卷二十六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七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黄河 明隆庆六年六月戊辰日【神宗已经登极了】，辅臣高拱特意请求解除工部尚书朱衡督理河工的职务，改由总督主持山陵事务，皇上同意。派江西道御史周于德督理两淮盐课，兼管河道。七月戊子日，吏部复议朱衡等关于守护河道的事宜：一项议论官员守护，一项议论长期任职。奏称，管理河道的官员负责防守、修筑，必须经历多年，驻守地方，才能便于责成。新筑河堤长三百七十里，每六十里设置官员一名，均由州判、县簿统领；又增设府同知一员，与管河通判分担调度督察，遇到紧急情况，互相协助办理。每年修守有成效的，年终推荐记录，依次升迁官秩。若管河主簿，则升为管河县丞；县丞升州判；州判升州同；州同升通判。属于科举出身的，管河通判升同知；同知升佥事；依次升参议、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屡次取得成效的，直接作为总理河道的重要人选。任职时间长，河务就会更加精通；官员任职长久，河臣也会更加勤勉。朱衡等所陈确实是正确的议论，诏令施行。甲午日，工部尚书朱衡说：国家治理河道，不过是疏浚浅滩、修筑堤坝两项防务。疏浚浅滩又有漕河与黄河分别治理的不同。疏浚漕河、黄河，有时用爬具，有时用捞具，有时逼迫水流冲刷，有时引水避开，这些都是人力能够胜任的。茶城与淮水之间的防务，关键在清河。茶城、清河的浅滩，每年都如此，因为两股水流互相争胜。黄河水势强时，就会拥沙淤积；等黄河水势消退，淮水、漕水势强时，就会冲刷泥沙而恢复通畅。即使使用人力，水力也占十分之七八。筑堤又有截水堤和缕水堤的不同。截水堤可以用于闸河，不可以用于黄河。这是因为黄河具有湍急凶猛的性质，又挟带山川洪水的势力，所到之处没有什么坚固之物不能冲破，哪里能够只靠一条堤坝抵挡它呢？缕水堤则不是这样。黄河由淮水入海，漕运道路实际上依赖它，所以在两岸筑堤，不让水从旁边决溃泛滥，才能顺应河水向下流入海的本性。这是顺应水势来治理，而不是靠人力战胜水性，所以至今一百五六十年，始终长久依赖而没有改变。查清河的浅滩，应当按照茶城的办法，每逢黄河水涨落时，挖通河湾、河潢，引导淮水冲刷；这样即使遇到涨水而堵塞，也一定会在水落时恢复通畅。只是清江浦水势最弱，出口处正好与黄河相遇，加上民船从闸口往来而不关闭闸门，于是沙土淤积堵塞。既然妨碍漕运，又给淮郡带来祸患，就应在黄河水势盛大泛滥时关闭各闸，只允许贡船听令通行；如果发现有船只带入沙泥淤积，应立即爬捞，不要使其停滞。至于海口，自隆庆三年海啸以后，海水壅塞倒灌，低洼之地积水难以排泄。如今先前的积水固然已经消退干涸，仍尤其应当时时加以测察；一旦有沙泥淤积，就立即疏浚，不得积塞而耽误国家大计。至于在黄河两岸筑堤，只能修缕水堤，不得以拦截为名。把这些情况上报。乙未日，下诏将两直隶、山东、河南所需河夫平均分派到各州县，不要偏重劳累临河地区。八月乙卯日，总理河道兵部右侍郎万恭巡抚辽东，自 陈奏请求罢职，皇上没有批准。十月丁卯日，吏部复议总理河道万恭照旧供职，不宜因为患病再次上疏请求罢职，皇上批准。戊辰日，把河南黄河退滩地三百三十顷归还杞县。滩地原属考城县，永乐年间杞县人开垦荒地，税粮随之派给杞县；后来杞县奸民为逃避重税、改就轻税，又把它申报归入考城县，奏告纷争不断。到这时抚按官员查勘清楚，才重新归还杞县。庚午日，工科都给事中张文佳说：“河道关系国家命脉，海运刚刚通行，河运之间道路的重要、轻重、缓急已经十分明显。只是黄河迁徙没有定常，现在河流虽然安稳，河道诸臣却不能自以为已经安稳。往年河工刚报告完工，河患接着就来报告；等到灾变仓促发生，便无法支持。这都是因为防备不预先进行、谋划不及早。尚书朱衡的筹划经营十分周详，请敕令河道诸臣及时办理，竭尽力量谋划，不得因为依靠海运就放松河工。”奏疏下交工部，朱衡也说：“漕河从仪真到张家湾共二千八百多里，河势分为四段，各不相同。仪真到清江浦，以及临清到张家湾，远离黄河，不【阙】力；只有茶城到临清之间，以各闸泉水汇成河道，与黄河相近。” 清河到茶城一带，则黄河就是漕运河道。我因此说，茶城以北应防备黄河决入，进入茶城以南则应防备黄河决出。防备黄河，就是保护漕河。所以从茶城到邳州、宿迁修筑高堤两道，从宿迁到清河全部堵塞缺口，这是因为防止黄河水流出后，正河必然淤塞，去年徐州、邳州的灾患就是这样。从茶城秦沟口到丰县、沛县、曹县、单县等处，创修、增修堤坝，接连缕水旧堤，这是因为防止黄河水流入后，正河必然冲深；往年曹县、沛县的灾患就是这样。两处工程完成后，河道深、水流集中，就没有旁决、中途溃决的忧虑了。然而沛县窑子头至秦沟口应修堤七十里，接连古北堤；徐州、邳州新堤外还应另筑远堤，好比设置重重门户等待暴雨，又好比增加棉絮御寒。这两项工程尤其应及时修办。奉诏依照建议办理，命河臣万恭主持。己卯日，户部奏请开浚榆河，从巩华城通达通州渡口，运送粮食四万石，作为长陵等八卫官军的月粮，皇上同意。十一月乙未日，因为河工告成，赏赐尚书朱衡、侍郎万恭银币，并分别赏赐郎中吴自新银两。万恭说：“国家的财赋仰赖东南贡赋，运输全靠河道。徐州以上河道宽，水有汇聚回旋之处；徐州以下河道狭，水无处容纳，就会泛滥。”

译所以要使河水不暴涨泛滥，不如使河道集中而深；要使河道集中而深，不如让水流受到堤岸约束，急速而集中地流动。水流受到急速而集中的约束，使它从地势中间流过，除了堤坝之外别无防护。前都御史潘季驯建议开通一百里旧河道，给事中雒遵建议修筑三百里长堤。人心纷纷，认为修堤费用很大而且对河道没有益处，唯独承蒙先皇裁决批准。臣等督率司道等官重新划定地段，发布招募民夫的命令，原定九十天完工，实际六十天便完成；原定费用六万两，实际只用三万两。堤工于是完成，河流顺着河道运行。臣等又想到，筑堤如同筑边，守堤如同守边；又防备奏请设置官员、分派夫役、修建铺舍、编排号码，沿堤修守。因此今年黄河水势大涨，三道堤坝竟然都没有毁坏，河道最终没有忧患。北运没有一处被水阻断，南返也没有一处被水阻断。于是陈述各位官员的劳苦，请求加以叙功奖赏。工部复议同意。己酉日，河道侍郎万恭奏报：管堤副使章时鸾修筑南堤，从兰阳县赵皮寨到虞城县凌家庄，长二百二十九里有余，用工五十万七千七百四十一工。除调拨的徭役民夫外，又招募民夫十六万七百一工，支用河道银四千八百二十一两有余。秋分时开始修筑，不到十月便完工。按照前一道堤坝位于漕运上游，先议定兴修，南北两堤并列而立。如果南堤强、北堤弱，水势必然向北侵入张秋等处，值得忧虑；如果北堤强、南堤弱，水势必然向南漫溢，徐洪、吕洪就会有危险。又担心占用百姓肥沃田地，导致产生怨言。如今章时鸾督率数万民夫，仅七十天便完工，接续旧堤，既没有损害太多民田，集中征集徭役，也没有多费官银。而且在虞城县以上修堤，可以约束上游水流，使它适宜冲刷；在砀山县以下不修堤，则下游水流有所容纳，没有泛滥之患。这种治河防护，似乎是长久便利的办法。章时鸾原本属于增设官员，请求敕令将他注入实有编制的衙门，以便补报功绩。奏疏下交吏部。【《明神宗实录》】明神宗万历元年正月辛卯日，河道侍郎万恭奏称：“先臣工部尚书宋礼，是开河的首要功臣，功业流传万世，请按照平江伯陈瑄的先例，补入《会典》。”奏章下交工部，复议同意万恭的建议。诏令赐宋礼谥号，并给他的一个孙子荫入国子监读书。四月乙卯日，荫封总理河道兵部左侍郎万恭的儿子万允位入国子监读书。吏部说：“万恭虽然筹划经营尚未见效，但品行操守没有妨碍。近来科臣刘伯燮上奏推荐起用他，足见公论，因此采用给事中子弟荫补的办法。”辛酉日，工部尚书朱衡复议科臣朱南雍关于治理河道方法的奏疏。杜绝萌发的祸患，首先应随时补修缺损；或者修筑堤岸以防止决溃，或者修建闸堤以严格控制蓄水、泄水，或者疏导汇合水流以冲荡壅塞停滞，或者探察上游源头以遏止冲突。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奇特的防治方法。现在防备决溃，应当修筑徐州、邳州的远堤，增修丰河长堤；严格控制蓄泄，应当恢复境山石闸，修建吕孟等湖的减水闸；冲荡壅滞，应当在茶城秦沟汇合处、清江口淮水汇合处分派官夫，大力疏浚；遏止冲突，应当在武家口、炼城、铜瓦厢等处的倒湾布置夫役、材料，预先修筑埽台。河南、山东的大黄堤和缕水南堤，应当增高加厚。关于禁止盗决的规定，请求告诫河道诸臣尽心经营，多方筹划，务必谋求长久之计，不要依仗眼前的安稳。皇上同意。六月甲戌日，兵科给事中赵思诚奏请清查河道钱粮，雇用徐州、淮安贫民修治、疏浚海口，奏疏下交有关部门。七月辛巳日，工部复议给事中赵思诚的奏疏说：黄河挟带百川万壑的水势，又加上伏秋季节河潢积水的力量，拔树扬沙，排山倒海，所到之处没有什么坚固之物不能冲破。它所依赖的容纳之处在海，而输送、排泄的道路就是海口。海口一旦堵塞，一夜之后就会失去淮安，再过一夜就会失去清河、桃源；漕运河道决裂，损害天下大计；人民遭受水淹，损害一方百姓。这件事关系确实十分重大。所以必须迅速使水泄出，祸害才会停止；必须多开泄水的通道，泄水才容易。淮安原有八个出水口，如今只剩一个。泄水通道少，水流必然缓慢，实在应当及早筹划、迅速办理。至于近几年河水并没有增加，只是因为河决以后冲刷不尽，淤积便不断增加，所以河床越来越高，堤岸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越来越高，最终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应当令河道诸臣逐一勘察防护，详细题报请示。皇上认为正确。八月甲辰日，河道侍郎万恭奏称：今年七月黄河水涨，沔池县张成口水深五丈；徐州黄水突然暴发，过了一个月才开始归入漕河，这些都是前代老人们争相谈说而从未见过的情形。于是自称已经调度得宜，合拢房村口一百多丈的堤坝，使正河千里安稳流通，疏通茶城口淤积十多里，使回空漕船一千艘迅速驶出。又开列建国初年以来治理河道的方法，以及如今探测的水处深浅，奏报上去。奏疏下交工部。【《明神宗实录》】这一年茶城又淤塞，修建境山闸，并修护房村等处堤岸，另外修筑四道远堤；又开通草湾，引导河流从安东县城后面到金城五港入海。流入海中，但泛滥依旧。曹县、丰县与徐州、沛县之间，刚堵塞就又决口。【《明会典》】这一年，黄河在万家口决口，又决开房村。【《续文献通考》】这一年河流在房村决口。工部题请从沛县窑子头到秦沟口修筑七十里堤坝，接连古北堤；在徐州、邳州新堤外另筑远堤，河道稍稍安定，漕运道路也便利了。【《南河全考》】

译明神宗万历二年正月辛卯日，工部复议工科给事中吴文佳等人的题奏，称茶城是黄河与漕河共同防守的地方，按地势必然淤积；徐州、邳州的堤坝靠近河道，河势深急，容易决口。请求通知河道侍郎万恭，将茶城、房村一带应修筑、应疏浚的事项迅速据实奏报，皇上同意。三月丙戌日，工部复议河道侍郎万恭关于河工、漕运的四项建议：第一，议定疏治茶城淤浅。茶城处于漕河、黄河共同防守之地，应培修小堤，预先开成小河，宽度只限数丈，用来约束水流；夫役从徐州洪、夏镇调发，不必另行增加经费。第二，议定修浚境山闸座。境山旧闸用锥探到二丈五尺，仍杳不可寻，应当测量地形，重新创建；再从两边各修筑一道堤坝，东边抵达山冈高阜，西边接连黄河缕水长堤。涨水时可以关闭闸门，把洪流挡在两堤之外；水落时可以放水，冲刷刚开始淤积的沙土。等漕运结束之日，集中力量开工，不得拖延。第三，议定保护房村一带堤岸。徐州、邳州南北两岸的新堤把水流束在河道中，以防决溃；但河道曲直不同，在急流冲击、埽工护湾的地方，秋季洪水上涨，难免冲决，而房村以上尤其严重。应在正堤一带大力帮筑，急流处修建远堤；对于秦沟口以下原有远堤的地方，也一并加倍增高加厚。但是各位大臣集议，想在黄钟集以上分水，从符离集流出小河口；我私下担心，分流并行的河道，绝没有两边都能兴盛的道理。万一全河舍弃旧道而奔向新道，经过符离集，那么境山上下四百三十里就会变成陆地，嘉靖甲子年的灾患可以作为鉴戒。前面的建议应当立即停止。第四，议定接修窑子头古堤。前些年黄河北迁，水溢入漕河造成灾患，接修前堤只是暂时防护。近来已经接连缕水堤头，全部修成长堤，黄河水再没有空隙可以向北迁移，前项工程似乎可以省去；只是境山到留城一带，东堤内约束河水，外面阻挡湖水，往来牵挽都必然经过这里，如今冲塌的地方很多，应当相应加筑。砀山县陈孟口新冲出的决口，应永远禁止堵塞，使黄河水暴发时每年都能分泄，以谋求长久利益。依建议施行。己亥日，刑科左给事中郑岳奏称：国家借黄河作为漕运道路，上自茶城，下至淮安，共五百多里；茶城有冲刷、淤积的灾患，徐州有淹没城池的危险，邳州有淤塞、决口的忧虑，考察历年情况即可知道。臣去年奉差经过淮安，正值水势暴发的时节，百姓住宅漂荡。臣询问当地父老，他们都说自嘉靖四十四、四十五年黄河水势大涨、淮口出水之时，海沙逐渐淤积，如今沙层已经高得与山一样。这些沙土一旦壅塞，水流从淮河向上游就不迅疾，泥水更加淤滞。邳州的浅滩、房村的决口、吕梁二洪的淤平、茶城倒流的弊病，全都由此造成。如今不致力于治理海口的沙土，却在徐州、沛县、吕梁地势较高的地方天天修筑堤岸来防水势；桃源、宿迁以下则任水流自由奔去，这样水势怎能不大，百姓遭受水灾、葬身鱼腹的日子又怎会有尽头？臣听了十分悲痛。曾见宋人李公义、王令图献过疏浚河道的耙法：用八尺长的圆木横在中间，装上铁齿，铁齿排成三行，两端有轮子，用船牵引着在浅水中行进，船一前进，泥沙就被清除。这是古人已经试验过的方法，可以试着仿照采用。如果能疏通淮口横向淤沙，清除最低处的堵塞，那么徐州、淮安自然没有淹溺的忧患；如果能疏通吕梁的积淤，探明河床高低形势，那么茶城自然没有倒流的祸患。这些确实是言论可以采纳、道理必然成立的办法。工部复议，请通知河道侍郎亲自到海口踏勘，详细奏报，皇上同意。四月癸丑日，总督河道侍郎万恭回籍听候任用。八月庚午日，因为淮安、徐州、扬州等地连日积雨、海啸、河水泛滥，损害庄稼、漂失财产，分别予以免税和赈济。九月丁丑日，工科给事中胡汝钦分条议论救御灾害的三件事：第一，议论责成水利道。应命他移驻河上，并选派廉洁能干的佐贰官，亲自巡视堤防；如果各人都尽心尽力，而水患仍然异常，可以从轻处理；若不办理这些事务而导致冲决，就从重参奏处置。第二，议论疏浚、修筑决口的奏议。这样可以削弱水势，但必须有容纳水流的地方，下游才不会壅塞，上游才不会堵塞；否则只是徒然劳民伤财，一旦淫雨异常，河水上涨冲击堤坝，危害反而更重。应详细察看地势，务必谋求长久利益。工部复议同意。戊子日，河南副使章时鸾被革职为民，因为巡按河南御史褚鈇弹劾他议修黄河却借病逃避事务。闰十二月己丑日，先前曾议论开凿从马桥到子房的新河，督理河道傅希挚勘察后称：上段四十里全是水，下段数十里有伏石，实在难以议开；只有梁山以下穿过羊山、流出右洪口的一带，便于开浚，河口朝向东南，与黄河水流颇为顺畅，估计共需银二万四千二百七十多两；而且新旧两河必有一条能够通行，可以保证万全，应当开凿。工部复议奏报，皇上批准。【《明神宗实录》】这一年，邳州娄儿庄等处的决口决开。【《河南全考》】这一年在邹家馆决口。【《续文献通考》】这一年秋季七月二十四日辰时，阴雨一直下到戌时，风势异常强大，雨下得像倾注一样。第二天夜里雨势更加猛烈，摧毁树木，掀倒房屋；东海发生大海啸，河水、淮水一同泛滥，山阳、清河、安东、盐城等县的官民房屋一万二千五百多间被冲毁漂荡，郑江等男妇一千六百多人溺死。【《淮安府志》】这一年，河水、淮水一同泛滥，官民房屋被冲毁漂荡，男女百姓溺死。【《清河县志》】万恭，字肃卿，南昌人。嘉靖二十三年中进士，历任佥都御史、山西巡抚。遭父母丧服。隆庆六年春，给事中刘伯燮推荐万恭为奇才。适逢邳州河决，漕运道路严重受阻；朝廷已经派尚书朱衡主持治理，又命万恭以原职总理河道。万恭与朱衡修筑长堤，北面从磨脐沟到邳州直河，南面从离林到宿迁小河口，各延长三百七十里，耗费国库银三万两，六十天完工。高宝等湖泊夏秋泛滥，每年都议论增修堤坝，但水势反而更加上涨。万恭沿堤修建二十多座平水闸，按时泄水蓄水，专门命令疏浚河道，不再增修堤坝，河道于是没有了灾患。万恭刚强果断、明达通晓，当时的人称他为有才干的大臣。治理水患三年后，有人弹劾他不称职，最终罢职回乡。他在家居住将近二十年后去世。【《明史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六十日〕

译黄河从宿迁往下游流，河道宽而水流急，治理方法应当顺势放宽，绝不可筑堤；宿迁以上，河道窄而水流缓，治理方法应当收束河流，赶紧筑堤就可以了。又因为徐州、邳州一带水位高而河岸平，泛滥的祸患在上游，应当筑堤来控制上游；河南水面平而河岸高，冲刷的祸患在下游，应当用卷埽来控制下游。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在河南用筑堤治理，正是毁掉脚趾却增高头顶；在徐、邳用埽治理，正是摩挲头顶却拥塞脚跟。他们防治失当是一样的。筑堤方面，我采用唐代张仁愿抢筑三受降城的办法，修筑邳州、宿迁之间三百七十里长的堤，不采用旧有的轮班施工制度，只调集五万人，分布在三百七十里之间，划分责任地段，编定字号，万人同时打夯。分开看是各个地段，合起来就是一条长堤；生火做饭，搭棚居住，人员不必迁移就能兼顾工程快慢，勤惰无需命令便自然严明。开始估计要用十万两金，最后用三万两就完成了，是个便利的办法。筑堤有三条禁忌：不要挖掘房屋地基，不要挖掘古墓，不要铲除肥沃的良田。淮安在隆庆年间发生水灾，万历壬申年又发生水灾。有人说海口淤塞，应当疏浚。郡中官府派人探查海口，那里宽达三十里，望去没有边际。冬季洲渚才隐约可见；海中潮水上涨时，烟雾和波涛漫无边际，只能看到这些。船从哪里停泊，人依靠什么生活，工程从哪里施行？况且清河的水流非常湍急，海口一旦淤塞，清河就应当向上游倒流了。古代从没有疏浚海口的做法，难道是有原因的吗？因此责怪淮水、归罪海口，都是错误的。河堤的做法有两种：一种是截水堤，一种是缕水堤。截水堤，是遏制黄河本性、阻断河流而使其乱流的做法，治水者忌讳它；缕水堤，是顺着河势、沿着水流收束河道的做法，治水者认为便利。水的性质，集中就流得急，分开就流得缓；河势则是流得急才通畅，流得缓就淤塞。如果能够顺着河势所趋，用堤来收束它，河水怎么会冲毁堤岸呢？只是河流想向南，却截断它使它向北；河流想合流，却截断它使它分流，违背天地气化的规律，反转天地血脉，河患才开始多起来。徐、邳顺水筑堤，工程刚开始时，众人喧哗，说黄河绝不能筑堤，嘲笑这个做法。工程进行中，三百七十里长堤筑成了，众人又认为河堤必定守不住，对此表示怀疑。工程完成时，堤上的铺舍像星星一样排列，堤夫像珍珠一样连贯分布。经过隆庆六年、万历元年，运粮船在漕河中行驶，仿佛在平地上一样。河水上涨时，三百里堤防把河流束缚在堤内，向外挡住民田；邳州、睢州之间原本波涛汹涌的地方，秋季庄稼全都长得茂盛如云。这就是筑堤带来的结果，百姓非常高兴，众人的意见于是完全安定下来。聪明人能在事情尚未发生时看到成效，普通人则要看到成效后才确定议论，确实如此。黄河向北改道后，在它的北岸，西起曹县，原有一道缕水堤，长四十里；越过丰县、砀山县界，经过徐州卫地界，也有一道缕水堤。只有曹县、单县交界处缺少八十八里多，于是把堤连接起来，又连接到砀山县界，向东引导延伸，长达二百多里，像常山之蛇一样首尾相应；北面用来防御泰黄堤，南面用来拦截漫流河水。从此黄河北岸断绝了水患，泰黄堤就像高大的城墙一样。我在华山山顶刻石记载这件事。沿河服役的夫役都出自农家，已经困苦到了骨髓，却还希望商贾能够资助他们。有司又逼迫商贾承担铺行差役，官府规定的价格和市场价格都因此散乱了。河边一片萧条，于是奉行防禁严令，四省中受铺行之苦的人追查出那些牌册，把它们烧掉，商贾才得以安定，关镇逐渐恢复弘正年间的风气，河夫也开始有粮食裹腹、有安身之处。河南属于黄河上游，地势南高北低；南岸多强，北岸多弱，水流趋向低处，便会冲击薄弱处。近来有人倡议修筑南堤，这是逼迫黄河向北流；北岸承受不住，必然会冲击河南的铜瓦厢，径直冲决张秋；冲击武家坝，便径直冲决鱼台。这是重复过去的错误。即使向南冲击而未能成功，也不过淹没民田一个季度罢了；这样逼迫河水向南、使它在南面决口，祸患较小，而让它在北面决口，祸患就深重了。有堤没有堤夫，和没有堤一样；有堤夫没有铺舍，和没有堤夫一样。邳州、徐州的堤防每里设三铺，每铺三名夫役。南岸从徐州青田浅开始，到宿迁小河口为止；北岸从吕梁洪城开始，到邳州直河为止。总管府的佐贰官设两人，分管各责任地段的州县佐贰官设六人。南岸各铺用千字文编号，北岸各铺用百家姓编号。按照责任地段修补堤岸，浇灌树木。遇到水势上涨，各自守护责任地段；遇到决口，由管辖四铺的老人敲锣呼喊。左边的老人率领左边夫役赶来，右边的老人率领右边夫役赶来。若筑堵仍不能成功，就由两名总管率领五百名游夫迅速赶来救助。这是形成常山之蛇首尾相应之势的工程。黄河水骤然上涨时快如风雨，聪明人会失去谋略，勇士会耗尽力量，只有彻底取用桑土堵塞而已，所以形势紧急而责任重大。说到夫役要以千人计，说到材料要以万数计。这样才是有备无患，和防守边疆相同；但防河又关系腹心，和防边疆四肢所受的祸患不同。如今防守边疆，大司农每年拨款数百万，而防河却没有这样做。因此，堤防稍微松懈的地方，一年准备下一年的材料就可以了。至于河南陶家店、铜瓦厢、炼城口、穵泥河、荣花树，山东武家坝，徐州曲头集、房村口等处，桩木、草束、芦麻、柳梢等材料，应当准备两年的用量。【总的说来，黄河的要害处，第一年下埽，作为第二年的防备；一年积存的材料，作为两年的使用。事情预先准备好就能成功，即使遇到阴雨也没有忧患。应当慎重啊！】过去治理河道的人，把削减工料、节省费用当作本领，把文书往返当作事务。不懂得吝惜小额费用会妨碍大计，掌握分散的权力就不能成就专门功效。涓涓细流不堵塞，最终就会形成江河而造成破坏，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善于治水的人，用两句话概括就是：不要吝惜费用，不要从中牵制。徐州参将的营属归总河管辖，而总理负责督理直隶南北、山东、河南四省军务，这些制度都始于隆庆四年。一是为了护送漕运，二是为了联络中原。此前四省盗贼很多，一个省擒获他们，他们就逃散到别省。三省兵权不统一，因此中原盗贼很多，而且抢劫运粮船，携带轻便财物。年成歉收时，便杀人越货，夺取粮食，这种事常常被报告上来。于是让总河兼管四省，盗贼一出现，就发文檄令四省十二兵备共同防守、捕捉。隆庆末年至万历初年，盗贼逃脱的情况逐渐消失，从此盗患衰减平息。又让山东管河副使兼任济宁兵备，统辖一千名士兵。徐州参将在正月、二月、三月、四月漕运兴盛时，统领徐州军壮八百人，驻扎徐州护送漕运，作为左哨。五月、六月、七月、八月，统领归德士卒一千人，驻扎商丘，防备高秫一带藏匿的盗贼，作为右哨。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统领宿州士卒七百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三四月、九十十一十二月〕

译驻扎宿州，以右路控制河南，以左路控制江北，作为中军。盗贼小规模发动，就分营出动三路擒拿；大规模发动，就合并各营一同擒拿。十二兵备的军队中，睢州、颍州在西面形成羽翼，徐州、扬州在南面振作声势，济宁、沂州在东面形成犄角，济宁、曹州、临清、天津、大名的军队在北面相互呼应，数千里之内共同响应。这大概是朝廷有深远用意的。总理经费每年使用六百多两，包括轿夫、皂隶、门快、金鼓以及军民各种差役的粮食，过去偏重于济宁承担；万历元年按照各边军门的惯例分派，四省百姓的负担因此减轻了。【经费只有六百多两，可以说很节俭了，后世的人能做到吗？】行水的办法是：治理有余力时，先治理下游；力量不足时，先治理上游。俗话说：胸中要有完整的黄河，才能治理黄河；又说：只凭图来驾驭马匹，不能完全了解马的性情。图尚且不能完全说明情况，更何况没有图呢？所以我命善于绘图的人乘驿传绘制。一部从孟津开始，二千里到达海口，命名为《黄河图》；一部从张家湾开始，二千八百里到达瓜仪，命名为《漕河图》。都按州记录、按县编纪，渠道标明，河湾记载，并且把沿革原委写在图的上端，刻石立在总河衙门的四思堂。后来的人考察这些图，会认为它们绘出了完整的黄河吗？会认为可以凭图驾驭河流吗？黄河防护的规划和预备河患，时间都从十月到次年十月为止。在山东的兖州、东昌，在河南的开封、归德，在直隶的大名、凤阳、徐州、邳州、泗州，凡是黄河往年以及当前经过的正道，都要预先准备材料。有八种埽：一叫靠山，一叫箱边，一叫牛尾，一叫鱼鳞，一叫龙口，一叫土牛，一叫截河，一叫逼水。有四种堤：一叫遥堤，一叫逼堤，一叫曲堤，一叫直堤。黄河的四种堤，现在治水者多重视遥堤、直堤，轻视逼堤、曲堤。不知道遥堤有利于守堤，却不利于河道加深；逼堤有利于河道加深，却不利于守堤。曲堤耗费较多，但收束河流便利；直堤节省费用，但收束河流不便利。因此太过遥远，水就漫流，河身必然淤垫；太直，水就溢出洲滩，河身必然淤塞。这四种堤各有用途，必须权衡采用，因势变通在于人。治理黄河浅滩时，旧制是排列数百只方舟如同墙壁，用五齿爬、杏叶杓疏松河底淤泥，趁急流把它冲走，但从未见到成效。上游疏浚，泥沙便积在下游；这里挖深，那里就淤塞。怎么能凭人力胜过黄河呢？虞城县生员向我进言防河之策：用人力治理河流，不如利用河流来治理河流。河流的性质是湍急的，借助它的性质，役使它的力量，那么要使河道变浅或变深，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方法是：如果想使北面变深，就把南堤向南移，北面自然变深；如果想使南面变深，就把北堤向北移，南面自然变深；如果想使中间变深，就用南北两堤共同束水，冲击中间坚实的地方，中间自然会变深。这就是借助河流的性质、役使河流的力量，功效相当于人力的万倍。工程开始时，借助堤防使河道加深；工程结束时，河道已经加深，便任由堤防毁坏。我说：这就是使河道加深的方法。若想使河道变浅而形成洲滩，方法又怎样呢？他说：反过来使用即可。方法是修筑坚固的堤，让涨水能够越过堤顶。涨水冲击而不能冲毁堤，又越过堤顶；涨水退落时，堤又挡住急流，使水流另行流出，而堤外的水都变缓。坚固堤防以外的地方，全都会淤塞形成洲滩。我试验这种方法，用它形成了茶城的洲滩，也用它治理徐州、邳州的河道，没有不见效的。所以说：用人力治理人事，用具体事情处理具体事情，用将领选任将领，用士兵训练士兵。山东、河南黄河以北，有一道大堤像山丘一样，从修武县起，到沛县窑子头止，连绵五百多里，叫作泰黄堤。河边人称它为南老堤。这道堤距离黄河北岸十多里，为什么不称北堤而称南堤呢？因为早年黄河流经泰黄堤以北、始皇堤以南，那时泰黄堤本来就是南堤。如今黄河沿着铜瓦厢、武家坝流行，又借泰黄堤作为屏障。隆庆末年，黄河又沿着曹县、单县、丰县、沛县，跨过戚山、华山，于是修筑了二百里缕水堤。这就形成泰黄堤以缕水堤为表皮、缕水堤以泰黄堤为骨干，南北两边相互对峙、形成犄角的形势。又续接窑子头的大堤，培修戚山、华山的缕水堤，那么鱼台、沛县便可以安稳无忧，从南阳到黄家闸也将永远没有黄河侵袭的祸患。始皇堤有两道隆起的堤，位于寿张、范县之间，南北相距数里，厚约三十丈，高约五六丈。始皇帝修筑它们，是用来象征天上的两条河。东方人说，它们从咸阳起，到登莱止，一道用来阻挡黄河向南迁徙，一道用作驰道。从咸阳到东海寻求神仙时，皇帝的车辇奔驰在南堤，随从车辆奔驰在北堤。子路询问渡口，黄河也曾淤塞成堤。如今看这些堤，都是用粉土筑成的。东方人称它们为始皇堤，又称万里堤，大概是万古雄伟的堤防。传说说：驰道的盛大，竟达到这样的程度。后世子孙却连用蓬草缠束来垫脚栖身的地方都没有。如今黄河竟然穿过堤防向南流行三百里，岂止是后世子孙没有立足之地，恐怕连河伯也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万恭《治水筌蹄》】《行水金鉴》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八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河防有十四项要务：第一，河南原武县胡村铺、崔家庄，封丘县于家店，祥符县刘兽医口、陶家店、马家口，兰阳县铜瓦厢，仪封县穵泥河、炼城口、荣华树，考城县芝麻庄、李秀厰，荥泽县小院村、贾鲁河堤，都属于要害，其中陶家店、铜瓦厢尤其紧要，由开封、归德府佐贰官总管，州县管河官分别治理。第二，山东曹县武家坝、曹县与单县北岸的缕水堤，都属于要害，其中武家坝尤其紧要，由兖州府佐贰官总管，曹县、单县两县管河官分别治理。第三，汶河新修的坎河石滩，夏秋水涨时任由水在滩上漫流，以削弱水势；石块有损坏或增加的，就抽换、增补，由汶上管河官兼管，老人分头办理。第四，南直隶徐州、邳州之间的新堤，曲头集、梨林铺、房村、双沟、闫家口、王家口、白浪浅，都属于要害；其中曲头集的埽湾正对急流，内部又有旧决口形成的河身，尤其紧要，管河者应当把全部精力用在这里。第五，南岸从天字铺开始，到列字铺为止；北岸从赵字铺开始，到郑字铺为止，由徐州判官分守，委派的官员协助。第六，南岸从张字铺开始，到成字铺为止；北岸从王字铺开始，到沈字铺为止，由灵璧主簿分守，委派的官员协助。第七，南岸从岁字铺开始，到金字铺为止；北岸从韩字铺开始，到严字铺为止，由睢宁主簿分守，委派的官员协助。第八，南岸从生字铺开始，到果字铺为止；北岸从华字铺开始，到窦字铺为止，由邳州同知分守，委派的官员协助。第九，南岸从珎字铺开始，到火字铺为止，由宿迁主簿分守，但这里距离河道稍远，而且北岸没有堤，本来不应当是水涨时冲击的地方。应当命总巡直河以上直到境山的河段归淮安同知总管，直河以下归通判总管。但直河以下河道宽、水势平缓，容易防守；直河以上河势陡峻，难以防守，水涨时应当命人协同防守。第十，境山赤龙潭大坝、茶城大坝以及缕水堤，由徐州管河官掌管。第十一，丰县、沛县、砀山县黄河北岸地势低洼，新建的缕水堤属于要害，平时由三县典史分别治理，有警时共同防守。第十二，丰县、沛县、萧县、砀山县黄河南岸地势较高，水涨越过河岸也不用担忧，不必堵截，因为上游漫流较少，片刻之后暴涨的势头便逐渐消退，向东流注的力量也逐渐减弱，徐州、邳州下游就可以无忧。必须权衡利害、轻重、缓急来谋划。第十三，淮安通济闸外，是淮水与黄河交汇、防守容易的地方。万历元年修建天妃闸，春运五天就通过四千艘船，是出河的捷径。新河和通济闸就可以不再使用了。第十四，高邮、宝应诸湖，山阳、黄浦、平河之间，秋季和伏天水面浩瀚，无法排泄，官堤和民宅都受其苦。管河者设置二十三座平水闸以等待排水，又通过瓜仪两闸使漕运进入长江。排泄水量多了，蓄水量就少，湖水便不能造成灾害。黄河水势大涨时，按照飞报边情的办法设置塘马，从上游潼关到下游宿迁，每三十里为一节，一昼夜奔驰五百里。塘马传递消息比水汛发展还快，凡是灾害的轻重缓急、堤防的成败、声息的消长，总督必定先知道，然后水利上下脉络贯通，便可以着手治理。凡黄河水势的消长，必定有先兆。若水先起泡，说明水势正盛；若先起泡后有水，说明水势将衰。到了初次征候时，就能知道一年水势的涨落；观察开始的水势，就能知道全河水位的高低。过去说真正懂水的高手，只有黄河岸边才有。防河可以用作战来比喻。敌人趁秋季兵势强盛而横行，出没没有常态，防守不严，内地便会遭受荼毒。黄河在伏天、秋季迅猛暴烈，涨落难以预测，守护不牢，堤岸就会被横冲破坏。然而，河水暴猛虽有一定时节，衰弱也有一定征候。防河者在伏天、秋季反复进行几次攻守，以防御它的锐势。到了深秋，天气转凉，河势自然疲弱，不用交战也能使它屈服。所以防御敌人的紧要时期只在八月、九月、十月，其余月份的小规模入侵不足为虑；防御黄河的紧要时期只在五月、六月、七月，其余月份的小涨水不足为虑。这三个月之中，也只需进行几次攻守：水来时便磨利兵器、跃马迎战，水退时便解甲休兵。这样，我方掌握了常胜的关键，对方没有必胜的形势。黄河不是持久上涨的水，和长江水不同，每年涨发不过五六次，每次不过三四天。因此五月、六月是它一鼓作气的时候；七月是再次鼓起而势盛；八月则三鼓之后力量耗尽并且开始衰弱。万一河势虚张声势、锐不可当，我们暂且避开它的锐气，坚守要害，如河南的铜瓦厢、山东的武家坝、徐州的曲头集，布置严整阵势，设置二守四防等待，同时暂时放弃不属于要害的堤段，让水去冲击，以分散、削弱水势，保全我们的要害。坚持到水势逐渐下降，再把暂时放弃的堤段哪里缺损就补哪里，限定日期加高加厚，不要让后来的水流再次沿着缺口逐渐形成河身，导致旧河道淤垫。这样一来，河水进攻我们是有限的，我们防守河水却是无穷的。用无穷的力量防御有限的水势，没有不取胜的。考察河势并探究其中的实情，治河的事情就完成了。我过去在雁门关外杀过谙达，没有别的长处，不过是审察盛衰的时机，任其来去而加以控制罢了。所以，善于任其来去，敌人就容易疲惫；善于加以控制，敌人就容易耗尽。这样，我方常常处于主动，敌方常常处于被动。难道还会有不能守的河、不能破的敌吗？所以善于作战，最妙在于控制，尤其妙在于任其来去。四种防御方法中，防风尤其应当谨慎。房村决口时，风涛不断鼓荡冲击。黄吕梁用几十艘大船堵在决口处，风涛立即平息，也是一件奇事。但黄河堤防绵延千里，大船不可能处处赶到。古代有黄河防风的方法：如果遇到水势上涨、波涛冲击下风向的堤岸，就把高粱秸、谷草以及树枝、野草之类捆成捆把，全部漂放在下风向的岸边，并用绳子系住，使它们随着风势上下浮动。巨浪只能推击捆把，而捆把用柔软之物承受坚猛的波涛，足以削弱它的势头。堤岸内侧便安然无恙，波涛推击不到；丁夫则退到堤外帮助施工。这就是防风的要诀。捆把还可以储存起来，作为卷埽的材料，也就是有所准备却不增加费用。河决口的祸患有两种：像上游决口而下游没有泄水之处的，叫作“隘决”，不必争水抢筑，等水位上涨后下降、水流变直，再把决口堵住就行了。

