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八十八

译杜预说：“洙水在鲁城北面，读音为殊。”南面的一股就是泗水【洙水、泗水之间，就是孔子带领弟子讲学的地方。《从征记》说：“阙里有四座门，北门距离洙水一百多步。”今泗水南面有孔子墓】。泗水又向南经过鲁城西南，同沂水汇合【沂水发源于鲁城东南的尼丘山西北平地，泉水涌出后流经鲁县故城南面，水流向北，正对稷门，也叫雩门；门南隔水有雩坛，就是曾皙想要在春风中歌舞的地方】；又向西经过瑕丘县东面【瑕丘是鲁国城邑，就是负瑕；今滋阳县西有瑕丘故城。《元和郡县图志》说，泗水从曲阜县界流入瑕丘县东面，同洙水汇合】；转而从县城东南流去，经过平阳县故城西面【该县就是山阳郡的南平阳县，故城在今邹县西面】，又向南经过高平县故城西面，洸水注入其中【泗水向南经过高平山，因此得名。洸水就是洙水，大概洸、洙二水相互汇入后通称为洸水；故城在邹县南面】；又向南经过方与县东面，菏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水经注》中有时写作菏，有时写作荷、河，今统一改作菏。郦道元说，菏水就是济水，环绕形成湖泽，向东同泗水在湖陵县西六十里的谷庭城下汇合，民间称为黄水口。黄水向西北同巨野泽相通，大概因为黄水沿途注入菏水，所以又因此得名。考察起来，菏水经文说在方与县东，注文说在湖陵县西，必定是两个县以这条水为界，并不是有两个地方。今鱼台县北有方与故城，县东南有湖陵故城，同沛县交界。湖陵为秦代设置，后汉章帝时改名湖陆】；又转向东南经过湖陆县南面，左边汇合南梁水【水发源于蕃县东北的平泽，民间因其南面邻近漷水，又称为西漷水；蕃读作皮】；又向南，漷水注入【水发源于东海郡合乡县，向西南流入泗水。春秋哀公二年，季孙斯攻打邾国，夺取漷水以东和沂水以西的田地，说的就是这里】；又向南经过薛国上邳城西面【奚仲从薛迁到邳，所以这里是下邳；因另有下邳，故称上邳。今滕县西北有薛县故城】；又向南经过沛县东面，黄水注入【水发源于小黄县的黄沟。《国语》说吴王在黄池会合诸侯，就是这里。《元和郡县图志》说，泗水从沛县西北流入，距离县城东面五十步】；又向南经过小沛县东面【县治在原沛县南面的高地上，东岸有泗水亭，就是汉高祖曾任泗上亭长的地方。《元和郡县图志》说，泗水亭在沛县东南一里。考察《寰宇记》，沛县东南微山下还有沛县故城遗址；《后汉书·吕布传》注文说，小沛就是沛县】；又向东南经过广戚县故城南面【城在沛县东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又经过留县向南，经过垞城东面【《元和郡县图志》说，留县故城在沛县东南五十五里，垞城故址在彭城县北二十六里；兖州人把实心的城称作垞。今徐州北面有垞城，垞读作茶】；又向东南经过彭城县东北面【《元和郡县图志》说，泗水在彭城县东面，距离县城十步。今徐州就是彭城；百步洪在州城东南二里，是泗水经过的地方。水中有像栅栏一样的石块，水流悬落而迅急，乱石激起水涛，经过数里才平静，民间称为徐州洪】；又向南经过彭城县故城东面【城在徐州东南】，又向东南经过吕县南面【吕是宋国城邑。《春秋·襄公元年》记载，楚子辛侵入宋国吕地并留下驻军，就是这里。县城同泗水相对，水上有石桥，因此叫吕梁。飞流悬落，水势奔腾，是泗水的险要之处。孔子说，鱼鳖都不能游过；又说悬水高三十仞，飞沫流泻九十里，如今已经不是这样。《元和郡县图志》说，吕梁在彭城县东南五十七里。考察今徐州北面有吕梁故城，州志说吕梁山在州城东南五十里，山下就是吕梁洪；有上、下两个洪，相距共七里，巨石排列如齿，波涛汹涌。明嘉靖二十三年，管河主事陈洪范凿平吕梁洪，从此漕运道路更加便利】；又向东南经过下邳县葛峄山东面，再向东南经过下邳故城西面【《元和郡县图志》说，峄阳山在下邳县西六里；泗水从彭城县界由西面流入下邳。故城在今邳州东三十里】；又向东南流，沂水注入；又向东南到达睢水入泗的河口【《水经注》说，睢水发源于陈留县西面的蒗荡渠，向东流经下相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南流入泗水，称为睢口。《元和郡县图志》说，下相故城在宿迁县西北七十里】；又经过宿预城西面，又经过宿预城南面【这里是原下邳郡宿留县，今宿迁县东南有宿预故城】；又向东经过陵栅南面【《西征记》说，这里是旧陵县县治。按《汉书·地理志》，泗水国有淩县，其故城在今宿迁县东南】，又向东南经过淮阳城北面【今桃源县西北有淮阳故城】，又向东南经过魏阳城北面【陆机《行思赋》说：“行经魏阳的曲折水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原本没有魏阳县，怀疑就是泗阳县故城，今在桃源县东面。