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行水金鉴五

行水金鉴卷四十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36–284 段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四十三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明神宗万厯三十三年十一月癸酉,原任总督河道李化龙奏:臣愚不肖,防皇上授以总河之任。以其年七月入境,八月视事,至次年七月丁母忧,今年三月旋里。中间开过泇河二百六十里,行运二年,计船一万六千以上。今年运事视往年更早,二月已经巡漕御史及河漕二总督具疏报明。臣以为可幸无罪矣。近见邸报,工科右给事中宋一韩条陈河事,多反于臣科。臣所以少臣者,其说非一,总之弃黄工泇致失行隄而巳其意岂不曰:开泇分黄,费亦不少,并力以挑黄河,则一了百了。河因泇河,又岂不曰:河即不成,但弃泇而守隄,亦何至失隄?嗟夫,臣何尝一息敢忘黄河哉!惟是当年时势有难以即兴大工者。查前总督所估大挑,计费一百四十万金,起夫动至一二十万。彼时现银尚不数万,工何敢即兴大役?之后僵尸数万,民间视挑河如就死地,工又何敢即兴?纵使有银矣,有夫矣,开挑之工,迟以二年计,速以一年计,再速以半年计,而运船不能待矣。然则臣非敢弃黄工,固必不得速也。臣非欲工泇,势固必不得已也。且泇非目下可以代黄也。以二百六十里之安流,代三百六十里之险道。日者八千运船不两月而过尽,即谓之百年永利,非耶?今谈河者多以南阳之漕爲虑,不知泇成而后可虑者止此百里之漕,泇成而后爲漕防河者止此百里之间耳。以连年之物力,连年之事变,相提而论,泇纵不即开,河亦不即成。河旣不即成,隄亦不即保。纵使河成矣,隄保矣,黄水之泛滥虽掣,而李家口之漕尚费挑修。浊河之故道虽复,而徐邳间之溜犹然险恶。是鱼济、徐邳上下数百里之漕皆可虑也。泇成而漕有所归,乃敢少以治黄,用以休飬民力,待其喘息少定,驱之再事大挑,则泇不但爲黄代漕,亦且爲黄助治也。此臣开泇之意也。泇甫就而臣值忧始,不得复治黄矣。丁忧之后,尚有河工时,不可失之疏。有奉旨估计河工之疏,臣何敢一息忘黄河哉!向非丁忧,则一年开泇,一年挽黄,运旣不悮河,亦可成,何至烦言官之评议耶?至于行隄之失,则与泇工无预。泇河所代者,夏镇以南之运道,行隄固无与也。若当时遽罢泇工,而尽调官夫以守一隄,未必有隄先已无漕,忧漕事者且在夏鎭以南,何暇及南阳哉?且自三十一年七月,河决苏家庄,拦水坝是日即决,该县缕水隄,又一日即决沛县四铺口太行隄。盖臣未至济宁,太行隄、沛县者在河,丰单者在水,其半已失,而其半已必不能守矣。尚幸分黄之后,全河一半南行,故南阳之漕是年不淤。今年之淤,则以八月大水,全河北行之故耳。泇何与焉?嗟夫!使行隄无三十一年之失,则刘萧口之决河可以成河;使无三十二年之失,则朱旺口之分河可以成河。乃隄再失而河再不成,虽曰天灾,亦有人事。臣职司行河,分按信地,罚治各官,乃议未脱于口,而谤议四腾,臣已爲射的矣。臣所心折于科臣者,谓臣实有侥幸图成之心。夫开泇分黄,所恃者狭,所欲者奢,安得不谓侥幸?然实以时势艰窘,工程浩大,故情急虑生,欲以救目前之急,且图爲国家省数百万钱粮,爲地方省数十万民命。无米而爲全家之炊,徒手而搏负嵎之虎。臣之遇诚竆,臣之心良苦矣。泇之成早,故臣得以二三十万成前估二三百万之工;河之成迟,故臣不得以数万成今估七八十万之事。盖其所能者人也,所不能者天也。臣实不职,无所逃罪。伏乞俯赐宸断,将臣先行削籍,以谢人言,然后下工部严行查勘:臣之审于治黄,是否有合机宜?臣之急于开泇,是否有裨缓急?行隄之失,果否起自臣身?臣之经营,是否有悮何事?皇天后土,必能知之;天下后世,必能亮之。臣即伏死苫块,有余荣矣。下工部覆议,大约谓化龙能以二三十万之费治泇,而不能以今估七八十万之数治河;能以强弩之末争衡于河伯,而不能以造化之忌不夺于忧制。至今日而河且日徙日北,势几无漕,奚怪乎科臣之拾其后哉?任事者爲物力计,赢诎势有难于兼举;议事者爲运道计,安危言非涉于求多。今钱粮旣经措处,大挑时已兴工,惟严饬在事诸臣同心协力,底有成绩可也。得旨:顷年河工未成,祗因财力困诎,有难措手,所以前局未竟。今已措处钱粮,着河道各官上▯用心疏治,务同心协力,底于成功,不必多滋议论,无禆实济。十二月庚戌,工部覆河道总督曹时聘条议大挑事宜:一、处钱粮谓剖派各项经费,势难猝至,议咨三省直抚按,不拘库贮现征钱粮,各照应募夫数暂借应用,俟各项经费到日补还。