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水金鉴卷一百五十七

译河流形成既久，就会自然成为河渠，顺势加以疏导，应当容易用力；既可免除徒劳耗费而无益的忧虑，又可避免水流向东向西奔突的祸患，这是第三个理由。五月二十二日，臣已经把梁靖口疏通，使其与贾鲁河相通；六月初五日，又把赵皮寨河道加以开凿，使之加深加宽。但鱼台的工程尚未完工，因此不敢上奏。只是孙家渡虽然已经疏通，行水仍然很少，正商议开凿疏浚涡河一道；议论此事的人认为河道中间经过祖陵，所以不敢轻率兴工。如今陕西、山西的大商人往来汴梁，都由小浮桥直溯梁靖口、赵皮寨河口。旧河道仅有五十多步宽，现在已经扩宽到一里左右；下游容纳不了，于是漫溢进入夏邑。这两条河都是上一年还没有出现的情形，大概河势已经削弱了十分之三四。然而鱼台的积水之所以没有立即消退，是因为前人曾商议修筑一道新堤，横贯其东面，使水无处宣泄。臣刚到任时就已经认为这是弊病，如今商议在新堤上开设几处水门，使水流入昭阳湖，并让盛应期所开凿的新河从金沟、留城、境山一带流出，希望西岸的积水可以稍稍平缓。然而木材、石料一时都难以仓促备齐，只好暂时用木桩、芦苇等物随宜应变，等到秋水稍稍下降以后，再另行商议兴工。鱼台的水虽然很多，但都是泛滥漫流，实际上还没有形成河道；赵皮寨与开封府筒瓦厢、大名府、杜胜集等处相对，梁靖口与曹州娘娘庙、考城县流通集等处相对。臣已经预先告诫官府和民夫，重新加固卷埽，趁鱼台积水向下游壅塞之时，逼迫它向西南流，这是第一道防备。两条河既已疏通，孙家渡在冬月可以完工。虽然涡河一道还在另行议论，但它一旦从鱼台分出，四道水流并行，水势已经减弱，那么流来的水反而足以补助漕运水道的不足。正如往年黄河从丰沛一带流出时，沽头上下各闸不必操办启闭，而舟船通行便利，这也是一道防备。万一水流溢出谷亭以北，就等河流逐渐加深、河渠逐渐拓宽，因势疏通塌场口的旧河道。如今永通、广运二闸都还存在，闸夫的编设也和原来一样。嘉靖六年、七年间，曾因大水，粮运都由此处通行，比经过济宁各闸便利得多；这就可以恢复建国初年的旧规，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这也是一道防备。前面三个理由，加上这里三个防备，所以臣断然认为贾让、司马光的主张可以实行。然而臣私下忧虑过多，黄河的变迁自古就没有定准，凭臣的愚见，哪里能够预先料定三道防备之中不会出现意外呢？只是仔细观察事情的形势，当前的办法也不过如此。万一以后果真如臣的忧虑，水流冲破臣所说的前一道防备，那么河流向西南发展的趋势将会形成，永远没有漕运水道的忧患，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若冲破臣所说的后一道防备，就可以借助这条河水的力量，足以补助漕运的便利，也算次一等的结果。臣才疏识浅，远不及前人；又接手这样长期残破、弊病极重的局面，东奔西走，奔忙救治尚且来不及。伏望陛下体察臣的愚见，明察臣的忠心，不要弃置草野之言，不要被流传的议论迷惑，特令机密大臣共同参议可否实行，使臣能够专心办理，希望稍尽犬马之劳，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尤其希望陛下稍稍宽解南顾的忧虑，共享太平安宁的福祉。臣不胜恳切愿望，静候圣命到来。【《吴山治河通考》中戴公的奏疏，《实录》已经记载其概要；《任黄河》第二十三卷，嘉靖十一年。现因其中所说黄河、漕运相互关联，所以又在这里完整抄录。】本朝黄河流入漕运河道的情况：洪武元年，黄河在曹州决口，从双河口流入鱼台，大将军徐达开通塌场口，使水流入泗水，以便漕运。当时戴村坝尚未修筑，汶水由坎河流入海，海运受阻，所以引黄河水进入塌场口来补助漕运。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阳武东南决口，经陈州、颍州流入淮河，原元朝修筑的防通河全都淤塞了。永乐九年，因济宁州同知潘叔正上言，朝廷命尚书宋礼征发丁夫十六万五千人，疏浚防通河，于是从汶上县袁家口向左开凿新河，改道二十里，到寿张县沙湾与旧河相接，九个月便告成功。