又向东经过角城北面，向东南流入淮水【角城县故城在今清河县西南，晋义熙年间设置】。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泗水发源于泗水县，经过曲阜、滋阳、济宁、邹县、鱼台、滕县【都属山东兖州府】，再经过沛县、徐州【沛县属徐州，隶属江南】，邳州、宿迁、桃源，至清河县流入淮水【都属淮安府】，这就是大禹治水留下的水道。如今从徐州城以南，泗水故道全部被黄河占据，淮水也不能独自享有泗水之名了。《汉书·地理志》在山阳郡湖陵县条下说：“《禹贡》所说漂渡淮水、泗水到达河水，就在南面。”汉代湖陵县怎么会有黄河？这里的“河”字显然是“菏”字的错误。《水在南》是说“菏水在县南”。郦道元《泗水注》引用这段文字说“菏水在南”，《水经》的《济水篇》说“菏水经过湖陆县南面，向东流入泗水”，都是确切的证据，不只是许慎写作“菏”这一点。《水经注》又说：“菏水在定陶东北从济水分流【由菏泽分流】；向东南经过乘氏县故城南面【该县就是春秋时期的乘丘，在今钜野县西南】，又向东经过昌邑县故城北面【城在今金乡县西北】，又向东经过金乡县故城南面【城就是今金乡县治，城北有金乡山】，又向东经过东缗县故城北面【城在金乡县东北】，又向东经过方与县北面，再向东经过武棠亭北面【有高台，台下临水；过去鲁侯在棠地观鱼，说的就是这里，在方与县故城北十里。《经》所说的菏水就是这条水。今鱼台县北十三里有武唐亭】，又向东经过▯母亭北面【春秋僖公七年在▯母会盟，就是这里；▯、泥二字读音相近，于是讹传为泥母。今鱼台县东有甯母亭】，又向东同钜野的黄水汇合，再向东经过湖陆县南面，向东流入泗水【今鱼台县东二十里的谷亭镇，就是郦道元注文所说的谷庭城，是菏水流入泗水的地方】。《元和郡县图志》说，兖州鱼台县有菏水，又名五丈沟，从西面的金乡县流入，距离鱼台县十里，再向东南流，与泗水汇合。泗水从东北面的任城县界流入，经过县城东面同菏水汇合，又向东北流入徐州沛县境。任城就是今天的济宁州。鱼台县在湖陵故城西六十里，而菏水又在县北十里，同地理志和《水经》所说的“在湖陵县南”不合，大概是水道发生了变化】。按今天的地理来说，定陶、钜野、金乡、鱼台交界一带【都属兖州府】都是菏水流经的地方。不过，这条水只是菏泽的支流，是泗水同菏泽相通的水道；经文所说“菏”，是以菏泽为名，后来的人才把从乘氏直到湖陵的水称作菏水，大禹时代还没有这个名称。苏轼解释说：“从淮水、泗水进入黄河，必定要经过汴水。世人说隋炀帝才开通汴水，使它流入泗水；大禹时代没有这条水道，因此怀疑《禹贡》的记载。”考察《汉书》说：“项羽同汉王约定，把天下一分为二，以鸿沟以西割给汉，以东割给楚。”文颖注说：“在荥阳下面引黄河向东南流，形成鸿沟，用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诸地，同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通，这就是今天的官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五十步、一里〕

译魏武帝同袁绍在官渡相持，那里就是楚汉分裂的地方。大概从秦、汉以来就有这条水道，怎么知道不是大禹留下的水迹呢？《禹贡》记载九州的水道，都说明了流入黄河的路线，唯独淮水、泗水不能流入黄河，帝都所在之地按理不应如此。我认为一定是曾经开凿这条水道来沟通它们。后来有时称为鸿沟，有时称为官渡，有时称为汴水，在上下百余里的范围内，名称无法确定，但都是引黄河水注入淮水、泗水。因此王濬征伐吴国时，杜预给他写信说：“您应当直取秣陵，从长江进入淮水，再越过泗水、汴水，逆流而上进入黄河，整顿军队返回都城。”王濬水军的盛大，自古至今无与伦比。从泗水、汴水逆流而上可以班师回朝，可见汴水的大小应当不比今天小；也足以证明秦、汉、魏、晋都有这条水道，并不是隋炀帝才开凿的。吴王夫差开凿沟渠沟通水道，在黄池同晋国会盟，长江才有进入淮水的通道；大禹时代则没有。因此《禹贡》说“沿着长江和海路，到达淮水、泗水”，明确说明不是从海上进入淮水，因为当时长江没有通入淮水的水道。如今直接说“漂渡淮水、泗水，到达黄河”，没有说从海上进入淮水，那么像鸿沟、官渡、汴水这类水道自大禹以来就存在，这一点是明白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五里、二十六里、十步、百步、二里、元年、九十里、五十七里、五十里、七里、二十三年、六里、三十里、七十里〕 我考察认为：苏氏是因为有人说“河”应当作“菏”，而认为未必如此，所以才提出这番论述。元代黄公绍为此辨析说：“‘漂渡淮水、泗水，到达黄河’，解释者牵强附会，有的指鸿沟引黄河入泗水为大禹遗迹，有的说当时一定存在可以到达的道理。”