译如果上游决口而下游能够泄水，叫作“通决”，这种决口不能稍有耽搁，应当立即抢筑；否则水流冲刷，水势泄散，恐怕会形成新的河道，正河就会变得弯曲，河流缓慢而淤积。过去我在房村施行抢筑的方法，正河很快就安定了。黄河成为中国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自神禹以来，有人说发生在三代，有人说发生在汉、唐、宋时期，本来就各不相同；有人说发生在秦、晋，有人说发生在宋、郑、徐、淮地区，本来也各不相同。如今治河的人动辄拘泥于古说，那么三代治河的方法可以用在汉、唐、宋吗？秦、晋治河的方法又可以用在宋、郑、徐、淮吗？现将拘泥于几种说法、固执得不可改变的观点列在下面：一、多开漕渠来削弱水势，这是汉人的说法，只能用于秦、晋峡谷中的河流。如果进入河南后水流汇集、土质疏松，大量开渠，就会使全河流入渠道，而旧河道淤塞；少量开渠，则水流不肯分流，水一过便漫上平地。水流集中就急，分流就缓；河流急就畅通，缓就淤塞。治理正河，难道要让水流分散而变缓，引导它淤积吗？现在治河的人只庆幸河水合流，水势像奔马一样急，于是顺着它的势头修筑堤防，加以约束，使它按照我的规范奔驰入海。这样怎么会淤积？停滞淤积不能停留，河道就会深；河道深了，就永远不会泛滥，也不会舍弃低处而奔向高处，河道于是不会决口。所以说黄河合流，是国家的福气。一、我朝的漕运不依赖黄河，这是先臣的说法。他们想让黄河恢复大禹的旧河道，又认为山东汶水分成三股流入徐洪、吕洪，便可以用来维持漕运，于是倡导了“不依赖黄河”的说法。徐洪、吕洪到清河汇入淮河，共五百四十里。嘉靖年间，河道径直流向河南孙家渡、赵皮寨，有时向南冲向淮河，有时从小河口流出，结果徐洪、吕洪几乎使漕运中断，造成极大困难，这正是失去黄河助力的缘故。如今想不依赖黄河，却又想让它走大禹的旧河道，那么微弱的汶水三股水流，连湿润徐洪、吕洪的沙土都不够，就像把一杯水倒在积灰上，怎么能让船从二洪荡漾而下，经过徐、邳，历经宿、桃？河道都宽一百多丈，深二丈有余，汶河一勺水能流得这样远吗？能维持漕运吗？所以说，我朝的漕运，一半依赖黄河。一、黄河向北迁移，是国家的利益，这是先臣的说法，也是堪舆家一类人的说法。他们不知道，三代以前都城在冀州，黄河像张开的弓一样；那时长江以南大多还没有输送贡赋，所以山东的漕运向东而来，西秦的漕运向西而来，本来就不借助南方的漕运。如果黄河向南迁移，那么向东的漕运已经不便利；而且黄河水从太行山方向奔来，形势仿佛反过来冲击、触犯王气，反而会成为祸患。如今贡赋全都由江南供给，而都城又在燕地，凭借上游的险要形势俯临南方地区；黄河向南迁移，那么成千上万艘船渡过长江，穿过淮扬，进入黄河，直达闸河，漂行穿过卫河、白河，抵达京城，并且使王朝的威势临及万国，其便利就是这样。如果向北迁移，徐、邳五百里漕运道路就会断绝。所以说，黄河向南迁移，是国家的福气。一、黄河不能恢复大禹的旧河道，就一定要让它恢复河南的旧河道，这是近臣的主张，大概是因为多年遭受徐、邳水患，激愤之下才这样说的。不知道徐、邳的祸患，是由于邳河淤塞；邳河淤塞，又是由于前些年河流经过房村口，近年在曲头集口附近旁流既急又盛，正流必然缓慢而淤塞；于是徐、邳的水患就扩大了。然而，河患不在徐、邳，就一定在河南；不在河南，就一定在徐、邳。嘉靖以前，黄河经过河南，河南遭受极大的祸患，官民捶胸叹息、百工皱眉，想同河南一起谋求一时的生存之计，竭尽各种力量，最终仍然无法支撑。后来河南恰好得到上天的幸运，黄河改为并行徐、邳，河南于是消除了二百年的大患。处于平坦土地上的徐、邳，只过了二十多年安稳日子。如今如果恢复河南旧河道，岂只是人力不能胜任；即使能够办到，也不过是把徐、邳的祸患转移给河南，又产生徐洪、吕洪干涸、阻碍漕运的祸患。只要在徐、邳修筑三百多里堤防，使黄河不泛滥，徐、邳的祸患就能消除。所以黄河经过徐、邳，百姓只是稍有忧患而漕运得利；经过河南，则百姓和漕运都会受害。姑且不论王土、王民以及把邻国当作蓄水坑的重大道理，何况堤防坚固、水道深，即使发生砀、徐一带的水患，也不过是直河秋季一季的事情。利弊难道不是清清楚楚吗？所以说，河南旧河道不必恢复。一、黄河水清，圣人出生，这是史臣的说法。他们大概是说五百年后会有王者兴起，这是讲天命的说法，不是讲河渠的说法。王者兴起，不是臣下所应当议论的事；如今拘泥古说的儒生却常常把黄河水清当作上等祥瑞，错了。黄河水浑浊是常态，清澈是变异。应当让它常浑而不清，因为浑浊的水中全是沙泥，水势急时便不断翻滚沙泥，昼夜不停地流入海中；这样黄河才能常常深而畅通，不会决口。水清了，水便澄澈，泥沙不再随水流动，不能进入海中，只会不断淤积，使河道与河岸齐平。河床与河岸齐平，河道就更加衰弱；想冲走泥沙，水势却无力排除，想流入大海，又因淤积阻滞而不能疏通，水流充塞逼迫，于是便选择低洼处决口，以释放水势。这难道要等到最聪明的人才知道吗？河一旦决口，粮饷运输的道路就毁坏了，却还庆贺说是上等祥瑞；不是迂腐，就是愚蠢。所以黄河水清就应当治理黄河，治河的人应当披散头发、来不及戴好帽子那样急忙救治；否则祸患就要大了。因此说，黄河水清是变异而非常态，是灾害而不是祥瑞。【《治水筌蹄》】明神宗万历三年四月甲午日，淮、徐等地发生大水。直隶巡按御史舒鼇议论认为，海口淤塞，横向截断下游水流，所以淮扬、徐、邳等地连年遭受水灾，郡县几乎荒废。应当开通草湾，疏浚泽麻港口、石防等水口，以防备淮河、黄河水势冲击。此事交给户部、工部两部复议，命河道、漕运以及勘察科等大臣议定后上报。六月乙未日，工科都给事中侯于赵等复议说，淮扬地区连年水灾，问题只在下游壅塞不通；应当疏通草湾，分出河流入海的道路；开通鱼沟、老黄河，以疏导淮扬水流涌激的势头；疏浚新洋、石防等水口，以救济兴化、盐城一带被水淹没的危急；修筑安东县堤防，作为防备洪水流向该县的措施。至于开挖疏浚的先后，打算先治理草湾、石防，随后治理鱼沟，根据缓急来减轻百姓的劳力负担，全部获准。八月丁丑日，黄河在高邮、砀山以及邵家口、曹家庄、韩登家等处决口。总理都御史傅希挚议论说，高邮决口应当赶快修筑；砀山决口应当改筑月堤；其余三处决口应当保留，作为泄水道路。工部复议说，这只是不得已采取的权宜办法，怎么能保证三处决口不会越决越深，从而夺取正河的水流呢？

译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察看斟酌：靠近河流的缕堤，有应当修筑以扩大容水能力的；上游有可以分流、削弱水势的，也都应当从长计议，不得因循敷衍、只知奉行成规。十月壬辰日，兵科给事中萧彦上言说，治河的大体方针，近日各项议论都集中在徐、邳以下，对于上游似乎还没有涉及，只把漕运道路当作急务，却不顾淮、泗。应当命令河道大臣带同熟悉河道的司属官二三人，下游沿淮河到淮安，上游溯流而上到潼关，逐处察看：哪里可以分流，哪里可以削弱水势；谋划妥当后，附图立说，具奏施行。有关部门复议同意。十二月辛未日，总理河道傅希挚上疏说，邵家等三处决口，先前因为伏秋时节水势盛大上涨，难以堵塞，所以议定暂时保留，用来分流泄水。如今秋深水势消退，支流稍稍平缓，已经筑堵完毕。至于缕堤是否应当扩展修筑、上游是否应当分流削势，容后另行勘察上报。奏章交工部处理。【《明神宗实录》】这一年，黄河从崔镇等处向北决口，淮水从高家堰向东决口，徐、邳以下直到淮河南北，千里之地都被水漂没。【《南河全考》】这一年六月，连绵的阴雨不停，风沙雾霾大作，黄河、淮河一同上涨，千里之地共同成为一片湖泊。居民编结木筏、浮排，采食芦苇嫩心和草根。【《淮安府志》】明神宗万历四年二月壬午日，总理河道傅希挚说：“漕河和黄河相互资助而有利，如今徐、淮正处在众多河流汇聚、归向大海的汇集之处，而各种夫役、材料竟然连应有数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怎么能不年年冲决呢？”除借用河道银三万两修筑堤防外，又议定把原来设置的堤夫三千七百名定为长期夫役，划定地段负责修守；仍按照旧规，每年提前责令办理桩木、柳梢、绳索、茅草等材料，使人知道这些是每年定额、必须使用的物资；同时保留折耗、折兑两项银五万一千五百两。这样既有助于治理河道，也可以免得向民间加派。有关部门复议时，只有折耗银不得轻易议减；折兑银则漕臣吴桂芳已经题请作为新设的永利用，其余均依议。癸未日，总督吴桂芳说：“淮扬二郡，洪水暴涨冲击，灾民号哭，到处一片凄惨。大概因为滨海的河港，年久失修而淤塞，入海只依靠云梯这一条水道，导致海潮拥积横沙，河流泛滥，盐城、安东、高邮、宝应等地已经无法收拾。国家只知道急于漕运，却没有时间急于救民，所以朝廷设置官员也只以治理河道为主，却不知道治理海口。臣请求另设水利佥事一员，专门疏浚海道；把淮安管河通判改为水利同知，让他审察地势是否适宜，寻求便捷的道路。像草湾和老黄河都可以通向大海，何必专门只办理云梯一处呢？” 并请求留出后帮漕粮五万石，以及轻赍项下的内河工程银二万五千四百三十余两，用来招集工役，希望淮河各支流都能流归应归之处，漕运道路也能恢复原有作用。”此事交吏部、户部两部议复，全部依从他的请求，于是下达优厚的诏书答复说：“淮扬多年水患，朕深深忧虑，只是苦于没有真心实意、能够办理事务的人。吴桂芳一向有才干和声望，他所陈述的治河应当先治海口，尤其切合事情的道理，立即命令他尽心谋划办理。如果能够切实实行他的主张，并且首先取得成效，应当重重加以升赏，以酬报他的功劳。”乙酉日，升营缮司署员外郎事主事黄猷吉为河南佥 事，驻在淮安治理水患。三月辛丑日，任命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潘季驯巡抚江西。四月庚午日，漕运侍郎吴桂芳说：“黄河从徐、邳而来，在清河与淮水合流，经过清江浦外河，向东到草湾，又折向西南，经过淮安新城外河，转入安东县城前方，直至云梯关入海。近年云梯关海口被沙土淤塞，水势回旋，河流逐渐变浅，淮安新城外河深不过五至七尺。只有清江浦相对的草湾一带，地势低洼，黄河屡次向这里冲决，想夺取安东县城后面的迤逦水道入海。因为关系到县治，屡次决口、屡次堵塞，导致近年淮水、黄河水交相泛滥。去年草湾以东自行决开一处决口，应当在决口以西、王家山以东开挖新口，以迎接埽湾的水流。估计长度五百一十八丈四尺，土方十万四千九十一方，共需工程银七千二百八十余两，粮米二千八十一石，折合银一千二百四十余两，总计约需银八千五百三十余两。对于完全不通河以及河身狭窄的地方，逐段估算，合计长度九千七百二十三丈，估计需用银六万八千一百五十余两。另外，两处工程需要管工官一百九十一员，口粮银共一百五十余两；又需用水车四十部，共银八十八两。金城至挂甲墩之间有五处港岸地势低洼，应当修筑一道束水堤岸，合计需用银四千四百四十余两。应当修筑决口十八处，约需银五百两。总计需银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余两。查核截留的河工轻赍、折席等银以及正耗粮米，共银七万二千四百余两，尚不足九千四百余两，应当从盐商修河银中支用。”有句话说：‘救济一条道路上的哭声，就不应再计算一家人的哭声。’如今淮扬、凤阳、泗州、邳州、徐州已经不只是一条道路了。自从众多水流汇集包围以来，安东独有文庙和县衙尚存，椽木瓦片已经不能构成一座县城；即使让整条黄河都流向这里，也不过是增加一家人的哭声罢了，何况形势又不得不这样做吗？创办工程，开始最难；单独承担责任，又是人情所共同忌讳的。请求交给有关部门议论。”工部复议说：‘委弃一个将要陷落的安东，用来拯救整个淮河流域即将溺亡的百姓。’漕臣的话可以听取。上报答复说：‘可以。’辛巳日，总督漕运侍郎吴桂芳说：‘淮扬的水患，在于下游海口堵塞，在于上游河身过高。’ 想要疏浚河身，必须先开通海口。臣先前开挖草湾入海，工程已经逐渐有了次序。至于河身过高，不过是由于积淤没有疏浚。曾在前辈文集中见到一种用“混江龙”疏浚河道的方法：它的构造是用檀木制作轴，沉入水中和泥里，随着船行进；船行则龙转，积泥随之被带起。大约转一回可以疏浚积淤二尺。每天逐渐推淌，以河深达到三尺为止。只要遇到桃花汛、伏汛、秋汛水上涨，就立即进行推浚。每年将疏浚过的河身丈尺，在年终上奏报告。清河以上至邳、徐、茶城一带，则由河臣负责，是否疏浚听候命令。工部说：疏浚与其他治河措施应当同时施行，治理河道的长期办法，应当命令总河衙门一体推行疏浚。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五月癸巳日，工部说，河道银两专门用于修河，因而不再报部，致使

译偶尔有奏请，也没有凭据可以斟酌议定。请求下令河南、山东各布政司以及南直隶各府、州，全部查明账目，设置两本循环登记簿，详细列明旧管、新收、开除、实在四项，每半年送到工部更换一次。这样本部便有账册可以查考，而河臣也难以推诿调换。皇帝同意了。丙申日，兵部尚书刘应节因河工获罪罢职，上书自我弹劾并请求退休，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挽留他。乙巳日，改任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徐栻为兵部右侍郎，仍兼管原职，提督军务，巡抚浙江。徐栻因为河工尚未完成，上疏请求罢免，不准。七月辛亥日，因为草湾工程竣工，河神、海神、淮神三座神庙赐名为“显佑”。庚申日，工部复议御史陈功所陈漕政五事：一、议论溜夫。黄河绵延五六百里，中间随地势转弯，牵挽船只最困难；各船所配夫役有限，前后怎么能够调集？查得徐洪、吕洪设有洪夫约二千名。如今二洪淤积成为平缓水流，洪夫大多用于修筑堤防；应当在漕粮运输经过时，酌量派往沿河需要牵引船只的地方，按照实际情况调用。这件事应当如同御史所说，权且借调，等漕船全部通过后，仍然归还二洪。”}], 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八月乙丑日，工部复奏直隶巡按御史舒鼇的奏报：草湾河工程告成。河身长一万一千一百四十八丈九尺，堵塞大小决口二十二处，招募民夫四万四千名，实际使用白银三万九千六百六十两、粮食四万六千一百七十一石；其中准许折银二万七千七百两。工程自二月二十日开工，到本年六月十二日报竣。因而叙录总督吴桂芳、副使舒应龙、佥事黄猷吉、淮安知府邵元哲、同知刘顺之、通判蔡玠等，以及府县各级分管官员的功劳。皇上说：“海口开浚以后，水患渐渐平定，各官的功劳确实值得嘉奖。先赏给吴桂芳银币，舒应龙以下各官分别赏银，仍须用心修治兴办，工程完成后另行叙功。”乙酉日，直隶巡按御史邵陛说：“淮、徐、扬三地自海口被泥沙横塞以来，河身淤垫，桑田全都变成湖泊，钱粮拖欠尤其多。近来开通草湾河，引导黄河、淮河流入海中，虽然遇到大涨水，水势随涨随消，不再停留淤积。几十年来作为鱼鳖之渊的地方，幸而已经成为平地，只是荒田刚开始开垦，收获很困难。请求把两府一州所属州县的漕粮分别改折三年；其他应征和留存的钱粮、料价，也命令停止征收，三年以后再带征补缴，以表示宽恤并防止弊害。” 户部复议说：河水来势正在逐渐平缓，那么剥肤之灾自然会从远处消退，怎么可以预先请求三年改折，概希望得到超出常规的防备？只有万历元年、二年拖欠的钱粮，如果确实是灾荒困疲所致，查勘属实后奏请豁免，皇上同意了。九月壬寅日，总理河道右佥都御史傅希挚奏报：常家楼决口约三里多；沛县缕水堤又决两处，一处长一百三十一丈二尺，一处长九十五丈七尺；丰县长堤又决两处，一处长五十多丈，一处长六十多丈；曹县长堤决口七千多丈，约三里多。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十月乙亥日，凤阳巡抚吴桂芳等以丰县、沛县、徐州、睢宁四州县河决，居民漂流淹死，灾害异常严重为由，请求发放各库仓储存的银粮，并留下徐州南税银三千六百多两，准备赈济；各项应起解的钱粮，按受灾轻重分别缓征。山东巡抚李世达也以金乡、鱼台、单县、曹县等县田地房屋全被淹没为由，请求免除漕米、站银，并动用库中官银赈济。这些请求都交户部议处，皇上准许施行。丙寅日，凤阳巡抚吴桂芳等以宿迁县受到黄河冲刷侵蚀为由，请求迁移县治，修筑土城以避水患。原来的城基距离县城不过几百步，不必迁移百姓；儒学也应稍待财力丰足后另行议定。户部复议说：迁移县治以躲避水患，正是事势紧急时采取的权宜办法。虽然当时财力窘迫，暂时无暇同时兴办较大的工程，但没有宫墙，怎么聚集众多弟子？没有闾巷民居，怎么保护百姓？施政有根本大体，难道能吝惜这点小费用吗？因此儒学应当与县治同时兴建，迁民也应当与迁县一并举行。查得轻赍银有限，但抚按、道、府、州、县各级纸赎银还可以通融使用，巡盐所得的缗金也有数千，应当不难筹足。况且兴工本来就是救灾的一项政务。淮扬一带水灾淹困已经极其严重，借此聚集失业百姓，岂只是寄托赈济防灾的仁心，也将消除饥寒引发的变乱；兴办教化、防止流离，都可以通过这一举措实现。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十一月丁亥日，因为黄水冲淹，诏令山东曹县、单县、金乡、鱼台四县的徭役、编派、浅铺、闸工、河夫等银，以及永丰、广盈等仓留存的米银，暂时予以免除；临清、德州二仓的小麦，也命令停止征收。有司官员仍应从仓库中拨粮拨银赈济防灾，等水退地干后，发布招抚令，使百姓恢复生产，并酌情发给耕牛和种子，务必使各方均能得到救济。丁酉日，工科都给事中刘铉等上疏议论漕河，言辞涉及总漕吴桂芳，大意是说：草湾已经开通，河水却再次大涨，漕臣先前的话已经没有应验；而从八月到现在一个字也没有奏报，这是桂芳的过错。于是吴桂芳便说，河道已经治理疏通。南北一百多年来，形成防务的建议由科臣侯于赵首先提出，天妃闸以南归漕闸管理，以北归河道管理。今 年河水决口有三处：一处是曹县缕水堤，一处是徐州梨林铺，一处是桃源崔镇。各自都有主管官员，恐怕难以越权干预。至于开通草湾，只是因为去年春天高邮、宝应一带水患冲毁淮安西桥各处市镇，并波及新城，所以开河疏泄，并不是说从此就能控制水势，使上游堤防不再涨水。如今西桥、新城都已经成为平地，山阳以南各州县水退后正在播种稻谷，每斗米只值银四分，我所主持的草湾工程也已经见效了。如果山东、徐州、邳州一带涨水而决口，却不是我主管的事务，我怎么敢奏报？只是决口发生在我所属的丰县、沛县、睢宁四州县，才一面踏勘，一面议请赈济防护。不仅我一人这样说，方巡按、按察使、盐务两位大臣也都公开这样说。请求早日赐令罢免斥退我，以作为臣下在任事上愚昧者的戒诫。”皇上认为漕河本来就按地区分工负责，于是诏令吴桂芳照旧办理职务。癸卯日，工部说：黄河、淮河同时涨水，冲决太多，请将天妃闸以北由傅希挚负责修堵决口、疏浚淤塞，以南由吴桂芳负责增修堤岸，不要耽误明年漕运。皇上同意了。

译丁未日，直隶巡按御史邵陛说：今天最重要的政务没有比漕河更重要的了。近来任命吴桂芳督理漕运、傅希挚总理河道，朝廷已经谋划了最重要的事务。吴桂芳餐风宿水，历经九个月，草湾已经完全贯通，堤工也完成了一半。我亲自到那里查看，见入海的河口，水势像奔马一样。九月间淮水突然暴发，黄河水从高处倾泻而下的形势，正好与淮水相遇。黄河水势强、淮水水势弱，不能争相趋向草湾入海，于是高邮、宝应之间漫溢冲开数处，大的十多丈，小的只有二三丈。如今补筑也将完工了。有些议论者把河水上涨归罪于草湾，无疑会使任事者产生沮丧情绪。至于徐州、吕梁一带淤高，河势已经受阻，却没有听说傅希挚提出统一的疏浚防治方案。七月以来，徐州决口、丰县决口，大的二百多丈，小的也有四五十丈；曹县、单县决口达到一百多丈，崔镇决口则分走正河水量的十分之二三，流向各湖，经金城堤、草湾入海，将来恐怕会夺走全河水流，形成像云梯关旧河道那样的局面。然而他却把责任推给气数，借口有病高卧不出，恐怕工程成败混在一起无法辨明，牛和骏马并驾而行最终都会疲惫。请求勉励吴桂芳更加竭尽任事的忠诚，不要因为忧虑谗言、害怕讥议而毁掉自己的功绩；告诫傅希挚不要荒废司空之职，赶紧疏浚淤塞、堵塞决口，以弥补以前的过失，希望新漕运能够顺利完成。工部也这样进言，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命令两位大臣加意治理，赶紧谋划修筑，不要耽误新的漕运。【《明神宗实录》】《行水金鉴》卷二十八。《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二十九。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明神宗万历四年十二月戊辰日，礼部汇总上奏灾异，说：今年自二月以来，河水断流，地震、雨雹频繁出现，这些奏章难道是圣明时代本来应当有的吗？请求敕令大小臣工改过自新、奋勉行事，凡举措都务必符合公义，论定功罪一定要恰当。催征赋税如果扰民，就应加意安抚；案件审理如果有冤屈，就应尽心昭雪。皇上也应首先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更加努力修养圣德，起居动作都仿佛上帝亲临监督；发布号令、施行政务，唯恐有一个事物失去所处的位置。把灾异转变为祥瑞，关键全在这些方面。皇上采纳了意见。丁丑日，免除河南本年应征的河夫、堡夫银三万二千多两；尚未调发的夫役，免予追究误工；已经调发的实夫，改为轮班休役。【《明神宗实录》。河水断流，可以说是旱灾到了极点。此时礼部尚书在年终汇总奏报时，能够极力说明灾害发生的原因，君臣互相警戒，确实是神宗初政中最值得称道的事情。】这一年八月，黄河从徐州上游的梨林铺决口，直冲睢宁县县治，水深一丈多，房屋、仓廪、牲畜全都荡然无存。【《淮安府志》】这一年河水决口，大水淹入城中三尺左右，百姓逃亡的约占三分之一。【《睢宁县志》】这一年八月，黄河冲决大行堤多处，百姓大多流离迁徙。【《丰县志》。河水断流见于礼部汇总奏报，而八月间徐州、睢宁却都发生大水，可见河水干涸在八月以前。】明神宗万历五年八月癸亥日，黄河再次在崔镇决口。闰八月乙酉日，当时河水在崔镇决口，冲开水道，水势分流，冲击正漕河道。河道都御史傅希挚主张堵筑决口，使水流回归漕河；漕运侍郎吴桂芳却想让水冲刷成河，把它作为老黄河入海的通道，两人的意见不同。工部复议说：漕运通道关系尤其重大而紧急，崔镇决口听凭河道衙门及时堵筑，使水流回归漕河。至于老黄河入海的通道，等水势稍微平定后，由有关官员共同议定奏报，准许。戊子日，当时徐州河道淤积，宿迁、邳州、清河、桃源两岸多处决口，淮水被黄河逼迫，向南迁流，高邮、宝应湖堤严重毁坏。于是工部都给事中刘铉建议：南河郎中不便兼顾淮河以北，请在淮安、徐州中间增设一名郎中，专门治理淮河、黄河一带河道；徐州、吕梁二洪的主事可以合并为一员。皇上谕令工部说：近来往往因为一件事情就随意增加官员，增加后又觉得不便，再议论裁撤，实在把任官看得太轻率。增设部员以及恢复前些年由当地分别管理河漕的建议，本来是为了明确责任，结果反而增加推诿，应一并议定奏报。工部复议说：国家特设总督漕运大臣，那么凡是与漕运事务有关的事情都是他的责任。又设置总理河道大臣，那么漕河从张家湾一直到瓜仪，黄河从河南、山东的上游一直到淮安入海，都是他的管辖区域。与其划分地区分别管理而产生差异，不如使漕河各自履行职责、统一办理。应当各自遵照颁发下来的敕书办事。只是如果增设一名郎中专门治理淮河以北，并裁撤吕梁洪主事，令这名郎中兼管其职，就没有增加官员的费用，又有得到合适人选分区治理的好处。皇上同意了。九月乙丑日，升总理河道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傅希挚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戊辰日，升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世达为右 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十一月壬戌日。此前，嘉靖三十二年以前，黄河从小浮桥流过；后来改道经沛县飞云桥；接着又从徐州大小溜沟流入闸河。嘉靖四十四年黄河大决，改从秦沟出口，因而茶城每年遭受水患。如今河道淤浅，又重新向南流向小浮桥旧道。河道都御史傅希挚将此事上报，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明神宗实录》】这一年，秦沟又淤塞，河水从崔家口经过北陈、雁门集等地，到九里山流出小浮桥。其中一支从九里沟经谊安山、符离流出小河口；而崔镇大决，水流散漫在湖泊之间。桃源以下的旧河渠大多淤浅。【《明会典》】这一年，黄河在曹县韦家楼、砀山县张家屯决口。【《续文献通考》】这一年大水冲毁城墙，知县伍维藩上疏申请拨发国库钱财，把新县治迁到三台山南面。【《萧县志》】傅希挚是衡水人，屡次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隆庆末年，改任总理河道，因为茶城淤塞，开挖梁山以下河道，经宁洋山流出右洪口。万历五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明史稿》】明神宗万历六年正月庚午日，户科给事中李涞分条陈述治理河道的五件事。第一是多处疏浚海口，以引导各处水流归海。徐州、邳州以下，黄河自西向东流，淮河自南向北流，都在清河口交汇，向东南转流，经过安东县，从云梯关入海。海口旧时非常深广，后来因黄水带来的泥沙淤积，黄河、淮河两条水道都无处归流，所以水势不在徐州、邳州决口，反而冲刷侵蚀高邮、宝应各处堤防。高邮、宝应各湖水面浩瀚无边，过去沿河西岸多设置塘岸，用来蓄积盱眙、泗州等处暴涨的水，所以河东的漕运堤没有受害。如今塘岸全部废坏，而黄河、淮河的水又全都飞泻到这里，因此整道堤防全部崩毁。应当另行勘察坚实的地方，多处疏浚海口，并且一定要从下游向上游逐渐清除河身淤塞，一直做到徐州、吕梁二洪才停止。淮安以南、宝应以北八十里，每十里建平水闸一座；高邮、邵伯各增建平水闸十座。每座闸下再开支河四五十处，引导上游河水流入堤下的射阳等湖；盐城、兴化沿海各地也应查考旧有河口，多疏浚十多个，使射阳等地的水流入海。【以下四条都收入漕河部分。】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办理。