侍郎金纯又从汴城金龙口向下疏通到塌场口，经二洪向南流入淮河。漕运事务安定后，便停止海运。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冲毁张秋。尚书石璞、侍郎王永和、都御史王文相继堵塞，都没有成功。景泰四年，都御史徐有贞征发丁夫五万八千人，修筑九道堰、八座闸来控制水势，堵塞工程历时十八个月才完成。弘治三年，黄河在原武决口，支流分成三道：一道在封丘金龙口决出，漫流经过祥符，向下冲到曹州、濮州，冲毁张秋长堤；一道从中牟流出，向下经过尉氏；一道泛滥经过仪封、考城、归德，流入宿迁。朝廷因布政使徐恪的建议，命侍郎白昻征发丁夫二十五万人堵塞。弘治五年，又在金龙口决口，冲毁黄陵冈，再次侵袭张秋。侍郎陈政治理而未成功。弘治六年，讹传纷起：有人说黄河无法治理，应当恢复海运；有人说陆运虽然耗费钱粮，事情也还能办理。朝廷议论并不赞成这些意见，于是命都御史刘大夏、平江伯陈锐征发丁夫十二万多人：一道工程是疏浚孙家渡口，开凿新河，引水向南流，经中牟到颍川东面，流入淮河。另一道工程是疏浚四府营的淤河，从陈留到归德分成两支：一支经宿迁小河口流入淮河；一支经亳州涡河流入淮河。于是分配土地，命令工役开工，先堵塞张秋，第二年告成。从此以后，河南每年都把河工列入计划。正德四年，黄河在东面曹县杨家口决口，奔向沛县飞云桥，流入漕运河道。朝廷认为这是祸患，工部侍郎崔岩征发丁夫四万二千多人堵塞，工程将成时突然暴涨，把堤坝冲毁。崔岩因忧惧离职。侍郎李镗接替他，四个月没有成功；后来盗贼兴起，工程便停止。正德七年，都御史刘恺修筑大堤，从魏家湾起，直到双堌集，绵延八十多里。都御史赵璜又续筑三十里。嘉靖六年，黄河在曹县、单县、城武县的杨家口、梁靖口、吴士举庄决口，冲向鸡鸣台。嘉靖七年，庙道口淤塞三十里。都御史盛应期开通赵皮寨、白河等支流，以削弱水势，征发丁夫五万八千人，三个月完成。于是又商议开凿夏村新河，征发夫役九万八千人，四个月完成；但朝廷议论不一，工程被停止。嘉靖八年，飞云桥的水向北改道，经过鱼台、谷亭，从闸面通行舟船。嘉靖九年，黄河从单县侯家林决口，冲向塌场口和谷亭。嘉靖十一年、十二年，水势始终没有消退。嘉靖十三年，庙道口淤塞，都御史刘天和征发丁夫十四万三千九百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八千三月〕

译（原文此处作“九十四”，疑为工程人数或里数的脱误。）疏浚四个月才开始完成，却忽然从赵皮寨转向亳州、泗州，水势骤然向东奔溢；又逐渐向梁靖口奔流，分岔河口向东流出谷亭的水流于是断绝，运河淤塞，二洪阻塞干涸。到了秋冬，水流忽然从河南夏邑县太丘四村各集冲开数个口子，转向东北，经过萧县城南，仍从徐州小浮桥下流出，补济二洪。赵皮寨又突然淤塞。嘉靖十九年，黄河在野鸡冈决口，经涡河、亳州流入淮河，二洪大为干涸。兵部侍郎王以旂开凿李景高支河一道，引水从徐州流出，以补济二洪，征发丁夫七万多人，八个月完成，以防止淤塞。嘉靖二十六年，黄河在曹县决口，冲向谷亭，运河没有淤塞。嘉靖三十二年，在房村决口，大约淤塞三十里，都御史曾钧征发丁夫五万六千多人疏浚，两个月完成。嘉靖三十七年，新集淤塞，七月间忽然转向东北，冲成一条大河；新集河从曹县沿夏邑的丁家道、司家道流出，经萧县蓟门，由小浮桥进入二洪。七月淤塞，共计二百五十多里，向东北流到段家口，分成六股：大溜沟、小溜沟、秦沟、浊河、胭脂沟、飞云桥，都由运河流到徐洪；又分出一股，从砀山坚城集下方的郭贯楼流过，再分成五小股：龙沟、母河、梁楼沟、杨氏沟、胡店沟，也由小浮桥补济徐洪。河流分成十一股后，便不再淤塞；但支流分得越多，水力越弱，水力越弱，就越接近合并淤塞。嘉靖四十四年七月，河道果然严重淤塞，郭贯楼淤平，全河倒流，从沙河到徐州都流入北股，至曹县崇朴集以下又向北流，分成两股：南面一股绕过沛县戚山、徐州杨家集，进入秦沟，流到徐州北面；另一股绕过丰县华山北面，又分成两股，南面一股从华山东面的马村集漫入秦沟，接连大小溜沟，泛滥进入运河，流到徐州北面；北面一大股从华山向东北，经三教堂流出飞云桥，又分成十三股，有的横向截流，有的逆流进入漕河，至湖陵城口漫散到湖坡，流到徐州。从沙河到二洪，水面浩瀚无边，河道变迁达到极点。