朱氏《书传》也不知道该如何裁决。如今考察《说文解字》，“菏”字的注释引用《禹贡》这句话，可见原文是“到达菏”，不是“到达河”。许慎所看到的文本，大概是后人传抄古文《尚书》时，按照上下文“到达河”的句子，把“菏”改成了“河”；陆德明又把“河”按本字读音解释，于是启发后人产生“淮水、泗水不能到达黄河”的疑问。然而《说文解字》下文又说：“《说文》作‘菏’，音工可切，水发源于山阳郡湖陵县南。”这显然不是九河的“河”。按本字读音解释，是陆德明的错误【见《韵会》】。阎百诗说：“《禹贡》说‘济水流入黄河’，向南漫溢成为荥泽，又流到陶丘成为菏泽，再成为汶水，最后入海；这就是大禹时代的济水水系，从源头流入大海。”《史记·河渠书》说，大禹的功业施行于夏、商、周三代；从这以后，才在荥阳下面引黄河向东南流，形成鸿沟，用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同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十三里、七年、二十里〕 这是大禹之后的人，在荥泽北面引黄河向东南流，所以《水经》说黄河向东经过荥阳县，蒗荡渠从这里分出；这也是引济水分流，因此《汉书·地理志》说荥阳县有狼汤渠，渠首承接洓水，向东南流。此后历代不断疏浚支流和别的水道，数量多得无法计算，这就是郦道元注文所说荥水、波水、黄河、济水往复贯通的情况。虽然这条水道由来已久，但苏秦游说魏襄王说：“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可见战国以前已经存在；晋楚交战时，楚军驻扎在邲地，邲就是汳水，可见春秋以前已经存在；《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灉”，灉本来就是汳水，可见《尔雅》以前已经存在。不过，没有谁比郦道元说得更好：“大禹堵塞荥泽时，荥泽正当茂盛草木之时，难道已经干涸了吗？大禹从前堵塞泛滥的水，在荥阳下面引黄河；荥阳的黄河不是大禹引来的，却能说在大禹时代已经存在吗？”因此我断定，这条水道应以《史记·河渠书》所说“在荥阳下面引黄河”为依据，不见于《禹贡》，是大禹以后形成的；我很庆幸，自己的考证比苏氏更加详尽。我考察认为，“河”应当作“菏”，得到黄公绍的辨析后，这一点就更加清楚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十里、六十里〕

译魏武帝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官渡就是楚汉分裂交战的地方。大概自秦汉以来就有这条水道，怎么知道不是大禹时代留下的呢？《禹贡》记载九州的水道，都说明如何流入黄河，唯独淮水、泗水不能进入黄河；帝都所在之地，按理不应如此。我认为一定是开凿了这条水道来沟通它们。后来这条水道有时称为鸿沟，有时称为官渡，有时称为汴水，在上下百余里之间，具体情形不能确定，但都是引黄河水注入淮水、泗水。因此王濬讨伐吴国时，杜预写信给他说：“您应当直接攻取秣陵，从长江进入淮水，经由泗水、汴水，溯黄河而上，整顿军队返回京都。”王濬水军的盛大，是古今无比的。既然从泗水、汴水可以溯黄河而还师，那么汴水的水量应当不小于今天；这也足以说明秦、汉、魏、晋都有这条水道，并不是隋炀帝才开凿的。吴王夫差开凿沟渠沟通水道，与晋国在黄池交战，从那时长江才有通入淮水的水道；禹时则还没有这条水道。所以《禹贡》说：“沿着长江和海路航行，通达淮水、泗水。”这明确说明并非从海上进入淮水，因为那时长江还没有通入淮水的水道。如今经文只说“从淮水、泗水航行，通达黄河”，没有说从海上进入淮水，那么像鸿沟、官渡、汴水这一类水道自禹以来就已经存在，便很清楚了。苏轼按语：因为有些论者认为“河”应当作“菏”，苏轼认为未必如此，所以提出这番论述。元代黄公绍替这一说法辨析道：“‘从淮水、泗水航行，通达黄河’，解释者牵强附会、援引传闻，有的指鸿沟引黄河水进入泗水是禹时的遗迹，有的说当时一定有可以通达的道理。”朱熹《书传》对此也不知道应当如何裁断。现在我考察《说文》，“菏”字的注释引用《禹贡》这段文字；这样看来，原文应是“通达菏泽”，而不是“通达黄河”。许慎所看到的，大概是后人传抄的古文《尚书》；按照上下文的惯例，把“达于河”一句中的“菏”改成了“河”。陆德明又把“河”读作本字音，于是开启了后人关于“淮水、泗水不能通达黄河”的疑问。然而《说文》下文又说：“《说文》写作‘菏’，音工可切，是从山阳郡湖陵县南面流出的水。”由此可明确知道，它不是九河的“河”。把它读作本字音，是陆德明的错误【见《韵会》】。阎百诗说：“《禹贡》说‘济水流入黄河’，济水向南泛溢，形成荥水，又流经陶丘而成菏水，又流经汶水而入海；这是禹时济水水系的主流，发源后流入大海。”