译辛未日，升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的兵部左侍郎吴桂芳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漕、提督军务。皇上认为主管事务的各位大臣意见不一，行动中常常互相牵制，以致日久无功，如今把这件事专门交给桂芳主持督办；其所需任用的部司等官以及钱粮处置，都允许酌情奏请办理。不久吴桂芳辞职，皇上不准。二月丁酉日，升刑部右侍郎潘季驯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总理河漕、兼提督军务。乙巳日，户部上奏说黄河、淮河造成水患，总理河漕吴桂芳已经在正月十八日开工，数万筑堤民夫聚集等待粮食供给，银粮一天也不能缺少。请求从南京户部、兵部库中所存的粮食和剩余马价银中各支取一万两，并请户部迅速将本年每帮漕粮中的八万石奏请准许留存，交漕运衙门分贮沿河各仓支用。皇上同意。三月己卯日，升原任总理河道、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世达为浙江巡抚。四月壬寅日，刑部右侍郎潘季驯上疏辞去总理河漕职务，皇上认为河漕事务多有忧患，命他继续总理。这项重大职务不许辞任。丙午日，工科都给事中王道成上奏说：当前的事情，没有比治理河道更紧急的。近日黄河、淮河水势暴发，几乎要滔天泛滥，数千里大的水面仅仅从云梯关一线泄出，因此南北两方都受到危害。应当堵塞崔镇决口，修筑桃源、宿迁的长堤，修理高家堰，开通恢复老黄河，并严格督促主管诸臣，务必疏通壅塞淤滞，希望这样可以取得成效。奏议下交有关部门。六月乙巳日，总理河漕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季驯分条陈述治理河道六件事：第一，堵塞决口，使水流回归正河；第二，修筑堤防，防止溃决；第三，恢复闸坝，防止外河水患；第四，创建滚水坝，巩固堤岸；第五，停止疏浚海口工程，以免浪费；第六，停止开挖老黄河的议论，以保持有利于通行的水道。工部复议照此办理。今后凡有治理河道的事务，既然已经由河漕诸臣共同议定，就命令有关方面切实实行。各有关经办、委任、分管官员，如果玩忽拖延、互相推诿、虚耗财力，随时逮捕审问、参奏治罪。【全部奏疏见后文。】七月壬子日，工部复议总河都御史潘季驯等的奏疏说：河工规模浩大，必须由多名官员分别督办。往年一遇到升迁，原任官员便自行离开，因而钱粮账目不清，勤劳懒惰也无法查考。今后凡有升迁调任，都要等工程完工，把经手的钱粮以及勤惰查核清楚后，才允许离任。至于各布政司所属地方奉有专门敕令，而有司却把它视同无物，动辄加以牵制，今后除本地守巡官各有专职、可以自行督责外，凡是供职于河工的官员，都听从分司负责督办。如有玩忽拖延、不遵命令的，由上级官员参奏。河工事务重大，必须委任得人、明确责任。以后主管河道的官员暂缓升调，等河工完成后，分别赏罚，并考察委任官员是否贤能；以主管该河道的官员为主，其他道员不得干预。己巳日，总河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季驯上疏请求恢复旧河道，说明这样做有五项好处：如果黄河从潘家口流出小浮桥，那么新集以东以前一带的河道都将成为平地，曹县、单县、丰县、沛县百姓永远没有水淹困顿之苦，这是第一项好处。河身深而宽，能够容纳更多水量，每年可以避免泛滥之患，曹县、单县、丰县、沛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是第二项好处。河水向南流，距离漕运通河很远，宽阔的河渠可以确保安全，这是第三项好处。来水既深，又有从高处倾泻而下的水势，容易冲刷淤积，那么徐州以下河身一定会因此冲刷加深，这是第四项好处。小浮桥的来水既然稳定，那么秦沟就可以避免再次被冲毁，茶城也永远没有淤塞的忧患，这是第五项好处。奏议下交有关部门。【详情见后文。】乙卯日，派锦衣卫官校逮捕并押解淮安府通判王弘化、水利道佥事杨化隆、南河郎中施天麟，调往外任，因为总河潘季驯上疏参奏他们耽误、贻误河工。辛未日，直隶巡抚御史崔廷试上奏说：“臣奉命到淮甸巡视经过。” 沿途各地应当顺应水势加以调停的事项，第一是把工程费用用于防灾地区。淮扬水患已经极其严重，百姓无法生活，河工等费用难以再向百姓摊派；陵寝和漕运通道关系重大，应当特别拨出内帑中储藏的钱财备用，暂时停止本年应起解的数额，以使民生得到恢复。第二是核算夫役，以安定穷困百姓。各州县派出的夫役，每天给三分钱；路远的每天给七八分，次远的也不少于五六分。里甲向百姓筹办这些费用，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工程结束时，主管官员又往往削减费用，遇到冲决便要求重新修筑，不再计算工夫。洪水冲毁的堤防，哪有坚固到不会破的，却怎么能让穷民赔偿呢？今后应酌情宽免，免除扣减和连累，这样百姓或许会忘记劳苦，并称赞这是使民众安逸的政令。皇上允许施行。八月癸卯日，此前淮安水利道河南佥事杨化隆、淮安府通判王弘化治理河道没有成绩，被总河都御史潘季驯弹劾，皇上命锦衣卫逮捕押送京城。到这时，司法部门拟定按照运炭赎罪的条例，服完刑后恢复原职；皇上认为杨化隆、王弘化都应革职。按照律文，文官犯私罪杖责一百，应当革职，不再叙用。今后只须根据所犯罪行拟定罪名，送吏部拟定处理，不得一概拟议复职，以致宽纵罪官。己亥日，总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说，徐州小浮桥以上一带河道浅淤，查得河南归德府新集地方以下直到徐州二百五十里，原本是黄河故道，想趁现在一并开通恢复。随后工科给事中王道成进言说：治理河道而疏浚上游，确实是探求根本的办法；但是要把淮水引向北方、阻挡河水决口，工程就很大，需要动用八万人，费用超过八十万金，耗费也太大。工程费用已经很大，事情最终会怎样尚且无法预见，取得成效十分困难。为什么还没有做好眼前的工程，却想连同上游数百里的河道一起开挖？即使各位大臣不计劳苦、不避利害，我私下仍担心国家财力终究有限；万一随意开挖而没有成效，那将怎么办？不如审度形势、衡量事理，选择其中轻重缓急来谋划，这才是正确的办法。皇上命令把他的奏章下交有关部门。十月丁酉日，此前总河都御史潘季驯、漕运侍郎江一麟交章弹劾徐州道副使林绍治理河道没有成绩。后来林绍揭发潘季驯，认为遥堤不应修筑、决口不应堵塞、天妃闸不应关闭，并说徐州以北雁门、北陈一带存在淤浅阻塞的忧患。两人的意见相反，互相上奏论列。工部复议认为林绍应当罢免斥退；潘季驯、江一麟身负重大职责，不应受到动摇，也不应妄加议论而改变原来的方针。

译皇上认为工部说得对，命林绍戴着官帽官带闲住。庚子日，赐给总督河漕、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桂芳祭葬，随后追赠太子少保。【《明神宗实录》】这一年议论堵塞崔镇决口，因而修筑遥堤约束水流、冲刷泥沙。南岸自三山头到李字铺，长二万八千五百五十八丈；又从归仁集修筑横堤到孙家湾，长七千六百八十多丈；又在桃源县马厂城修筑堤防，长七百四十丈，以阻挡水流向南奔入淮河。北岸自谷山到直河，长九千四百六十四丈；又自古城到清河，长一万八千四百一十丈。修建崔镇等处滚水石坝四座，以缓解泛滥溢出的水势，使水不能冲毁堤防流出，河流于是安定。【《明会典》。这是潘公季驯三次担任总河期间的工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八千四百十丈〕 吴桂芳，字子实，新建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万历三年冬，以兵部左侍郎总督漕运，兼任凤阳巡抚。万历四年春，吴桂芳认为淮扬地区洪水急流，只有云梯关一条道路通入海中；等到海潮涌起、横沙阻塞，河水便泛滥，高邮、宝应、兴化、盐城等州县处处受灾。于是请求加大开挖草湾河和老黄河故道，以拓宽入海通道；修筑高邮东西两道堤防，以蓄积湖水。这些请求都交有关部门议行。不久，草湾河工程告成。这年秋天，曹县、徐州、桃源河水决口。给事中刘铉上疏议论漕河，言辞涉及吴桂芳。桂芳上疏辩解说：“草湾一带，是因为高邮、宝应水患冲刷侵蚀，才开河疏泄以救济，并不能使上游堤防从此不再涨水。如今山阳以南各州县水退后正在播种，斗米只值银四分，可见我的这项举措已经取得成效。至于徐州、邳州以上，并不属于我的管辖，我怎么能参与其中呢？”于是请求罢免御史邵陛，并说有人把河水上涨归罪于草湾，阻碍任事者的积极性，请求加以勉励。吴桂芳更加完成了自己的功绩，并责问河臣傅希挚荒废职守，皇上同意了。第二年，傅希挚主张堵塞崔镇决口，约束水流使其回归漕河；吴桂芳却想让水流冲刷成河，把它作为老黄河入海的通道。朝廷议论认为两人的意见不合，于是改任傅希挚巡抚陕西，以李世达代替他。不久又改任李世达到其他地方，命吴桂芳兼理河漕。万历六年正月，诏令晋升吴桂芳为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仍照旧任职。不到一个月便去世。不久又因高邮湖堤修成，追赠太子少保。【《明史稿》】此前万历三年，黄河在桃源决口，崔镇淮河决高家堰，宝应以及山阳、高邮、宝应、兴化、盐城等处汇成巨大的水面，桃源一带漕运道路阻塞。当时议论者认为各处决口不应堵塞，应当开支河分泄水势，再疏浚海口使水流通达。到这时，总河侍郎潘季驯巡视察看后认为：海口本来就是潮汐往来的地方，随挖随淤，怎么能够疏浚？只有把河水引入海中，才是以水治水；引河入海本身就是疏浚海口。不过河水不容易靠人力引导，只有修缮加固堤防，使水不从旁边决出，水流进入地中越深，那么治理堤防也就是在引导河水。如今上游河道决口，当然应该疏通；现在是下游决口，想让水迅速入海、消除水患，难道一定要疏浚吗？于是修筑高家堰，从武家墩起，经大小涧到阜宁湖，以防护淮河向东侵入；修筑堤防，从清江浦起，沿钵池山、柳浦湾向东延伸，以控制黄河向南泛溢。又担心河水冲入闸内、淤积漕河，于是严格控制五闸的启闭，只允许漕船通行。六月漕运完毕后筑坝，官民船只都从坝上用车盘运过沙地，不使河水向内灌入。从徐州到淮安，绵延六百多里，修筑南北两道堤防，曲折相对。于是淮河水全部趋向清口，堤防阻挡黄河流入海中，海口没有疏浚却自然通畅。【《南河全考》】黄河水灾泛滥中原，最急迫的事务是赶快修筑、加高高家堰，以约束淮水；修造遥堤，以约束黄河水流，也尤其应当尽心治理。河南方面，于家店、刘兽医口、黄陵冈、陶家店、马家湖、铜瓦厢、挖泥河、炼城口、荣花树、芝麻庄等水溜；山东方面，杨家口、梁靖口、毛黄寨、王家坝、侯家村，这些地方都是用埽湾迎接急流，水势湍急，往年常常因此失事，所以应当特别用心治理。如果堤坝已经坚固，黄河、淮河安稳流淌，自然可以长久享受其好处。【《续文献通考》】丁丑日【万历五年】，崔镇黄河决口，高家堰淮河决口，水流横行四处泛滥，连续多年没有治理。于是诏令晋升潘公为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前往，仍敕令潘公总理河漕，以统一事权；由漕抚侍郎江一麟辅佐，其他在辖境内管理河道的巡抚大臣，也都受其约束。潘公决心任事，每天往来于两河之间，接见吏员、百姓和三老，周遍咨询考察，完全掌握了治理的要领。当时朝廷大臣中议论河工的有数百人，人人说法不同。有人认为海口应当疏浚，这种意见接近正确；潘公却认为海口不能靠人力疏治，只能借水势冲决，最好的办法不如修筑高家堰、堵塞崔镇，约束黄河、淮河的正流，使两河一同流入海中。他还说，天下的事情，治理河道并不难，难的是众口纷纭。皇帝把他的建议下交议论，大司空幼孜回答说与潘公的意见相同，并仍授予潘公便宜行事、不受常规牵制的权力。潘公于是能够按照自己的方针集中众力，三年完成工程。修筑土堤以亿丈计，石堤以数千丈计，堵塞决口以百处计，疏浚漕河以万丈计，闸坝涵洞之类新建数十处，其中高家堰工程最大。【申时行撰《潘公季驯传》】总河潘季驯上奏《两河经略疏》，说：“根据所属司道官员和巡抚发来的牌文，我们考察得知，水性向下，以海为归宿。过去因为海口壅塞，河水水位升高，导致堤防决口、四处泛滥，漕运道路和百姓生活都受到危害。所以如今谈论河患的人，都责怪海口，并把疏浚海口作为最重要的办法，这确实有道理。只是海口有潮汐，茫茫无处下脚，不得已才议论另行开辟通道。哪里知道海口与过去相比虽有壅塞，但从云梯关四套以下，河面宽七八里到十多里，水深都在三四丈不等。纵然想另行开挖，也必须深度、宽度相近，并且便于泄水，这样工程力量艰巨，必然无法完成。何况尚未到海口的陆地部分，还可以施工；到了将要入海的地方，潮汐往来，也同旧海口一样。况且海中的旧海口都是泥沙积聚而成，人力虽然不能疏浚，水力却自然能够冲刷。至于新开辟的地方，土壤坚实，不仅人力难以施工，水力也不能冲刷。因此我们私下认为，海口没有可以靠人力疏浚的道理，只有把河水引入海中，才是以水治水，也就是疏浚海口的办法。然而河水也不是可以靠人力引导的。想要顺应水性，首先要防止它泛溢，只有修治堤防，使水不从旁边决出，这样水从地中流，泥沙随水带走，也就是引导河水的办法。

译可是近年来，没有一天不把修缮堤防作为要务，也没有一天不以堤防决口为祸患，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堤防低矮单薄，不能承受水势；位置逼近河道，不能容纳水量；又夹杂浮沙，不能长久坚固，是堤防制度和修筑方法还不完善。因此黄河在崔镇等处决口，水流多向北方溃出，是因为没有堤防；淮河在高家堰、黄浦等处决口，水流多向东方溃出，是因为堤防不坚固。然而议论者不责怪堤防制度尚未完善，反而责怪筑堤是下等办法，难道能算通行的正确论断吗？还有一点没有说尽：上游已经冲毁堤防而从旁边决出，到了下游又有时分岔流走，趋向云梯关正海口的水流，就好比强弩射到末端，力量已经很弱。人们只知道分流可以减弱水势的怒力，却不知道水势分得越多，力量就越弱；水力既然弱了，又怎么能指望它把积沙冲走而流入海中呢？所以我们认为，今天疏浚海口的急务，必须先堵塞决口来引导河流，尤其应当加固堤防以杜绝决口。想要堤防不决，必须使用真土而不夹杂浮沙，修得高而厚不吝惜巨大费用，向远处退让而不与河流争地，这样堤防才可以坚固。像徐州、邳州、桃源、清河沿河各堤已经坚固，崔镇等处决口已经堵塞，那么黄河就不会从旁决出，冲刷漕河的力量也会集中；高家堰已经筑成，朱家口已经堵塞，那么淮河就不会从旁决出，防御黄河的力量也会集中。淮河、黄河既然合流，自然形成控制海口的水势；又担心水流分散后力量减弱，就必须暂时堵塞清江浦河道，严格掌管启闭，以防水流向内奔涌；暂且放置草湾河，不再疏浚，专门恢复云梯关，使水流回到旧道；仍然接着修筑淮安新城长堤，以防末流泛滥。要让黄河、淮河全河的力量一滴不漏地都流向海中，这样水势才强而集中。下游积沙自然会被冲走，下游顺畅以后，上游的淤塞自然会疏通。海口不用疏浚而自然开通，河道不用挑挖而自然变深。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加固堤防就是引导河水，引导河水就是疏浚海口。还担心秋冬汛期水势暴发、暴涨冲伤堤防。我们查得吕梁上洪的磨脐沟、桃源的陵城、清河的安娘城等处土质坚实，可以修筑滚水石坝三座。如果水位高过石坝，就任其泄流，使水势减弱，两岸堤防便无忧了。至于宝应石堤应当恢复，以及下游支河应当疏浚、扬州运河应当疏通，都是当前紧要的事务，应当依次同时办理，不可拖延。不过前述工程从丰县、沛县、徐州、淮安直到海口，总长一千多里；从清江浦到仪真，总长三百多里。地势遥远，工程浩大，一时钱粮没有筹措到，民夫也难以聚集。除先前请求发给银二十万两、截留漕粮八万石外，先把丰县、沛县缕堤、太行遥堤以及徐州、邳州一带缕堤，酌情帮助修筑；桃源、清河南堤以及连接淮安新城的长堤，趁时创建修筑；高家堰两头水势稍缓，先修筑堵塞宝应湖，先用木桩、竹笆修筑土堤。其余各项需要大力修治的工程，一面请求发给钱粮、调集官夫、购买物料，一面依次兴办，务必确保安全。上述事项传到臣这里后，臣立即与江一麟亲自督率人员，沿河测量，并向南溯流到维扬，查见仪真东关经过石人头、扬子桥三处河道，直到高庙这一带运河淤浅；宝应一带湖堤毁坏，黄浦决口淹及数县；高家堰水流冲向淮扬，清江浦长堤低矮单薄，柳浦湾到高岭没有堤防屏障；向西直到凤阳、泗州，查见整个淮河水流不能到达清口，日益向南迁移；向北到清河、桃源，查见崔镇各处决口的水从旁泄出，一片漫无边际，正河淤浅；徐州、沛县以上崔家口新河浅塞，北陈一带水在陆地上流淌，仅有一尺多深；向东到海口，查见新开挖的草湾河不久又淤塞。如今从清口到西桥一带河流重新通畅，但还不到旧河道水量的十分之一；从安东县以下，河身逐渐宽阔，虽然还有淤浅，尚未恢复全河，但河水向东流下，也没有阻碍。各处的灾害，我都已经逐一查阅清楚。如今根据上述情况，臣与右侍郎江一麟共同议论，认为效法古人而不违背，才是有益；自作聪明而不妄加穿凿，才是大智。孟子论述智慧的一章，开头就以大禹治水为比喻；谈到治理政事时则说：‘治理政事却不遵循先王的道路，可以说是有智慧吗？’这说明真正的大智慧者，办事一定效法古人；不效法古人，就会流于穿凿。因此治理河道，必须先探求河水自然流行的本性，然后才能施行疏浚、修筑的功夫；必须先考察古人已经试验成功的效果，然后才能仿照他们平治水患的事业。黄河水来自昆仑，进入徐州以济助漕运，经过邳州、宿迁、桃源、清河，到清口与淮河汇合，向东流入海中；淮河水从洛水、凤阳一带而来，经过盱眙、泗州，到清口与黄河汇合，向东流入海中。这就是两河的旧道，也是河水自然流行的本性。从前元代漕运江南粮食时，由扬州向北直行，从庙湾出海。到永乐年间，平江伯陈瑄才修筑管家各湖的堤防，疏通淮河作为漕运通道。但担心淮水涨溢向东侵入淮郡，所以修筑高家堰堤防加以防护，从武家墩起，经大小涧到阜宁湖，于是淮水不再有向东侵入的忧患。又担心黄河涨溢向南侵入淮郡，所以在新城北面修筑堤防加以防护，从清江浦起，沿钵池山、柳浦湾向东延伸，于是黄水不再有向南侵入的忧患。尤其担心河水从闸门冲入而不免带来泥沙淤积，所以严格规定闸门启闭，允许漕船和鲜船从闸门进出。闸门的钥匙由都漕掌管，每五日发筹一次、放行一次；官民船只全都从五坝用车盘运过。因此淮郡安定，漕渠长久受益，陈平江的功劳直到今天仍未被磨灭。后来因长期剥蚀，堤岸渐渐倾圮，水从高家堰决入一个郡，于是全郡成为鱼鳖之地。主管官员没有考察其中原因，却说是海口壅塞，于是开挖支渠泄水。他们大概是想赶快解决淮民被淹的问题，多方谋划防治，作为疏导水流的办法；用意非常善良，内心也确实很苦。哪里知道旁支河道暂时开通后，水势突然趋向西桥以上的正河，终于造成淤塞；而新开的支河宽仅二十多丈，深仅一丈左右，与旧河道相比还不到三十分之一，怎么能容纳全河的水呢？

译下游既然壅塞，上游自然溃决，这就是崔镇各处决口形成的原因。如今新开的河道不久又淤塞，旧河道已经逐渐恢复通流；虽然深度、宽度还不到原河的十分之一，但两河全部水流下来，泥沙随水冲刷，要使河身完全恢复并不困难。河身恢复后，宽的地方有七八里，窄的地方也不少于三四百丈，水势浩荡向东流下，怎么会容纳不了呢？如果还认为不够，想另找地方再开一条河渠，恐怕人力也达不到这个程度。依臣等看来，不仅不必另挖海口，就连草湾河也应当暂且搁置，不再疏浚。因此今天的办法，只有恢复平江伯当年的事业，把南北两道堤防筑高，以截断两河水向内灌入，那么淮扬水淹困顿的苦难就可以免除。至于堵塞黄浦口、修筑宝应堤、疏浚东关等处浅河、修复五闸、恢复五坝工程，应当依次兴办，这样淮河以南的漕运道路便可无忧。坚决堵塞桃源以下崔镇各处决口，使全河水流回归旧道。至于两岸遥堤，有的修葺旧有工程，有的在新址创建，有的依靠高冈，有的填平低洼之地，也应依次兴办，这样淮河以北的漕运道路便可无忧。黄河、淮河两条河既然不再从旁决出，一同流入海中，泥沙就会随水冲刷，海口自然恢复通畅，桃源、清河一带的淤浅阻塞也就不值得再提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这就是利用水势治理水患的方法。至于扒捞、挑挖、疏浚的办法，只能用于闸河罢了。黄河河身宽广，什么时候才能捞完、疏完？而且要抵挡激湍急流，器具难以下水，前人屡次试行都没有成效，只是白白耗费工料。只是担心伏秋时节水势接连上涨，淫雨积涝相继而来，难免暴涨，以致冲伤两岸堤防，所以想在崔镇口、陵城、安娘城等处再修筑三道滚水坝。万一水位高过坝顶，就任其从坝上宣泄，这样两岸堤防可以保全，正河也不会有淤塞的忧患。徐州以南的工程就是这样罢了。有人质问我说：“我们想顺应水性，如今淮水想向东流，却要牵引它向北；黄水想向北流，却要牵引它向东，岂不是没有顺应水性吗？”我回答说：“水以归海为本性，决口奔流只是水越过额头、冲出山地的状态，并不是它的本性。”又有人说：“从前大禹治理黄河，分流为九河，最终都逆着河势流入大海；如今我们却想堵塞各处决口，使两条河合流而不让水势稍微减弱吗？即使修有滚水坝，也只能排去水面浮水的百分之一，又怎么能够削弱水势呢？”我回答说：“九河并不是大禹开凿的，只是加以疏导罢了。九河是黄河必经之地，水势无法避开；大禹仍然让它们汇合后共同入海，其中的用意大概可以想见。” 何况黄河流经的地方，只有河南的土质最为松疏。大禹疏导黄河入海，只经过郏县、孟津、巩县三处，都隶属于今天的河南府；那里的河水未必像现在这样浑浊。如今从河南府的阌乡县起，到归德府的虞城县止，共经过五府，河道已经完全流经这些地方；距离大禹疏导黄河的时候又过去三千多年，水流日久，土质日益松疏；土越松，水越浑。因此平常的水量若以斗计算，泥沙就占十分之六；进入伏秋时节，泥沙更占十分之八。用二升水承载八升泥沙，除非水流极其湍急，否则就会停滞。所以水流分散，流速就慢；流速一慢，泥沙就停积，这是势所必然。我们不必远引其他证据，只看近来的事情：草湾一开，西桥故道就淤塞了；崔镇一决口，桃源、清河以下的河道就变得涩滞了。去年水从崔家口流出，秦沟就变成了平地。这些都是眼前的事实，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谨此上疏请求防治【六项建议见后《河防一览》】。《行水金鉴》卷二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三十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第一项建议：堵塞决口，以牵引水流回到正河。我私下认为，河水从旁边决口流出，正流自然就会减弱；水势一旦减弱，泥沙自然就会积聚。百姓遭受水灾，漕运道路阻塞，都是由此造成的。我们查得，淮河以东有高家堰、朱家口、黄浦口三处决口，这是淮水旁决的地方；桃源上下有崔镇口等大小二十九处决口，这是黄水旁决的地方，都应当筑堤堵塞。但伏秋之水接连到来，不仅土地被水占据，无处取土，而且波涛汹涌，工程也难以坚固。除将稍窄的决口分头兴工修筑外，对于宽达数十丈以上的决口，应一面聚集工料，一面等待时机兴工。第二项建议：修筑堤防，以杜绝溃决的忧患。按说堤防就是用来防止决口的，堤防不修，决口就不会停止。所以堤防要坚固，坚固才能守住，水也不能冲毁；堤防要修得离河较远，距离远才有容纳水势的余地，水也不能溢出。多年修筑堤防，既没有真正坚实的土质，大多又低矮单薄，已经不合制度；并且夹在河道两旁束缚水流，河身尤其狭窄，这正是催促水流决口。应当努力鉴戒过去的弊病：凡修堤都必须找到老土，凡筑堤基都必须从高厚处起，又要参照贾让不与水争地的防治主张，仿照河南远堤的制度。除丰沛太行堤因原址遥远仍照旧加固外，徐州、邳州一带查出有迫近河道的旧堤，应酌量向外展筑月堤；又应在两岸察看地形，在最洼、最容易被河水夺流的地方，另筑远堤。桃源、清河一带南岸多依附高冈，但从归仁集以上直到朱连家墩，古堤已经毁坏，应当相应修复；下至马场坡，地势很低洼，应当接连修筑，以形成完整的防势。北岸从古城到清河，也应新筑一道远堤，不必再议修筑缕堤，以免白白耗费财力。又查得清江浦外河一带直到柳浦湾，是淮城北堤；除对湾口单薄处酌量加固外，原有堤基太短，防护还不周全，应从柳浦湾直到高岭新修接连四十多里，以遏制两河之水，使其全部流向大海。清江浦运河到淮安西门一带的旧堤，也应再加厚加固，不要使里河之水泄出，妨碍漕运。这样各处堤防全都坚固，整条河道就可以依靠了。第三项建议：恢复闸坝，以防外河冲入运河。第四项建议：修建滚水坝，以加固堤岸。按说黄河水浑浊，本来不能分流；但伏秋之间淫雨积涝相继而来，水势必然暴涨。两岸被堤防封固，水无处宣泄，就难免发生奔溃。如今查得古城镇以下的崔镇口、桃源的陵城、清河的安娘城，土质坚实，应当各修一座滚水石坝，比堤顶稍低二三尺，宽三十多丈。万一水位与堤顶齐平，就任其从坝上滚流出去；这样进入漕河的水流常常充盈，又没有淤塞的忧患；流出漕河的水也能得到宣泄，又没有其他地方溃决的忧虑。整条河不必分流，而堤防自然可以稳固。第五项建议：停止疏浚海口工程，以免白白耗费。按说海口是两条河水归宿的地方，确实应当深而宽。但查得海口原来的河身，从清口到安东县，水面宽二三里；从安东经过云梯关到海口，水面宽七八里至十多里，深度各为三四丈不等。只是因为去年旁决以后，从桃源、清河到西桥一带淤塞，后来又恢复通流。如今虽然还不到原来河身的十分之一，但两河之水已经全部归入故道，合流冲刷，深度和宽度一定可以恢复旧状。至于传说海口有横沙以及东西两处沙尖，据当地居民季真等人吐露说，他们并没有在涨潮时看见海口被阻，海船通行也没有滞碍；退潮时沙面上的水还深二尺。何况横沙以及东西两处沙尖各距海口三十多里，哪里能够阻碍河流？所以我们认为不必治理，也无法治理；只有堵塞决口、牵引河水，泥沙随水流去，治理河道也就是治理海口。另行开凿一条渠道并重新疏浚草湾，只会白费钱粮，对事情没有帮助。第六项建议：暂缓开通老黄河的议案，以继续有利于航运。按说黄河水势强、淮河水势弱，常常逼迫淮水向东流，所以议论此事的人想要恢复老黄河故道，希望使黄水稍微避开高堰，百姓遭受水淹的困苦可以减轻，这也算是一个办法。但勘察得知，原河道长七十多里，其中故道长期废弃，无论是有水还是无水的地方，询问当地居民都已无法说清原来的情况，根本无从下手，这是第一项不便。况且已经废弃的故道若要重新开通，必须挖得像正河一样深广，才能夺取水流。如今现存的大河口狭窄，不到桃源、清河河道的三分之一；三义镇入口处背湾而直，仍担心水流未必会趋向那里，这是第二项不便。再者，故道中像鱼沟、铁线沟、叶家口、阴阳口等处，地势低洼，各处决口的水漫流到这里，一眼望去茫茫无际；筑堤费用巨大，而且恐怕难以守住，这是第三项不便。何况如今议定修筑桃源、清河一带的远堤，黄水自然有容纳之处；议定堵塞崔镇等决口，正河自然会日益深广；议定修筑高家堰，淮水自然能够防御黄水；议定严格管理清江浦等处闸门的启闭；议定接连修筑新城北堤，那么淮安、高宝、兴化、盐城等处自然没有水患。这条河即使不恢复，也可以了。工部覆奏奉旨，认为这些治河事宜已经经过河道、漕运诸臣共同议定。事情已经妥当，按照拟定方案全部准许施行。命令他们尽心尽力、切实兴建，建立长久有利的工程。各有关经办、委任和分管人员，如有玩忽拖延、推诿责任、虚耗财力的，准许随时逮捕审问并参奏治罪。其余未尽事宜以及临时出现的情况，或有与原议不合的，也命令陆续上奏，务必使所用钱粮都收到实际效益。你们部里将意见告诉户部，尽快议奏上来。又有一篇关于河工事宜的奏疏说：臣与江一麟共同议定，工程役事繁多，应当预先筹划；官府役夫聚集，调度必须周密。若不先行说明，临事时难免发生差错。除两河疏浚、筑堤的方案另行陈奏外，所有一两项不得不烦劳圣听的事宜，谨列成条款，拟议后上请。一项是发放钱粮：按说召集工匠、聚集材料，钱粮出纳十分繁杂，收掌、销算的头绪很多，若稽核不严，必然滋生侵吞冒领。臣与巡抚大臣事务集中，又不能经常巡视，无暇亲自办理。应当比照往年邳州工程的先例，将请求发放的银两一并解送淮安府入库。各项工程应发的工食银以及应购买的物料，由府佐等官员列明数目，送交各有关分督司道官员核实后发给票据，再交两淮巡盐衙门复核登记，才准领取。每季度结束时，由该府将票据汇送巡盐衙门，与登记的印记和数目核对无误后发回，附入案卷；等工程完毕，再汇总核查造册，上奏缴报。