八月，少保、尚书朱衡于是请求开凿盛应期的新河，疏浚留城旧河；会同都御史潘季驯开凿新河，从南阳到留城一百四十一里多，疏浚旧河从留城到境山五十三里多，征发丁夫九万一千人，八个月完成。七月，黄河又在沛县决口，冲入运河；运河也从湖陵城口流入湖坡。九月，马家桥堤坝建成，水才开始向南流入秦沟；冬季，沛县的水流终于断绝。隆庆元年正月，河南的水冲过浊河、鸡爪沟，流入二洪。隆庆二年，水专从秦沟流入二洪，河南、河北各支河也全都汇入秦沟。隆庆三年、四年，黄河大涨，徐州上下全都成为大水浸泡之地，舟船行驶到梁山山麓；而茶城到吕梁之间，两岸被山势夹束，水不能下泄，也没有地方决口。隆庆五年，黄河从双沟以下决口，北面决在油房口、曹家口、青羊口，南面决在关家口、曲头集口、马家浅口、阎家口、张摆渡口、王家口、房家口、白浪浅口，共十一处。支流散开后，主流于是减弱，便从匙头湾起淤塞八十里，河道变迁又达到极点。议论此事的人想放弃主河道，改在曲头集各支流之间行船；冬初水落时，主河道已经被沙填平，而支流又被阻塞变浅，损失漕船一千多艘。于是又有人商议放弃黄河漕运，改走胶河、泇河或海运，意见纷纷，不能统一。都御史潘季驯于是征发丁夫五万人，开凿匙头湾，仅仅形成一道沟渠，便堵塞十一处决口和冲口沟，大力疏导，使八十里长的旧河道逐渐恢复。第二年，议论修筑两岸大堤：北堤从磨脐沟起，直到邳州直河；南堤从离林铺起，直到宿迁小河口。隆庆六年二月，少保、尚书朱衡和兵部侍郎万恭来到此地，完全停止关于胶河、泇河的议论，专心治理徐州、邳州一带的河道。他们征发丁夫五万多人，划分工程、分段筑堤。夏季四月，两道堤坝建成，每道都延绵三百七十里；于是开始设置铺舍、分布夫役，议定按照河南、山东治理黄河的旧例进行维修守护。河道于是安定，漕运畅通。万历元年，漕运又大为通畅，治理方案才最终确定。黄河有主流也有支流；嘉靖四十四年以前，分出十一条支流后又汇回徐州的主河道，所以主流畅通而支流淤塞。隆庆五年以前，分出十一条支流向北决流，却不再汇回邳州的主河道，所以支流畅通而主流淤塞。这就像一棵树：枝叶繁茂，主干就枯瘦；主干繁茂，枝条就枯瘦。与其让主干枯瘦，哪里比得上让枝条枯瘦呢？治理黄河的人，与其让支流畅通，哪里比得上让主流畅通呢？所以黄河合流后，防守虽然困难，却有利于漕运；国家完全依靠河运。拿过去的事情作为镜鉴，哪有一年不修治、不守护的呢？有些人想分开河流，苟且免除修堤守堤的劳苦，却不愿意修治堤防以长久谋求粮饷运输的利益，又没有料到河流分开后容易淤塞、堤防废弃后容易决口；这难道不是没有理解祖宗治理河道的用意以及河道有利于漕运的原因吗？【《治河筌蹄》】这篇文章兼论黄河和漕运，却专门说黄河，为什么呢？因为防治黄河就是治理漕运。黄河是漕运所借助的水道。那么，古代防治黄河，是为了躲避它的危害；如今防治黄河，是为了利用它的利益吗？回答说：是，也不是。漕运借助黄河，从《禹贡》以来就有这种做法，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大禹划分九州，冀州作为都城所在之地，治理黄河，使水流经碣石入海；兖州的粮物由济水、漯水浮运，青州由汶水、济水浮运，徐州由淮水、泗水浮运，扬州由长江、汉水浮运，豫州由洛水浮运，梁州由潜水、沔水浮运而入渭水，雍州由积石山浮运到龙门，没有一个不与黄河相通。汉、唐都建都关中，汉代从山东漕运粟米一百万石，经过砥柱的险要水道运到渭水；唐代从江淮漕运粮食，经汴水入黄河，再由黄河入洛水，运到渭水，也未曾不借助黄河。难道只有今天才这样吗？【于慎行《河防一览序》】太常卿佘毅中的《全河说》说：“我朝定都北燕，转运吴、楚的粮食；治理黄河，不只是要排除它的危害，还要借助它的利益，所以与历代相比最为困难。然而漕运一旦借助黄河，治理黄河就是治理漕运；在淮河防治黄河，治理淮河就是治理黄河；黄河、淮河合流共同入海，治理黄河、淮河也就是治理海口。所以与历代相比，这又是最有利的。”