《史记·河渠书》说，禹的功业施行于夏、商、周三代；从这以后，荥阳以下有人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用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并同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通。这是禹以后历代的人在荥泽以北引黄河水向东南流，所以《水经》说，黄河向东流经荥阳县，蒗荡渠便从这里分出；这也是引济水分流，因此《汉书·地理志》说，荥阳县有狼汤渠，渠首承接洓水，向东南流去。此后历代又不断疏浚支流、津渠和别的水道，多得数不清；这就是郦道元注释中所说的荥水、波水、黄河、济水往复交错、彼此贯通的情形。虽然这些水道由来已久，但苏秦游说魏襄王时说：“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这说明战国以前就已有鸿沟；晋楚交战时，楚军驻扎在邲地，邲就是汳水，这说明春秋以前就已有汳水；《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作灉”，灉本来就是汳水，这说明《尔雅》成书以前就已有这条水道。然而没有谁比郦道元说得更好。他说：“大禹堵塞荥泽时，荥泽正一片荒芜干涸，难道是禹堵塞的吗？”又说：“从前禹堵塞泛滥的水，在荥阳以下引黄河水；荥阳的河水并不是禹引来的，怎么能说禹的时代就已经有它呢？”因此我把年代断定在《史记·河渠书》所记之后，并参照“荥阳以下引黄河水”的说法；《禹贡》中没有这种记载，所以它应当出现在禹以后。我很庆幸自己的考证比苏轼更为详尽。苏轼按语：“河”应当作“菏”，得到黄公绍的辨析后，这一点就更加清楚了。苏轼引用高纪文《颖注》的文字，却忘了它出自《河渠书》。他又怎么知道上文有“自是之后”四个字呢？不只是苏轼，郦道元也没有察觉。如今百诗只根据这四个字断定鸿沟不是禹的遗迹，真像老练的司法官断案一样。然而我还有进一步的意见：说从泗水进入菏水，再由菏水进入济水，这是对的；但从陶丘以西，除了鸿沟，再没有通往黄河的水道，怎么能不把它指为禹的遗迹呢？说“荥阳以下引河”是在禹以后出现的，这是对的；但由济水通达黄河，没人知道经过什么地方。如果不把它明确为一条完整的水道，又凭什么破解千古疑问呢？这应当在济水、漯水之间寻找答案。大概兖州、青州、徐州、扬州的贡道，都由济水进入漯水而通达黄河；可是宋代儒者说济水、漯水没有相通之处，于是沿济水行船的人只好溯陶丘向西再向北，按地势必然要从荥阳出来。这就是苏轼的说法所以近于合理，而人们不敢彻底驳斥它的原因。若确实知道经文所说“浮于济”的济水，是到达菏水、泲水、汶水的济水，而不是陶丘、荥泽一带的济水，那么济水之所以能够通黄河，凭借的就是漯水，并不是鸿沟、官渡水、汴水；各种纷乱的说法也就会自行破除。《蔡传》引许慎说：“汳水从陈留郡浚仪县的阴沟受水，到了防地成为灉水，向东流入泗水。”这样，淮水、泗水能够通达黄河，是因为灉水通到泗水。许慎又说：“泗水承受洓水，向东流入淮水。”大概泗水流到大野泽，便与洓水汇合；这样看来，泗水的上游源自洓水，也可以通达黄河。按：前一种说法，就是说把汴水引入黄河的意思；至于后一种说法，我不知道许慎所谓“泗水承受洓水”中的洓水，指的是湖陵流入泗水的菏水，他却说泗水流到大野泽才与洓水汇合，实在错误得厉害。大概泗水向南流，与菏水汇合，并不是向西流入大野泽。说泗水上游也能通达黄河，仍然是鸿沟为禹迹的说法。【《禹贡锥指》《尚书通考》说：所谓“泗水承受洓水”，桑钦说：“济水流到济阴郡乘氏县，分成两条：一条向东北流，叫北济；一条向南流，叫南济。”《通志》说：“现在这条水与济水不相通，但菏水也从乘氏流到方与，进入泗水；而菏水与济水相通，于是泗水可以通菏水，菏水可以通济水，从济水便可以通黄河。”这个说法似乎也有道理，姑且保存下来等待参考。】淮海一带只有扬州，贡道沿着长江、海洋，通达淮水、泗水。【《禹贡》】顺着水流向下走叫“沿”：沿长江进入海，从海进入淮水，从淮水进入泗水。【孔安国传】扬州北面以淮水为界，东面、南面以海为界。【杜佑《通典》与《蔡传》相同】海岸虽然从东北曲折延伸向西南，但经文说“向东渐进到海”，可知青州、徐州、扬州的海岸都以“东”而言。传文解释青州时兼说“北”，已经有失偏差；解释扬州时专说“南”，偏差就更严重了。《通典》改作“东南”，比传文优越。【《禹贡锥指》】扬州的贡道，从长江顺流进入海，再从淮水、泗水进入菏水，溯洓水进入黄河。