译如有奸弊，就依法追究，这样我们才能专心办理河工，钱粮也容易查清。一项是分工督理：按说河工浩大繁多，道路遥远；如果不是多名官员分头办理，难免顾此失彼。分工之后，钱粮出入和工程次序都有各自的始末。若遇到升迁、调任等情况，任由官员离任，那么原官所分管的工程还要另行委任人员接替，公文往来动辄超过一个月；接替者到了工地又茫然无措，怎么能指望他完成工程、取得成效呢？应当考虑河工关系重大，遇到前述应当离任的官员，允许我们暂时留任，等工程完毕后考核其勤惰、区别功过，请旨处分，然后才准离任。这样人心就能专一稳定，不会产生非分的企图，事情也容易办成。一项是责成：按说州县正官专门负责亲近百姓，所以百姓容易驱使，事情也容易集合办理。无奈相沿成弊，把河患看得像秦越两地之事，把管河官看作多余之人，即使分司部属前来督察，也轻视蔑视。工程受妨、事情败坏，原因就在这里。如今大工程开始，各项事务纷杂，如果不责成各地掌印官负责，很少能够成功。应当在开工以后，凡是派拨夫役、采办物料，都责成各地掌印正官亲自办理；仍选派贤能的佐贰官，押领夫役赴工，不许拿阴医等官员搪塞。若仍像过去一样玩忽拖延、派办不当，以致夫役逃散、物料迟误，该管工的司道官应立即参奏，以便上奏治罪。工程完毕之日，仍与管理河工的诸位大臣一并分别题奏，请求施行。这样事权归于一人，就没有推诿逃避，大工程自然容易办成。一项是激励：按说各项工程的委任官员，除府佐、县正外，州县佐贰、府卫首领以及杂职阴医、义民等官，有的管领人夫，有的筹办桩木、苇草等材料，有的运输砖石，有的打造器具，各种事务纷繁，却要像手臂听从指挥一样协同办理。但各官出入泥泞，风吹雨淋，艰辛全部集中在身上，实在值得怜悯。有功劳却薄待赏赐，误事却重重处罚，这是人心懈怠、事业败坏的原因。应当在工程完毕后，允许我们逐一精细考核；如有诚心任事、劳苦超过常人的，恳请破格越级提拔；其中偶有劣等升补王官等情形，也准许改为提拔。阴医等官原有部劄冠带的，厚加奖赏慰劳；如果是义民，准许依题奏授予冠带，以使其获得荣誉；仍与阴医等官一样，免除本等差役。这样人心争相奋发，各项事务就容易办成。一项是优恤：各项工程中按工程量计工的夫役，每方给银四分；按日计工的，每日给银三分；至于本籍本户是否另行贴补安家银两，听凭其自便，这也不能算少了。但是贫民靠自己的劳力生活，冒着严寒酷暑，暴露在风霜日晒之下，艰苦万状；即使稍微给予优厚待遇，也不算过分。应当每名夫役除工食之外，再酌量免除丁石一年。允许我们发给盖有印信的票帖，编审时准许他们持票到官府请求免除；州县官若抗拒不办，准许他们到我这里控告，依法治理。这样恩惠足以感动百姓，百姓就会忘记劳苦。一项是蠲免：按说淮扬地区河患频繁，百姓遭受水淹，其中被称为最苦的，有淮安府所属山阳、清河、桃源、宿迁、睢宁、安东、盐城，凤阳府所属泗州，扬州府所属兴化、宝应，以及徐州所属萧县，共十一州县。这些地方一望都是低湿积水之地，寸草不生，凋敝到了极点。现在大工程正好兴起，需要役夫很多；若舍近求远，邻近地区难免有怨言，而这里流离的贫民也依靠做工得到食物，稍微延续残喘。既然派役已经不能停止，还要缴纳赋税，再加以催办，实在过于繁重。应当体恤灾害极重、百姓极贫的情况，暂且将上述十一州县本年征收、用于夏秋起运的钱粮特别蠲免一半，并由我们张榜告示使他们知道，使催征稍微宽缓，百姓乐于前来服役。一项是改折：按说大工程开始后，费用不可估量，国库空虚；既难以从民间搜括，穷苦百姓又难以再加派。我们反复思考，实在没有办法，万不得已才提出这一越分的请求，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实行。我们私下听说太仓的粮食可以供应八九年的食用，积存越久粮食越腐朽，所以官军的意愿是不要本色粮，而愿意折纳银两。稍作变通，并非不可以。应当暂且将今年漕粮，除淮北以及河南、山东照旧兑运外，淮南以及浙江等省暂准改折。按惯例，正兑每石连同耗米、轻赍折银七钱；改兑每石连同耗米折银六钱，其中五钱给军，正兑还剩银二钱，改兑还剩银一钱。停止兑运后，官军应得的行粮、月粮都可以免发；将正额解送京城，把余银以及行粮、月粮留作河工支用。总计可以得到九十多万两银子，用本来应给运军的钱来满足国家大工程的需要；对内库来说没有发放之烦，对民间来说没有征派之苦，对朝廷来说是无需另费的恩惠，对河工来说免除了钱粮缺乏的忧虑，而在工地的诸臣也能尽心疏浚、筑堤，不必顾此失彼。这就是两方面都有利、各得其全的办法。我们并不是不知道近来科臣已经提出建议，朝廷也有明确的成例；但钱粮数额巨大，时下正值匮乏，除了这个办法，就只有请求发放内库银两了，所以才冒昧陈奏，恳请下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如果可以准行，河工幸甚，我们也幸甚。一项是止息浮言：我们私下认为，治理河道本来就困难，了解河道也不容易；所以即使亲身走遍当地，仍苦于安排处置失当，更何况只凭远方推测呢？但劳民动众的事情容易引发怨言，往来频繁的道路上也容易产生议论；至于迎送交接之间稍有简略，就有人把对的说成错的，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忧虑国家大计的人，急切盼望成功，偶然听到说必定不能成功的话，怎么能怪他们把这些话写进奏章呢？却不知道负责此事的人因此意志消沉，官府役夫于是产生观望心理，稍一动摇，败坏就会随之而来；勉强坚持，疏远的意见又难以上达，其中的苦楚实在难以言说。恳请皇上俯察，允许我们竭尽力量奔走办理、尽心筹划，宽限我们三年；如果没有成效，就治我们的罪。工部覆奏奉旨：河工事关重大，必须委任专责，才可期待成效。今后分督司道以及承委等官，都命潘季驯等开列送交吏部，暂停升迁调任，等河工完毕后统一评定功过，实行大规模的赏罚。

译如果有人才干不适合任职，就立即遴选人员具奏，请求调换；推诿责任、贻误工程的，要随时参奏治罪，不得为了避免怨恨而姑息，反而耽误国家大事。各委任官员是否贤能，只以所管河道的官员为主，其他各道都不许干预；其余事项全部依照拟定方案办理。又有《黄流艰阻疏》说：黄河来水流行艰难，后患值得忧虑，乞求恩准迅速查议，以谋求治理安定。我们私下认为，如今谈论河患的人，无不说徐州、邳州河身淤高，水容易泛滥；崔镇各处决口没有堵塞，桃源、清河河道浅窄阻塞；高堰、黄浦决口，淮水横流，淮扬百姓长期成为鱼鳖之民；淮河、黄河两河的水漫无归宿，海口被泥沙淤高。这些是徐州以南的祸患，是亲眼所见、漕运所必需依赖的地方，所以人人都能谈论。我们已经在上月二十八日具题，陛下俯从我们的请求，两年以内或许可以使淮扬百姓摆脱水淹之苦，免除漕运道路阻塞的忧患，我们也可以借此稍稍逃避过失。但是，真正值得大为忧虑的，并不在这里。我们与司道诸臣谋划，恢复故河的好处有五项：如果河水从潘家口流出，经小浮桥，则新集以东一带的河道都将成为平地，曹县、单县、丰县、沛县百姓永远没有遭受水淹的苦难，这是第一项好处；河身深而宽，容纳水量必定很多，每年都可以免除泛滥溢出的忧患，使虞城、夏邑、丰县、沛县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这是第二项好处。河水向南流，距离防河通河很远，闸渠可以确保无虞，这是第三项好处。来水既深，又有水从高处倾注而下的形势，疏导冲刷自然容易；这样徐州以下的河身也一定会因此加深冲刷，这是第四项好处。小浮桥的来水既然安定，秦沟就可以免受再次冲刷，茶城也永远不用担心被淤塞水淹，这是第五项好处。我们认为，恢复故道虽然比恢复决口困难，但恢复故道之后容易维持；维持新冲出的河道虽然轻松，却容易再次冲决。恢复故道辛劳，维持新河省力，我们已经把利弊考虑得很成熟了。然而舍难就易、趋逸避劳，只顾眼前未必可靠的自身打算，却不顾将来必然发生的大患，都不是我们向陛下尽忠的做法。我们勘察议定以后，立即准备具题；但因为伏水将要上涨，还希望水势汹涌时能够冲刷成渠。近来又据同知王琰回报，勘得北陈等处原来深一尺六七寸的地方，如今只深七八尺。我们看，伏秋暴涨时水位增加六尺多；等外来水退落以后，原来的河床形体恐怕仍然会存在。恳请下令有关部门查议，上奏请求特别派遣一名一向熟悉水性的科臣前来，等秋深水落之后，与我们会同山东、河南巡抚以及兼理河道巡盐御史亲自勘察议论。如果可以恢复，就立即估算钱粮，会同本题请早日准许施行，地方百姓幸甚。奉旨：工部知道【《河防一览》】。明神宗万历七年正月戊辰，工科给事中王道成说：“两河修筑远堤尚未完工，徐州、邳州旧堤应当守护。查万历四年，河臣傅希挚议定设置堤夫三千七百名，每三里设一铺，每里用十人，并让管河官员昼夜分头督察。水退就随处加固修补，水涨就合力防守堵塞。这也是支撑全年、长久防守的办法。后来官府役夫不再巡视，终于留下河道决口的祸害。应当在旧堤按铺分责，负责防守。”皇帝听从了。三月戊申，巡按直隶御史陈世宝分条陈述治河防务约定：一，迁移修建管河官衙舍，设在要害之地，责成他们昼夜防守；一，增加设置新堤、堰的夫役【入运河】；一，增筑宿迁县远堤。宿迁缕河虽然已有堤岸，但侍丘各湖还没有修筑远堤，倘若伏秋河水上涨，必然遭受水患，应趁时修筑，确实不能拖延；一，暂时放宽流移百姓的钱粮。百姓因水患而流离的有一半，幸而水退田地露出，渐渐有了返回故乡的打算；但恐怕居处还没有安顿好，旧欠赋税就已经追到；土地开垦还没有成熟，新税又重新征收了。捐出钱财治理水患，是为了百姓；如今水患渐渐平息，难道反而要用欠负阻断他们返回的道路吗？一，请求广泛增加劳役赏赐；除了工食之外，动用河工余银，酌量给予犒赏。奏疏上报后，命令斟酌议定再行覆奏。甲子日，户部上奏：“淮扬地区自隆庆四年以来，黄水冲决，现今堤防已经修筑完毕，水退田地露出，但仍然荒芜。正值流民新近聚集，更应宽缓对待。将万历六年以前拖欠的钱粮全部蠲免，万历七年以后酌情再免三至五年。至于发给耕牛种子、优厚救济贫困丁户以及一切优恤事项，应听凭督抚官员便宜施行；仍须尽心体察，不要让受灾百姓横遭苛刻追征，也不要让未受灾者借机冒领。”皇帝听从了。七月戊申，工部上奏：“直隶巡按御史姜璧所陈述的河工五件事：第一，统一事权，将裁撤改设河道明文规定，作为法令，并由巡抚大臣兼任管理河道；第二，严格责成，想要把河工专门交给府、州、县掌印官，督同管河官协同办理，如有疏忽，一并参奏治罪；第三，议论开支河，担心支河一开，只会引入海潮，不仅盐水淹田，百姓不能耕种，而且河水随潮泄去，漕运日益困顿，应当立即停止；第四，修复古堤，担心范公堤一旦开凿，淡水流出灌入盐地，盐课减少；潮水流入民田，田租减损，尤其应当照旧修筑。” 全部依照拟定方案施行。这一天，工科给事中王道成又因为霖雨不停、河水暴涨外溢，担心河工将要完工之际仍不免被冲毁，请求督河大臣随地查备，及时修筑。总理河漕潘季驯等也上奏，桃源、清河水患，应当合力疏导，赶紧防御，使水势不至于泛滥流行。奏疏上报后，答复说可以。十月己丑，有人建议开通恢复故河，巡抚周鉴、巡按苏民望等上奏说：“开复新集有三项困难：财用不足，这是第一难；民力不能承受，这是第二难；而且时而疏浚、时而淤塞，这是第三难。至于北陈一带，疏浚难以下手，只应各自守护堤防，在丰县、扬州、徐州、沛县设置官员防守，并由山东、河南协助修筑缕河两岸堤防，使茶城以北没有冲决的忧患；浊河、小浮桥任其分流，不妨碍漕运。”工部覆奏，依照拟定方案施行。丁酉日，皇帝因两河工程完工，分别赏赐总督河道官潘季驯、江一麟等银两、币帛，并仍派科道官勘察核实后上报【《明神宗实录》】。

译总河潘季驯上奏河工告成，题为“恭敬报告两河工程完工，以仰慰圣心”。私下考察，我朝建都于燕冀，转运粮食的漕运道路实在是国家的咽喉。从仪真到淮安，依靠淮河的水；从清河到徐州，依靠黄河的水。黄河从西面流来，淮河从南面流来，在清河县以东汇合，经安东到达云梯关，流入大海。这是从宋代直到今天两条河的故道。几年来，崔镇各处决口，黄水于是向北流；高堰、黄浦决口，淮水于是向东流。桃源、清河、虹县、泗州、山阳、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的田地、房屋、坟墓，全都变成大水面，而入海故道几乎成为平地。我们刚接受任命时，所见所闻令人触目惊心；所到之处，幸存的百姓攀住车轿号哭，观看的人都为之落泪。然而议论纷纷，有人说故道应当放弃，有人说各处决口应当保留，有人说应当开支河来削弱下游水势，有人说海口应当另行开凿疏浚。我们反复谋划：放弃故道，就必然要利用新冲出的河道；新冲出的地方都是房屋所在的陆地，水漫流而不能成渠，河道浅涩，难以行船，不可行。保留各处决口，正河必然被夺走；桃源、清河之间只剩沟渠般的水，淮安、扬州两郡一眼望去都将成为湖泊，也不可行。开支河，黄河必然不能分成两路流行；自古以来的记载都说明，淮河泛滥后各处低湿积水，在水中开凿渠道，不能另寻其他道路；若不在水中开渠，又没有别的办法。况且削弱水势的作用很小，而来水却滔滔不绝，百姓遭受水淹的忧患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也不可行。只有开浚海口这一条，从道理上说是顺当的。我们正在犹豫时，工部移文再三嘱咐，我们便亲自前往踏看。于是乘小船从云梯关出发到海滨，向四周延伸眺望，只见泥沙堆积成滩，中间可以行水的道路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然而海口故道宽度从二三里到十多里不等；询问当地人，他们都说过去深得无法测量，近来因为淮河、黄河分流，只剩涓涓细流入海，水少而慢，所以泥沙停积，海口才变浅变窄。如果两河之水仍然全部归入故道，海口就会恢复原有的全部规模，不必另行寻找地方开凿，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于是我们想到，想疏通下游，先要巩固上游；想遏制旁支，先要防护正道。最终决定堵塞决口以牵引水流趋向正道，修筑远堤以防止决口，修建减水坝以削弱水势并保全堤防。一年之内，两河水流归入正道，泥沙被冲走，河水变深，海口大为疏通，田地房屋全部恢复，流离百姓返回家业，禾黍收成颇好，国家漕运没有阻碍，百姓生活也有了依靠。筑堤堵口看似是在阻挡水流，却不知道水势不集中，泥沙就不能被冲刷；所谓阻挡水流，正是为了疏通河道。让两河合流看似增加水量，却不知道水势不集中，泥沙就不能被冲走；所谓增加水量，正是为了削弱水势。水流向旁边漫溢，就会分散而变浅；返回正河，水流受到约束，就会变深。水在泥沙表面流行，就显得河床高；水在河底流行，就显得河床低。这就是治理之后与治理之前景象相差悬殊的地方。每年修防不懈怠，这本身就是长久的办法。借水冲沙，以水治水。臣等愚昧浅陋的见解，也不过如此。至于恢复闸坝、严格启闭、疏浚扬河的浅段，也都是寻考前代大臣陈瑄留下的旧业，原本没有什么奇谋秘策足以惊动世人；这次偶然取得成功，并非人的力量，实在都是仰赖我皇上仁孝感动上天、中和建极，诚敬暗中感通神灵，使神灵帮助顺成；恩威一并施行，使百姓和贤士都倾心拥戴。皇上想到转运关系到充实国家，忧虑百姓遭受水淹而深切警戒自己，日夜操劳，屡次下达诏令督促。开始时，把河工、漕运合并为一件事，借助便宜行事的权力，任由我们施展，所以我们得以进献浅陋的意见。后来，逮捕懒惰者以警戒顽劣之人，驳斥混淆视听的言论以确定国家大政方针，所以我们得以尽力劳作，俯从改折漕粮的建议。国家的经费和百姓的困苦都得到缓解，皇帝特别颁发赏赐的仁恩，臣工和夫役竞相努力，终于成就了这一没有可比的功劳，在一年之内完成工程。如今两河的百姓歌颂皇帝的恩德、祝愿圣上长寿，声音已经充满天下。我们哪里敢把上天的功劳贪来当作自己的力量呢？谨将已经完成的工程总数分项开列，请求圣上裁决。奉旨：有关部门知道【《河防一览》】。明神宗万历八年二月乙亥，工科给事中尹瑾踏勘河工完毕，将筑堰、建闸以及入海处绘图进呈，并附奏黄河、淮河的形势，这实在关系国家的命脉。知道它靠近祖陵，就应想到必须严加培护；知道它是通往京师的水运要道，就应想到必须预先疏浚；知道漕运关系国家用度，就应想到河务必须修治；知道土地关系百姓生活，就应想到保障必须紧急；知道堰堤绵延相接，就应想到必须防护上游；知道坝闸分布排列，就应想到必须宣泄下游。看到今天河流顺着轨道流行，应当想到从前水流横行；看到水利工程艰巨，应当想到守护它并不容易。应当选择人才以使其承担重任，长期任用以责成其取得成效；每年修缮以完成工程，综合核查以考察实际功绩。奏言都十分切实恳切，皇上留览。戊戌日，河工告成，工部开列叙述效劳诸臣，皇帝下旨褒奖赏赐。加授总河潘季驯太子太保，升任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荫补一子。升总漕江一麟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赐给银两币帛与潘季驯相同，并赐敕书奖励。加授漕运总兵、灵璧侯汤世隆太子太保；原任山东巡抚赵贤升户部尚书，张学颜升工部尚书，曾省吾等都升俸级，分别赏赐银两币帛。三月甲辰日，因河工告成，命太常寺属官携带告文、香和帛，交给总理河漕等官员，祭告大海、河、淮诸神。乙巳日，工科给事中尹瑾陈述河工善后七项：一，重用大臣以便责成。凡管理河道的诸臣遇到三年、六年考核期满，应当加衔管理事务；等到资历和俸禄积累最久、功绩最为显著时，破格越级提拔；需要补缺的官员立即就近遴选。一，制定法制以核查每年修缮。命管理河道的司道官员每年严格督促各所管河官，率领守堤官员和役夫，将各处远堤加固增高，同时栽种柳树、芦苇，修缮闸坝。年终由管河郎中会同该道官员核验，开列上报。三，每年派遣官员巡视一次。一，砌筑石堰以加固要冲【入淮河】。一，恢复闸河以便利漕船【入运河】。一，防护徐州以北以巩固上游。徐州以北的黄河旧道从萧县流出，经小浮桥进入运河；小浮桥河道深，接近洪水，能够冲刷洪水使河道加深，实在有利于漕运。嘉靖四十五年河水在邵家口决口，从秦沟流入运河；秦沟河道浅，接近闸门，常常积淤以致堵塞河道，实在妨害漕运。如今幸而恢复流向小浮桥，又议定修筑缕河两岸堤防加以防护；邵家坝是秦沟的旧口，也应当加倍修理，以断绝秦沟上游的来水。

译然而有堤防却不守护，和没有堤防一样。如今徐州以北直到单县边界，现已修筑堤坝一百五十多里，但役夫只有七百多人，这怎么能够奏效？应当照徐州以南的先例，每里补足十人，以备修护守卫。一，准备储备以充裕经费。河道钱粮，山东、河南按额派征的原本很多。南直隶河道从丰县、沛县延伸到淮扬，长达一千多里。淮河以北黄河水势汹涌，淮河以南湖水漫无边际。修缮、防守费用非常浩大。又查得每年定额的桩木、草料银两只有二千多两；加上连年灾害，每年征收不足数百两，怎么能够支撑千里河道？应当从长远计议：或者由河南、山东河道银两，或者动用运司挑河盐银，或者动用徐州、淮安各处钞税，或者动用抚按官员罚没赃款，多方筹措，每年共凑银三千两作为定额，解送淮安府库，专门储备用于两河修守的费用。部臣斟酌议定，覆奏请求，皇帝听从了。闰四月乙巳日，因河工告成，分别议定效劳诸臣，拟给工部郎中佘某加升等级和官衔。皇帝下旨：今后凡奉特旨因功升等以及添注管事的各道官员，遇有员缺，不论资历俸禄，立即推补，以符合朝廷核实功劳、奖励功绩的意思。丁未日，改任张纯为山东按察使，整饬徐州等处兵备。张纯原任水利副使，因河工完成升两级为按察使；他原来所管的水利事务，一并归徐州道管理。六月辛酉日，吏部因总督漕河的职位空缺，拟推山西巡抚高文荐、四川巡抚张士佩。皇帝认为河漕职务繁重，应当任用重臣，于是命凌云翼以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前往，与潘季驯共同办理尚未完成的事务。不久改任潘季驯为南京兵部尚书，仍命令等到九月间水落事定后，再具奏赴任办理事务【《明神宗实录》】。《行水金鉴》卷三十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三十一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万历八年，总河潘季驯覆议善后奏疏，题为“河工告成，详细陈述善后事宜，以谋求长久利益”。工科右给事中尹瑾条列陈述并具题，工部覆奏奉皇帝批准，备文通知到我这里。依照此意，除将条款中“定法制”“专责成”两项作为应当遵守的事项，通行令沿河各地有司掌印官、管河官切实实行外，其“重久任”“砌石堰”等五项需要议论覆奏的事项，已经命司道官员会同议定，详细上报。我们逐项虚心筹划，覆议意见相同，确实可以作为长久之策，似乎应当依照拟定方案施行；现按条款列举陈奏，谨请圣旨。一，“重久任”以便责成。此前给事中尹瑾上题，工部覆议说：“河道关系最为重大，不是可以凭聪明穿凿附会、仓促办理的事情；一切都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任用长久才能责成其取得成效。”至于大小官员都应长期任用，有的考核期满加官升迁，有的积累劳绩超常叙用，以及就近遴选人员交接，让新任官员亲自承受旧任官员的经验，这些都是治理河道的首要事务。应当移文通知吏部查照隆庆六年题奏奉行的明旨，全部依照长期任用的原则办理。凡管理河道的部属、司道以及府、州、县佐贰等官，如果确实熟悉河工机宜、长期取得显著成效，考核期满就立即升一级，照旧管理事务；资历深的就予以越级升迁，用来奖励特别劳苦。有职位空缺，就近遴选补充，取其受到当地熏染、对事务熟悉；临行时新旧官员交接，要让旧任把情况详细传告给新任。至于特别优异的官员，应当像对待边疆大臣一样，从道员升为巡抚，从巡抚升为总督，从总督升为兵部尚书，不要吝惜升迁。应当通知我们年终荐举人才，预先储备可以接替的人才；遇到职位空缺，发文通知时一定要根据才能寻找接替者，直接咨报吏部，并让本部知道，以凭会同遵照执行。那些才志平庸、能力低劣以及不等新旧交接就先行离任的人，听任随时奏劾、更换、查究惩罚，不得拘泥迁就而贻误国家大计。根据司道等官员议定上报的意见，我们覆议认为：治理河道确实困难，了解河道也不容易；部、科首先提出长期任用和交接的建议，确实是长久依靠的办法。除荐举贤能、淘汰不肖，允许我们遵照钦命切实奉行外，至于新旧交接一事，管理河道的大小官员，因地方有难易、职掌有缓急，还必须分别说明清楚，才能避免临时受到牵制。像中、南、北三名管河郎中，夏镇、南旺两名主事，都是专职官员，都应当交接，不容另议；至于徐州、海防、颍州、天津、霸州、大名、临清七处兵备，则兼有管理河道的责任；山东、河南两道副使，负有专门管理河道的责任。不过，颍州、临清、天津、霸州、大名五道，有的距离河道稍远，有的闸渠安然无事，虽然兼管河道，但关系较轻，似乎都应免于办理交接。徐州、海防两道，是河湖事务紧要的地区；山东、河南两道，是黄河的要害地带。这四道的监察官员，以及所辖府、州、县中负责辅佐管河的官员，如遇升迁、调任、离职等情况，应当和各管河分司一样，参照巡抚衙门的惯例，留任等候交接。还须行文通知吏部，使其知悉并防备。凡各官升迁、调任、离职，都应立即就近推补人员，限定期限赴任，使原任官免受长期等候的苦处。文书中应明确规定期限，到了交接之日才开始计算，使原任官免于逾期的过失。如果不等候接任者，擅自先行离任，准许总理河漕衙门按照工部题准的事例，指名参奏。伏望下敕给有关部门，再加查核议定后上报，请求施行，使人情便利，政令统一，河务也就能够兴盛了。一、砌筑石堰，以巩固要冲【通入运河】；一、疏浚闸河，以便利运船【通入运河】【河防】一、防守徐州以北，以巩固上游。先前给事中尹瑾上题，工部复议认为：全河的形势是，下游安定，徐州以南就没有浅滞阻塞的忧患；上游顺畅，徐州以北就没有改道迁徙的忧虑。如今南河可以不必担心，唯独徐州以北不能忘记防备。应当行文通知我们，除按照原题兴工帮助修筑缕堤两道外，徐北丰县、沛县、砀山一带还应大修堤工，以防上游决口改道；邵家等坝应合力按照原状修筑，以截断秦沟旧道；缕堤凡有水冲刷堤根的地方，都要帮助修筑。守堤夫役每里补足十人，工食费用，或从山东、河南停役银中解送招募，或摊派给庐州、凤阳、扬州三府，或仍旧征用洪夫，而用徐州船税招募夫役，议定后上报。至于划定地段建置铺舍，安置各夫，招集百姓居住，免除堤租，使各人自行守护，确实是长久便利的办法等事，司道等官已经议报到来。我们复议认为，徐北黄河是漕运河道的上游，关系尤其重大。现在河水从小浮桥流出，固然能够冲刷洪水使河道加深；而徐南一带决口堵塞、堤防筑成，水不再向旁边漫溢，河身更加深，水流也更加迅急。但是徐北新冲开的崔家口上下还不是原来的河道，万一向北决口，上面闸河难免有泛滥的灾患，下面徐州、邳州一带难免有浅涸的忧虑；我们因此提出河流来路艰难阻塞、请求恩准查议的奏请。如今该科议定要特别修筑徐北堤坝，并议定增加夫役防守，确实是慎重对待上游的最好办法。查得徐北的缕堤两道，先前我们会同各巡抚、巡按已经题准大修，现已督促各官和夫役正在帮助修筑。此外，华山、戚山一带原来冲开的沛县故道，都已加倍帮助加高加厚，足以凭恃而无须恐惧。先年砀山堤根被水冲刷成河，近来都另筑月堤作为保障；又在砀山、单县交界处创筑顺水斜坝，长一千余丈，用来截流防堤、挡住外水、护卫内堤。如今伏水只漫到坝根，便顺着坝流回河中，不再浸到缕堤。至于丰县邵家大坝，是截断秦沟旧口的关键所在。现在把正坝一百四十余丈加厚至八丈、高一丈一二尺不等。

译又在坝东增筑二百余丈，在坝西帮助修筑九百余丈，以防旁边冲刷；上游的苏坝、许坝也都依次加固。秦沟的祸患似乎可以杜绝。不过，从砀山到茶城，共有堤防一百五十五里有余，而修筑、守护的夫役总共只有七百二十人，实在不够使用。是否可以按照徐南的事例，每里派夫八人，共需夫役一千二百四十人？已有七百二十人外，还应增加五百二十人；每人支付工食银七两二钱，共需银三千七百四十四两。查得庐州、凤阳、扬州三府近年，除邳州堤夫已经派去协助外，似乎难以再增加。又因萧县万历五年黄河冲决漫溢，灾害特别严重，原编洪夫、浅夫等暂议停征四百余人。如今民间生计刚刚恢复，还难以议定恢复征用，等过两三年、百姓稍微富足后，再另行议定编征。上述增加夫役的工食费用，应从后面所议请的积贮银中，每年按季度发给。至于划定地段建铺，也应参照徐南的办法，每三里建一座铺舍，以便各夫居住；同时通行告示各州县，通知附近居民和复业之人，听任他们在堤上结庐居住，使人们自行守护，不得擅自征收堤租，以免阻碍他们接受防守任务的意愿。但要严禁牲畜践踏，务必保护堤防工程，这样沿堤就都有夫役，上游可以巩固，向北改道的祸患自然消除。一、储备积贮，以充裕经费。先前给事中尹瑾上题，工部复议认为：河道从丰县、沛县起，直到淮安、扬州，绵延一千余里。修缮它，工料费用浩大；防守它，所需用度极其艰难。却只依靠每年不足数百两的银额，来支撑千里河道，坐等它严重毁坏后才请求拨发内库银，似乎是错误的办法。如今估计修筑徐北堤工以及包砌高堰石堤，所费银两很多，原有剩余钱粮四十四万余，即使全部留下也仍然不够使用。应当多方筹措，每年约积贮三万两于淮安，以便支用经费。应行文通知我们从长计议，或者再次上奏请求，或者径自筹措办理等事。司道等官已经议报到来，我们复议认为：防治河道的方法，全在于坚固守护堤岸；而堤岸只是土筑的，原本不是熔铁铸成的。河水冲刷、雨水淋漓、人畜践踏，怎么能保证它不受损坏？每年修缮的工程必不可少，那么工料费用也必不可少。因此，积贮确实是治理河道的第一要务。如今从徐州所属地区直到扬州，共一千三百余里，却要靠每年征收的灾欠银数百两来供给，正所谓没有米却要做饭，空着拳头与人搏斗，即使有智谋的人，又怎么能够成功？每年一遇水患，便袖手旁观、瞪眼看着，坐视河道败坏，大概就是由此造成的。近来大规模工程开始兴办，仰赖皇上俯允改折的建议：既无国库亏欠定额的忧虑，也没有民间增加摊派的痛苦，用不增加费用的恩惠，完成最繁重的工程，实在都是朝廷谋划主持的力量。然而事情没有比守住已有成果更难，祸患常常因预先有准备而消除。因此我们在工程告成之后，恳切请求留下大工程剩余的银两和材料，以备每年修防时支用，确实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如今徐北大修缕堤两道，已经估计要用五万一千余两；再加上议定砌筑高堰石堤，必将把大工程余银全部支用，仍然不够，那么预先为日后的修防作准备，难道可以缓办吗？但是我们反复思考，如果要摊派给沿河四郡的困苦百姓，他们是灾害遗民，力量无法承受；如果要摊派给各省四百万石漕粮，势必增加各地赋税，又不可行；如果想再请求以余盐、赃罚银补充，又已经经过工部咨议，尚未得到户部准许留用，似乎难以再行烦扰。查得万历五年，户部题覆淮扬抚按的奏题，内容是仰体皇上的仁慈，急速治理荒芜的重要地区，开发土地利益以使百姓生活富足。奏文中说，往年凡遇挑河等劳役，每引盐都附带征收盐银，以补助工程费用；议定淮南、淮北共九十万引盐，每引允许商人带盐六斤去掣验，每斤征银五厘，并随余盐银两一并缴纳，另立项目储存在库中，计算每年带征银二万七千两，用来补助开垦田地的费用，原议到万历八年停止支用。查得上述带征银两，往年原本用于挑河，不属于解送户部以资助边防的数目，确实应当征收解送，作为河工备用。于是我们会同巡盐御史姜璧当面商议，认为行盐地区有限，如果仍按原议作为垦田费用，每年征银二万七千两，或许有所不便。因此是否可以命令两淮运司自万历九年起，每引只带盐四斤，每斤征银五厘，计算每年只带征银一万八千两，解送淮安府入库，听凭两河每年修缮使用；等积贮稍微充裕后，再停止征收数年；如果支用将尽，仍照旧征收储存。这些银两名义上是用于挑河的，如今从仪真到邳州、徐州一带的行盐河道，既然由河道官员负责，那么这些银两也属于应拨的数目，并不是额外增加的收入。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筹措办法。还望体察徐州、淮安是漕运经过的地方，实在是天下的咽喉；而治理河道的大计本来就是为了转运粮储，户部、工部似乎本来就是一体，请特别破格议定办理。除山东每年额定银两不多，难以协助外，是否可以从河南河夫银中每年酌量拨出六千两；再将扬州、淮安两处钞关以及徐州仓分司所征收的税银，每处酌量留二千两；连同前面带征的盐银，共凑足三万两，都解送淮安府库，以补助河工。如果再减少，实在就难以措手办理。伏望下敕有关部门复议，行文令我们遵奉施行。该科原题还要求沿河重要地区都建设料场，每年秋冬之间就预先积存第二年修防所需的材料。由司道设置循环稽核制度，考查材料的收支，总理河道的监察官员在年终上奏报告。材料既已备齐，临事就没有束手无策的忧患；稽查既然严格，平时就没有冒领破费的忧虑。准许我们通行申令告诫，逐项兴办，不必另行议论，均请圣上裁决。奉旨：工部知道。工部复议：扬州、淮安、徐州三分司，每年各准许支用税银一千两；除河南河夫银六千两外，再增加三千两，每年共支用银九千两。

