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四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官司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熈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俞!汝往哉【舜典】据《舜典》有云: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廵守,至于北岳。觐四方诸侯,而考制度。其首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夫其考制度,既以律厯为先,则四岳为羲和四子,必矣。有能奋庸熈帝之载者,谓有能奋起其功,以广尧之事,见于巳试之效者,将使之宅百揆也。盖舜未即位,凡在位者所以言事,无非尧之事也。使宅百揆者,将使之居度百官之任,犹后世之为宰相也。亮采者,辅相之义,与寅亮天工之亮同。《尔雅》曰:亮,左右也。以是知亮有辅相之义。亮采者,辅相朝廷之事。畴如九畴之畴,谓天下之事,各以其类,无不顺也。惠畴,此盖宰相之职也。载事也,采亦事也。旣曰熈载,又曰亮采者,盖前之所言熈尧之事,见于巳试之效也;后之所言,将责之以将来之效,以亮舜之事也。于是四岳同辞荐禹曰:「伯禹作司空。」盖禹于是时,以司空居平水土之任,巳有成绩矣,故四岳举之。将使舜自司空擢升百揆之任也。薛氏以百揆为司空之职,其説失之矣。俞者,然其所举也。既然其所举,于是称美其平水土之功,而勉之曰:「惟时懋哉!」懋,勉也。禹拜稽首,尽敬于君也。让于稷契暨皋陶,所谓推贤逊能也。俞然其所推之贤也。汝往哉,不许其让也【林之奇《尚书全解》荟蕞云:蔡传解四岳,谓以一人而总四岳诸侯之事,通考遂附防之曰:四岳所领四方诸侯,有在朝者,皆非也。林据孔传,谓即上羲和之四子,亦未然。愚意四岳即四方诸侯之长,犹周之二伯也。下文十有二牧,即十二州牧,则知四岳为四方诸侯长矣。禹平水土有成绩,即擢升百揆之任。今之司河者,能尽厥职,亦得入居黄阁,岂得谓古今人遂不相及哉】季春之月,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隄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月令】广平曰:「原,国也,邑也,平野也,沟渎与道路皆不得不通,所以除水潦,便民事也。」古者沟上有路【郑康成注】夫司空,掌土之官,凡此所命,皆土之事,故以命焉。时雨,应时之雨也,方春物生,需雨泽之时,故其雨谓之时雨。时雨然,或过滛,则趋下之水反上腾而为灾,故命以预备之术也。循行则行之有序,周视则视之无遗,修利则修而利之,使无害,道达则道而达之,使无壅,开通则开而通之,使无穷,皆欲其无有障塞而巳障言蔽显,以为隠;塞言窒虚,而为实。凡此皆预备水灾之术也【方慤《礼记解义》此经言预备水灾之术语,语与今之河政相闗切。《月令》之命司空,乃行水者之所当遵循而无怠者也。道路即道路之有水者,障塞二字最有味,不修利,不道达,不开通,即为水所障塞矣】孟秋之月,命百官始收敛,完隄防,谨壅塞,以备水潦【月令】顺秋气收敛物也。八月宿値毕,毕好雨,完隄防,谨壅塞,以备八月也【郑注】阳为出,故春主发散;隂为入,故秋主收敛。聚土而壅之之谓壅,升土而壅之之谓塞。隄防大,故欲完而全;壅塞小,故欲谨而慎。凡此所以备水潦而巳【礼记解义】夏气舒发,则修利堤防,无有壅塞;秋气收敛,则全隄防,谨壅塞。水在天地间,最为流通,不可壅之物,而其盛衰消长,亦因乎时。夏潦不可隄也,故修利而无壅;秋潦则可隄矣,必壅塞之唯谨。虽一通一障不同,而其为民御患则一而巳【应镛礼记纂义此经言百官,犹之乎今之大小河官也。八月正秋汛之时,完全隄防,谨慎壅塞,深得行水之精蕴矣】川衡,毎大川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川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川衡掌廵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周礼】川,流水也。禹贡曰:九川涤源。舍其守者,时按视守者于其舎,申戒之【郑注】川衡者,平知川之逺近、寛狭及物之所出官,及师徒多者,以其川路长逺、廵行劳逸故也。中川、小川之等自若常法,故少差。水钟曰泽,泽与川不同官。今川衡兼云泽者,泽与川连者,则川衡兼掌之。谓若济水溢为荥泽,荥泽则与济连,则管济川者兼荥泽掌之,如此之类皆是【贾公彦疏】泽虞,毎大泽、大薮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如中川之衡;小泽、小薮,如小川之衡。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周礼】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六十四。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官司。舜说:“啊!四岳!有谁能够奋发建立功业,光大帝尧的事业,使他居百揆之职,辅佐政务、使各类事务得到安定呢?”众人说:“伯禹!让他担任司空。”帝舜说:“好!禹啊!你平治水土,还要在这方面勤勉努力啊!”禹拜谢叩头,把职位让给稷、契和皋陶。帝舜说:“好,你去吧!”《舜典》据《舜典》记载:每年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五月向南巡守,到达南岳;八月向西巡守,到达西岳;十一月初一巡守,到达北岳。