译传文说吴王夫差开始疏通【原文“防沟”疑为“邗沟”，见问题记录】；考察《禹贡》，淮水以南在虞、夏之间并没有水道。【《书古文训》】禹在位时，长江还没有通往淮水的水道。从扬州进入帝都，必定要先由长江入海，再从海进入淮水、泗水。到了吴王夫差开凿沟渠沟通水道，在黄池与晋国会盟以后，长江和淮水才开始相通。若在禹的时代，还没有这条水道。可是孟子说：“禹疏通九河，疏导济水、漯水，使它们流入海；决开汝水、汉水，排导淮水、泗水，使它们流入长江。”这大概是错误地把吴王夫差所开通的水道指为禹的遗迹，其实并不是。如果禹时长江已经与淮水相通，那么为什么还要从长江入海、再从海进入淮水，走这样迂回的路线呢？孟子出生在周代末年，距离禹的时代还不算遥远，却仍然错误地把当时所见的水道指为禹迹。从孟子以后到现在，已经一千多年了；禹的旧有遗迹湮没不清，也已经非常严重。然而世上的儒者竟想用今天所见的水道去配合《禹贡》一书，岂不是仍像把瑟柱胶住后再调弦那样拘泥吗？【《尚书全解》】黄文叔说：“扬州、吴越一带，土地直到南海，都是扬州的土地。”杜佑把岭南划为古代南越，认为那里不属于《禹贡》九州的范围，有什么根据呢？《禹贡》说冀州北界到碣石山，并记载岛夷，说明土地延伸到沙漠尽头；大凡今天云朔、燕蓟一带住在山中的各族，都属于这种情况。扬州南界到海，并记载岛夷，说明土地延伸到大海尽头；大凡瓯、闽、交、广一带住在山中的各族，都属于这种情况。这大概是声教所到之处，听闻盛德而都来归附，正是唐虞盛世的情形；四海之内怎么会有不属于《禹贡》九州范围的地方呢？按：据《说文解字》，“岛”是海中有山、可以依止的地方。云朔、燕蓟、瓯闽、交广这些地方都不在海中，怎么能称为岛夷？况且云朔、燕蓟，杜佑已经列在蓟的区域；瓯闽也列在扬州区域，只有交广被列为南越。交广南面临海，说海内全都属于九州范围还可以；如果北海、西海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匈奴是北海以内的土地，西域三十六国都是西海以内的土地，难道也都属于九州范围吗？这一点不值得深究。只有裴骃《史记集解》在《略定扬越》下引用张晏说：“扬州的南越。”【颜师古《汉书叙例》说：张晏字子博，是中山人，时代在张揖、苏林之后，如淳、孟康之前，都是三国魏人。】晋代《太康地志》又说：“交州本来属于扬州，以交趾取名，是虞舜时代扬州的南界。” 这两种说法相互沿袭已经很久，人们习惯于错误而没有觉察；现在把它们驳正如下。古代有“百越”的称呼：其中一种在《禹贡》扬州的范围内。《史记·秦始皇本纪》说：“二十五年，王翦全部平定荆州以南、长江以南的土地，降服百越的君长，设置会稽郡。”《东越列传》说：“秦兼并天下后，废黜闽越王无诸和东海王摇，以他们的土地设置闽中郡。”说的就是这种百越。另一种就是南越，又叫扬越，在五岭以南，处于扬州、荆州、梁州三州边界之外。《秦始皇本纪》说：“三十三年，征发各地曾经逃亡的人、赘婿和商人，攻取陆梁地区【索隐说：岭南人多居住在山地，性情强悍，所以称为陆梁】，设置桂林郡、象郡、南海郡，用来安置被谪发的戍卒。”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汉代又立无诸为闽越王，统治闽中旧地，定都冶县【徐广说：就是今天的侯官】；又立摇为东海王，定都东瓯【徐广说：就是今天的永宁】。这些都是勾践的后代，处在扬州区域。《地理志》把会稽郡列为吴地分区，正是这个道理【汉代会稽郡有冶县，颜师古说：那里本是闽越之地】。战国时代【原文“防蔡泽”疑有讹误，见问题记录】说：“吴起为楚国效力，向南收取扬越。” 《史记·吴起列传》说，楚悼王时，吴起任相，向南平定百越。《南越列传》说：秦已经兼并天下，攻取并平定扬越，设置桂林、南海、象三郡。又说：汉代立尉佗为南越王，使他安抚、聚合百越。太史公《自序》说：汉已经平定中原，而尉佗能够聚合扬越，以此保卫南方藩篱。贾谊《过秦论》说：向南夺取百粤【“粤”与“越”相同】的土地，设置桂林、象二郡。晁错上书说：扬粤一带土地少阴多阳，秦朝的戍卒不能适应那里的水土。严安上书说：秦派尉佗、屠睢率领楼船军，向南攻打百越。这些百越就是扬越，秦代称为陆梁之地。《地理志》把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列为粤地分区，正是这个道理【汉代把秦代三郡分为七郡，隶属交州】。扬越与于越、闽越、骆越之类相同，字义在古代已无法考定，怎么能看出它是扬州的南越呢？自张晏倡导这种说法后，颜师古、张守节都跟从它。颜师古说：那里本是扬州的分区，所以称扬越。张守节说：夏禹的九州本来属于扬州，所以称扬越。学者们都一致尊奉这种说法。到了杜佑撰写《通典》，才开始在九州之外另列南越，并且说：岭南与荆州相邻，不应舍弃荆州而归入扬州。现在考察两广舆图，只有南雄、韶州、广州、惠州四府的土地在古扬州的边界之外，而从肇庆向西直到浔州，绵延一千多里，都在古荆州的边界之外。南宁以西直到安南，则又在古梁州的边界之外。