译大工程剩余银两准许留下一半，其余事项复议意见相同。奉旨：河工善后事宜既已议定，着令凌云翼督率各官切实修办，以完成前面的功绩。剩余银两解送工部的，全部准许留下使用，但支出费用必须清楚明白，不得苟且冒领破费。其余都依照议定办理。又有复议补益河工的奏疏，题为《恭敬看到河工将要完成，尚有事情可以陈述，恳请圣上慈悲俯允立即施行，以求稍作补益事》。要求各司道会同，将列出的事项逐一核议，说明迁建衙舍如何建设，守堤官夫如何增加，工食钱粮从哪一项支出，以免摊派给小民。宿迁遥堤则应勘察地形要害，斟酌事情的缓急；如应当增筑，就估算所需工费钱粮数目，逐项详细复议，分款列明陈述，谨慎上题请旨。一、迁建管河官衙舍，以加重责任；一、增设新堤堰夫役，以便防守；一、增设管堤官部夫，以保护新工程【以上三条因今昔情形不同，故不录】；一、增筑宿迁县遥堤，以顺应民情。先前御史陈世宝上题，工部复议，行文通知我们派官前往宿迁一带，逐一勘察；如果遥堤接筑确实对民生、漕运都有便利，不妨酌情估算后具奏，选择空闲时间举行等事。司道等官已经勘察并议报到来。我们复核认为，沿河郡县都因为修筑了遥堤，永远消除了水灾淹没的忧患，唯独宿迁靠近湖泊而没有堤，难免有受到冷落的悲泣，实在值得怜悯。但是，该县北岸从直河到古城一带，历来不议论筑堤，正是因为这里是骆马湖、待丘湖等湖泊蓄水停留的地方。湖外马陵等山曲折环抱，形成天然遥堤，水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泄出，不能冲夺河道。发水时，河湖相通，水流盘旋曲折，水势稍稍得到舒缓，这正是汉代贾让所说的，使秋水有所停息，游动的水流宽缓而不急迫。况且山东的防水、沂水都由此湖流入河中，如果一味接筑遥堤，河水便无处停蓄，下游难以得到好处，反而多有溃决的忧患。湖水不能向外流出，淹浸范围反而更加扩大，只会增加彼此沉溺的祸患。如今根据各司道的议论，从直河官堤的堤头起，到王珣地界为止，约二十里旧有民间自行修筑的小堤。每年三四月间水势尚小时，如果此堤没有损坏，小麦也能获得收成；如果伏秋水涨到使堤有残缺，应当由该县掌印官和管河官每年冬春期间督率本地民夫，或者酌量拨用徭夫协助修补。这样对漕运河道既没有损害或增益，对百姓生活却也有所补益。伏请圣上裁决。奉旨：工部知道。工部复议意见相同。上题奉旨批准。又有《计议河工未尽事宜疏》，题为《遵奉圣旨计议河工未尽事宜事》。查议认为，先年淮北一带只依靠缕堤过分逼束水流，堤身低矮单薄且夹杂沙土，每年伏秋水势泛涨时，决口不下几十处；决口越多，水越分散，泥沙越停积；泥沙越停积，河床越高，决口也越严重；海口冲刷力量不足，于是河口变得浅而狭。因而徐州、吕州以下两岸的田地房舍都被洪水淹成大泽，桃源、清河的漕运河道几乎只剩一条沟，漕运和百姓生活的损坏已经到了极点。幸亏朝廷坚持独断，部院齐心经营，自万历六年兴工以来，大小决口全都堵塞。从徐州到清河，除中间原有可凭恃的高地外，其余地方都修建了遥堤。但又担心异常暴涨时遥堤也难以容纳，所以又在桃源、清河北岸崔镇、徐升、季太、三义镇等处修建四座减水坝，使洪水得以宣泄进入湖泊，避免损伤堤基。工程告成后，又疏通恢复邳州北岸的直河一道，使防水、沂水等都直接流入大河。又疏通恢复宿迁南岸的小河一道，使灵水、睢水积聚的水渐渐消退。近来又查得沂河、毛墩各有涵洞一座，应当改建为减水坝，目前正在兴工。如果徐州以上的茶城口是清河、黄河共同防守的地方，自从改走新河以来，地势中部较高，泉水力量弱，每年运船通过以后，黄河大涨时或许仍不免发生问题，出现数日浅滞。先前已经题准，三年疏浚两次，到期由本司照例请求疏浚，不必再议。从徐州到清河五百余里之间，为漕运和百姓生活而引导黄河入海，可以说防备周全，没有遗漏。因此水流集中后奔流迅急，泥沙日渐冲刷，河身日渐加深，海口一带今年更加深广，这些都是河水、淮水合流冲刷的明显成效。根据淮北河工职官等人反复筹划，确实没有其他尚未完成的事项；如果勉强搜索，恐怕只是白白浪费费用而没有补益。只有遵照工部、该科题准并奉钦命的事例，每年责成掌印管河官，将遥堤需要加固的地方逐年帮助修筑，缕堤的要害处随宜酌量修缮。所谓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办法，似乎不外乎此。应当行文奏报，具实报告施行。奉旨：工部知道【《河防一览》】张养蒙任工科都给事中时，都御史潘季驯上奏报告河工，张养蒙上言说：“二十年来，黄河几乎一直在告急。河道决口时，便随即议论堵塞；河道淤积时，便随即议论疏浚。工程完成就立即论功。淤积、决口被归为天灾，便不追究人的责任；疏浚、堵塞被归为人为之事，大家却共同得到奖赏。等到报告工程完成不久，又害怕以后留下祸患，急忙请求辞职，而接任者又再次报告河患。其原因都是任职不够长久。官员任职不久，有三种弊端：前后任职时间不同；人的见解已经改变；功劳和罪责难以落实。请仿照边臣的先例，增加俸禄、长期任职，这样职责专一，也可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皇帝深以为然【《明史稿》】

译明神宗万历九年五月乙亥日，户部题覆凤阳巡抚凌云翼等人奏称：淮安府所属安东县县治濒临河海，嘉靖年间黄河在草湾口决口，水势直冲该县，田地被淹没；后来虽然堵塞，冷沙淤积，土地并没有恢复。五▯年前巡抚吴桂芳曾有废弃该县的建议。如今两河工程完成，草湾口渐渐重新淤塞，而士人百姓安土重迁，都不愿废县；何况该县盐盗充斥，废县后必须设置军队，反而会滋生更多事端。因此县治仍旧保留，只是各项差役、粮赋必须破格优待办理。请求严令该县掌印官、治农等官用心安抚，使百姓归还复业；不得滥准词状而造成骚扰，不得过分索取供费而任意苛求。如果三年以内百姓安定、土地开垦，县官就疏奏推荐擢用；不称职者立即参奏处置。奏疏送入后，准许施行。七月壬戌朔日，总督漕运凌云翼说：茶城到留城一带，是漕运的咽喉关节，因为黄河水倒灌，停滞淤积而逐渐增高，运船大多受到浅阻。已经督促司道兴工挑浚，请按照往年事例，暂时停止进贡船只，支用钱粮，等工程完成后核实具奏。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明神宗实录》】明神宗万历十年正月壬午日，户部复议凤阳巡抚凌云翼的题奏：淮安府所属东安县原额为六十一里，徐州所属萧县为四十六里，沛县为三十八里。近来因黄河改道，土地丧失、人口逃散，议定把安东县并为四十里，萧县三十七里，沛县三十里。仍严令各县官查明现存人户，按照军户、民户、匠户、灶户的原籍归附里甲服差，把情况填注在赋役册内，永远遵守。上报获准【《明神宗实录》】这一年七月，河水上涨，毁坏百姓田地房舍，并伤害人畜无数【《清河县志》】明神宗万历十一年正月辛未日，疏浚韩家口引河，使水流出徐州；因河防工程报告完成，提升砀山县知县刘守谦的俸禄一级。二月辛卯日，任命总督漕运、兼管河道、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凌云翼为兵部协理京营戎政。四月己亥日，金州下大雨，河水泛滥，城池全部淹没【《明神宗实录》】这一年，徐州、萧县一带河水泛滥，大水冲毁淹没了符离桥【《萧县志》】明神宗万历十二年六月己酉日，漕运总督李世达说：“河工已经告成，陈述善后事宜。”奏章下交工部。九月戊寅日，漕运总督李世达上题：“黄河水位日益上涨，请修砌郡城石堤，以求永久依赖。”奏章下交工部【《明神宗实录》】明神宗万历十三年五月丙戌日，凤阳巡抚兼河道右侍郎王延瞻上奏：凤阳、淮安、扬州三府，徐州、泗州等八州县，连年遭受灾害，河工频繁兴办，请从今年起，备用马价都按照万历九年的事例派征。闰九月戊戌日，起用兵部右侍郎杨浚民为户部右侍郎，总督漕河军务，巡抚凤阳【《明神宗实录》】这一年，河水在范家口决口，当时淮城几乎成了鱼鳖聚集的水乡，赶紧议定修筑【《淮安府志》】明神宗万历十四年十一月辛亥日，巡抚宁夏都御史梁问孟上题：“近来因为横城堡修筑边墙、用石砌筑马头，再加上河西地区的军队向西迁移，一旦冲决，宁夏境内就难免遭受黄河水患。想在西岔河一带筑堤拦水，使水逐渐向东流。”工部议复，同意实行。这一年五月，河水在范家口决口，洪水灌入淮城，黄河全流几乎改道；又在天妃坝决口，福兴一带逐渐淤塞，皇上为此日夜忧劳，派科臣常居敬督促堵塞。后来又加筑范家口石堤，黄河全流恢复原道【《南河全考》】这一年五月十九日，郡城东面的范家口冲决，禾稼、庄舍全部沉没【《淮安府志》：范家口距城十五里，与刘伶台相邻，东近南湾、北涧及柳浦湾，西近沟头、菊花庄，南近石塘。万历年间是黄河的险要汛地，如今已成为民田】明神宗万历十五年正月戊戌日，刑科给事中李国士上言：先年黄河在桃源崔镇口等处，以及高家堰、黄浦浅等处决口，徐州、邳州之间都成为大水泽，幸赖前任总河潘季驯创建遥堤，修整闸坝，筑塞堰口，引导泛滥之水向东经云梯关入海。五六年来没有水患，近来秋季淫雨，水流横溢，河水在范家口决口一百余丈。各位大臣出力修葺堵塞，水流稍微得到缓解，才可以发挥决口泄水的作用。如果春季水涨、波涛汹涌，新堵的决口一定会再次决开；若恰逢漕粮尚未运过的时候，实在令人忧虑。不能不严令有关衙门官员趁时修治。皇帝说：河渠每年修缮，先年漕运大臣上题已有旧例，着令有关衙门严督所属官员，用心办理，不得懈怠。二月乙亥日，总督漕运、巡抚杨一魁上奏：淮安从新河永清闸越过城池，经过高堰到达清口，沿清江逆流经过草湾，再由赤晏庙到安东，又经过高岭、马家湖、蒯家洼、张家洼、柳浦湾、范家口、海神庙、礼字坝、遗惠庄、临淮庄直到西桥，往返四百余里。河势有曲折，地形有高低，堤防有缓有急。多年以来，堤防因水流冲击而溃决，地形也由高地变成低谷。洪水淹没之后，百姓像鱼一样等待再次决口，一处刚修好，另一处又决口。不仅钱粮浪费没有限度，而且关系漕运、保护皇陵、维系民生，都不是小事。如今议定清河以上由黄河单独流行，堤防没有忧患；清河以下黄河、淮河合流，水涨时堤防薄弱。现在查核上述工程，虽然费用已经达到七万余两，但淮扬一带百万百姓可以免除全都被淹的灾患。所招募的人夫择日兴工，估计实际需要工费银七万一千六百九两零。将淮安府库储存的修砌归仁堤剩余银料八千两、工部事例银二万二千两，全部动支办理：一是修整高家堰，保护上游；二是砌筑范家口，防止旁边决口；三是疏浚草湾，减缓河势；四是修整礼字坝，保护新城；五是购买办理材料，杜绝冒领破费；六是分派确定负责官员，便于责成办理。有旨：堤堰修防事宜依照议定施行。先年开浚草湾不久便淤塞，白白浪费钱粮，应否再行疏浚，仍着漕运等官详细议定后具奏。其余河道工程都要查照已经形成的防御，用心守护，不得疏忽。

译三月壬辰日，工科给事中郭显忠上言：河工每到伏秋两季，防守水势暴涨不过十几天；堤防溃决多是由于水从堤顶漫流，直接冲射埽湾而决口的极少。如今石砌范家口等堤工，或许难以立即完成，不可拘泥于期限，必须先把低矮单薄的要害处全部加固；并且清河、桃源以上的河道已经形成，如果秋季涨水不决口，水流就会更加急；水流越急，冲刷河道越深；河道越深，海口越宽，盱眙、泗州、高邮、宝应等处自然可以无忧。至于原来设置的堤浅夫约二千人，应趁此划定地段分派工程；到了伏秋时节，命各管河佐贰官带领原设浅夫，让他们自行防守，也可以保证无事。然而沿河贫困百姓尤其困苦，实施这些工程时，只宜招募流散百姓，不可摊派差役，以免滋生骚扰。命令下交有关部门。八月癸亥日，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等上题：开封等府、陕州、灵宝等州县，自七月初十等日起连降淫雨，黄河泛涨，冲决堤防，漂没人畜。请求下敕河南、山东凡有河道的地方，除由管河副使专门管理外，各在巡道中按照所管地区分别主管督理，卷埽筑坝，修补缝隙、堵塞决口，明确设立赏罚，昼夜同时施工，务必使河水平稳，不给漕运留下祸患。工部复奏，同意施行【《明神宗实录》】《行水金鉴》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三十二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明神宗万历十五年十月辛酉日，先前黄河突然暴涨，把原来修筑的镇河堡西岔河大堤和拦水堤冲决。巡抚上报后，夺去督工官指挥陈勣等人的半年俸禄，仍提出四项办法：酌量修筑堤防，储备柴草，专门明确责任，放宽期限；皇帝同意施行。己亥日，大学士申时行等上题：“国家漕运全靠黄河向东流注，经过徐州、邳州以下，防守淮河而入海，漕运就畅通；黄河向北决口，徐州、淮安一带水流浅滞，漕运就阻塞。这是漕运咽喉命脉所系，最为紧要。先年黄河曾在张秋向北决口，又在金龙口等处决口，都命大臣前往治理，夫役、钱粮动辄以数十万计算，之后才得成功。嘉靖以来，黄河冲决多在徐州、邳州以南；自朱衡开凿南阳新河、潘季驯堵塞崔镇并修筑高堰以后，河道安稳流行，粮运没有阻碍。因此近年以来，只看见下游畅通，却没有预料上游的危害。河南一带地方修防疏懈，堤岸低矮单薄的也间或存在。今年河水漫流，自开封、封丘、偃师等处以及直隶东明、长垣一带多有冲决。现在若不立即治理，明年河水再次到来，势必将向北改道；上游水流不能下到徐州、淮安，漕运就非常令人忧虑。这件事不能不赶紧设法办理。查得先年设置河道都御史，凡河南、山东、南北直隶河漕经过的地方，都归其统辖。近来裁撤这一官职，分属各巡抚管理，责任既然分散，事权就不能统一。如今黄河冲决多在河南，余下的水流又波及直隶；如果冲到安平、曹州、濮州，又会涉及山东。各巡抚虽然已经派官员勘察并划分地段修筑，但有时彼此不能互相照应，万一互相推诿，必然误事。我想河道还没有坏到极点，不必重新设置都御史，只需派一名有才干、老成的给事中前往河南等地，勘察冲决处所，稽查各管河官员，并顺便催促督办工程。各地钱粮由他们会同巡抚官员酌情调发，限于初春开工，夏季完成；即使伏秋水涨，河流也不至于向北改道，徐州、淮安以下自然安稳流行，漕运就可以保证没有忧患。”当天传谕工部：“朕听说河南等地黄河漫流，先年的旧堤多被冲决，至今是否修筑还没有见到奏报。着令各巡抚、巡按官督率管河官员用心办理，并另选派一名有才干、老成的给事中前往各地勘察并催督工程；如果有人怠慢玩忽，荒废职守、互相推诿，误事以致妨害漕运的，立即指名参奏，逮捕治罪。丙子日，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陈述河道事务：一、开报必须及时，议定命令管河司属各官把河道是否通塞、河工是否修办，都按季度报告工部和该科，以便查考。一、钱粮必须查核，议定命令河道诸臣把一切年度终了的经费，在年终明白开列事项，写成奏疏上报，奏册、清册送工部和该科备查，使可以根据钱粮查核河工，免除虚报冒领的弊端。一、责任必须严格落实，议定命令管河府、州、县官按照典制，各自驻守分管地方，不许另行承担其他差遣；督抚、管河司道要经常巡察，督促修防；遇到涨水决口，一面具报，一面兴修；如果废弃职守、怠慢事务，就据实参奏。一、河道官员必须择用，议定河道原有空缺由工部查考司属中才干声望相称的人，咨送吏部，不拘泥于资历次序，工部复议同意。乙卯日，敕令工科都给事中常居敬巡查河道，催督工程，命礼部铸造并发给关防。十一月戊子日，工部复议总督漕运杨一魁关于挑浚、加固修筑的事项：一、草湾口应酌量挑浚，东岸长二百六十丈，西岸长四百丈，工料银共六千一百四十四两六钱零。一、崔镇、徐升、黄家觜三座坝只拆除石料，再从下方另行砌筑；酌量疏浚引水支河，在祖陵东南防堤外用荒石砌筑一道子堤，高四尺，堤根宽三尺，长度与大堤相等，工料银三百一十七两零。一、挑浚淮安府临城涧河四千二百丈，计算工料银四千四百四十八两四钱。一、帮助修筑范家口堤坝，除原估银四千余两外，后来又用去工料等银六千余两。一、包砌清河口惠济祠前里河堤，长五十七丈，砌石高十二层；本祠后外河堤长五十四丈五尺，砌石高十三层，工料等银共二千五百九十九两六钱四分。一、天妃坝加筑至平满，并排钉桩木，内外用石包砌坚固，以防冲刷，各项工料共需银一万九千五百九两零，均从原题疏浚草湾而未用的银两中支取。拆开崔镇等坝以及筑砌天妃坝，估计费用不多，均从河道岁修银中酌量支用。奉旨：崔镇坝是否应当拆除，等派去的科臣到那里后再议定裁决，其余依议施行。十一月辛卯日下诏：河道堤防历年修筑不坚固，以致冲决的，凡在五年以内的，巡抚夺俸三个月，道官降俸一级；在任养病或已经致仕的，不许推举任用；正在被论劾的，从重议处；年代久远的，姑且免于追究。十二月甲申日，工部复议督理河工给事中常居敬的建议：在大社集南新修月堤以内，再取土填实深潭，继续修筑，以连接旧堤；其次，将大社集以东到白茅集一百余里堤防照旧增修；茅家潭、三尖口等处的决口，以及东明县护城堤，也一并议定修筑。土方、工食都从该府库储存的蒿草及现存粮银中按数支取。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明神宗实录》】这一年，祥符决口，刘兽医口在兰阳决口，铜瓦厢后方又在封防决口，原武又在长垣的大社集、毛家口、茶城决口。不久又报告了《▯【《续文献通考》】

译这一年冬十月，命工科给事中常居敬勘察黄河，议定修治防务。当时黄河漫流，自开封、封丘、偃师以及东明、长垣多有冲决。大学士申时行说：“现在若不治理黄河，河道将向北改道，上游水流不能下到徐州、淮安，漕运就值得忧虑。”因此有此命令。不久，督河杨一魁议定借决口之水济助漕运，引沁水流入卫河。常居敬说：“卫辉城地势低于河面，恐怕一旦决口会有冲溃的祸患。沁水含沙多，容易淤塞漕运河道，十分不便；不如坚固堵筑决口，开通河身，加以疏浚卫河，使百姓能够灌溉田地，这是更为周全的办法。”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明纪事本末》】这一年，黄河又在荆隆口决口，冲毁长堤，流入长垣、东明两县。不久堵塞后过了两年，又重新修筑遥堤，长二千九十丈，以防止涨水漫溢。沁河又在莲花口、金屹▯决口，洪水浸淹获嘉、新乡一带。不久堵塞决口，也加筑堤坝，以防涨水漫溢【《南河全考》】大名府所属长垣、东明两县，旧有长堤一道，绵延一百三十里，东至山东曹县白茅集，西至河南封丘县新丰村为止。堤外还有淘北河一道，相传就是黄河故道。万历十五年，黄河从河南封丘县荆隆口决入，挟带淘北河冲决本堤的大社口，两个县都遭受洪水淹没。沁水到武陟县与黄河会合，其湍急的水势比黄河更厉害；武陟东岸的莲花池、金屹▯，是其中水流冲射的要害处。万历十五年，沁河从这里决口，新乡、获嘉一带全都成了鱼鳖之乡。每年堵筑埽坝，劳费很多；而且坝内是商民聚集的地方，烟火人家不下千余户，都依靠堤防生存。现在议定砌石四百三十五丈，边守边修，限定三年完工。这道堤一旦建成，长久就可以凭恃；但议论者畏惧困难，至今尚未兴办。其北岸的大樊村，也是卷埽湾的要害处，加固堤防、卷埽筑坝，都在管理河道者留意办理【《河防一览》】明神宗万历十六年正月癸巳日，工部复议总督漕运右佥都御史杨一魁条陈十件事：一、改修闸座以便防守。他说，古洪正处在黄河水流冲击之处，是河水进入漕运的咽喉；闸门上宽下窄，闸板难以下落，水流进入后容易淤积，而且闸座太低，一遇泛涨，水就从上面漫过，千名夫役也惊慌退避，毫无办法。想趁这次改修前闸，使高低、宽窄全都一致，这是很好的办法，拟准许施行。一、严格闸门启闭，以杜绝淤积。他说，古洪内华两闸当初修建，本来是为了伏秋水涨时防止漫溢淤积，关闭闸门坚守，不得擅自开启，以严格防范。但地处冲要，官员使者聚集，势难阻止。想参照淮安通济闸的事例，每年六月末筑坝，不许擅自开启，即使贡鲜船只也酌量盘剥。这固然是完善漕运的办法，只是官、民、商贾以及国家税收都与此有关，一旦筑塞，不仅使商人困顿，税额也会减少；何况贡船旧例要停留京城，又怎能轻易议论此事？拟仍按旧例办理。一、开通支河，以备缓急。他说，运船从茶城进入闸门，这是原来的河道，与黄河相距较远；自从黄河决开秦沟，改由浊河口进入徐州、淮安，便与茶城正相对冲；又因戚家港水流湍急，难以挽引，船只多有覆没。前任道臣舒应龙另行开挖塔山支河，颇称便利，但坝闸尚未修建，不久又淤塞了。中河郎中陈瑛才开挖古洪、内华二处，以代替塔山支河，至今已有五年，却又遭到淤塞，怎么能不为此筹划呢？打算疏浚塔山支河，修建坝闸，使它与内华河相等；八九月以后，公私船只从两道一同通行，确实也有道理。不过闸河的水源不多，分成两道后，不知道能否经常保持水量，拟请防勘。一、调拨官夫，以资助防务。古洪、内华的修堤夫共有六百名，伏秋水涨时，修守力量不足，而且闸官又要负责调度，实在难以胜任。打算把吕梁洪夫调拨一半，移驻古洪，帮助修筑和疏浚；管河同知原任邳州的，移驻境山，遇到紧急情况，往来督察，这本来是长远的考虑。不过吕梁与古洪相距很远，安土重迁的百姓难以突然迁徙，这与职官改换驻地不同，拟请防勘。一、恢复旧河道，以确定长久防务。黄河旧时从小浮桥流出，水势顺畅，漕运道路通行便利；后来多年变迁，导致漕道阻塞，即使修建闸门控制开闭，仍然时常淤塞，这不是根本的办法。打算修复旧河道，从归德以下的丁家道口疏浚到石将军庙，使黄河仍从小浮桥流出。若抚臣、按臣各自只为本地百姓考虑而停止此议，那么疏浚砀山韩家口河五十里也确实有道理。不过经费是否有出处、河道是否能够开通，应当命令抚臣、按臣勘察后斟酌议定，再行请示。拟请防勘一项：排泄浑水泛滥，以巩固堤岸。黄河缕堤不断加高，而堤内地势低洼，夏秋之间河水向外上涨，雨水向内浸入，堤岸很容易毁坏。打算仿照栲栳湾堤岸的形势，在徐州、邳州一带堤内低洼处，于春季开口泄水；对于与遥堤相隔较远的地方，听便修筑小月堤，防止水流泛溢。这是较为便利的办法。

译拟准许施行一项：引沁水来补济卫河。黄河挟带沁水流入卫河，再由天津入海，已经很久了。自从黄河改道，沁水也一同向南流去，卫河水量时常苦于枯竭，而且水流浑浊。打算仿照徐有贞开广济河的办法，把沁水引入卫河，不让它助长黄河的灾害；况且武陟一带沁水正在决口，正可乘机疏浚，这只需万人一个月的力量而已，确实有道理。不过考察先臣黄绾、霍韬，也都曾有分引沁水入卫河的建议，似乎是想借此减轻黄河水患，并不是为了增加卫河水量。改道入卫的经费又很难筹措，还担心发生冲决，拟请防勘。一项：疏浚河身，以抑制泛滥。善于治水的人，是用疏导而不是用堵截。近年来每逢水势上涨，就在堤上加堤，终于使水面高悬，水位高得不只是超过额头，沿河城郭一旦决口，河水就会灌入，实在令人寒心。打算在秋冬之际测量河身深浅，随处疏浚，这是忧患至极而谋求解决的办法。不过黄河泥沙随着水势来去，恐怕难以凭人力治理；而且一到入冬，河南全境到处结成坚冰，深浅又怎么测量呢？拟请防勘。一项：开设水门，以免横向溃决。黄河发源于星宿海，流入中国境内，汇合华夷各地的水流，千流万派归入同一河槽，泛滥本来就是常事。何况孟津以下土质疏松，容易冲决，所以先臣丘濬请求多开水门，以削弱上游水势，确实有见地。现在打算在黄河分流的旧河道上，酌量设置泄水石门，以排泄暴涨的河水，这也是一种办法。不过恐怕黄水汹涌，石门能够泄出的水很有限；倘若涓滴之水也不能禁止，反而造成横向决口，那么好处尚未得到，祸害却先产生了，拟请奏报停止。一项：处置河工经费，以免偏重一方。河工每年修缮银三万两，其中由河南供给九千两。如今本省灾害频繁，拖欠很多，但河工又刻不容缓。打算把本年扣留的省内米价银三万七千余两，留下备用于淮河一带，把河南应解给淮河的九千两免于起解，似乎对双方都有利。但户部咨文说，米价银原本属于边饷，难以议定留用。应当在本年定额内酌量留出九千两，抵充河南应解的数额，以后仍照旧例分解，不得偏重其中一方。拟准许施行，皇帝依从了。丙申年，户科给事中李廷谟上奏说：国家防守黄河，就像防御虏寇一样，都不能用懈怠敷衍的态度来治理。如今边臣从督抚以下，必须经过历练熟习，才会得到重用；贤能者长期任职并加授官衔，从佥都御史可以升到防政、布政，甚至把节钺之权授予他们。这样，任职者都想着竭尽力量并取得成效。河臣却不是这样，按照次序议定差遣，才能的人未必被任用，被任用的人未必有才能，而且还按日期轮流更代。黄河的要害和缓急情况，既没有时间亲自经历，一经替换就离任；即使河患极其严重，也不会成为自己的责任，又何必考虑长远呢？应当略微仿照边臣的办法，凡是差遣管河司官，都务必选择合适的人，限定任期；如果确有成效，就直接转任河道总督的员缺，使他们能够逐级得到任用。这样人人都会想着奋发有为，河工也就能够得到治理了。奏疏交给有关部门。二月壬戌日，漕运巡抚扬一魁上奏申辩：御史祝大舟弹劾并请求敕令河臣查勘徐州、邳州遥堤是否仍和从前一样；缕堤、高堰先前受到冲毁的地方，现在是否已经修葺；钱粮有没有被侵吞；工程成效是否遭到破坏；所有这些事情都不敢回避。奏疏交给有关部门。丁丑日，工部覆议说：黄河造成灾害，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而治理黄河的困难，在中州最为严重。为什么呢？那里泥沙壅积，土质疏松，修筑堤坝已经很困难；平原又大多空旷，一望千里，没有高山重岭来约束水势，只能依靠卷埽排列成防线，自行抵御洪水。因此工程难以完成，费用也不断增加。现在根据科臣常居敬、抚臣袁贞吉、按臣王世扬防勘后共同议定的意见，工程地段绵延千里，连接两省县界。其中唐家口是黄河的要害，位于考城、曹县之间，两省居民互相盗决堤防，对漕运道路尤其关系重大，应当划分地段，专设官员负责，并严格限定工期修筑。祥符、荥泽、中牟三县的工程，归河道佥事余希周负责；封丘、阳武二县的工程，归大梁道参政王来贤负责；兰阳、仪封二县以及考城县芝麻庄、陈隆庄、唐家口帮筑堤坝的工程，归兵备副使王之屏负责；河内、武陟、沁河各卫的工程，归河北道参议徐三畏负责。按丈计算的堤坝工程，共三万三千一百五十丈，约需费用八万四千六百余两。工程完毕后，一并查核叙功。皇帝命令依照议定办理，及时修筑，按期限报告完工；两省交界处如有盗决，设法严禁，不得互相推诿。三月癸巳日，礼科给事中王士性请求恢复开通黄河旧道，以谋求永久的利益。他说：从徐州往下，河床日益增高，只好筑堤约束；河水在堤内流行，水面已经与徐州城相平。堤防束缚越紧，水流越急，全部水势都压向淮河，而淮河承受不了。所以过去黄河、淮河能够合流，如今黄河水势强大，淮河水量更加收缩，已经不能再汇合了。黄河水势强大，一旦开启天妃、通济等闸，黄水就会像从高处倒水一样冲入运河；高邮、宝应一带一旦阻塞，江南四百万石漕粮就会全部停运。淮河水量收缩，便退流浸入泗水；为了保护祖陵，不得不修筑石堤护卫。堤越加高，河水也越增高，根本性的忧虑难道不是很可怕吗？黄河流到清河，向南冲决四次以后才入海，淮安、高宝、盐兴等地数百万百姓的性命，简直都寄托在一块泥土上；一旦决口，百姓全会成为鱼鳖，面对这种局面，怎么能让各种意见纷纷争论而不定呢？有人想增筑泗州堤防，有人想开通颜家河、灌口河、永济河，南面修筑高家堰，北面修筑滚水坝；近来又议论开月河、草湾以及崔镇三坝。这些做法就像用蚁穴漏水的破酒器来补救，始终没有安宁之年，总不如恢复黄河旧道，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黄河旧道从桃源三义镇通到叶家冲，在清河县以北与淮河汇合；另有一条有利于漕运的河道在县城以南，大概是支河。

译黄河强行夺取支河，直奔县城以南，自己放弃了向北流的河道；时间久了，北流河道虽然断绝，但河道形迹仍然存在。从桃源到瓦子滩，共九十里，地下没有耕地，也没有房屋、坟墓妨碍。虽然开河经费比其他方案略多一倍，但河道一旦恢复，利益将无穷无尽。奏疏交给主管河道的官员议论。四月甲寅朔日，直隶巡按御史乔璧星上奏说：河道冲决造成灾害，请依照旧典重新设置专门官员，以统一事权。自古治理河道，只在于消除水患；我国依靠东南地区供给，每年输送四百万石漕粮，从淮河到徐州，实际上都依赖河道的利益。不过溃决、淤浅等灾害往往发生。永乐九年分设部司督理，有时命部院大臣前往巡视，事情结束后便撤除。正德四年才议定专门设置宪臣总理河务，河南的开封、归德，山东的曹、濮、临沂，北直隶的大名、天津，南直隶的淮、扬、徐、颍，都归其节制，并像督抚一样设置官署，以加强河防。然而治理河道的人不再考虑漕运，治理漕运的人也不再考虑河道，这也就造成了专设河臣的必要。万历五年，偶因两位大臣意见不合，于是把河务并入漕运，由河南、山东、北直隶的巡抚兼管。这样责任分散而没有专门督理，所以平时修筑、疏浚松懈，临渴才掘井，河患日益严重。近来勘科常居敬也提出专门设置大臣的建议，这并不只是为了补充官员，更重要的是要任用合适的人。考察嘉靖以来黄河逐渐向北迁移，济宁以下多有淤塞，而刘天和修复鲁桥、朱衡开通南阳、潘季驯疏浚崔镇河道，都有赖于专门设置官员并任用得人，这是明证。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覆议，皇帝命令重新设置督河官，任用年老成熟而有才望的人担任。癸亥日，勘理河道，科臣常居敬会同督臣舒应龙再次上奏河工十四款：一、增造闸座以便防守。议定在古洪闸外增设镇口闸一座，外面抵御浑水，里面蓄积漕河水。一、接筑缕堤以防中途溃决。计划从茶城以下、塔山支河西岸起，直到河口，长五百丈、宽四丈；另补筑旧河缺口一道，长六丈。一、议修卷埽坝以防危急。王公堤屡次遭到冲决，与黄河只相隔一丈多，两河夹攻的形势最为危险。议定在本堤设法加筑，在雁翅以内填实土石，在卷埽外密密钉下木桩，并设置顺水坝，迫使黄水向北流。一、开建月河以避开冲决。在运河南岸另开月河，引导漕水向南流去，使两水相隔较远，再经常加高培护，便可确保无虞【中间四款列入运河】。一、调拨官夫，以资助防务。吕梁、徐州二洪水势已经平缓，洪夫稍有空闲，而且他们属于流寓之民，随处都可安置。议定拨用六百三十三名，平均分派到新旧五座闸，其余留下在二洪拉运；管河同知改驻境山，以备防务【又一款列入运河】。一、停止拆毁三坝，以保全工程成效。崔镇、徐升、季太三坝原本是为泄水而设，主张拆除的人是因为它们太高；但坝外堤岸比坝更高，保留它们并不妨碍泄水，拆除反而会增加泛滥的忧患。一、停止疏浚草湾，以节省财用。草湾河宽二百余丈，先前曾经开挖它来保护淮城，并且借此分流淮河、黄河之水；但开通或堵塞没有定规，不必劳烦疏浚开凿，全部依照议定施行。庚午日，工科给事中梅国楼推荐原任刑部尚书潘季驯，认为他适合担任总理河道的职务。当时潘季驯已经被削职为民，但科臣认为他过去在河务上有修筑、疏浚的功劳，防臣李栋、董子行、蔡宗周、常居敬也先后推荐他。因此工部覆议，起用他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河道兼理军务，并由皇帝下谕敕令。六月己未日，勘科常居敬上奏说，黄河旧道很难恢复，应当停止役工；于是訾家营支河的议案兴起。癸酉日，勘科常居敬上呈《修理河道图考》报告。皇帝听说后留下阅览。闰六月己酉日，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季驯上奏说：黄河水浑浊而强劲，汶水、泗水水流清澈而弱，二者交汇防护之处就是茶城。每到伏秋黄水盛涨，就会倒灌入淮，泥沙停积而形成淤塞，这是势所必然的。黄水退落，漕水也随之流动，泥沙随着水流冲刷，不必疏浚就会自行通畅。即使有浅滞，也不过十天。如万历十年，中河郎中陈瑛修建古洪、内华二闸，每逢黄水暴涨，便放下闸板，阻挡浑水横流，而闸内并没有壅塞的危害。黄水退落，就开启闸板，使泉水流出；闸外也能起到冲洗的作用。后来稍有疏忽，失去了按时开闭的防备，终于造成漂流、壅塞，水势失常。近来皇帝在上月十五日到达宿迁，察看同知徐申所说的情况：本月十五日以前，黄水偶然上涨一丈多，漫入洪口，就应当立即严密放下闸板。到二十一日报告时，黄水已经退落，于是开启闸板通漕，冲刷成河，通行没有阻滞。到了闰六月某日，情况又是这样；前后不过七日、三日，水势随涨随落，这正是两种水流相互胜负、河道通塞的原因。勘科常居敬又建议修建口闸一座，距离河道越近，水流吐纳就越容易，确实有利于水利。但修闸容易，守闸困难；运送贡粮急于通行，权势豪强又会不按时开闸，几天的耽误不能等待，而千百年的利害关系也可能因此破裂。请求特别颁发诏令，仿照万历八年清江浦三闸的办法，严格控制闸门开闭，希望河渠能够长久得到保障。工部覆议同意请求。十月甲申日，工部覆议总督河道潘季驯上奏的河工八事：一、部臣应长期任职。水性有顺有逆，河情有分有合，地势有险有平。例如某处迎着水流，应当怎样卷筑来抵挡冲击；