他朝见四方诸侯,考察制度。首先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期,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既然考察制度把律历放在首位,那么四岳必定就是羲和的四个儿子。有“能奋庸熙帝之载”的人,是指有谁能奋发建立功业、光大尧的事业,并且已经显现出实践成效;就将让他担任百揆。那时舜还没有即位,凡是在位者所说的政事,无非都是尧的事业。所谓使其居百揆,就是让他担任总管百官的职务,犹如后世的宰相。亮采,是辅佐政务的意思,与“寅亮天工”的“亮”相同。《尔雅》说:“亮,就是辅佐。”由此可知,亮有辅相之义。亮采,就是辅佐朝廷政务。畴如九畴的畴,是说天下事务各有类别,没有不顺理的。惠畴,大概就是宰相的职责。载是政事,采也是政事。既说熙载,又说亮采,是因为前面所说的是光大尧的事业,并已显现实践成效;后面所说的,则是将来要以光大舜的事业来要求他取得成效。于是四岳异口同声推荐禹说:“伯禹担任司空。”禹当时以司空身份承担平治水土的职责,已经取得了成绩,所以四岳推荐他,是要让舜从司空中选拔他升任百揆。薛氏把百揆解释为司空的职务,这是错误的。俞,是认可他们的推荐。既然认可了他们所推荐的人,于是称赞禹平治水土的功劳,并勉励他说:“要在这方面勤勉努力啊!”懋,就是勉励。禹拜谢叩头,是对君主竭尽敬意。禹把职位让给稷、契和皋陶,就是所谓推举贤能、谦让职位。俞,是认可他所推让的贤人。汝往哉,是不允许他再推让。《林之奇〈尚书全解〉荟蕞》说:蔡传解释四岳,认为是由一人总管四岳诸侯的事务;《通考》于是附会说,四岳所统领的四方诸侯中有在朝廷任职的人,这些说法都不对。林氏根据孔传,认为四岳就是前文所说羲和的四个儿子,也不正确。我认为四岳就是四方诸侯的首领,犹如周代的二伯。下文所说“十二牧”就是十二州牧,由此可知四岳是四方诸侯的首领。禹平治水土有成绩,于是被提拔担任百揆。如今掌管河务的人,如果能够完全履行职责,也能入朝居黄阁,怎么能说古今之人就一定不能相提并论呢?季春三月,命令司空说:“应时的雨将要降下,低处的水将会上涨。要巡行国都和城邑,周遍查看原野;修治堤防,使沟渠通畅,开通道路,不要有阻碍和堵塞。”《月令》。广平说:“原,是国都、城邑和平野。沟渠和道路都不能不通畅,这是为了排除水涝、便利百姓事务。”古代沟渠上面有道路。《郑康成注》说:司空是掌管土地事务的官,这里所说的一切命令都是土地方面的事务,所以向他下令。时雨,是应时而降的雨。春天万物生长,正需要雨水,所以这种雨称为时雨。但时雨有时过多,低处的水反而会上涨成灾,所以命令司空预先采取防备措施。循行,是有次序地巡行;周视,是查看而无遗漏;修利,是修治并使其有利、没有危害;道达,是疏导使其通达、没有壅塞;开通,是开辟使其通行、没有阻滞;都是要求不要有阻碍和堵塞罢了。“障”是说遮蔽显露之处,使其成为隐蔽;“塞”是说堵住空虚之处,使其成为充实。这些都是预防水灾的方法。《方慤〈礼记解义〉》说:这段经文讲的是预防水灾的方法,与今天的河务密切相关。《月令》命令司空的内容,正是治水人员应当遵循而不能懈怠的。道路,是指有水患的道路;“障塞”二字很有意味:不修治,不疏导,不开通,就会被水阻塞。孟秋七月,命令百官开始收敛万物,修完堤防,谨慎处理壅塞,以防备水涝。《月令》。这是顺应秋气收敛万物。八月毕宿值日,毕宿容易带来雨水,所以要修完堤防、谨慎处理壅塞,以防备八月的水灾。《郑注》。阳气主外出,所以春季以发散为主;阴气主内收,所以秋季以收敛为主。聚土来堵水叫作壅,堆高土来堵水叫作塞。堤防范围大,所以要求修完并保持完整;壅塞范围小,所以要求谨慎而慎重。这些都是为了防备水涝。《礼记解义》。夏天气候舒展发散,就应修治堤防,不使其壅塞;秋天气候收敛,就应使堤防完整,谨慎处理壅塞。水存在于天地之间,最需要流通,是不可以随意壅堵的东西;但它的盛衰消长,也因时令而变化。夏季水涝不能用堤防强行拦截,所以应修治疏利而不要壅堵;秋季水涝可以筑堤拦蓄,就必须谨慎处理壅塞。虽然一者重在疏通、一者重在拦障不同,但都是为百姓抵御灾患罢了。《应镛〈礼记纂义〉》说:这里所说的百官,就相当于今天大小各级河务官员。八月正是秋汛之时,修整堤防、谨慎处理壅塞,深得治水的精要。川衡一职,每条大川配下士十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中川配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配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川衡掌管巡察河川湖泽的禁令,公平处理守护之事,按时到守护人员的住所巡查;对违反禁令的人拘捕并依法惩罚。《周礼》。川,就是流动的水。《禹贡》说:“九州河川疏通了源头。”所谓“舍其守”,是按时到守护人员的住处察看,并加以告诫。《郑注》。川衡,是根据河川的远近、宽窄以及物产多少来确定官员和徒役数量的官职。人员多,是因为河道长远,巡行有劳逸之别。中川、小川的等级仍按通常制度办理,所以人员依次减少。水聚集的地方叫泽,泽与川由不同官员管理。如今川衡兼称掌管泽,是因为有些泽与河川相连,川衡便兼管它们。例如济水泛滥成为荥泽,荥泽与济水相连,那么管理济水的官员也兼管荥泽;类似情况都是如此。《贾公彦疏》。泽虞一职,每个大泽、大薮中配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依照中川川衡的配置;小泽、小薮,依照小川川衡的配置。泽虞掌管国家湖泽的政令,为湖泽设置严格禁令,使当地百姓守护其中的财物。《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