禹划分九州，扬州的土地不应向西南方向突入数千里。根据《后汉书·献帝纪》，建安十八年恢复《禹贡》九州，注文说：撤销交州，把它并入荆州、益州。那么南越即使在九州范围之内，也应当分别归入荆州、梁州。张晏是魏人，竟不熟悉旧事，把南越专门归入扬州，这是错误中的错误。【据扬雄《交州箴》说：从天地开辟以来，那里不受羁绊。周公摄政时，白雉才前来进献。这样看来，周代以前南越尚未与中原通好，何况说中原已经拥有那里土地呢？】《太康地志》虽有交州本属扬州的说法，但沈约、萧子显编撰宋、齐州郡志时，并没有说交、广属于《禹贡》哪一州的范围。到唐人修撰《晋书》，才依据《太康地志》，在交州、广州条下直接写道：“《禹贡》扬州的范围。”【《隋书》也相同】于是这种说法便牢固得无法推翻。然而神功元年，狄仁杰上疏认为：北面横亘大漠，南面被五岭阻隔，这是上天用来限制戎狄、隔开中原与边外的屏障；他也没有接受《晋书》的说法。

译至于杜佑在九州之外另列南越，这很符合经义，但世人仍不相信。我请用一件事来驳斥他们：舜把青州越过海分出齐地，设置营州；如今五岭横断南北，为什么不把扬州南部边境分出来，另设一州？冀州南北太宽，尚且分卫地为并州、燕地以北为幽州；如今扬州南部广大无比，不亚于冀州北部，为什么不分设一州？后世在交、广之地增设两个州，却反而只说九州加上它们为十二州吗？近代史书的错误，实在太明显了。殷代割取淮水以南、长江以北的土地来扩大徐州，所以《尔雅》说“长江以南叫扬州”；这大概是认为夏代扬州的范围较小。但扬州西部又取得了禹贡荆州的土地，这从哪里可以知道呢？考察《禹贡》导水的文字，汉水到大别山流入长江；而《尔雅》说“汉水以南叫荆州”，这是因为汉水这个名称到大别山便停止了，所谓“汉水以南”，指的是大别山以西、汉水以南；所谓“长江以南”，指的是大别山以东、长江以南。荆州与扬州的分界，应当就在这里。这样看来，殷代扬州的疆域北部缩小而西部扩大，与夏代扬州的广狭正好相当。《周礼》说“东南方叫扬州”，其薮泽、河川、水浸与《禹贡》没有不同，只是不知道它与殷代制度究竟相同还是不同。扬州有古代汪芒氏的封地。春秋时期可以考见的国家有：蓼、六、越、楚【楚国东部】、吴、蒋、弦、黄、舒、宗、巢、舒庸、舒鸠、英、桐、钟离、濮【《左传·昭公元年》说吴国与濮国发生争端，杜预注说：吴国在东面，濮国在南面，今建宁郡南部有濮夷】共十七国。战国时期起初属于越国，后来楚国灭越，取得了这些土地。秦兼并天下后，设置九江郡、鄣郡、会稽郡、闽中郡、南海郡【东部边界就是今天潮阳郡一带】。汉代又设置扬州【统辖七郡国】，后汉、魏、晋都沿袭这一建置【晋代统辖二十二郡国】。唐代，扬州地区属于淮南道的广陵郡【扬州】、淮阴郡【楚州】、钟离郡【濠州】、寿春郡【寿州】、永阳郡【滁州】、历阳郡【和州】、庐江郡【庐州】、同安郡【舒州】、蕲春郡【蕲州】、弋阳郡【光州】等郡；属于江南东道的丹阳郡【润州】、晋陵郡【常州】、吴郡【苏州】、吴兴郡【湖州】、余杭郡【杭州】、新定郡【睦州】、新安郡【歙州】、会稽郡【越州】、余姚郡【明州】、临海郡【台州】、缙云郡【处州】、永嘉郡【温州】、东阳郡【婺州】、信安郡【衢州】、建安郡【建州】、长乐郡【福州】、清源郡【泉州】、漳浦郡【漳州】、临汀郡【汀州】、潮阳郡【潮州】等郡；属于江南西道的豫章郡【洪州】、鄱阳郡【饶州】、浔阳郡【江州】、临川郡【抚州】、庐陵郡【吉州】、宜春郡【袁州】、南康郡【虔州】等郡。考察以上《通典》所列，没有可以再改定的地方。若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浙江、江西、福建都属于江南；江宁、扬州、庐州、安庆、池州、太平、宁国、徽州、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十二府，以及滁、和、广德三州；凤阳府的凤阳、临淮、定远、寿州、霍丘、盱眙、天长；淮安府的山阳、盐城；河南汝宁府的光州、光山、固始；湖广黄州府的罗田、蕲水、蕲州、广济、黄梅；广东潮州府，都属于古扬州区域。淮水从今天河南汝宁府息县以南开始，向东流经光山县北面，这里就是扬州区域；又向东流经光州北面，再向东流经固始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江南凤阳府颍州北面；又向东流经霍丘县北面、颍上县南面；再向东经过寿州北面，成为与豫州的分界；又向东北流经五河县东南面；再向东流经泗州南面、盱眙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淮安府清河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山阳县北面；再向东流经安东县南面，向东北注入大海，成为与徐州的分界。