译某处形成埽湾，应当怎样帮护来防止决泄。这些事情属于分司官的职责，应当委任南中两河郎中，任满三次考核后才给予优先升擢，使其长期练习督理，河防自然会熟悉。一、责成地方长官完成工程。治理河道如同治理家庭，家务繁多，可以分工负责；但筹备材料、召集工匠，就像家中总管一样，应由主事者负责。如今濒临河道的州县长官，也如同家中总管，应专门负责调集夫役、筹办材料。至于巡行督率，责成主管河道者负责；郡守也有总理之责。事情疏忽，两者一并治罪。一、禁止随意调拨官夫。治理河道只有补救偏差、挽救弊病的办法，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大禹奏报洪水已平，不到几百年祖乙的都城就被水毁坏，这是因为防守松弛。所以说防河工程没有停止的时候。应当申令沿河官夫专心以河务为事，不得另行差遣，也不得擅自调动，以免耽误河防。一、预先确定工料。黄河泛涨多在伏秋，修筑工程若不预先准备，往往会被河水乘隙冲毁。应当在十月中旬立即踏勘，分配工程，准备物料，务必在正月开工，四月报告完工，超过期限的处罚。一、建立法令，增加堤防高度。徐州、淮河之间，河流近在咫尺，依靠一条遥堤作为屏障；但堤防受风雨剥蚀、车马践踏，日益低薄。应当命令每年修堤时，堤高、堤厚都以增加五寸为限；遇到低薄处，随宜加筑，并普遍种植樟树、柳树。不合规定的，听凭总河官参奏治罪。一、增设堤官。一、增加帮筑用的真土。一、接筑旧堤【以上三条列入淮河工程】。命令依照议定施行。丙午日，工部覆议总河潘季驯上奏请求停止恢复黄河旧道以及开凿支渠、合沁水入卫河等各项议案，专心修筑堤防。皇帝批示准许，并再次告诫河臣不得因循敷衍，以致疏忽失误、引发纷议而妨碍实际事务；违者听凭总河官参究。十一月甲子日，工部覆议河南巡按御史王世扬的奏疏：河南境内的黄河，从潼关到归德、开封等处奔流二千余里，距离总河督臣很远；有关利害的切身情况和近处见闻，必先由抚臣掌握。因此应在抚臣敕书中增加兼理河道一条，使其与督臣协同办事，诏令同意。十二月甲申日，增设河南开封府同知一员，驻扎荆隆口；祥符县丞、荥泽主簿各增设一员，专门管理河务。戊子日，工部尚书石星覆议总督河道潘季驯的奏疏说：河南黄河上游从三门七泽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很容易冲决；只是那里不是漕运道路经过的地方，人们往往忽视它，以为不会有忧患，却不知道上游一旦决口，漕运道路没有不受阻塞的。因此修守河道的方法，在河南尤其重要。黄河旧道从新集流出小浮桥，铜帮铁底，应当恢复开通；但由于年成歉收、费用繁多，不能立即施行，只能谨慎加强修守，希望勉强保全无虞。于是分条列出六项建议：一、黄河北岸逼近漕运，南岸逼近省城，先臣刘大夏在两岸各修筑长堤，绵延一千余里，百年来颇受其利；如今已经坍塌、冲刷，按年修缮又容易被淤没，应当限期修筑。一、沁水发源于沁州，至武陟与黄河汇合，水势最为湍急凶猛；莲花池、金屹▯是其中的险要处。无数百姓的性命寄托在一条堤上，危险如同累卵；而最险的地方只有四百余丈，即使全部用石料砌筑，也容易办成，正应赶紧议定修筑石堤，以谋求长久的保障。一、河工规模很大，所依靠的工费却只有河堡夫银而已。近来因为这些银两并入条鞭，有司往往急于解送京师，缓于河道事务，任凭百姓拖欠，甚至已经征收的也另行挪用，最终不予扣还，这正是河工失败耽误的原因。现在议定，将过去借用的钱粮如数抵还；属于百姓缴纳的，征收解送并储存在开封府，等待随时使用。一项工程使用百姓的劳力，也应当防止他们私自侵占。现在议定，在开封、归德、怀庆三郡靠近堤防的没官田地中，给堡老六亩，给堡夫五亩；不足的，就用节省下来的工程银置办田产授予他们。这样百姓有了身家利益，就会更加尽力防守堤岸。一条河流造成的灾害，在河南尤其严重，那么治理河道的功劳和责任，在河南也尤其艰难。去年秋季的防务考核、弹劾，只施行于淮、徐地区而没有涉及河南，确实是制度上的缺失；应当一体甄别，以表示激励和劝惩。一、河南虽然不是漕运道路经过的地方，但河情水性与淮、徐没有不同，本来就应当用治理淮、徐的办法来治理。因此，责成郡邑长吏统一事权，核查每年的修缮工程以预先兴办，增加补筑卷埽以巩固堤防，这些都应当通行施行。诏令依照议定办理。癸卯日，訾家营支河工程停止，依从总河潘季驯的意见【《明神宗实录》记载，潘季驯四次担任总河】。这一年五月十一日，皇帝敕谕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季驯：有关科臣建议，过去河道原本设置总理大臣，近年来裁撤，分属各有关巡抚兼管，导致事权不统一。如今河患没有固定规律，工程又重大，应当恢复原来的官职，选择熟悉河务、能够任事的大臣管理。有关部门议覆认为合适。现在特别命令你前往总理河道，驻扎济宁州，督率原设的管河、管洪、管泉、管闸郎中、员外、主事，以及各三司、军卫、有司掌印、管河、兵备、守巡等官员，切实用心往来管理各地新旧漕河，以及淮扬、苏松、常镇、浙江等处的河道和河南、山东等处的上游。遇到淤浅、冲决、堤岸单薄应当帮筑以及需要挑浅的地方，务必提前筹划，避免造成阻塞；并查照先年工部题覆的事项，一一切实施行。所需人夫，照常从河道项目下附近的有司、军卫衙门调取使用。各省、直隶每年修河工程的钱粮，全部听凭统筹调剂、计算支用。所属大小官员，确实能够尽心河务、功绩显著的，应当予以奖荐、擢用。

译如有不服从调度、怠慢玩忽而耽误事务，以及权豪势要之家侵占、阻截河道，或违反条例盗决河防、应当捉拿审问的，你可以直接捉拿审问；应当参奏的，指名参奏。其余没有全部列出的事项和河道紧要事务，都听凭你酌情处置。凡涉及漕运、抚按衙门事务而关系重大者，与有关方面共同筹划办理，并上奏请示裁决。每年年终，将修理河道所用人夫、钱粮，照例详细造册、绘图、附说明后上奏缴报。南直隶的淮扬、颍州、徐州，山东的曹濮、临清、沂州，河南的睢陈，北直隶的大名、天津等地的军务，也听凭你兼理。各兵备道都听凭你节制，务必保护漕运道路，永远确保无虞。若有盗贼发生，立即会同各巡抚，严令有关道的官兵加紧缉捕剿灭，不得使事态蔓延。若兵备各官纵容盗寇而造成祸患，便参奏治罪。你是重臣，接受这项委托，必须竭尽心力，献出忠诚、效劳任事，使河道安稳通流，粮运不受耽误，这才称得上没有辜负任用。如果处置不当而造成误事，责任必有所归。你应当恭敬接受，不得忽视。特此谕告【《河防一览》说：万历五年因河臣、漕臣意见不合，于是把河务并入漕运；到这时因有人推荐，仍起用潘季驯为总督。这其中沿革的缘由，不可不知道，所以特意记载】。在这里。戊子年【万历十六年】，黄河大决。皇帝因言官的奏言，起用潘公于民间。到这时，不只是潘公熟悉河务，河流也仿佛熟悉潘公了。工程告成后，记录他的功劳。加筑土堤、缕堤、月堤、格堤、长堤、横堤、守旧堤、寄子堤，共三十四万七千八百八十五丈有余；矶闸料厂，共二十四座；石坝、土坝、月坝、护坝，共五十一道；疏浚淤浅、堵塞决口、开凿老土，共三十万一千一百丈有余；栽种护堤柳树，八十三万株有余。前后十多年间，潘公乘坐轺车所到之处，跨越数千里。他与役夫杂处在一起，在簸箕、铁锹、芦苇、蒿草之间劳作，经受风雨，裹着霜露，直到头发变白、面色黧黑，然后两河才合流顺行。数万艘运输船没有受到危害，沿河百姓才重新看见房屋和坟墓，炊烟遍布远近。潘公说：‘使漕运通过黄河，那么治理黄河就是治理漕运；在淮河防护黄河，那么治理淮河就是治理黄河；使黄河、淮河合流一同入海，那么治理黄河、淮河就是治理海洋。’所以潘公任职期间，最终只把筑堤束水、借水冲沙作为万全之策中的第一要义【王锡爵撰《潘公墓志》】。《行水金鉴》卷三十二。《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三十三。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黄河水。万历十六年，都给事中常居敬上奏大举整治河工的奏疏说：‘议论认为，中州的祸患以河患最大，所以治理河道也最为详尽。近些年人心被积习所玩弄，法制因因循而废弛，以至于使圣上忧虑，特地下旨修筑。如今两河工程，臣等不敢不竭尽心力。然而必须料理精细周详，才可以垂示长久。如果不是奉有明确圣旨，就无法警醒人心。既然有关河道已经防议呈来，又与臣等覆议相同，现依各款逐条陈述，谨此题请圣裁。’一、预先积存卷埽材料，以防患于未然。臣等查得，河南水面平阔、堤岸高而土质疏松，湍急和埽湾之处，灾患常常发生在下游。即使有高厚的堤防，突然坍塌时也会措手不及。所以防治河患没有比卷埽更好的办法，而卷埽所用材料全靠稍草、木桩、麻和土。往年所用木桩、▯麻，都由出产的州县分别派买并运输；柳稍、谷草，则都在临河地方招募商人收买，已有成议。近来沿河各县连年遭受旱灾，又遇大水，百谷无收；如果暂时把谷草派往其他府州县购买、缴纳并解送，也算是变通的防备办法。但道路相隔遥远，不仅脚力运费巨大，恐怕还会反而增加骚扰。又查得往年谷草定价，每束连同耗损草二十二斤，给银二分。今年谷草缺乏、价格昂贵，是否可以每束增加银一分，共给价银三分，仍旧招募商人收买？以后遇到丰年，再酌量估价裁减，这样草价增加后，商贩自然会前来。至于卷埽的胚胎，必须全部使用好土，才能坚固完整，所以一定要在平时预先积存，才来得及应急取用。近来因为长期没有水患，管河官员和役夫不再议论积土；每逢紧急情况才到远处取土，缓不济急，整天搬运还做不成一个卷埽，终于使决口逐渐扩大，危害越来越严重。是否可以命令各守堤、守坝人员和堡夫，在闲暇时查照成法，由各管河官督令他们预先把卷埽用土运输来，堆放在埽坝和紧要堤岸上？每年筹划防务时，查算某处应当积存多少土，责令各役如数运积，并切实查验，不许虚报。如果河流冲击的地方，仍应预先设置旱埽；如伏秋水势上涨，稍有冲刷，就立即添补。管河官一面督促施行，一面上报，这样就能有备无患，既不白费卷埽，堤防也更加有所依靠。一、议定安置工食，以防贫困百姓。臣等查得，估计修筑堤坝工程时，每筑成方广一丈、高五寸，算作一工；每名夫役每天完成一工，才发给工食银三分三厘三毫。一个人一天筑成一工，已经很难完成；何况取土有远近不同，填筑有险易不同，却一概按同一标准计算工数，既不能按期报告完工，又只按工数发银，怎么能完全达到要求呢？而且今年米价比过去上涨数倍，一工只给银三分三厘三毫，也不够吃用。如果一天完不成一工，所得工食就更加不足以糊口，难怪每逢招募夫役，召集他们却没人到来。是否可以把今年服工的夫役，每完成一工给工食银四分？取土在百步以内以及在平地修筑的，仍以方一丈、高五寸为一工；如果是在坑坎、水中填筑，或取土在百步以外，就酌量减少计算的寸数，但每工都给银四分。这样工食增加，供养就足够；工程有等级，劳逸也公平，百姓自然愿意服役。以后年成丰熟时，仍照旧例核查发给。一、议定设置堡房，以谨慎防守。臣等查得，黄河两岸长堤、月堤以及埽坝所在，往年每二里修建堡房一间，选派堡老一名，统领火夫十名巡守，以防河患，原来没有工食。数年以来，天气大旱，河患稍稍平息，人心松懈，堡房倾倒，残存的灾民也四处散去，寻求食物，各处堤防便无人防守了。只有各埽坝处的堡房还留有几名守卫，但人数也很少，不够使用。去年河患虽是异常灾害，也未必不是由于疏忽造成的。是否可以在黄河两岸新旧长堤、月堤等处，仍每二里修建堡房一间；每堡选派附近堡夫二名，每五堡选派勤劳能干的堡老一名，统率各堡夫昼夜往来巡守，并栽培柳树。凡有盗决堤防、砍伐堤柳的，立即擒拿送官审治；遇到河水泛滥冲刷损伤，立即填补。每名堡老每月给工食银五钱，各役每名每月给工食银三钱，都从河道官银中支给。至于临河的埽坝，尤其是要害的修守工程，更应加倍谨慎。仍然每二里修建大堡房一座，三间房屋，用来储放卷埽材料，以备紧急使用。每堡设置堡夫五名，每两堡设置堡老一名，管河官不时查防。遇到紧急冲刷，不论昼夜，本堡鸣锣，各堡老督率各夫前来救援，合力堵塞。堡老必须从附近乡民中选择精勤守法的人充任。这样做，希望防守工作都能任用合适的人，河患就可以确保无虞。一、议定安置厂夫，以避免偏重一方。臣等查得，临河的祥符等县设有官厂八处，收存柳稍、谷草、木桩、麻等物料，以备制作卷埽；每厂原有厂夫二名或三名，命他们看守物料。往年都从各州县堡夫中选择富实大户充任。凡是管理厂房的官员所需的心红纸札，以及雇用书手编写文书、循环倒换盘缠，雇人晒晾物料，修理厂房墙垣等，杂费大量增加，每名厂夫每年要耗费银五六十两；如遇无能官员索取常例费用，花费达到百两的也有。后来因称负担过重，便用两名堡夫共同充任一名厂夫，每年工食银四十八两。到万历十三年，前任巡抚臧惟一批准河道方面的建议，将每名工食裁定为三十六两。人们只看这笔数额并不少，却不知道工食有限，额外费用却无穷无尽。厂夫原本以看守厂房为职责，实际只是负责晒晾物料，却被责令承担无法估量的费用，长期受磨折拖累，以至家产破败；难怪人人都说苦，不敢承受此役。应当彻底革除这些弊端。今后每一名厂夫由两人承担，发给条鞭工食银二十四两，扣除银十二两存入官库，不许再正式佥派，只准招募附近土民充任。

译一切杂费，如管河官所需的心红纸札等项，应当酌量编派；登报文册、修理墙垣的费用，就从前项扣存的银两中申请支用，不许再滥派厂夫筹办。只有柳稍、谷草等物料如果受潮腐烂过多，属于各役疏于遮盖、晾晒的，暂且免于问罪，但令其酌量赔偿。这样就可以革除索取杂费的弊端，也能免除厂夫的灾害。一、及时发放钱粮，以杜绝侵扣。臣等查得，河工全靠人夫，人夫全靠工食；河道钱粮都储存在府库，管河官不能自由支取，往往要等到河岸冲决以后，才议定调集人夫、申请支取钱粮，已经来不及了。是否可以每逢春季，由该道行管河同知、通判等官到府库领取银两，分发给沿河州县，专门听候随时需要。遇到河患，一面招募夫役，一面申请钱粮，工程完毕后再核查，这样就不会耽误。至于发放工食，过去只责成各县管河的佐贰官办理；这些官员多不亲自处理，又委托部夫、阴医等官员代为发放，其中难免发生扣克，致使各夫很少得到实际利益。是否可以规定今后发放河夫工食，都由该府管河官督同各县掌印官，当面共同封包、唱名发放；不再允许各县部夫官总领，以免滋生奸弊。如果府管河官偶然在别县督工，一时没有空闲，就听凭各县掌印管河官直接发放。这样就可以革除扣减的弊端，也能避免夫役逃亡。一、责成正官，以便查核。臣等私下认为，设置官职、确定制度，在府、州、县虽然有清军、管粮、捕盗、理刑、管河等官员分别负责辅佐治理，但兼顾总理、贯通条理，是掌印官的职责，并不是说有了各官以后，掌印官就完全没有关系。因此，一州一县之内，河渠的要害之处，哪一个不是正官应当料理防守的呢？何况中州百姓的生命财产都系于黄河，正官难道可以漫不经心吗？然而过去河务方面，该道只向府管河官发文，府管河官只向州县管河官发文，却完全不经过府州县正官。因此询问河水冲决时，不能不说是某州某县的某个决口；询问应当使用多少人夫、动用多少钱粮来治理决口时，却说有管河官负责，不是本州本县的事情。不知道河患是与百姓疾苦关系最密切的事情，却不追究正官的责任，只把它委托给一两个佐贰官。他们的威令不能施行，召集人夫往往受到阻挠，处置又不能确定；动用钱粮也难以查清。何况修理工程必然要动用钱粮，管河官亲自承担这项事务，钱粮自然就会牵连其中。每年筹划防务时，既然命令管河官查议，到了年终核查实际情况，也仍然命令他们自己办理。自己核查自己，无论工程虚浮薄弱、钱粮冒领浪费，都没有办法被发现；即使工程坚固、钱粮清楚，又有谁会相信呢？这尤其无法解释。是否可以从今以后申令各府、州、县掌印官，凡遇到河务，虽然有管河官专门负责，但在催集人夫、发给钱粮方面，各掌印官务必革除旧习，协力共济。筹划防务工程时，也要与管河官共同防勘、估议。每年河防工程结束之日，该道将各掌印官、管河官分别评定勤惰，开列呈报两院，酌量给予奖赏或警戒。这样上下精神就能贯通，法令也会清楚明白；责任各有专属，功效就可以长久依靠。一、议定免除堤防田粮，以缓解百姓困苦。臣等查看，黄河两岸都是民间缴纳钱粮的田地；新旧修筑的长堤、月堤、缕堤、水堤、减水堤坝，南北两岸上下绵延六七百里，有的堤根宽七八丈，有的宽十余丈，占压民田不少于一千、数千顷。一直以来，田地内夏秋两季的税粮以及各项差银，仍由田主赔纳。臣等私下认为，修筑堤防是为了替一县百姓抵御灾患，并不是某一人一家的私事。既然占用了各户土地，既不按原价赔偿，又令他们承担虚有的田粮，实在令人情理上难以承受。经合议无异议后，臣等转行临河各县，逐一查明各该地方的情况：除去年代久远的旧堤外，凡五年以内新建以及帮筑的堤坝若干道，分别查明每道堤坝的根部宽度、长度，共计压占民田若干亩，每年共计应征税粮、差银若干，即予免除，并均摊到各县境内征收补足。又查见目前正在种麦、挑挖沟渠的地方，酌量发给仓谷，以补偿种子损失，使包赔的粮食不至于偏重地累及一方百姓，也使沿河百姓可以免受无处申诉之苦。奉圣旨依议办理，着令实行。又有《酌议河道善后事宜疏》说：治理河道，既想消除水患，又想利用水利，确实是最难的事情。考察国家的法令和诸位大臣的筹划，已经明确完备，似乎可以遵循办理。然而时势稍有不同，法制就不能不讲求；人心容易懈怠，申令告诫就不能不严。未雨绸缪的谋划，应当在下雨以前进行。何况河道困难很多，补救偏差、挽救弊病的方法，怎么可以有一刻停止呢？臣才疏无能，错误地承受皇上的任用，早晚都战战兢兢，不知道怎样报答称职。近日奔走于河漕事务，斟酌其中的事机，又询问舆论，略微得知其大概。除各项工程由河道总督会同抚按诸臣另行上疏具奏外，谨陈述一点心得，列为八件事，以备采择，略尽微薄之力。谨此上题请旨：一、恢复河臣的一项专门事权。臣私下认为，如今所称漕河，南到▯仪，北通燕、冀，是天下运输粮草的通道，而河道通塞的关键，对于国家财政关系极为重大。只是河道源流遥远，名称也各不相同，分合形势不同，决口和堵塞没有定规，即使精神专一、治理周密，尚且恐怕不足以办成事情。先年设置尚书、侍郎，或者设置一名都御史总理河道，因此事权统一，兴修工程十分便利，议定之后即行，没有人敢阻挠。诸位大臣筹划治理的事迹，至今仍清楚可考。近年却停止设置，归由总督漕运兼理，各省又命巡抚兼任。没有想到河道变迁，常常就在片刻之间；若不是专一负责，就会受到牵制而难以施行；若不是亲自办理，就会懈怠迟缓而耽误事情；稍有顾忌，就会互相龃龉而败坏功绩；一旦犹豫，就会错过时机而毫无成效。这件事关系何等重大！至于各省巡抚专制一方，要辨别官员贤能与否，审理刑名，稽核钱粮，处理盐盗事务，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却想抽出十分之一的精力来办理河务，怎么能够做到？还不只是这样，河南的命令不能在山东实行，山东的命令又不能在淮扬实行；如果能够一次办理成功，便可以造福长久，这才是最有利于国家的办法。

译于是各省彼此牵连，甲省可以，乙省却不同意，最终也只能愤懑地停止。至于气脉不能贯通、事务彼此抵触，其危害更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尽的。唉！大禹治理水土，后稷教人种植庄稼，从未听说二者兼理，为什么要让一个人兼管漕运和河道呢？即使现在督臣刚刚任职，治理工作正在重新开始，才干品行卓异，足以胜任此事；但只从河道事务的道理说，仍应专门设置总督这样的重臣，才可以使权力不分散，事情容易办成。一、严格掌管闸门启闭，以防止河道淤浅；一、催促粮运，以谨慎办理河防【上面两款，实录记载了工部的议覆，大略可见《运河》】；一、评定官员贤能与否，以便明确责任。查得东南地区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河漕更大的；而要重视河防、追究成效，也没有比评定官员贤否更重要的。如今河道督臣在上总理，部司在下分理，各府佐贰官专门率领州县，管河判官、主簿听候部司分派，办理物料和兴工事务；吏部还发给文凭，填写注明专管河道，不许谋求其他任用，法令很完善。然而官员贤否却由各衙门主持，部司不能参与。河道艰险，如果突然有紧急情况，就像救火、追捕逃亡者一样，尚且恐怕来不及；可是部司竟不能掌握奖赏功劳、酬答劳绩的权力，这等于要求他们先行动，却又想责成他们取得功效，实在困难。因此，其他衙门掌握评定贤否和任用差遣的权力，各官也有的希望通过差委来谋求亲信，反而把河道看作无关紧要的肢体。等到河道溃决才设法治理，已经来不及了。应当查照清江造船厂官员的事例，凡属管河官，专门隶属于河道衙门，由部司在年终考核，分别评定贤能与否，直接呈报督抚，再咨报有关部，办理施行，不许另行谋求差委。又查沿河各处都有各官的公署，仍应酌量修理，让官员常年驻扎，不要让他们混居在府城，以免妨碍职务；这样，贤否可以确定，人心自然趋向，责任专一而分理也便利了。一、议定就近升转，以激励人心。俗话说：‘耕田应当问农奴，织布应当问婢女。’说的就是专一负责。耕织这样的细事，尚且不能泛泛委任，何况河道这种重大事务？如果不是得到合适的人、让他专任其职，却只是让一向不熟悉事务的人突然任职，随意办理，就如同不会用刀却让他割东西一样。突然谈论地势水利，谁知道哪里险、哪里平？突然谈论版筑工程，谁能辨别其中的劳苦？等到事情办理不当，才商议更换人员，钱粮实际上已经耗费，也来不及了。所以承担河务的人，如果不是忠诚勤勉、能够任事之人，并且让他长期任职、责成其取得成效，是不行的。只是州县佐贰官官位低、俸禄薄，若想让他们数年不调动，就必须顾及他们的志向。他们容易因职位不升而懈怠，所以要激励人心，没有比就近升转更好的办法。比如巡司负责守护堤堰，州县佐贰官负责主持岁修，都应通报部、道，年终核实，分别类列呈报督抚，咨报有关部留作记录。如果主簿缺员，就推举大使；判官缺员，就推举主簿；县令缺员，就推举判官；否则就加授官衔，等待有缺时推补。他们的同知、通判等官，也照此办理，但考核应当慎重，确实有显著功绩，才可以推举。这样，即使升迁不出淮扬四府，日后举行大规模役作、兴办大型工程时，让这些一向熟悉事务的人来办理，就会像驾轻车走熟路一样，没有不成功的。何况他们仍然留在地方，即使不称职，我们也可以议处他们。既然已经承受显著的功劳，又知道苟且偷安不能逃脱罪责，哪有人不把河务看得像自家事务一样呢？一、议定钱粮，以资助河工；一、稽核工料，以保证实际使用；一、重视修缮和守护，以谨慎办理河防。天下的事情，兴建它固然不容易，守护它尤其困难，何况河道还关系漕运这一重大国计呢？为什么呢？水势的缓急、夫役的调度、钱粮的盈缩、工料的核算，没有一件事可以忽略。正月办理物料，二月兴工，三月完工；工程尚未完成，桃花水便上涨，五六月伏水上涨，七八月秋水上涨，因此没有一个时节可以忽略。像遥缕各堤、归仁集、高家堰、王公堤，以及西桥、范口等处，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忽略。这项责任非常重大，劳苦也最为突出，但实际上都不超出岁修范围。只是别人看不到其中有什么奇特功劳，自己又只看到是在守着旧规，于是苟且偷安的人增多，喜欢借机妄加更改的人也感到高兴；这样对于河漕有什么益处呢？不知道治理河道就如同治理边疆，防水就如同防御敌人。如今各边的臣僚谨慎设置侦察岗哨，修缮城堡，训练士卒，整饬器械，难道一定要施展远大谋略、计算斩获首功以后，才可以说有劳绩吗？然而秋季防务有次序，年终有荐举，巡视边境有记录，因此人心有所激励而奋发振作。如今河臣出入风涛之间，奔走操劳，困窘劳瘁的情状不比边臣少，然而岁修的功劳却没有办法显现，这并不合乎情理。臣认为，既然有怠慢职事的惩罚，也应当有勤勉办事的奖赏。应当除兴办大型工程之外，每年年终由总理河道大臣将部司以下各官，查核其修缮守护的勤惰，分别填写考语，移咨吏部、工部登记备案，等到满三年时由有关部类列上题，请旨给予赏罚，以彰明劝善惩恶。确有成效和劳绩的，即使破格超迁，或者增加服色、俸禄，也不算过分。如果有人只求保持俸禄、抬高身份，偷安废事，以致妨碍河务，就应立即议处。这样一来，人们知道恪尽职守，职务得到修治，事功自然显现；防守严密，河道就能长久依赖。工部摘取严禁闸门启闭等五款，覆议意见相同，题请后奉旨依议施行。吏部又摘取评定贤否、议定就近升转两款，覆议意见相同，题请后奉旨说：近年管河佐贰等官多有谋求差委的，妨碍并荒废职务；对不肯用心防守的，责令总理衙门遵照敕谕，拘拿审问，严加惩治，不许姑息，其余依拟办理。吏部、工部又覆议恢复河臣一款，题请后奉旨说：总理河道官准予恢复设置，着令推举精干、通达、老成、有才望的人，前往漕运河道衙门担任各项职掌，仍须查核拟定妥当后上报【《河防一览》】。

译明神宗万历十七年六月癸巳，总理河道潘季驯说：黄河水暴涨，汹涌异常，冲开兽医口月堤一处，漫出李景高口新堤一处，冲入夏镇内河，淹没毁坏田地房屋、溺死居民一处。其余地方有的水与堤平，有的堤顶还高出水面一尺左右，形势将会怎样难以预料。科臣张养防等因此说：此前工程培筑得不够高，修筑得不够坚固，所以招致了这场灾患。工部议定，咨行河道督臣率领各官筑堵、增修，务必使水流束归漕河。又因为河臣驻扎济宁，距离河南一千多里，而河南巡抚距离黄河很近，本院先前已经题覆：凡仓促发生水患，巡抚一面相机筑堤疏浚，一面迅速报告河臣议处。奉旨：堤坝修完不久就突然冲决，显然是修筑不坚固，主管官员各夺俸三个月。乙未，工科都给事中张养防又上疏说：近来看到总理河道潘季驯报功成叙劳的两道奏疏，诸臣的劳绩清楚可见，极力称说工程坚固、足以确保无虞。陛下也不吝惜爵位赏赐来酬答他们。大概说来，取得成功并不难，保持功效却很难。冲决把它归于天灾，挑挖堵塞则归功于人力。报称工程完成不久，便都有后患，纷纷设法求脱罪责。这件事的原因，都是由于河臣不能长期任职。官员不能长期任职，有三方面不便：前后任意见不同，任用的人各有不同谋划，功过难以落实到具体责任人。谁没有求取功名的心呢？前任已经因功升迁受赏，接任者若只是守着统一的旧规、沿袭旧常，就会被怀疑为无所事事。于是他不说某条旧河道应当开通，便说某座新坝应当改修；不说某处堰工可以废弃，便说某处湖地可以耕种。侥幸取得不同于前人的功绩，想要超过前人，这就是前后任意见容易不同。人情容易分成你我：功劳出于自己，修守通常勤勉；功劳出于别人，修守通常懈怠。勤勉，修筑就可以保持无虞；懈怠，堤渠必然逐渐毁坏，这就是前任与后任各有不同谋划。功过能够落实，赏罚才不会混乱。假如一座堤坝的修筑忽然坚固、忽然溃决，一条河渠的疏浚忽然通畅、忽然淤塞，前任把罪责推给后任没有继续施工，后任又把罪责推给前任工程本来就虚。责罚前任时，他已经不是现任官员，侥幸免于追究；责罚后任时，又以刚刚任职为由，可以得到宽免。这虽然是赏罚不明，也由于功过难以落实。查万历五年曾有旨意，规定管河司道等官都要长期任职，不许升迁调转。世宗末年又有规定，查明分管官员的姓名职务，登记在簿册中，日后若工程不坚固，便指名参奏治罪。如今右都御史潘季驯三次任河漕官，熟悉水道。陛下起用他的本意，固然是想责成他建立新的功绩，因此更应让他长期任职，以重视河务。他所辖司道各官，也应一体长期任职。治理河道如同治理虏边，边方总督有任职十年镇守一地的，兵备官有由佥事升至布政司的，河道大臣为什么不能长期任职呢？再说臣子报效君主，各有职掌所在，哪里足以专门谈功劳？如今这次工程完成并取得成效，已经议定了。以后年年修筑、疏防，都是河臣职守中应当尽力的事情，不必再琐细地逐项叙录，以免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皇帝听从了。十月癸卯，黄河决口，堵塞决口的河工宣告完工。工部叙录治理河道的各官，潘季驯等人分别得到赏赐【《明神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在双沟、单家口决口，于是专门议定修筑赵皮寨至李景高口的遥堤，修筑将军庙至塔山的长堤，修筑羊山至土山的横堤，河防幸而没有发生事故【《明纪事本末》】。这一年，黄河从李景高口决口，冲过月堤，流入睢陈旧河道，不久便将决口堵塞。第二年，从赵皮寨起一直到原决口处加筑遥堤，长二千三百二十九丈，以防止水流浸漫溢出【《南河全考》】。这一年，把清水河月堤隶属于丰县管理，因为常被水浸泡冲刷，又增筑月堤，长二千五百丈。邵家坝截断秦沟旧河道，最为紧要，于是又接着修筑数百丈，并再次帮筑，使其加高加厚【《山东通志》】。这一年，草湾河大为畅通。在此以前，草湾河时通时塞，到这一年完全畅通，分走正河十分之七的水，到了赤晏庙仍然汇归大河。清江浦外的居民依靠它而得到安定；但河面与正河相比，只有三分之一，上游水流不免稍稍滞留。又修筑塔山堤，长九百多丈【《淮安府志》】。这一年六月，黄河水大涨，与睢水汇合注入，县城平地积水一丈多【《睢宁县志》】。这一年春夏，连续下了六十天淫雨，秋季又发大水，河水泛滥；知县康炜申奏，巡抚唐应龙上奏请求免除赋税并发放赈济，百姓赖此得以安定【《萧县志》】。明神宗万历十八年十月癸巳，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十二月壬申，原任工部尚书朱衡因治理河道有功，当地人建立祠庙。到这时，都御史潘季驯请求加以修葺，改为敕建祠宇，皇帝听从了【《明神宗实录》】。这一年又修筑塔山堤，长七百多丈。新修单口、辛安、双沟、马家浅、洋山、峰山等处的格堤、缕堤，虽然不能完全依靠它们；万一水冲决缕堤流入，横向水流遇到格堤便会停止，可以免除泛滥。水退以后，格堤内的水仍然重新流回漕河；淤积的水流使地势增高，最为便利有益，永远不会再有分流夺取河道的祸患【《淮安府志》】。明神宗万历十九年二月己巳，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再次上疏请求退休，两次经过票拟，都没有批发。大学士申时行等人认为漕运即将开始，河防十分紧急，本官既然已经称病，恐怕因循耽误事情，造成的祸患不小，于是上题请求防止这种情况。壬辰，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因病请求退休，吏部题覆催请三次，工部催请一次。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先前曾揭帖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申时行等人担心耽误河防，或者妨碍运道，又上疏题请。三月庚申，总理河道潘季驯上题说：河防十分紧要，伏水、秋水时期尤其严峻；而臣三次上疏请求退休，病势已经危急，应当让司道官划定地段巡查，如果有疏忽失误，就按照所管地段参奏究治。皇帝听从了，同时仍令他留任调养，用心治理、督察。四月辛酉，工部覆奏礼科给事中胡汝宁所言：徐州河患应当趁冰消之时修缮培厚，依议施行。五月癸酉，总督河道都御史潘季驯提议开凿魁山支河，分条提出四项意见：一、砌筑石堤以巩固保障；二、设置长夫以备修守；三、改定堤夫以专门疏浚；四、信守法令以防止淤塞阻滞。工部覆议，全部依议施行。