译近年以来，受托办理河务的人没有专一负责，议论因此越来越多，于是有人认为决口不必堵塞，甚至想顺着决口来办理漕运。他们不知道，水流分散后水势变缓，泥沙停积，漕运河道就会淤塞；即使有旁侧决流，又有什么用呢？更不用说泥泞低湿之地难以行舟，田地房屋全都变成水泽，这也是在昏暗中寻找道路。又有人认为细小的近堤足以依靠，怀疑远堤没有作用。他们不知道，河水挟带万流，湍急激荡异常；堤坝靠近河道，水势逼迫，难以容纳；堤坝远离河道，容蓄空间宽广。说近堤不如远堤，就像把一斛粮食储存在小盂中。又有人认为海口浅塞，必须另行开凿一个入海口。他们不知道，并不是海口不能容纳两条水道，而是两条水道失去了原本注入大海的正常水势。假使两条水道恢复旧有流路，海口必定也能恢复原来的规模。若靠人力开凿，哪里能达到旧海口的万分之一呢？另凿海口的主张，就像从胁部穿通咽喉。又有人认为修筑高堰会使泗州涨水，想任由淮水向东流去。他们不知道，修筑堰坝以后淮河河口才会通畅，淮口通畅以后水才能入海；为了救济泗州水患而诋毁修堰工程，就像想向前走却反而向后退。其他如截断水流后开挖、并排着船疏浚、疏通渠道以削弱水流、引水沟以灌溉，袭用空泛的旧说而不明白当时的实际需要，纷纷扰攘，满路满堂都是。至于那些专门猎取奇谈的人，又想舍弃旧有办法而谋求新的方案，于是出现了开凿泇河、胶河、睢河的说法。他们不知道，既要治理黄河，又要另行治理漕运，这是把钱财丢进深沟。又有人提出恢复海运的说法。他们不知道，年年要耗用百姓的赋税，又年年要耗用百姓的性命，这是把百姓丢进深沟。唉！在道路上商量建造房屋，三年也不会成功；在岔路口转动车辆，千里路程就这样白白耽误。又何必疑惑漕运、防河的事业将会变成陆路，而百姓全都成为鱼呢？然而，提出前面那些主张的人，难道是故意喜欢穿凿新奇吗？总的说来，只是没有明白治水可以借助水力的道理。黄河的性质是：合流时水流湍急，分流时水流缓慢；水急就能冲刷荡涤而保持疏通，水缓就会停滞而淤塞。因此用人力治理，违逆水势就困难；借水力治理，顺应水势就容易。如今太子少保潘公多次受命主持河务，洞察水源委曲，才智、谋略和精诚都堪称举世无双。于是他同已故右都御史江公决议防治河道，上奏请求办理，具体事项全都记载在《两河经略疏》中。大体说来，完全堵塞各处决口，就能使水力合并；宽缓地修筑堤防，就能杜绝横向决口；多设置减水坝，就能巩固远堤；把堤防连成一体直到归仁，就能使黄河水到不了泗水；修筑高堰、恢复闸坝，就能使淮水不向东流；修筑柳浦堤、修缮西桥，就能使黄河不向南侵入。修缮宝应的堤坝，疏浚扬州、仪征一带的浅滩，就能使湖泊得到防护、渠道保持畅通。因此自从工程告竣以来，河床更加深，黄河奔向大海也更加迅疾；淮河河口更加深，淮水与黄河汇合也更加迅疾；黄河、淮河合力冲刷海口淤泥，海口宣泄两条河流也更加迅疾。因此黄河虽然常在秋季上涨，两岸田界仍然稳固；淮河虽然常在夏季泛滥，水势却消退得很快。贡赋粮船行驶其上，如同走在枕席上；迁徙流转的遗民，也逐渐能够依附田亩安居。这大概就是借水冲刷泥沙的成效，已经清楚显现出来了。若有人说水流分开时循流而行，汇合时就会涌涨，恐怕合流后会暴涨，那么由于堤址已经远离河道，水流奔腾可以任意宣泄，这实际上就是在合流中保留分流的作用。若有人说为什么不专门疏浚而只修筑堤坝，那么堤坝筑牢后水流自然会合，水流合并后河道自然会加深，这实际上就是把疏浚包含在筑堤之中。若有人说为什么不让黄河、淮河分道背向而流，反而让淮水助长黄河水势、使黄河控制淮水水势，那么两河合流以后，海口就会大为疏通。黄河不决口，本来就会自行加深；得到淮水助力后，就会更加加深，这就是借淮水之力治理黄河。若有人说黄河决口是天数，不能用人力强行堵塞，所以旧河道难以恢复；然而堵塞之后河流就会安稳平顺，这就是把天灾完全转化为人为治理的成果。若有人说为什么不新开一条渠道，却拘泥于旧法、胶柱鼓瑟，那么两百年来地理形势形成的旧河道，是上天储备的美好堤防，本来不必另创新制，如今只是恢复它，这也是在守旧中兼有创新。若说恢复闸坝会使行旅稍有迟滞，然而河渠既已安定，行旅反而更加通畅，还有什么比这更便利的呢？这就是在迟滞中包含迅速。记载礼制的人说，礼的具体数目可以陈列说明，但其中的意义却难以理解。治理河道的事情，确实也类似这样。因此，排除黄河、淮河的水患并不难，难的是排除天下各种不同的议论；使黄河、淮河合流并不难，难的是使天下人的情理都归于一致。司马迁说：“水造成利害，实在太厉害了。”我则说：“人情造成利害，实在太厉害了。”所以今天的功绩，不只是主管大臣和我们这些臣子的功绩，都是圣明君主的功绩。