海岸从山阳县东北方向折向东南，经过盐城、兴化、如皋县东面；又向南到通州东面，这里是长江入海的河口，河口南岸就是太仓州。由太仓州向东再向东南，经过上海县、金山卫东面；又向南经过浙江镇海、象山县，折向西经过宁海县东面；又向西南经过黄岩、太平、乐清、瑞安县东面；再向南经过福建福宁州东面；又向西南经过罗源、连江、长乐、福清县东面；再向西南经过莆田、惠安、同安县南面；又向西南经过海澄、漳浦、诏安县东南面；又向西经过广东澄海县南面；向西直到潮阳县南面，扬州南面的海岸到这里就是尽头。扬州的南界，经文没有可以考察的记载；据《通典》把潮阳归入古扬州，大概从江西大庾岭向东南，群山绵延不断，一直延伸到广东潮州府的揭阳，这就是扬州的南界。大庾岭在南安府大庾县南十二里【该县本是汉代豫章郡南壄县的土地】，南面连接广东南雄府保昌县界【该县也属于南壄县旧地】。《水经注》认为它是五岭中最东的一岭，也叫东峤；《汉书》称它为塞上。南越相吕嘉在石门击败汉将韩千秋，把汉朝使者的符节送到塞上，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后汉《地志》称它为台领山，唐代以后又称梅岭。它的西面是聂都山，赣水发源于此，与湖广郴州宜章县接界。裴渊《广州记》说：“五岭是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这与《水经注》略有不同：桂阳就是骑田岭，没有都庞岭，却有揭阳岭。颜师古说：岭的范围西起衡山以南，东到海边，不过是一道山岭的界限；若分别标出名称，则有五岭。大概裴氏所说的五岭，以揭阳岭为终点。揭阳山又名揭岭，在今揭阳县西北一百五十里。南北两支山脉，直达惠州府兴宁、海丰二县的边界。山南有揭阳故城，是汉代县城。现在从西面的越城岭、骑田岭、萌渚岭、陂陁岭相连，直趋大庾岭，又沿山势转下，向东包绕揭阳所属的海岸，与江西、福建以山险为界。唐代一行所谓“南方的疆界山河，到衡阳后向东沿山岭边界延伸，抵达东瓯、闽中，用来限制蛮夷”，说的就是这里。星象传说称南方疆界为越门。扬州西部的界限，经文也没有可以考见的记载。现在根据《通典》所列的所属郡县，大略说明如下：大概从河南光山县与豫州分界处开始，其南面是湖广的罗田、蕲水、蕲州、广济【旧说九江在黄州、黄梅之间，所以光山以下都归荆州；现在把洞庭湖看作九江，应当归入扬州】；越过长江向南，是江西瑞昌；再向西南是武宁、宁州、万载、萍乡、永新、永宁；又向东南是龙泉、崇义、大庾，这些都是与荆州分界的地方。

译陈大猷说：沿着水边行走叫“沿”，水势险恶的地方没有比江海更严重的。遇到风浪时，多沿岸行进，所以经文只说“沿”，不说“浮”，是为了显示水路的险恶。这种说法也讲得通。不过吴地的说法中，夫差说“我沿长江溯淮水而行”，又说“越军沿海溯淮水，来断绝吴国的道路”，可见“沿”是与“溯”相对而言的，明确表示顺流和逆流，和《左传》所说“沿汉水、溯长江”相同，因此仍应采用旧说。扬州的贡道，从常熟县北面的长江顺流而下，到太仓州北面的七鸦浦入海；再向东北经过通州东面，又向北经过如皋、兴化、盐城、山阳县东面，向西进入淮水河口。逆流而上，经过安东县、山阳县北面，再向西到清河县西南的清口，进入泗水。这就是所谓“沿着长江和海，通达淮水、泗水”。【清口本名泗口，现在这条水道已被黄河夺取】《汉书·地理志》说：“江都渠的水，起初承受长江水，到了射阳流入湖泊。”《水经》说：“中渎水起源于长江，从广陵到山阳流入淮水。”可见这条水是自南向北流，并不是自北向南流。即使从【原文“防沟”疑为“邗沟”】开通以后来说也是如此。孟子说“淮水注入长江”，也是错误的。但是班固说“渠水流入湖”，却不说流入淮水，颇有区别。撰写《水经》的人却说：“淮水经过淮阴县北面，中渎水从白马湖流出，向东北注入淮水。”郦道元于是认为这条水一直到山阳河口流入淮水，他的说法便牢固得无法推翻。我私下怀疑，高邮、宝应一带地势最低，像锅底一样【潘季驯《两河议》说：高家堰比宝应高一丈八尺有余，比高邮高二丈二尺有余】。邗沟起初承受长江水，向东北流到射阳湖便停止。杜预说：从射阳向西北到末口进入淮水。这不过是说粮道可以由长江通达淮水，并不是说水流真正进入淮水。大概《水经》不如《地理志》确切。【《禹贡锥指》】《行水金鉴》第八十八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第八十九卷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运河水 荆州以及衡阳一带，只有荆州的贡道从长江、沱水、潜水、汉水乘船，越过洛水，到达南河。【《禹贡》】北面以荆山为界，南面到达衡山的南面；“逾”就是越过。黄河在冀州南面，向东流，所以越过洛水而到达南河。【孔安国传】这个州的北部边界到荆山北面，所以说“据”。