译六月丙申，总督河道都御史潘季驯说：去年冬天十月间，听说徐州城积水没有消退，议论者主张改河道使其靠近城池；当时已经发牌命徐州道官查勘并开泄魁山支渠，但改河的说法仍然牢固存在。等到题请获准迅速开挖以后，新渠完工，积水全部消退，众人的议论顿时平息，大家都说改河、迁城两件事都可以不必再议了。如今接到邸报，广西巡按御史钱一本在奏疏中提到徐州积水一事，把城内积水怀疑为外河所致，主张疏浚徐、吕二洪下游，说臣敷衍欺骗。钱一本经过徐州时，正是雨雪时节，城中积水确实很多；那时开挖魁山渠已经超过两个月，城内积水实在与外河无关，徐州所报十二月水消的印文、揭帖都还保存着，臣怎么敢敷衍欺骗？至于挑挖疏浚二洪下游，必须先堵塞再开挖；如今二洪水深流急，即使想疏浚，又从哪里下手呢？皇帝说：徐州积水已经消退，相关部已经勘议确定，也已经有防备了。十一月癸亥，工部题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的条议：一、放水淤平内地，以求坚固长久。条议认为，遥堤、缕堤都是防河的好办法，但宿迁以南有遥堤而没有缕堤，只有直河以西地势低洼，年年遭受水患；应当查阅遥堤是否坚固，再根据地势勘度缕堤，开缺放水，使沙随水流进入地内，地面又随沙淤积而增高，这样可以消除水患并节省费用。一、接着修筑遥堤，以防止水流夺取河道。条议认为，黄河水势一旦分流，河道就会被夺；水势缓慢，泥沙就会停积。应当从永赖亭以下接筑遥堤，计长五百四十丈，至黄家沟为止，这样河流就不会分流，事情也可以长久依赖。一、增筑支渠大堤，以防止淤浅。条议认为，徐州城的积水都由新开的支河泄出，只有魁山以北王家林一段，约长十多丈；以南倪家林一段，约长三十多丈。应仿照支河新堤的办法修筑一道大堤，就不会有坍塌损坏的忧患，积水的势头像从高处倒下，很快就能排尽【后两条收入《淮运二河》】。应当依照所议，交淮扬抚按官查勘，另行上题请示，着令依议施行。甲戌，因为河湖同时上涨而完成修守事务，知府陈廉等以及州县官五十三员优先奖励，知府张问礼等以及县官四十七员酌量奖励，主簿贾应元、王阶交付审问，县丞邓鸿等六员分别加以告诫。十二月壬辰，总理河道右都御史潘季驯因先年的功劳，加授太子太保，仍以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身份照旧任事。辛亥，工部尚书曾同亨等上奏：今年秋天山阳堤决口，田地被冲毁，溃水流及江都、邵伯等处，湖水向下奔流，州县遭受水浸损伤，都是由于管河各官怠慢、耽误修守所致。科臣朱维藩想要特别设置一名巡河御史负责督理。应当立即敕令管河各官务必切实修守；有怠慢耽误的，交总河衙门参奏究治，不必另设宪臣来增加劳费。皇帝听从了【《明神宗实录》】。《行水金鉴》卷三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三十四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河水 明神宗万历二十年正月甲戌，工科都给事中杨其休说：河臣潘季驯功勋丰厚、劳苦长久，已经呕血形销骨立，又因被弹劾而请求告老，应当允许他回乡。况且泗城防务的勘议彼此抵触，工程也正繁忙。像舒应龙这样老成而熟悉事务的人，像吕坤这样精心任事的人，任用其中一人，便可以办成事情。皇帝命令吏部知悉。二月戊申，改任南京兵部尚书舒应龙为工部尚书，总督河道，管理军务。三月庚辰，南京兵部尚书舒应龙上疏推辞总河的新任命，皇帝认为黄河阻塞、淮水积淤，命令他立即赴任，并防止科臣勘议，不准辞任。四月己亥，总理河道工部尚书潘季驯上奏：臣办理河务共四任了，在这里由壮年做到老年，早晚都在这里，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考察过去、验证将来，总的来说，水性不可违逆，河防不可松弛，地形不可强行改变，治理不可穿凿妄为。有人想放弃旧道而改求新道，臣认为旧河道绝不可失；有人想分流以减弱水势，臣认为浑浊的黄河水绝不可分流。去年秋季连续阴雨，河水上涨，舆论于是纷纷而起，哪里知道水涨之后一定会消退呢？谨把那些惑乱众人、妨害治河的说法，详细解释如下：一、有人说黄河水暴涨，为什么不多开挖支渠来削弱水势？臣说：分流确实能够削弱水势，但只适用于清水。黄河水中泥沙占六成，水势一缓，泥沙就停积，河流不能分成两行，这是自古以来已有记载的。借助水势输送泥沙，合流正是为了削弱水势。又有人议论，水涨时暂时打开决口，水落后再堵塞，难道没有道理吗？只是堵塞决口困难而且费用浩大。在桃源坝修筑与地面相平的减水石坝，水位浮涨就泄水，与开决口没有不同；而且水不能啮蚀石坝，更没有堵塞决口的费用，也就不必另行开决口了。又有人说，旧河泥沙垫底，河床太高，不如另找新河道。臣说：泥沙容易停积，也容易被冲刷；即使同一条河，水流中部深、缓流处浅，水与沙相互冲刷，必定没有全河同时淤垫的道理。此处浅、彼处深，也不妨碍运输。如果河底果真太高，那么冬春水落时就应当发生船只胶滞。完全放弃旧河道，即使找到地方开凿新河，力量能够使它宽二百丈、深三四丈，能和旧河一样吗？何况几年以后新河也会变成旧河，难道旧河会淤积而新河不会淤积吗？大禹治水所说的疏通、疏导、决开、排泄，也不过是除去壅塞罢了。徐州、邳州是旧泗水、沂水河道；《禹贡》记载疏导淮水向东，经过泗水、沂水。宋神宗时黄河在澶州决口，与南清河汇合，在淮河以南注入；清水沿泗水、沂水流行了六七百年，说它不是黄河旧道，是不可能的。一、有人说大禹治水采用疏导，而如今治水采用堤防。臣说：违逆水性，以沟壑为邻，叫作障；顺应水性，使它的泛滥受到限制，叫作防水。水涨而没有堤，必然泛滥溢出，不能循着河道运行。堤的作用，就是正确疏导水流，使它流入大海。《禹贡》说九州的泽水已经筑堤防护，四海的水都设防归流，什么时候不是依靠堤防呢？有人疑惑，水位越高，堤就要越加高。不知道水即使上涨，也不过一丈左右，而且没有超过十天不消退的，所以堤只需加高超过一丈罢了。一、有人说从前徐洪、吕洪有怪石浮在水面，水势湍急如雷；如今都没有声响，难道不是被泥沙掩埋了吗？臣说：二洪的河床很高，如果泥沙能够掩埋它们，那就没有徐州了。徐洪由主事郭升铲石，吕洪由主事陈洪范铲石，记载此事的碑记都还在。那时黄河决口，二洪干涸，实际上是上天借此成就了诸臣的功劳。如果说石头被铲平后，水不能冲刷泥沙，那么河道长将近二千里，难道全是靠二洪激水冲刷的吗？这实在使诸位大臣蒙受冤屈。一、有人说海口被泥沙堵塞，所以河水蓄积而不能流动。臣说：黄河长达万里，此外没有分流泄水的地方，滔滔急流什么时候稍有停顿？大致说来，伏水、秋水时期水涨得多、消退得少；冬春时期水涨得少、消退得多。上游雨水多就上涨，雨停就消退。如今如果海口堵塞，水又消退到哪里去呢？臣亲自奉命勘查、亲眼查看，根本没有淤积阻塞。一、有人说黄河水位高于徐州，淮河水位高于泗州，难道可以不设法治理吗？臣说：从开封、归德直到安东，地势都低于河面；并不只是徐州、泗州，汤、迁、亳、仲、丁、迁、嚣、亶甲、迁、相、祖乙、迁、耿、盘庚、迁、殷等都曾为躲避黄河而迁徙，难道他们不怕麻烦吗？宋景祐年间，泗州张守曾修筑防城堤三丈三尺，以抵御淮水。河水不能使地势低到这个程度，离国在外的臣子心中仍然挂念河务，也只是尽自己犬马般的诚心罢了。工部说：潘季驯长期熟悉河务，极其了解河道源流，分析利害，所说应当不会错误。但运输通道和百姓生计关系重大，应当交由勘河科臣办理。臣张贞观以及督河抚按舒应龙、陈于陛等，应当秉公勘议后上报，不要只作模棱两可的调停而耽误国家大计。皇帝听从了。五月庚辰，南京河南道御史陈邦科上题：黄河、淮河水患，堤防不可依恃，水势不可强行阻挡。要消除淮河水患，必须开挖瓦埠河以削弱上游水势；要消除黄河水患，必须多修遥堤、缕堤以及各埠口工程，以削弱下游水势；要抵御高邮、宝应等湖泊的水患，必须挑挖疏浚湾头、庙湾等三处工程，使水流入江海。兴办大工程不能吝惜费用，请求拨发国库银两资助使用，这样才可以奏报治理水患的功绩。工部说：这位御史原籍湖邑，近来又亲自巡视查访，所说挑挖、疏浚、修复工程的先后情况，一定是确实的。科臣原先已有条议，其中开挖瓦埠河一事曾经覆勘而中止；至于遥堤、缕堤多处开设闸口，则是诸臣没有涉及的。请交勘河科臣会同河漕部院确实勘查，并核算工程费用后上报。皇帝批准。庚寅，总督漕运兵部侍郎陈于陛因御史王明弹劾他疏浚河道、共同防守，上疏请求罢职。工部说：勘查河工，陈于陛和总河尚书舒应龙都属于首先负责的大臣；应以国事为急，怎么可以因被弹劾就请求退职，辜负任用？应当命令他与盐臣虚心合作，不要拘泥于小的嫌隙。皇帝听从了。七月乙丑，原任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万恭去世。

译万恭是新建人，由进士授任南京吏部主事，历任光禄、太仆、大理、兵部左侍郎，巡抚山西，总理河道；考满时因被弹劾返回原籍，死于家中。礼部请求按照递减的惯例赐祭一坛半，准许安葬。八月乙未，因为河道责任重大，命令改定总理河道、提督军务的职衔。丁酉，勘查河道，给事中张贞观上题：臣与总河尚书舒应龙、总漕陈于陛、巡按御史高举、彭应参、王明共同勘得：淮河、黄河都流向海，而淮水由河道通达大海的地方只有清口。由于海口泥沙长期没有疏浚，河身日益增高；又由于黄河水不断倒灌，清口日益堵塞，以致淮水停蓄。此时泗水向上浸到祖陵，向下淤垫民间村社，近来又漫及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的运堤，也苦于冲决。如今据司道等官议定：一是疏通清口泥沙，估计费用二万多；二是分开黄河水流，估计费用三十四万多。清口有大规模挑挖工程，又议定在经常疏浚之后继续维护，使它不再淤积；在淮河上游分泄黄河水，先削弱黄河水势。分流处必须在清口以上十里，距离河口不远，不会阻塞运道；即使稍有阻碍，力量也容易施展。在上游分流，到了下游再汇合，使冲刷海口的力量集中。汇合处必须在草湾以下，恐怕再次冲入正河而成为淮城的祸患。鲍家口、王家营两处必须堵塞，因为如果决水横冲新河，恐怕水流散溢而无处归宿。两岸都要修堤，因为地势向东北低下，担心一旦溃决，清、沭、海、安等地百姓不能立即恢复生业。这项工程费用固然繁重，但成效也很广泛。如果海口浅塞，想要谋求疏浚治理的办法，连潮汐的边际都无法窥见，何况可以放松使用畚箕、铁锹吗？只有让全淮与黄河汇合向东流下，也许河身会被冲刷而逐渐加深，海口会被冲刷而逐渐变宽，这也是事理上可以预期的。工部覆议，认为勘臣的筹划十分确实，工程费用总计三十六万七千多，议定支用两淮余盐银、兖州和东昌河道银、南京芦课等银，不足部分由抚按设法筹办。本月兴工，限于第二年六月报称完工，命令依议施行。九月壬戌，总漕侍郎陈于陛因为当时正值倭寇警报，议定让右布政司张允济专门办理海防，不必兼管河务。工科给事中刘弘宝等人认为：张允济昨天已经升任，正是为了河工，特意请求将他留任。如今工程完工的奏报还没有听到，调动的奏章却已经上呈；防河没有成效就离任，防海又没有成效，将来还能到哪里去呢？工部覆奏说：张允济所负责的河工是否按期限完工，正是分别功过、定罪赏的时候，似乎应当移咨总河尚

译书舒应龙，让他确实议定后上报。皇帝下诏准许【《明神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在狼旋、磨脐两处决口，防阴、马陵山的水也一同暴发，邳州、宿迁、安东全都沉入水底【《淮安府志》】。这一年，张朝端任济宁兵使者，兼理河务。当时有人提议开凿性义岭，张公考察衡量河流源头和地势，认为凿空山岭将徒然耗费数十万人的力量，损耗大司农的钱财，并不便利。他慨然提出三项建议，认为应当谋划八项、可以停止两项、可以作为祸患的说法；这与总河大臣的意见相违，于是闭门请求离职，后来调任金衢道【焦竑撰《鸿胪寺卿张公墓表》】。潘季驯，字时良，乌程人。嘉靖二十九年考中进士。嘉靖四十四年，由大理寺左少卿升任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与朱衡共同开凿新河。加授右副都御史，不久因父母丧事离任。隆庆四年，邳州、睢宁河道决口，起用原官，再次治理河道，堵塞决口。第二年工程完工，因为驱赶运船进入新河道，漂没的船只太多，被勘河给事中雒遵弹劾罢职。万历四年夏，重新起用原官，巡抚江西。第二年冬，召任刑部右侍郎。当时河道在崔镇决口，黄水向北流，清河口淤积，全淮向南迁徙，高堰湖堤大为毁坏，淮扬高邮、宝应之间都成为大水浸泡之地。河漕尚书吴桂芳提议恢复老黄河旧道，而总河都御史傅希挚想堵塞决口，使水流束归漕河，两人的意见不合。吴桂芳去世。万历六年春，命潘季驯以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代替他。潘季驯认为旧道淤塞已久，即使重新疏浚到原来的深度和宽度，也必然不能如同现在的河道。他议定修筑崔镇以堵塞决口，修筑遥堤以防止溃决。又因为淮水清、黄河浊，淮水势弱、黄河势强，黄河水一斗中泥沙占六成，伏秋时占八成，如果不是水流极其湍急，必然会停滞。应当借助淮水的清流冲刷黄河的浊流，修筑高堰束住淮水，使其从清口流出，以抵抗黄河的强势，使两条水流并行，这样海口自然会得到疏浚。即使是吴桂芳开凿的草湾，也可以不再修治。于是分条上奏六件事，诏令依议办理。第二年冬天，两河工程完工。又第二年春天，加授太子太保，晋升工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潘季驯初到河上，经过虞城、夏邑、商丘，考察地势。黄河上游从新集经过赵家圈、萧县流出，在徐州小浮桥处河道极深极宽。自嘉靖年间向北迁徙以后，河身已经变浅，迁徙不定，曹县、单县、丰县、沛县常常苦于淤积水患。于是上疏请求恢复旧河道。给事中王道成认为，当时正在修筑崔镇、高堰，同时兴工难以并举；河南抚按也陈述三项困难，于是此事停止。调任南京兵部尚书。万历十一年正月，召回改任刑部。潘季驯第二次起用，是因为张居正的援助。张居正死后，家属全部被幽禁逮捕，其子张敬修自缢而死。潘季驯说张居正的母亲年过八十，请求降下特别恩典释放宽宥。此前，御史李植、江东之等人与大臣申时行、杨巍互相攻讦，潘季驯极力支持申时行、杨巍，严厉斥责进言者，进言者彼此愤怒。李植于是弹劾潘季驯结党庇护张居正，使他削职为民。万历十三年，御史李栋上疏申辩说：隆庆年间河道在崔镇决口，阻碍运道。几年来，民居已经安定，河水安稳流通，人人都说这是潘尚书的功劳。过去先臣宋礼治理会通河，直到今天仍依赖他的功绩。陛下已经准许督臣万恭的请求，赐给他谥号并荫及子孙。如今潘季驯的功劳不在宋礼之下，怎么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让他与普通编户同列呢？难道不至于损害诸臣任事的心，丧失朝廷报答功劳的制度吗？御史董子行也说，潘季驯罪轻而处分太重，于是诏令都只夺去他的俸禄。后来不断有人论荐，万历十六年，给事中梅国楼再次推荐，潘季驯于是被起用为右都御史，总督河道。自吴桂芳以后，河漕事务都由总理官兼管，到这时才重新设置专任官。第二年，黄河水暴涨，冲入夏镇，冲毁田地房屋，居民大多溺死，潘季驯又修筑堵塞。万历十九年冬，加授太子太保，任工部尚书兼右都御史。潘季驯前后四次奉命治理河道，共二十七年，熟悉地形险易，增筑堤防、设置防御，设置官员、修建水闸，下至木石、桩木、草束等工程，全部细致管理；积劳成疾，三次上疏请求退休，都没有获准。万历二十年，泗州发生大水，城中水深三尺，灾患波及祖陵。议论者有人想开傅宁湖，使水流经六合入江；有人想疏浚周家桥，使水流入高邮、宝应等湖；有人想开凿寿州瓦埠河，分泄淮水上游；有人想放松张福堤，使淮水从河口泄出。潘季驯认为祖陵的王气不应轻易泄散，而巡抚周寀、陈于陛和巡按高举认为周家桥在祖陵后方一百里，可以疏浚，双方意见不合。都给事中杨其休请求准许潘季驯离任归乡。三年后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明史稿》】。这一年，总河潘季驯上奏《堤防告成疏》，大略说：臣私下认为，防守河道如同防守敌人，这是自古以来已有的说法。防敌叫边防，防河叫堤防。边防，是防止敌人从外面侵入；堤防，是防止水从里面向外泛出。想让水不泛出，却不在堤防上戒备，这就如同想让敌人不侵入，却忘记在边疆设防一样。而且自古称赞治理水患的人，没有超过大禹的；考察《禹贡》，其中说：‘九州的泽水已经筑堤防护，四海的水都设防归流。’先臣蔡沈解释说：‘九州的泽水，已经有堤防障碍，所以没有决口溃散；四海的水，没有不设防归流的，各自都有归宿。’所谓陂障就是堤。神圣如大禹，尚且不能不在堤防上用力，那么舍弃堤防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防治河道了。臣在万历六年奉命治理河道时，就请求修筑遥堤来防止溃决，修筑缕堤来束住水流。八九年之间，河流顺着河道运行，旧道安稳，已经取得成效。然而时间久了，官员更替，弊病增加，法令松弛；人们把河防看成次要事务，把堤工看成多余之物。一筐土也不再增添，成千上万的民夫闲置，而车马践踏、风雨剥蚀、河流冲刷，使高处日益变低、厚处日益变薄，又怎么奇怪它向东溃决、向西决口呢？

译承蒙我皇上授予我总理河务的权力，责成我办理修复河防之事。臣才疏学浅，本来不能另创什么新奇的防河办法；所见如管中窥天，更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侥幸上。臣恳切地陈请修筑堤防，蒙受皇上允准，于是竭尽全力，奉命督率南直隶、河南、山东司道等官，亲自巡视河滨一带地方，广泛咨询考察。旧有而如今坍圮的，便议定加以修补；旧来没有而应当有的，便议定创设修筑。遥堤大致用来拦截水势，取其容易守护；但在遥堤以内又修筑格堤，是担心决水顺着遥堤流下，也会冲成河道，所以希望水遇到格堤就停止。缕堤用来约束河流，取其能够冲刷泥沙；但在缕堤以内又修筑月堤，是担心缕堤逼迫河流，难免冲决，所以希望水遇到月堤就停止。防御的方法，可以说相当周密，比己卯年告成的工程更加详备严密。夏镇、河南、山东过去多年原未经营修治的地方，也都一体增建了。如果每年都能守护而不失修，河流自然没有冲决的忧患；河流不冲决，故道便安稳，河水都顺着河轨流行，运粮船也自然没有阻滞的忧虑。不过用土箕运土筑成的堤，并不是铁石，稍微不修葺，就会倾倒坍塌。年年修治，年年都是这条河；世世代代守护，世世代代都是这条河。因此设置年年修堤的钱粮、按徭役编派和雇募的定额夫役，全都是为了这条河，难道可以把它置于虚耗闲旷之地吗？臣因此反复恳切地请求申明修治和守护的事。伏望皇上再三降谕，严令地方司道等官，查照臣前后上奏而奉钦依的事理，每年务必将各堤堤顶加高五寸，两边冲刷以及低矮单薄的地方，也一律加厚五寸。年终由管河官向各该司道呈报，说明本堤原来高、宽各若干，如今加修后总共高、宽各若干。司道官亲自查验核实，具报总河衙门复核，年终造册奏缴。不合规定的，指名参究；这样才可以使河防永远坚固，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也都得到依赖。又《河工易惑浮言》疏说：臣衰败困顿而又无知，久已甘心隐居田亩，误蒙我皇上在被遗弃的人中拔擢我，授予总理河务的职任。两三年之间，我竭尽心力，一切事务都请圣上裁决，各项事情都有成议。试行已有一点成效，但还有一两件事情，按道理本来应当如此，舆论却一定说不应如此；工程本来难以办理，人情却一定要强行办理。如果不及早勘察议定，浮泛的言论必然纷纷兴起，整个河工未必不会因此决裂。臣谨此恭敬地陈述。镇口闸以内是汶水、泗水的清流，镇口闸以外是黄河、沁河的浊流。平时清流和浊流力量相当，内水向外流出比较顺畅。只有黄水一旦暴发，便是黄水强而清水弱，倒灌进入漕河，河渠因而淤积，这是水势所决定的必然结果。上游山西、陕西以西雨水少，黄水容易消退，内水流出较快；上游雨水多，黄水难以消退，内水流出较慢，这也是水势所决定的必然结果。自从利用这条河运粮以来，灌入淤塞的祸患没有一年不存在。至于年代久远、没有簿册可查，以及刚淤塞便疏通的情况，就不必说了。臣姑且只以嘉靖末年还有卷簿可查的情况来说。查得嘉靖四十一、四十二年，黄水从大小溜沟在夹沟驿以南冲入并危及漕河，黄水上涨，漕河淤塞，粮船受阻。总河都御史王士翘命徐州征集夫役疏通。嘉靖四十四年，大小溜沟淤塞危及漕河，总河陈尧命徐州一面疏浚，一面起夫剥运前进。隆庆元年，黄河向南迁徙，在秦沟冲入漕河，危及梁山以北，淤塞情况与溜沟相同。总河尚书朱衡命徐州洪分司督率夫役疏浚。隆庆二年，黄河冲塞浊河，河道改到茶城与漕河交会并形成阻塞，茶城之名从此开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二年〕 隆庆三年，茶城淤塞，漕运受阻，总河都御史翁大立上奏，要求从马家桥经过地浜沟到徐州子房山下另开一条新河，以避开茶城的淤塞。后来因黄水退落、漕河通畅，先前的议案随即搁置。隆庆四年，茶城淤塞八里，内水漫过张孤山向东冲出。翁大立上奏，便在张孤山处开河。该年冬天，本河再次淤塞，于是仍旧疏通茶城，原来的议案又搁置。隆庆五年，茶城淤浅，臣当时任前总河，命经历韩柏调集夫役，常年不断捞浚，运粮船依靠此举得以无阻。隆庆六年，茶城淤塞，总河万恭命司道疏浚，恢复通行。万历元年八月，茶城淤塞，工部上奏，命总河衙门设法疏浚。万历二年，黄水倒灌，漕河淤塞三十余里，总河傅希挚调集夫役疏浚。前任给事中吴文佳上奏，建议依照翁都御史原议，由马家桥经子房山另开一条河；傅都御史奉命勘察后发现，子房山前虾蟆山以西都有伏石，马家桥一带又全是被水占据的地方，难以议开，于是先前的议案便停止了。万历三年十一月，黄水大涨，茶城淤塞十里，调集夫役疏通。万历四年，茶城淤浅，粮运艰难受阻，又在张孤山以东开河，希望这一处淤塞、另一处能够畅通。到万历五年，两条河都淤塞了，只得重新疏通茶城正河以恢复漕运。万历六年，茶城淤浅，徐州道参政游季勋修筑顺水丁头坝十六道，以束水冲刷。万历七、八、九、十等年，淤塞更加严重。到万历十一年，中河郎中陈瑛议定并呈报漕抚尚书凌云翼，把漕河改到古洪出口，就是今天的镇口闸河。在那里创建内华、古洪两闸，轮流启闭，使淤泥难以深入；而且距离黄河口只有一里，疏浚十分容易，人们颇为便利。万历十五年秋天，黄水大涨，河水与闸口齐平，而恶棍段守金私下接受民船重金贿赂，挖开牛角湾，黄水冲入，淤塞得很远。有人主张恢复归德府丁家道口的旧河道，使黄水全部从小浮桥流出，以免浊河水灌入内部。负责勘察工程的都给事中常居敬认为，闸河出口无论到哪里都要防黄水，因而无论到哪里都会受淤，难道从浊河流出就会淤塞，而从小浮桥流出便不会吗？他上疏后请求搁置此议，建议在古洪闸外增设一座镇口闸，距离河道只有八十丈，即使有沙淤，疏浚也更加容易。