知道河道本身固然困难，知道哪些人真正懂得河道就更加困难；知道哪些人真正懂得河道固然困难，任用真正懂河道的人就更加困难。俗话说：“一千人抬着瓢走，不如一人背着它快走；一千人放牧羊群，不如一人驱赶着羊群奔走。”假使不是圣明君主把黄河、漕运合并治理，使事权归于一处，怎么能够成功？把骏马的脚捆住，就难以希望它一定到达；把孟贲的手捆住，就难以希望他能够抵敌。假使不是圣明君主宽容地授予办事权宜之权，不从中加以牵制，怎么能够成功？蝗虫遮蔽天空，农官后稷也不能把庄稼种好；四马奔跑而车辙被拖住，王者的政令也无法施展奔驰。假使不是圣明君主不被浮言迷惑，并且一旦有人私下阻挠就必加斥退，怎么能够成功？山坡高达千仞，即使牧童也能登上它的高处；台阶陡峭只有几尺高，连楼季也不敢越过。假使不是圣明君主严厉惩处怠惰无能，使人凛然不敢违抗，怎么能够成功？树枝空虚而没有刀刃，公输般也不能用它砍削；锅中空空没有粮食，易牙也不能用它烹煮。假使不是圣明君主破格任用人才、裁断疑难，而且不吝惜巨额费用，怎么能够成功？张鹄先实行赏赐，后来守卫的人才不放箭；先计算路程来使步伐整齐，后来行路的人才不奔跑。假使不是圣明君主全面考核、明察允当，微小的功劳也一定记录，怎么能够成功？从前晋朝富平津河桥建成，武帝对杜预说：“没有你，这座桥就不能建成。”杜预说：“没有陛下圣明，也不能成功。”今天的功绩，确实也和这相似。部院奏疏中说：“根本在于明君与贤臣相遇，关键在于赏罚必定实行。”这真是懂得治事根本的论断啊！后世治理河道的人，希望能够仰体君主、宰相任用人才、谋求治理的心意，俯察河臣呕心沥血的苦心，彼此共同继承实行，务必不要破坏，也不要因为事情已经安定就因循苟且，不要因为功劳不是自己所出就任意更改。要像周代郊外有陈、毕二国始终同心协力，也要像汉代法制中萧何、曹参相继守成。这样，漕运河道的和谐通畅，就应当与国家亿万年长久的福祚一同流传到无穷。这难道不是国家极其盛大隆重的事情吗？这难道不是国家极其盛大隆重的事情吗？我谨慎地不嫌文章夸大累赘，把这些话写在简册上，作为后世的凭证。【《河防一览》作者佘毅中字子执，铜陵人，万历甲戌年进士。】

译我曾经说过，治理河道的人必须先探求河水自然流动的性质，然后才可以施行疏浚、筑堤的功夫；必须先考察古人已经试验成功的效果，然后才可以仿效他们治水成功的事业。黄河水从昆仑山流入徐州、邳州，经过桃源、宿迁到清口，沿淮河向东流入大海；淮水从桐柏山流入凤阳、睢州，经过盱眙、泗州到清口，沿黄河向东流入大海。这就是两河原来的河道，也是河水自然流动的性质。因此元朝每年把江南的粮食漕运到扬州，直接向北从庙湾出海。到了本朝永乐年间，平江伯陈瑄才开始修筑管家诸湖的堤坝，使淮河畅通，作为漕运河道。淮河以南，从山阳起到瓜仪，共三百多里；淮河以北，从清河起到徐州，共六百多里，再走四十里就到镇口了。粮船一进入镇口，漕运事务就可以希望得到保全。自古以来，粮饷运输的便利，没有超过这里的。这是平江伯陈公独自深切关注，并发誓谋划以补益国家财政的人。刚开始办这件事时，他担心淮水上涨泛滥向东侵入淮郡，所以修筑高家堰堤防来抵御，从新庄镇起到越城止，共一万八千零一十八丈，横贯西南方向；这样淮水就没有向东侵入的忧患了。他又担心黄河上涨泛滥向南侵入淮郡，所以在新城北面修筑堤防来抵御，从清江浦沿着钵池山直到柳浦湾；这样黄水就没有向南侵入的忧患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八千一十八丈〕 他尤其担心河水从闸门冲入，难免造成泥沙淤积，所以严格规定闸门启闭的禁令，只允许漕船和鲜船由闸门进出。闸门钥匙由都漕掌管，每五日发放筹牌一次，放行一次；官船、民船则全部通过五坝车盘运输。因此淮郡安宁，漕运渠道长久受益。百姓直到今天仍然享受它的恩惠，这就是古人已经试验成功的良好制度。当前的办法，只在于修复平江伯原来的事业，再根据时势斟酌调整即可。宋代儒者朱熹说过：“大禹治水，只从低洼处下手；低处的水一旦排尽，上面的水自然就会消退。”由此谈论，想要使上游水流通畅丰沛，必须先疏通下游，这是很明白的。试从兴化、盐城向东，选择便利的地方，如白涂河、石防口、廖家港等处，分条开成几条河，分别设置水门出海。然后从下游向上游治理，在高邮北界开通清水潭，在宝应南界开通子婴沟，在山阳东北开通泾河口，疏浚壅塞淤积之处，拓宽狭窄险隘之处，使河道加深加宽，中游有容纳之处，下游有泄水之处，余水容易流到大海；这样兴化、盐城、泰州一带的水就有归宿，高邮、宝应的水也会依次向东流去。如此一来，就可以使汜光等湖排空湖腹，也就有地方容纳武墩、周桥、高涧的水了。如果担心西来的水太多，一时来不及宣泄，就再在瓜洲十坝开十个闸口，在仪真五坝开五个闸口，并在湾头闸旁增设一座坝，使水流入通泰盐河。这样分泄的道路已经增多，决堤泛滥的祸患就可以避免。即使伏天、秋天突然暴涨，也不能造成灾害，淮河以南的漕运道路就可以永远确保安全无忧。