南面到衡山的南面，说明它的疆域越过衡山。因为衡山是大山，山南已经没有其他著名山川可以作为标志，所以说“阳”，表示向南到达山的南面。要在这四条水上乘船，才能到达洛水。【孔氏疏：荆山在今天湖广襄阳府南漳县西北八十里，本是汉代临沮县的土地。】荆山，就是襄阳南漳县的荆山；衡山，就是南岳。荆州的贡物沿江水、沱水、潜水、汉水运输，各自依照方便的路线，到达豫州境内后改走陆路，越过洛水，才到达黄河。称为“南河”，是因为它在冀州南面，就像黄河西面称为西河一样。【《书古文训》】荆山有三座：一座在雍州境内，是怀德北条山脉中的荆山，大禹铸造九鼎的地方；一座在荆、豫交界，是临沮南条山脉中的荆山，卞和得到玉的地方；一座在豫州境内，唐代《地志》说虢州湖城县有覆釜山，又名荆山。湖城县后来并入阌乡县，此山在今县南三十五里。韩愈诗说：“荆山已去华山来，日照潼关四扇开。”李商隐诗说：“杨仆移关三百里，可能全是为荆山。”指的就是这座山，而豫州的荆山与《禹贡》无关。《湖广通志》说：衡山在衡山县西三十里，是岷山山脉在洞庭湖以西的终点；山势周围八百里，是五岳之一，为南方山脉的主干；上应玑衡星，所以称衡山。山中排列着七十二座山峰，其中祝融峰高九千七百八十丈，是七十二峰中最高的。第二座是回雁峰，相传雁飞不过衡阳，到这里便返回；也有人说峰形像回头的大雁。南岳以回雁峰为首，岳麓山为足。又有岣嵝峰，大禹曾经登临，峰上有岣嵝碑；还有巨庇峰，高数百仞，峰顶有池，叫天池，冬夏都不干涸，相传夜间有火光照耀它。还有紫盖峰，在祝融峰下面，高四千五百丈，形状像紫色的伞盖。群峰都拱向祝融峰，只有这座峰朝向南方。还有天柱峰，也就是双柱峰，两座山峰挺拔耸立，形状像柱子。还有石廪峰，与紫盖峰相连，形状像粮仓，有两扇门，一扇开着，一扇闭着。《湘中记》说：“门闭则年成丰收，门开则年成歉收。”还有芙蓉峰，《荆州记》说：衡山三峰最为秀美，一是紫盖峰，一是石廪峰，一是芙蓉峰，天气不晴朗就看不见。还有赤帝峰，又名炼玉峰；朱明峰，相传与罗浮山朱明洞相通；以及烟霞峰、轸宿峰、华盖峰、莲花峰、金简峰、石囷峰、崱屴峰、雷祖峰、巾紫峰，不能全部列举。金简峰相传是禹梦见水神使者的地方，并在那里得到金简玉书，知道治水的要领。《禹贡》中有两座荆山：“导岍及岐，至于荆山”，孔安国认为在雍州；“导嶓冢，至于荆山”，孔安国认为在荆州。只是这两座山都叫荆山，所以班孟坚提出南、北两条山脉的说法：他说南条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这就是荆州的荆山；又说北条荆山在冯翊郡怀德县南，这就是雍州的荆山。因为这两座荆山的名称容易混淆，苏轼说从南条荆山到衡山南面是荆州，从北条荆山到黄河是豫州；他的意思大概是，荆州所说的“荆”是南荆山，豫州所说的“荆”是北荆山。虽然他把这两座山分别配属两个州，但根据《地理志》考察，实际并不是这样。这座荆山离黄河并不太远，如果把荆州的“荆”解释为北荆山，那么豫州的疆界不应这样狭小。曾氏说：“临沮的荆山，山北属豫州，山南属荆州。”这个说法是对的。荆州与豫州的关系，也如同岱山划分青州、徐州一样。所谓“浮于江、沱、潜、汉”，就是在这四条水上乘船。江水、沱水、潜水、汉水彼此相通的起止情况已无法考见了，大体上是从江水、沱水进入潜水、汉水。程氏说：不直接沿江水、汉水乘船，而兼走沱水、潜水，是随着贡物产地选择便利路线，有时走干流，有时沿支流。【《书纂言》】从洛水便可以通达黄河了。黄河在冀州南面，所以称为南河。曾氏认为，汉水与洛水不相通，所以说“越过洛水”；从洛水到达豫州的黄河，所以说“到达南河”。这两种说法可以互相合并。不过苏轼说是从长江越过洛水，曾氏说是从汉水越过洛水，这就是两说的差异。但考察文势，应当采用曾氏的说法。【《尚书全解》】荆州北界到荆山，南面越过衡山。《尚书》家称它为南条山。荆山是扬州的纪山，阳鸟活动的地方，荆州的边界到衡阳。如今衡岳南峰称为回雁峰，这个名称大概还保留着古代的说法吧？贡道单说沱水、潜水，是因为没有涉及东部；单说江水、汉水，是因为没有涉及西部，所以兼称四水。荆州起初沿江水、汉水逆流而上运输，随后弃船改走陆路，经汝州、叶县到洛阳。向西越过洛水后，不再渡过黄河，到孟津为止。所以说“到达南河”，是不再冒险经过底柱的险滩。东南方向贡道进入黄河的，都不过底柱。【《尚书说》】《尔雅》说：水从长江分出，叫沱水；从汉水分出，叫潜水。长江、汉水发源于梁州，流经荆州，所以梁州、荆州都有沱水和潜水。这是说荆州的长江、汉水分流之水。江水、沱水、潜水、汉水之间水道出入的具体情况无法详考，大体上是从江水、沱水流入潜水、汉水。程氏说：不直接沿江水、汉水乘船，而兼走沱水、潜水，是根据贡物产地的便利，有时走干流，有时沿支流。【《书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