译这正是深知清流与黄河交接之处难免淤水倒灌，所以不得已采取易于疏浚的办法，确实是有道理的。如今议论此事的人不了解水势，也不考察过去，偶然看见淤积，便议论纷纷；至于像臣这样昏庸无能的人，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历来的总河大臣，难道没有一个才高识明的人吗？可是最终仍然无法解决。大小溜沟淤塞了，改到梁山以北，淤塞也一样；梁山以北淤塞了，改到茶城，淤塞也一样；茶城淤塞了，改到张孤山以东，淤塞也一样；张孤山以东淤塞了，又改回茶城，淤塞也一样；茶城再次淤塞，改到古洪，淤塞也一样。劳民伤财，终究没有益处。所幸郎中陈洪都、给事中常居敬先后创建三座闸，轮流启闭，疏浚才容易进行。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臣又查得，万历十六年闰六月，臣上奏请求对清黄交接处浊流倒灌、容易淤塞的问题，恳请特别降旨以严禁闸，主张古洪等闸每逢黄水暴发，立即放下闸板，遏制浊流横冲；黄水消退后，则启板放出泉水。参照清江浦三闸启闭的办法，把规定刻在石碑上并以金字书写，竖立在各闸，使人知道畏惧和禁忌等。题奏奉到圣旨：‘各闸启闭要严格约束，全部依照所拟办理；如有势豪等人阻挠，照淮安闸坝的事例，立即逮捕审问并枷号示众；牵涉的职官指名上奏。钦此。’如果真能依照所奏办理，怎么会淤积到使王命期限难以按时完成、客商和船户的心愿难以挽回，而闸上的官牌也无力阻止呢？只要依照常居敬原奏三闸轮流启闭的办法，完全放行船只，即使有淤浅，也不过八十丈，随淤随疏、随疏随放，并不困难。至于运粮船进入，大都在孟夏以前，水还没有大涨，淤积也不会长久，或稍微增加捞浚工程，必定不会阻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防治办法。如果说镇口闸逼近浊河，所以容易灌入淤塞，必须另寻一条河道，那么邳州直河距离浊河二百里，为什么也淤得这样厉害？宿迁县小河口距离浊河三百余里，为什么也淤得这样厉害？清河县清口距离浊河五百余里，整个淮河的水力是漕河的十倍，为什么黄水一涨就艰涩不通？而且每年初伏，还要在通济闸外卷筑软坝，以防倒灌。总之，黄水强而清水弱，凡是两水相接的地方，就会倒灌；凡是倒灌的地方，就会淤塞。归根结底，不外乎科臣常居敬所说的‘无往而不防黄，则无往而不受淤’两句话。看来似乎不必过分纷纷更改。但人情往往看不见事物的形状，便不相信它的影响，必须勘察议定，以杜绝日后的议论。这是第一个问题。臣又查得，滨河州县中河面高于地面的，南直隶有徐、邳、泗三州，以及宿迁、桃源、清河三县；山东有曹、单、金乡、武城四县；河南有虞城、夏邑、永城三县，而河南省城的河面则高出地面一丈多。只有宿迁一县已于万历七年迁到山麓，其余州县全都依靠防城堤作为保障。各处长期相安无事，并没有其他说法。只有徐州的议论稍多，原因有两个：一是山西、陕西长期干旱之后，连续几年雨水较多，伏秋时节难免上涨，旁观者不考察水源，只把罪责归于河流，当然难怪会这样。二是前一年十一月间，知州张世美初任而不熟悉情况，被义官卢泰欺骗，扒开堤坝放水，随后竟忘了堵塞。消凌水上涨，黄水灌入内濠，侵入街道。地方官民不归罪于知州张世美和义官卢泰，却只把罪责归于河流。甚至有人说防堤与城墙一样高，有人说泉水从地下涌出。护城石堤自古就有，并非一两年间才修筑的，由此可知河面原本就高于地面。况且堤高不过一丈多，便说它与城墙齐平，那么城墙为什么会低到这种程度？徐州是邳州、睢州的上游；如果徐州的水面与堤顶齐平，堤顶又与城墙齐平，那么向南一带的州县都要沉没了，哪有这样的道理？而且黄河进入伏天才开始上涨，秋末逐渐消退，冬春便干涸，堤外露出沙滩，并不是多年被水浸泡的样子。近来徐州在去年十一月间还揭帖说河水已经消退，再过几天便可以放出内水；臣最近又派人查看，水势已经将要接近堤基了。如今却说入冬时黄水还与堤顶齐平，那么伏秋时节又会怎样呢？至于堤内的水，是因为卢泰灌放得太多，加上去年雨雪非常频繁，徐州百姓又不善于用车和戽斗排水，所以一时难以消退干涸。如果说泉水从地下涌出，那么城中的水应当与外河齐平，防堤也就没有用处了；为什么偏偏要等卢泰放水灌入以后才有水呢？这不是臣所能解释的。然而臣负有治理河流的责任，凡是可以筹划补救的，都应当设法妥善处理，不必计较人们的说法究竟有没有根据。臣已经命徐州道把城中的低洼地用土垫高，同时调拨夫役车运、戽排，又查找最低的地方开渠泄水。自去年九月以来，一直在办理此事，不敢松懈怠慢。但从当前的打算来说，只有戽排城濠中的水，使内水能够排出；加固防城堤，使外水不能进入；纠正卢泰的罪过，以警戒将来；或者把徐城加高数尺，以防意外。这些都是事理上应当做、在人力上也能够做到的事。除此之外，只有照宿迁县的事例迁移城址罢了。所担忧的只是徐城积水，而这对漕运原本没有阻碍；如果一定要压低黄河以及伏秋的水面来迁就徐城地势，那么天地气候的自然规律，恐怕不是人力所能强行遏制的，劳民伤财的事情或许会由此开始。人情厌弃旧事而喜欢新举措，臣的话最终未必全被相信。臣在职时自然应当竭力争辩，绝不模棱两可。只是如今衰老疾病已经很重，死期也不远了。臣独自想到，我办理这条河的事务已经历经三朝，对君主的犬马恋主之情，难道肯因为将要离去就把这条河置之度外吗？伏望皇上下敕给有关部，转行地方巡抚及各差御史，会同总河衙门，督促徐州道副使陈文燧办理；或者增派海道、颍道，中河、夏镇二分司，逐一勘察议定。如果有别的防治办法，能够使漕河与黄河交接处免除淤水倒灌之患，使徐州城外的水免除暴涨之忧，也不妨从长计议。如果确实不可行，就仍旧按照原来的规制办理，不要迎合人情，也不要拘泥于既成说法，务必寻求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不要做劳费而无益的工程；这样事情的处理便能统一，浮泛的言论也可以平息。【《河防一览》】《行水金鉴》卷三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三十五。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万历二十年，总河潘季驯上奏《并勘河情疏》说：臣从嘉靖四十四年到现在，以河务侍奉君父，已经担任过四任总河。壮年在这里，老年也在这里；早晨在这里，晚上也在这里。有时从舆论中采集情况，有时亲眼观察，有时考察过去，有时验证将来。水有它的性质，不可违逆；河有它的防护，不可松弛；土地有固定的形势，不可强行改变；治理有正确的道理，不可任意穿凿。因此厌恶常规的人，总想弃旧图新，而臣认为祖宗二百余年形成的旧河道，绝不可丢失。拘泥成说的人，总想把河流分支以削弱水势，而臣认为黄河的浊流，必定不能分流。臣坚持这一点治理河流，前后已经十二年了，却没有想到去年秋天淫雨连月，河水滔天，舆论于是喧腾，竟变得牢不可破。伏秋暴涨时，两河水面都很高，人们有这样的议论并不奇怪；但哪里知道上涨之后必然会消退呢？不能拿正在上涨的河水来衡量它很快消退之后的情况。人们看见水涨到堤边，就认为堤防可以放弃；哪里知道一旦堤防溃决，水就会泛滥，向外泄出后河中的水反而干涸，不到几天水位下降、河岸显露，河流便安稳如旧。加固堤防，正是为了保存河道啊？行路的人只看到河水上涨，却看不到它消退；议论的人没有听说过河水消退，只听说河水上涨。一个人这样说，百个人就跟着附和。难道要说河水只有上涨而没有消退，冬春时的河流仍然和伏秋时的河流一样吗？只是不知道它们之间其实有很大的不同罢了。假如既看到河水上涨，又看到河水消退，那么整条河的形势就都呈现在眼前，自然不会再有凭空臆测的说法了。臣已经离世，墓木也已经长到合抱，哪里还敢用笔舌同别人争辩是非曲直呢？况且议论此事的人本来并没有责怪臣的用心：看见什么的人就说他所看见的，听见什么的人就说他所听见的，都是为了国家。臣器量狭窄，才识浅薄，若不是两河原有的河道就不敢沿行，若不是前代贤哲的成规就不敢践履。臣尚且不能另想出一筹新办法来刷新天下人的耳目，自己也厌恶自己的主张不合实际，何况别人呢？只是担心天下的事情，议论过多，事情反而可能成功或失败；兴建工程过于奢侈，工费自然更加繁重；支离繁杂的办法占了上风，正道必然废弃。有宋朝竭尽天下的财力来治理黄河，国家因此极度困敝，最后横向泛滥、决口裂开而无法收拾，根本原因就在这里。所以臣才敢把那些最容易惑乱众听、最能危害河道的议论，逐条在后面详细解释。恭敬地希望我皇上俯察明鉴。有人议论说：水势应当减弱，黄河水突然暴涨，为什么不多疏浚支渠来削弱它的水势呢？臣说：这正是分流与合流的说法应当辨明的地方。分流确实能够削弱水势，但这种办法可以施用于清水河流，却不适用于黄河。黄河一斗水中，沙就占六升；用四升水承载六升沙，如果水流不是极其迅疾湍急，就一定会淤积阻塞。分流以后水势减缓，水势减缓沙就停积，沙停积河道就会淤满，河道淤满就会改道夺流。河水不能同时分作两道流行，这是自古以来的记载。借助水势来输送泥沙，采用合流，正是因此能够削弱水势。又有人说，水上涨时，暂时打开决口分泄水流，水位下降后再堵塞决口。这话确实好像有些见地，但堵塞决口难如登天，费用也不可估量。臣在万历八年，曾在桃源县遥堤之中修筑崔镇、徐升、季太、三义肆减水石坝；石坝与地面齐平，水一上涨就泄流。这与打开决口的说法没有不同，但水流遇到石坝便受到阻挡，难以深深冲刷，可以没有河道被冲夺的忧患。水位下降后，水流归入漕河，石坝也恢复原状，可以免去堵塞决口的费用。此外就不必再另行开决口了。有人议论说：旧河道泥沙淤垫河底，河床高，不如另找一条新河道更好。臣说：泥沙固然容易停积，也容易被冲刷。即使在同一条河中，水流湍急处就深，水流缓慢处就浅。水流带着泥沙冲刷，绝不会有整条河同时淤垫的道理。此处浅、彼处深，也不会妨碍漕运。人们看见伏秋水位高，就往往把罪责归于河底沙淤，却完全不知道这是水面高于地面，并不是河底高于原来。假如河底果真因为沙淤而升高，那么冬春水落、河岸显露时，船就会搁浅而不能通行。况且去年秋天苏州、松江报告说水漫入城七尺，湖广报告说公安等处的堤坝像深渊一样，这难道也是因为河底沙淤升高造成的吗？即使因此想要放弃旧河道，另行开凿新河，先不说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即使找到便利的地势开凿，人力能够使它像旧河那样宽一百丈至二百丈、深二丈至三四丈吗？即使能够做到，又把黄河安置到什么地方呢？如果不能安置黄河，那么运行几年，新河也会变成旧河，河流哪里还分什么新旧？说旧河会淤、新河不会淤，这不是臣所能解释的。况且大禹治理九河，有的说疏通济水、漯水，有的说疏导汝水、汉水，有的说决开淮水、泗水；所谓排，就是疏通，瀹也有疏通的意思，排、决都是去除壅塞。天地开辟之初，本来就有百川四渎，原本自然都朝向大海。大禹只是去除它们的壅塞，恢复天地原有的河道罢了。凡人的知识远远比不上神禹，却想要舍弃旧河而另从新河吗？议论的人又说徐州、邳州并不是黄河的故道，难道它们独独不是泗水、沂水的故道吗？《禹贡》所说的‘导淮自桐柏，东防于泗沂’，就是这条河。《志》记载，宋神宗十年，黄河在澶州大决，汇合南清河而在淮南会合；这里所说的南清河就是泗水、沂水。这条河流行了六七百年，也就是黄河的故道。有一位议论者引用贾让的话说：‘土地有河川，就像人有口一样。治理土地却堵塞河川，就像孩子哭泣却堵住他的嘴。因此大禹治水用疏导，如今治水却用堤障，为什么呢？’臣说：‘从前白圭违逆水性，把邻国作为蓄水坑，那才叫作障。顺应水性，用堤防止水溢出，叫作防。河水盛大上涨时，没有堤就一定会向两旁溢出；向两旁溢出就一定泛滥，不能循着河道运行，难道能把大海当作蓄水坑吗？所以筑堤，是要使水不溢出而循着河道流入大海，这正是疏导它。’考察《禹贡》说：‘九泽既已筑堤，四海之水都归于同一流向。’《传》说：‘九州的泽水已经有堤障而没有决溃，四海的水无不汇合，各自有所归宿。’那么大禹疏导水流，何尝不用堤防呢？议论者又说：‘水越高，堤就越增高，岂不是要把堤筑到天上去吗？’臣说：‘难道认为河水只会上涨而不会消退吗？’

译难道堤外就是水面吗？堤外是滩，滩外才是河，平时水还到不了滩，堤就像多余的赘疣。伏秋异常上涨的水，也不过一丈左右，开始越过河滩而达到堤边。然而有时三日，有时五日，有时七日，有时十日，就又回落到漕河。堤高的不过超过一丈，怎么能把它筑到天上去呢？至于俯视城郭的说法，有眼睛的人都共同看得见，不必再辩论。有一位议论者从前说：‘往年徐洪、吕梁二洪怪石嶙峋，浮在水面上，湍急水声如雷霆，船只撞上必然倾覆；如今都没有声响，莫非是沙子掩盖在石头上面造成的吗？’臣说：‘二洪的石体本来就很高，如果沙子能把它们掩盖，那就没有徐州了。徐州洪由主事郭升、戴鳌、陈穆先后铲凿，《志》中所说的翻舟等石全都清除无余。又说那些盘踞、横突，时隐时现在波涛之间、激起飞湍而声如雷霆的怪石，也几乎铲削殆尽，就是这个意思。吕梁洪由主事陈洪范开凿，先臣大学士徐阶在记文中所说的‘像凶猛的剑锋彼此相向，像虎豹狮象相互搏击，像犬牙交错、蛇蚓盘曲’的怪石，全都清除，船只通行如同驶出平坦大道，也是这个意思。自从各位大臣把这些地方凿平以后，往来船只再也没有倾覆溺亡的祸患，功劳极大。大概当时偶然因为黄河在别处决口，徐洪、吕梁洪干涸，天假其便，使各位大臣得以成就功业；不知情的人却说是洪道被沙掩盖了。又有人责怪铲凿以后水不冲刷石头，所以不能刷去泥沙，这是错误的。水冲击石头，只发生在水面，哪里能刷到河底的沙呢？况且从河南到云梯关海口将近二千里，只有徐洪、吕梁洪五十里以内有这两个洪道；即使能够刷沙，难道能刷到二千里以外吗？这不是不把各位大臣当作功臣，反而把他们当作罪人吗？有一位议论者说，云梯关海口被沙堵塞，导致两河停蓄不流，有这种事吗？臣说：黄河从星宿海经过昆仑山，奔流万里而来，全部从云梯关出海，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分泄。海口果真堵塞，两河难道会有不停止蓄积的道理吗？但从春天到冬天、从早晨到晚上，河水滔滔向东流下，水流迅疾湍急，何曾有一刻停蓄？如果真的停蓄，水就应当只涨不消。实际上早晨上涨、晚上消退，有时今天上涨、明天消退，消退有多少之分，也有快慢之别，但绝不会上涨十天而不消退。总的说来，伏秋时上涨多而消退少，冬春时上涨少而消退多。上游雨水多，水就上涨；雨停天晴，水就消退，这是确定不变的规律。海口既然堵塞，消退的水又到哪里去了？往年臣曾亲自到云梯关查看海口，关于海口深阔的传言，臣只付之一笑。万历十九年十月，臣又巡视府境，亲自到海口踏勘，查得云梯关以下从夹套到十一套，河面宽度有三、五、七、八里以及十里不等，水深有一丈五六尺以及二三丈不等，水流滔滔迅疾，原本没有狭窄之处。至于云对口有一段横沙，在四十里以外，远望看不见；潮水上涨时可以行船，潮水退落时仍有三四尺深，人们历来所说的情况就是如此，并没有淤塞阻梗。又查得各套都不直接通海，这些只是卷册材料中的推测之语，不足以深信。有一位议论者说，黄河高于徐州、淮河，高于泗水，难道可以不设法处理吗？臣说：不是不设法，而是不能把河水压低。从河南开封、归德一带直到淮安安东，其地都低于河面，不只是徐州、泗州如此。如果黄河可以压低，那么商汤迁都于亳、仲丁迁都于嚣、河亶甲迁都于相、祖乙迁都于耿、盘庚迁都于殷，都是为了避开黄河，又何必如此频繁迁徙呢？如果淮河可以压低，那么宋仁宗景祐三年，泗州知州张守也就不必修筑三丈三尺高的护城堤来抵御它了。这些都记载在志书和传记中，可以考查。如果有人能够把河水压低以迁就地势，臣愿意承担罪责，哪里敢推辞？以上几条，言语似乎有道理，听起来不知不觉便会深信；事情似乎可以依从施行，却一定会给河流造成祸害。臣虽然已经离开国都，臣的心仍在这条河上，所以敢不避繁琐，又这样喋喋不休地陈述，也只是尽自己的犬马之心罢了，并不敢要求人们一定谅解。伏乞圣上裁决，奉旨：工部知道。【此疏已经略见于《实录》，因为删节不当，所以详细载于此处。以上是奏疏。】有人问潘季驯：‘关于沙淤使河底升高的说法，究竟怎么样？’潘季驯回答：‘河底本来很深，沙淤之后就会升高。但这个说法用于河水旁决的时候可以，用于河水归入漕河以后则不可以。因为旁决时水流离开，泥沙停留下来，河底自然升高；归入漕河后，泥沙随水冲刷，河底自然难以淤高。不过沙最容易停积，也最容易冲刷。即使在同一条河中，水流湍急趋行的地方就深，平缓的地方就浅。这里浅、那里深，总不会超出我的控制范围。这正是挽引河水归入漕河的防治办法，绝不能延缓。而要挽引河水，非堵塞决口、修筑堤防不可。’宋代大臣苏轼《吕梁诗》说：‘坐看洪水进入城市街巷和民居水井，官吏百姓都逃尽了，只剩下王尊。霜重天寒时水流归入沟壑，只看见屋瓦上留下沙土。’由此可见，当时黄河水确实曾流入城市，河流中的沙甚至高过了屋顶。自宋代到现在，淤积之后疏浚，疏浚之后又淤积，不知有多少次了，难道可以因此就想放弃旧河道吗？所以说，沙淤使河底升高，是旧河道难以恢复的根由；旧河道难以恢复，又成为另寻其他河道的根由。这种说法是治河最严重的病根，治河的人应当慎重考察。有人问潘季驯：‘河流把大海当作蓄水坑，自从海啸以后，海口被沙堵塞，导致上游水流迟滞，必须疏浚；或者另寻一条路线，另凿海口，是否更好？’潘季驯回答：‘海啸的说法，以前没有听说过。但即使有沙堵塞海口，只要两河之水顺着河道向东流下，水流就会冲刷泥沙，难道大海能够逆流阻挡它使它不通吗？应当是上游先决口，然后下游才壅塞，并不是下游先壅塞，然后上游才决口。’潘季驯曾亲自到海口查看，宽处十四五里，最窄处五六百丈，茫茫水面达万顷，自己置身其中仿佛漂浮在水上。每天早晚两次潮汐，疏浚的人在哪里落脚？如果想另凿一个海口，不知道要用多大的人力，才能使它深阔如旧？即使另凿容易，又怎么能保证海口不会再次发生海啸、海啸之后不会再次堵塞呢？

译旧海口会堵塞，新凿的海口却不会堵塞，这不是潘季驯所能解释的。有人问潘季驯：‘河流由草湾入海怎么样？’潘季驯回答：‘河流从淮城北面的西桥地方入海，这是旧河道。嘉靖三十年间，黄河忽然冲开草湾，西桥正河便堵塞了。接连派都御史去堵也堵不住，不久草湾又自行堵塞，黄河便重新回到旧河道。如今到了万历十六年，河水仍然流归草湾，而旧河道又淤塞了。淮城百姓依靠这个情况得以安睡。查得草湾向南六十里到赤晏庙，又重新汇入正河，似乎也没有妨碍。但正河河面三百余丈，草湾的宽度只有它的三分之一。譬如咽喉狭小，吞咽不及，徐州、邳州的水泄出就难免迟滞，这一点值得忧虑。如今想把水挽回正河，人力也可以做到；但青江浦一带居民正依靠正河堵塞来获得安全，人情难以再次违拂。按照水势推测，两三年之间恐怕会重新归入正河，姑且等待观察也可以。’又有人问：‘黄河、淮河原本是两条水道，如今合成一条；而且从昆仑山来的千溪万派，又与泾河、渭河、沁河、汴河等河流以及山东各处泉水汇合，这样水势泛滥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现在的办法，不如多开支河来削弱水势，怎么样？’潘季驯回答：‘黄河水最浑浊，以斗来计算，沙占六成；到了伏秋，水只占两成。用二升水承载八升沙，若不是水流极其迅疾，必然停滞。因为水流分开，水势就缓；水势缓，泥沙就停；泥沙停，河道就堵塞；河流不能分成两行，自古以来已有记载。支河一开，正河必然被夺走水流，所以草湾开通后，西桥旧河道便淤塞；崔镇决口后，桃源县、清河县以下便堵塞；崔家口决口后，秦沟便成了平地。这些近来的事情本来就可以作为鉴戒。’问者说：‘大禹疏通九河，怎么样？’潘季驯说：‘九河不是大禹开凿的，只是加以疏通罢了。九河是黄河必经之地，水势无法避开，所以仍旧疏通它；但大禹仍然使它们汇合，合成一条逆河流入大海，其中的用意大概可以想见。’那么，像贾让所说的‘多开漕渠，使百姓可以灌溉田地，分流以削弱水势’，可以吗？潘季驯说：‘这种办法用于上游河水清澈的地方，或许可以；若在兰州以下，水少沙多，一旦灌入田中，庄稼被沙压住，还能吃吗？’问者说：‘那么淮河水清，可以分流了吧。’潘季驯说：‘把淮河引向西面，水势必然与黄河冲突。’ 把淮河引向东面，就和决开高堰而使淮扬受害没有区别。凡是河水经过的地方，没有不使百姓受害的。从前有人想从盱眙开凿通往天长、六合的河道，经瓜埠入江；先不说中间横亘着山麓，这条河就一定不能开通，难道天长、六合的百姓不是我们的赤子吗？况且用来抗御黄水、冲刷清口的，是整个淮河；淮河如果中途溃决，清口必然堵塞，运粮船将从哪里通行？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有人问潘季驯：‘治河的方法总共有三种：疏、筑、濬。濬，就是把沙挑去。既然疏导不可行，为什么不专门用疏浚，而只用筑堤呢？’潘季驯回答：‘河底深的有六七丈，浅的有三四丈；宽的有一二里，狭窄的有一百七八十丈；河中充满泥沙，不知有几千万斛。即使只按十里计算，也不知道要使用多少万夫役，名义上要施工多少月日；挖出的沙又不知道安置在哪里。即使能够把它全部挖走，如果不修筑堤防，水又从两旁冲开，泥沙便会重新停积堵塞，哪里挖得完呢？用水冲刷泥沙，就像用热水浇雪；说冲刷很难、说挑挖容易，这是多么愚蠢、多么固执啊！’问者说：‘从前用方舟法，难道不可实行吗？’ 潘季驯说：‘在湍急的水流中，船很难系泊；而像糖浆一样缓慢的水流，遇到坑洼又会积满，哪里会有穷尽呢？这种办法只能施用于闸河，不是这里所应讨论的黄河。’有人问潘季驯：‘淮河不能抵挡黄河，所以决开高堰来避开黄河向东流，如今……’ 潘季驯又把它们合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在防治吗？潘季驯回答：‘《禹贡》说：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向东在泗水、沂水处汇合，再向东流入大海。考察泗水、沂水，就是山东汶河等水流，经过徐州、邳州到清口，与淮河汇合。自宋神宗十年七月黄河在澶州大决，北流断绝，河道于是向南迁徙，汇合泗水、沂水而与淮河汇流。从神宗年间直到现在六百余年，黄河、淮河合流一直没有祸患，如今却提出避开黄河的说法吗？淮河避开黄河向东流，而黄河也随后在崔镇决口，难道黄河是避开淮河向北流吗？其实是高堰决口以后淮水向东，崔镇决口以后黄水向北；是堤防决裂后水流分开，并不是水流合在一起才导致堤防决裂。’问者说：‘这固然如此，但近年来两河分流，稍有小水便泛滥，如今再合流，泛滥将怎么办？’潘季驯说：‘水流分开，水势就缓；水势缓，泥沙就停；泥沙停，河道就充满，哪怕只有尺寸之水也都从沙面流过，只看见水面很高。水流合在一起，水势就猛；水势猛，泥沙就被冲刷；泥沙被冲刷，河道就深，哪怕有寻丈之水也都从河底流过，只看见水面很低。筑堤约束水流，用水攻沙；水不向两旁奔溢，就必定直冲河底。这是确定的道理，也是必然的水势，因此合流胜过分流。’ 有人问潘季驯：‘为什么说堤要筑得遥远？’潘季驯回答：‘缕堤紧靠河滨，束水过急，怒涛湍流必然会损伤堤防；遥堤离河较远，有一里多的，也有二三里的。伏秋暴涨时，难以保证水不到堤边；但越过河岸的水一定较浅，既远又浅，水势必然缓慢，堤防自然容易保全。’有人说：‘那么缕堤可以放弃吗？’潘季驯说：‘缕堤确实不能说有它无它都一样。宿迁以下原本没有缕堤，却未曾因此使遥堤受害。假如把缕堤全部削去，伏秋黄水越过河岸，淤泥停留在岸边，积累几年以后，即使水上涨也不能越岸了。只是已经形成的工程，不忍心说放弃；像双沟、辛安等地方，缕堤以内有不少民居，百姓安土重迁，只好由司道官劝谕百姓，五月迁到遥堤居住，九月仍回到原来住址。是否听从固然难以强迫，但到了危急时刻，他们也不得不把遥堤当作家。’问者说：‘缕堤不撤，两堤夹在一起，中间积存的涝水，或者缕堤决口流入黄河，水从哪里排泄？’潘季驯说：‘决口既可以进水，也可以出水。水位下降以后，把水放回漕河，并不困难。’

译即使有积涝，在秋冬之间临时开一个缺口放水，随后马上填补，也很容易。如果没有格堤的地方，积水顺着堤直流下去，仍然回到大河，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有人问潘季驯：‘遥堤这样修筑是对的，但直河到古城一带，为什么不修筑呢？’潘季驯回答：‘这一带都属于宿迁，里面有骆马湖、侍丘湖等湖泊，湖外有高冈环绕，这就是天然的遥堤。黄水暴涨时，便灌入各湖；黄水消退时，各湖的水也随之流出。此事已经上奏并得到批复，后来不敢再赘述。’问者说：‘桃源、清河两县以北，也有许多湖泊相互连接，为什么要修筑堤防？’潘季驯说：‘湖泊情况与宿迁相同，但湖外全是低洼地，水从五港灌口出海，所以崔镇一决口，桃源、清河便干涸。这一点与宿迁不同。’问者说：‘只修筑北岸，那么从马厂坡以下的南岸为什么不修筑？’潘季驯说：‘这里岸外就是淮河，水势能够抵挡黄河。黄水泛滥时，难免灌入；黄水退落后，仍然回到原有河道，不能夺走河道，所以不修筑。’有人问潘季驯：‘两道堤防并立，像重重门户抵御暴水，又何必设置减水坝呢？与其多费钱粮修筑减水坝，不如保留决口，难道不是更好吗？’ 况且它与支河有什么不同呢？驯应答道：防护不能不周密，考虑不能不深远。遇到异常暴涨的水，就任其宣泄，稍稍平息河伯的怒气，堤坝便可以保全。决口处是虚沙，水冲过便会加深；所以要挟制全河之水来冲夺河坝，坝面有石头，水不能冲刷；因此只让盈溢的水减少，水退之后河道便恢复原状。它们都建在北岸，是希望水从灌口流入海中。有人问：如今四座坝为什么不泄水呢？难怪议论者想毁掉它们。驯说：最初创建时，伏秋季节洪水宣泄，喧声如雷。日久之后河道加深，河道深了便能容纳异常洪水，怎么会不泄水呢？只是平时不常泄水罢了。况且所谓减水坝，是减少盈溢的水；水不溢出就算了，何必减水？留下它以等待异常洪水，正是可以的。如今常给事勘察复核，原题附载如下：暂缓拆除三坝，以保全工程成效。查得万历七年，总督潘经略治理两河，堵塞决口、巩固堤坝，担心缕堤束水过急，恐怕发生奔溃，于是远处创建遥堤，以扩大容纳水量。又担心遥堤一点水也不泄出，恐怕遭受啮刷，于是创建滚水坝，以便宣泄。崔镇、徐升、季太等坝，都是因地势低洼，使水容易趋向原来的河道，用来防备异常涨水，并不是为了减少平常漕运之水。几年来，水被束缚后归入漕河，河道逐渐加深，水不漫过坝顶，堤坝也不被冲毁，这正是河道得到的好处。议论者想把三座坝拆掉，考虑得也很周全。我考察得知：崔镇坝石顶距地面仅二尺八寸，比遥堤低七尺；徐升坝石顶距地面仅二尺五寸，比遥堤低七尺三寸；季太坝石顶距地面仅二尺，比遥堤低八尺三寸。坝旁河岸距水面各有八九尺、一丈不等，比三座坝分别高三四尺不等。可见河岸很高，石坝原本很低，每逢伏秋水位高过河岸，水便从各坝滚出。水不能从坝中流出的地方，其实就是水不能越过河岸的地方。若想分散水势，坝当然可以拆掉，但这一带河岸难道能全部削低吗？据乡民毕九皋、冯吉、赵伦等申诉说：坝外的水乡渐渐成为肥沃土地，逃徙的百姓最近才回乡复业。若想把坝改拆成两层，就等于没有坝；往年河水曾从这里决口，又将令人忧虑。斟酌事情形势，仍旧保留更为便利。此案已经工部复核，奉钦依。【以上为《河议辨惑》】淮南的险要之处，清江浦内外两河相隔，仅有一线之地，最为紧迫。况且黄河从清河县出口流出，由西向东冲射，水势十分湍急；然而用埽湾迎接急流的地方，不过一百五十丈，只要卷筑六道鸡嘴坝，每道相距二三十丈不等，阻挡来水，再在鸡嘴之间卷埽护岸，便可以支撑。只是仓促办理，难免张皇失措。不如在冬春之间卷筑大埽，帮助防护旧堤；在埽外深深密植木桩，里面使用两层笆、两层席来保护埽体，也像每年防守高堰那样，自然可以无忧。从渎清河往下，黄河、淮河两水交错流入海中；行过五十里，在淮郡西桥处有一个大转弯；再行三十多里，在徐家坝又有一个大转弯，其冲激怒号的势头与西桥没有不同。从前治理的人屡次筑坝，屡次毁坏，只是因为同洪水争夺尺寸之地。如今议定放弃旧址，只营筑月坝，离水稍远，使水势不再湍急；外面用桩埽护卫，加固坝基，既省事又能收到加倍功效，确实是很好的防护办法。每年拨派官夫，预先准备材料；伏秋将到时，专门责成山阳县令督管河主簿，随时巡视，稍有毁坏，立即先行修整。年年如此，便可长久依赖。从清江浦起，经柳浦湾到高岭为止，共有堤一万六千九十一丈；最近又延长到戴百户营为止，增加堤八千一百五十六丈。过去设置这些堤坝，如果弃置不用，万历十三年范家口一旦决口，淮城几乎将成为鱼鳖之乡，工程费用更不可计，于是又恢复旧有设施。如今已经增设大使一员、夫役五百名，专门守护这一带堤岸，这是淮安城北面的外部屏障，关系十分紧要。如有冲刷，便随时修补；如果遇到大规模损坏，就在堤内有产业的人家中按数征调夫役，协助修筑。伏秋时节，选派省祭、阴医等官，划分地段分别防守；还必须预先准备木桩、草、绳、苇之类，分别安置在要害处所，以备临时需要。每年冬春交替之时，预先行文告诫山阳县掌印官即可。眼下河水从草湾正河流过的地方都已淤塞，实在不足为虑；然而河流性质无常，一旦忽然回到正道，修守的方法仍须记载下来。【以上为《河防险要》】

译淮北的险要之处，砀山县旧有缕堤，原来因为靠着堤坝取土，导致堤根形成河道。每当上游刘霄等口漫溢，便直灌堤河，水流壅塞激荡、冲撞堤身，缕堤因此无法支撑。如今弃置这道堤，不再使用，另行帮助加固近年修筑的月堤，已经是得当的防护；但又担心缕堤决口，月堤也会危险。况且砀山位于丰县、沛县上游，砀堤是丰沛的外门户，外门户失守，内里的根本便会跟着受害。因此又仿照黄河顺水坝的意思，在单县、砀山县交界处筑一道斜向延伸的大坝，长一千多丈，使上游漫溢的水沿坝径直流回大河，不得逼近缕堤而危及月堤。试行已有成效，应当特别重视这道坝：冬春拨派夫役帮助培修，伏秋加倍夫役防守，这是保全砀山、丰县、沛县一带堤防的关键。丰县邵家大坝，是截断秦沟旧河道的设施，最为紧要；如今已经加倍增高增厚，又接长数百丈。每年应抽调徐州北部堤夫到这里加修、加守。将来如果夫役钱粮有余，再在华山斜筑大坝，直到楼子集，把秦沟、浊河两个河口一并截断，那就是最完善的防护。不过坝必须筑得高大，斜向东南，不要使水回旋积聚，才可以长久。这些姑且记下，等待将来施行。徐州东岸向南十多里有狼矢沟，再向东约十五里有磨脐沟。每年黄河暴涨时，水便从狼矢沟直下到磨脐沟流出，经赤龙潭、蟃蛤等湖，穿过骆马湖，从宿迁的董沟、陈沟流出。嘉靖年间，全河水都从这里流出，两洪正河也因此被夺去水流。万历七年，已经在本沟筑了一道遥堤，但地势很低，水流入洼地，随即又冲决，于是议定筑一座减水石坝。余郎中亲自前往察看，认为不可，便停止了此事。如今这个议案仍然存在，驯亲自率领中河沈郎中前往察看，发现地势比河口低数丈；黄河暴涨时，水必定越过堤坝漫流，哪里肯沿着通道流入坝中呢？徐州的房村、牛市口、梨林铺、李家井，灵璧的双沟、曲头集、栲栳湾，睢宁的马家浅、王家口、白浪浅、何字铺，邳州的匙头湾、张林铺、沙坊等处，都是埽湾急流之处，往年屡次冲决，最为要害。如今双沟一带已经议定弃守缕堤、改守遥堤；其余地方每年冬春之间务必及时详细勘察议定：应当防护埽湾的立即防护，应当筑矶嘴坝的立即修筑；如果水已经发起，就难以施工。洪水发生之后尤其必须加倍严密防守，司、道、府各级官员都应随时巡视，更何况沿河田地常常因黄河出岸淤积而变得肥沃，奸民往往盗掘决口。因为一旦埽体挡住水流，只需挖开一个蚂蚁洞，几十丈堤岸便会立即溃决。凡是这些地方，夜间防守尤其不能松懈，必须记住并谨慎对待。双沟放弃缕堤、守护遥堤，固然是得当的防护；但只怕涨水直达峰山，难免分流。如今在邳州对岸羊山、龟山、土山相接处，新筑一道横堤，纵然有沿堤而下的水，遇到横堤便会回流，仍归入正漕，自然不会发生夺河之患。这道堤虽然属于睢宁县地方，但离邳州不远，应专门责成该府掌印管河官经常督察、巡视培筑工程，不得怠慢或忽视。防御的方法中，格堤最为巧妙；“格”就是横的意思。缕堤既不可依靠，万一决口进水，横向水流遇到格堤便会停止，可以避免泛滥；水退之后，格堤所拦的水仍然会回归漕河，淤积处地势升高，最为便利有益。如今在南岸房村、单家口、双沟、马家浅、新安、峰山等处都筑了一道格堤，加上羊山横堤，共七道。如果年年增修，使其加高加厚，就可以永远没有分流夺河的祸患。等工程力量有余时，再继续增筑；北岸也仿照实行，越多越好。归仁集堤，是用来抵挡黄水、睢水、湖水，使它们不能向南冲射泗州并进攻高堰；同时又拦截睢水、湖水，使它们一同流入黄河，增加冲刷力量，关系极为重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八十丈〕 每年三月间，就应拨派洪夫二百多人，与本堤夫役合力修防。堤下应密植茭草、柳树，以抵挡风浪；凡水浸堤根稍深的地方，应预先铺下护埽一二层；木桩、笆片有歪斜腐朽的，务必逐一挖出更换并填筑。内四铺至九铺尤其危险，工程应当加倍。每年冬春应多运送木桩、绳、草，分别贮存在各铺；让管河主簿督令专驻本堤，以便督率。但它的关键又在于小河口是否通畅，因为小河一通，睢水便直接流入黄河，归仁集的水就减少一半；它的屏障又在耿车、时儿滩一带的堤坝，因为这些堤坝高厚坚固，睢水就不能漫入埠子等湖，小河也能经常通畅。所以从上游高阜直到时滩，都应接连筑成长堤，年年加以修守，并且密植茭苇等植物来防护；修守这些堤坝，就是修守归仁集堤。况且小河经常通畅，灵璧、睢宁、宿迁的积水便可排泄，低湿地逐渐成为肥沃田地；船只可以直行，避免经过湖泊险处，小民也便于贸易，对地方的好处更是不小。掌管河道者应当加意促成此事。桃源县地方有马场披横堤，长七百四十六丈。这是因为担心黄水大涨时会从这里流入淮河，使淮河淤塞；淮水大涨时又会从这里泄出，使清口水流减弱。因此特意筑一道横堤来阻挡，使黄水不能流入淮河，也不能从这里流出，这是最紧要的关口，应当谨慎修守。遥堤、缕堤之间的居民以及沿河居民，都应劝告他们迁居到高地，或者就在遥堤上搭屋居住。因为黄河伏秋水势盛涨时，缕堤逼近水流，必定难以依靠来确保安全。如果等水来了才躲避，就来不及了。这也体现了让处在水流冲击中的百姓迁徙的本意。即使小民安土重迁，也必须劝告他们四月暂时迁走，九月再返回旧址。每年春末，司、道官员就要严格命令各州县逐家逐户告知。时间久了，百姓知道遥堤之外都是安乐之地，自然会有不必驱迫便相继迁居的人。【以上为《河防险要·河防一览》】《行水金鉴》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