译古书说：“水从大地中间流行，长江、淮河、黄河、汉水就是这样。” 解释的人说：“所谓大地中间，就是两岸之间。”由此看来，河水流行，显然不是向四面泛滥。试把戎家口、新冲口、黄堌口、义安山口全部堵筑起来，使全河的水都归入旧河道；或者像万历二十五年的旧例那样，引水从小浮桥进入正河。这样水流合并，力量增强，积沙自然会被冲走，河道不必疏浚就会加深。如果担心淫雨造成水涝、黄水泛滥决口，除了崔镇、徐升、季太三处义减水坝的四道坝外，再在吕梁上洪的磨脐沟、桃源的陵城、清河的安娘城增建三座减水坝。水高于坝时，任其宣泄；水与坝齐平时，任其停蓄。这样下游得到疏通，上游水流通畅，不仅两岸堤防可以保全，正河也不会壅塞淤积。淮河以北的漕运道路就可以永远确保安全无忧。议论的人说，黄河泛滥决口，祸患在于两岸堤防把水束缚得太急，水势于是从中间冲溃；所以古代治水只说疏、瀹、排、决，没有听说筑堤反而阻挡水流。殊不知古人治理河道，只是去除百姓的祸害，所以可以疏、可以瀹、可以排、可以决，顺着水势有利的方向疏导，不和水争斗。如今还要借助黄河水来谋求利益：一方面它环绕保护陵寝，另一方面它输送漕运粮饷，而民生问题还在其次。治理河道的人既要去除水害，又担心同时失去水利；保留水利，又担心同时保留水害。利与害彼此依存，去除与保留相互牵制，于是反复筹划，寻求良好的防治办法，这才兴起修筑堤防的主张。修筑堤防是为了约束水流，约束水流是为了冲刷泥沙，谋划治理河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若让水流漫无节制，任意流向各处，就会溃败决裂，茫然无从下手，祖陵、漕运道路和百姓生活也都会失去保障。唉！远堤、近堤两道堤防的设置，是先臣卓越而深远的见识，不能轻易看待。从徐州直到淮河，两道堤防彼此相望，蜿蜒绵延，形势像长山一样，夹着河道向前延伸。即使水势异常泛涨，近堤不能支撑而溢到远堤，水势也已经浅缓，容蓄空间宽广，必定重新流回漕运河道，不会冲出堤外。这好比设置重重门户来抵御暴力，暴力就难以侵入；增加棉絮来御寒，寒气就不能进入，这是自然形成的形势。所以在远堤以内，漕运河道可以不受浅塞阻碍；在远堤以外，田地房屋也可以免遭淹没。堤防虽然不能保证河水绝不溢出，却能保证水流一定不夺堤改道；河水固然不能保证近堤绝对无忧，却能保证水流到了远堤就停止。曾考察弘治以前，张秋屡次堵塞又屡次决口。前任都御史刘大夏把黄陵冈一带加高修筑成一道太行堤，张秋的水患于是平息，这就是已经试验过的明确证明。近年来，没有一天不把修整堤防作为事务，也没有一天不受决堤之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堤防低矮单薄，不能支撑；距离河道太近，不能容纳；夹杂浮沙，不能长久坚固；是堤防的制度和施工还不完备。议论的人不责怪制度不完备，反而责怪筑堤者设置了低劣的防线，哪里能算全面的论断呢？筑堤的方法，必须使用真土，不要掺杂浮沙；必须修得高厚，不要节省工力；必须退让到较远处，不要与河水争夺地势。这样堤防才可以牢固。议论的人又说泗州陵寝被水淹，是高堰造成的，于是上疏极力说明高堰的危害，想把高堰全部拆除后才可以解决问题。他们殊不知，高堰一旦拆除，淮水就会向南流，水势陡急如从高处倒水，山阳、高邮、宝应以下全都会成为池沼；而且淮水大量泄出，力量不足以控制黄河，万一黄河紧随其后，也一同向南流，不仅漕运道路会受损，祖陵的形势和王气也会因此大受损害。这样说来，高堰究竟有什么对不起治河者的地方，为什么还要反复想拆除它呢？何况一座高堰之间开有三条沟涧，已经足以泄水，和拆除堰坝的作用相同。发表这种言论的人，只是没有认真思考罢了。议论的人说黄河不能分成两路，开黄坝新河难道不是画蛇添足吗？我说不是这样。当祖陵被水淹浸时，天威震怒，臣下忧惧，总河杨公一时分引黄水泄洪，使淮水畅通，泗水随即消退；总的说来，这是急于解救君父的危难，其他事情当时无暇考虑。如今黄水如果沿新河流行，仍像当初那样湍急，而从清口流出的水仍然安稳如旧，那么漕运道路本来就不会彼此妨碍，不必另行议论。若清口逐渐变浅涩滞，而新河水势浩荡奔腾，就有夺取正河、改变河道的趋势，那么前面所议在鲍王决口建立闸座的办法，似乎不能不实行。漕船从这里进入新河，再转入正道，这是总河公当初的本意。若新河水势变缓、泥土淤积，就只建一座减水坝以防水满溢出，不必再次疏浚而耗费工力。以上都是黄河、淮河的大致情势，也是漕运道路的平坦通途和治理两河的重要方法。其他如仪真东关等浅滩，经过石人头、扬子桥、三汊河，直到高庙的一带运河淤浅；宝应一带湖堤坍毁；黄浦决口；高堰堤埂，都应修理；清江浦的长堤低矮单薄，柳浦湾到高岭的旧堤坍塌损坏；桃源、清河、邳州、宿迁两岸的远堤、近堤，也要经常加以修筑。有的修补旧工程，有的另筑新址，有的依凭高地，有的填补低洼处，应当逐项依次办理；这样漕运道路就能畅通，永远获得利益。这些都要由主管官员临时筹划，因地制宜，不是执笔写作者能够全部叙述的。张兆元说：“如今的漕运道路，借助淮河、黄河两条水道的力量，已经很深了。如果使黄河不向旁边决口，冲刷漕运河道的力量就能集中；使淮河不向旁边决口，防御黄河的力量就能集中。淮河、黄河既已合流，控制海口的力量就能集中。河道不必另行开凿，泥沙自然会被冲刷；海口不必另行疏浚，水道自然会加深。这正是用水治理水、顺其自然而不妄加干预的智慧。即使神禹再生，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张兆元《两河指掌》】《行水金鉴》卷一百五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一百五十八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两河总说 我朝治理黄河的工程，与汉、唐以后不同。它违逆黄河本来的水性，强行挽引河水向东南流，以便漕运，所以黄河水患时时发生。海运停止以后，中滦漕运也停止了，漕运专门从防沟入淮，再逆黄河而上，到达防通河。因此黄河水不能像《禹贡》所说那样沿旧河道流入北海，而向东南流的河水又分成几道。大概自从经过汴水以来，支流越来越多，向南流出两道，都直接进入淮河；向东南流出一道，向东流出五道，都进入漕运河道，再汇入淮河，借淮河入海。如今这几道河流都已堵塞，只剩下沛县一道；河流很大而容纳它的河道狭窄，无法容受，水势必然横向泛溢而决口。向东南决口，有山地限制阻挡，祸害不大；向东北决口，就会危及东昌或河间等处。因此往年张秋溃决，漕运道路不通。宋代澶州一次决口，灌毁州县数十个，造成的祸害不小。何况如今防治黄河，从砥柱以下在平地上流行，既要防止在大名决口，又要防止在临清决口，还要防止在济宁决口、徐州决口，又要防止流到颍州、寿州而侵犯凤阳；还想遏制它的水流，使它不向南流、不向北走，沿着我们的漕运河道行进，并接通江淮的船只，这种谋划确实很困难。如今河南修治河道的工程，已经耗尽民力，竭尽民财。堤防密集得像田埂，土地破碎得像瓜裂。到了现在还不设法处理，祸患就不会停止。当前的办法，盛应期主持的新河工程，不能完全说它没有功劳；只是他急于求成而没有循序渐进，工程期限定得过严，又触犯安仁，于是中途停止。如今仍然可以恢复。或者在汴水以西疏浚孙家渡一道河；汴水东南原有通向怀远、宿迁的两道河，正东有通向徐州小浮桥、溜沟的两道河，可以选择其中一道疏浚，以稍稍削弱水势、稍稍分散水流。或者修复武城以南的废堤，以防丰沛一带的漫流；或者修筑沛县以北庙道口的堤防，以防新决河口，都可以。或者研究海运的方法，即使不能像建国初年从娄淞开洋、经历大洋险阻那样，也应当考察《禹贡》所说经碣石入河、沿江入海的海运办法，以及秦代从琅琊起运、以滨海郡县负载运输的说法。唐人所谓“帆过辽海，糯稻来自东吴”的说法，也可以参考。或者从淮河口入海，绕过登莱大洋，经过海仓、昌邑、海丰到达天津，也可以。又有人说登莱外洋有白蓬头水、官绿大洋、黑水大洋，还有礁石险阻；那么也可以由淮河清口入海，绕过东陬山，乘风扬帆，一昼夜即可到达青州、安东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撑篙的船夫和掌舵的工人都是安东人，商人经常往来。从安东卫乘风扬帆，三天可以到达胶州；途中只有石臼岛、唐岛两座山比较大。如今遇到险情，民间船只往往绕到山后航行，从来没有发生覆没。到达胶州后，进入新河，大约二百四十里可以到海仓，再从那里入海。所谓新河，就是胶水。胶水以东称胶东，以西就是胶西。相传前朝时也曾疏浚这里，用来避开东海数千里的险阻。大概胶水向东南流出，经过即墨、鳌山、成山，转向西流出登州、北海，才到达海仓，不如由胶河通行便利容易。又从海仓出发，一夜就可以到达天津，大约相距三百里。如今天津、海仓之间有人贩运货物，装载小艇，趁着月夜往来。所谓新河，原本发源于高密境内的大水泊，水流分为南北两支：南新河流入南海，北新河流入北海。虽然河流发源于高密，也要由各处野外的河流沟涧汇合后才变大，夏秋两季尤其如此。南面流到胶州东界，北面就是海仓巡司。海仓有大船装载米麦，可以装三百到五百石；想来就是古代把青州、莱州的粮食由海路运入蓟州的地方。从海仓到天津海滨，再没有山陵险阻；昌邑、潍县、寿光、乐安、博兴、滨州、利津、海丰、蒲台、阳信、盐山、庆云、沧州以东，都是平坦低洼而含盐碱的土地，由此就可以看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五百石〕 河北一带有警报，临清、济宁就值得忧虑；淮河以西、以北有警报，清口、丰沛就值得忧虑；江北有警报，防沟上下就值得忧虑。所以，对于海运的办法，也不能不预先筹划。正统年间额森之难，喜宁一度占据临清；正德年间刘齐之乱，运船被焚毁了五六千艘。这些往事都是明白的征验，而今人却只管安然地说没有事情。忧虑国事的人，应当预先做好防备。【郑晓《吾学编余》说，这又是丘文庄关于海运利益的论述。隆庆、万历、泰昌、天启直到明朝灭亡，凡是谈论开新河的人，都以此为依据。】自古治水称颂神禹，禹治水首先治理黄河。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万里而来，禹从积石山、龙门开始疏导它，大概只是追溯黄河流入中国境内的起点，以此作为治理的开端。后人一定要追究到底河源，只是好博闻而已，并不适合实际使用。所以谈论禹治水，应当把从龙门、积石开始疏导黄河作为起点。黄河从积石山向东北流，又转向南方，计算三千里到达龙门，称为西河。龙门在冀州吕梁山，山石形势高峻耸立，水流冲击震荡。禹治理龙门北面，开凿龙门，分散并削弱水势；又顺着河水回旋的特性向西疏导。黄河又向南流到华阴，即陕西的华阴县；从南向东流到底柱，即河南陕州的三门山；又向东经过孟津，即河南府孟津县；流过洛汭、巩县，到达大伾山，进入大名府境内。黄河经过大名府浚县的山，向北越过洚水，成为真定、冀州一带；又向北经过枯降渠，到达大陆泽，隶属中山郡，就是今天真定、邢州、赵州、深州三州一带的地方。禹又从北面分散水势，使它分流成为九条河，后来又重新汇聚在一处，成为逆河。“逆”是迎接的意思，大概是迎着水势使它流入大海。九河中有一条是黄河的主流。徒骇等八条河的故道，都在河间、沧州、南皮、东光、庆云、献县、山东、平原、海丰，以及宁津、吴桥、南皮等处，直达东海，这就是禹时的旧河道。禹把黄河从高地引入海中，大概是从河阴开始的。河阴以西的旧河道始终没有失去；河阴以东通向大海的故道，后世一旦失去，从此河水泛滥向南，四处流入冀、豫、兖、徐四地，水势就再也无法穷尽了。周定王五年，黄河迁徙到砱砾，开始失去旧河道。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金堤在河南延津、荥阳等县，绵延到大名、清丰一带，延伸达千里。汉武帝时，黄河在平原泛滥，平原隶属德州；又迁徙到顿丘，即今清丰县；还在濮阳瓠子口决口，开通河道使水分流注入钜野。钜野隶属济宁州，即大野泽，水道通向淮河、泗水。这大概是黄河开始同淮河相通，但还没有流入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