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四十三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明神宗万历三十三年十一月癸酉日,原任总督河道李化龙上奏:臣愚昧无能,承蒙皇上授予总河的职任。当年七月进入辖境,八月开始办事,到次年七月因母亲去世服丧;今年三月返回故里。期间开通泇河二百六十里,使漕运通行了两年,计算船只在一万六千艘以上。今年漕运事务比往年更早,二月已经由巡漕御史和河漕两位总督分别上疏报告清楚,臣以为幸而可以免罪了。近来看到邸报,工科右给事中宋一韩条陈河事,多处与臣的意见相反。他指责臣的理由不止一个,总的意思不过是说臣放弃黄河工程而专办泇河,导致堤防失守罢了。他的意思难道不是说:开泇河、分黄河,费用也不少,如果合力疏浚黄河,就可以一劳永逸?又因为有了泇河,难道不是说:即使黄河不能治理成功,只要放弃泇河而守住堤防,又怎么会至于堤防失守?唉,臣何曾有一刻敢忘记黄河呢!只是当年的形势实在难以立即兴办大工程。查考前任总督估算的大规模疏浚工程,需要费用一百四十万两,征调民夫动辄达到一二十万人。当时现银尚且不到数万两,怎么敢立即兴办大工程?后来又有数万具尸体,民间把挑河看作走向死地,工程又怎么敢立即兴办呢?即使有银子、有民夫,开挖工程慢则按两年计算,快则按一年计算,再快也要按半年计算,而运船是不能等待的。既然如此,臣不是敢于放弃黄河工程,而是本来就不可能迅速完成;臣也不是想要专办泇河,而是形势本来就不得不这样做。况且泇河也不是眼下就可以代替黄河。它是用二百六十里的平安水道,代替三百六十里的险要道路。前些时候八千艘运船不到两个月就全部通过,即使说这是百年有利之事,难道不对吗?如今谈论河道的人大多担心南阳的漕运,却不知道泇河建成以后,所需要担心的只是这一百里的漕运;泇河建成以后,治理漕运、保护河道也只是这一百里之间的事。把连续多年的物力和连续多年的事变放在一起比较,泇河即使不能立即开通,黄河也不能立即治理成功;黄河不能立即成功,堤防也不能立即保全。即使黄河治理成功、堤防保住,黄河泛滥虽然可以减弱,李家口的漕运仍然要费力疏浚;浊河旧道即使恢复,徐州、邳州之间的水流仍然险恶。这样看来,鱼台、济宁以及徐州、邳州上下数百里的漕运都值得忧虑。泇河建成而漕运有了归宿,才敢稍稍治理黄河,用这段时间休养民力;等百姓喘息稍定,再驱使他们重新进行大规模疏浚,那么泇河不但可以替代黄河承担漕运,也可以帮助治理黄河。这就是臣开通泇河的用意。泇河刚刚完成,臣便遇上服丧,不能再治理黄河了。服丧以后,仍然有河工时机不可错过的奏疏;又有奉旨估算河工的奏疏,臣哪里敢有一刻忘记黄河!如果不是遇上服丧,原本可以一年开泇河、一年挽救黄河;漕运既不耽误,河道也可以治理成功,哪里至于劳烦言官议论呢?至于堤防失守,与泇河工程没有关系。泇河所代替的是夏镇以南的漕运道路,与堤防失守本来无关。如果当时突然停止泇河工程,把官府民夫全部调去守一条堤,未必能守住堤防,反而会先失去漕运;担心漕运的人只在夏镇以南,哪里还有空顾及南阳呢?况且自三十一年七月河水在苏家庄决口,拦水坝当天就决口,该县缕水堤又在一天之内决口,沛县四铺口太行堤也随即失守。因为臣尚未到济宁,太行堤、沛县一带在河水中,丰县、单县一带在水患中,堤防一半已经失守,另一半也必定不能守住。幸好分黄之后,全河一半向南流,所以南阳的漕运当年没有淤塞。今年发生淤塞,是因为八月大水使全河向北流的缘故。与泇河有什么关系呢?唉!假使堤防没有三十一年的失误,那么刘萧口的决河就可以成为河道;假使没有三十二年的失误,那么朱旺口的分流河道也可以建成。可是堤防再次失守,河道又再次没有建成;即使说是天灾,也同样有人事方面的责任。臣负责治理河道,分派各地按信地办理,处罚治理有关官员,议论还没有脱口而出,诽谤的议论便四处传播,臣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臣对科臣最为伤心的是,他说臣实际上存有侥幸求成的心。开泇河、分黄河,所凭借的条件狭小,所希望的目标却很大,怎么能不说是侥幸?然而实在是因为时势艰难、工程浩大,所以在情势危急时产生了这个考虑,想要救目前的急难,并且为国家节省数百万钱粮,为地方挽救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没有米却要做全家的饭,赤手空拳却要搏斗盘踞山角的猛虎。臣所遭遇的确实困窘,臣的苦心也实在深重。泇河较早建成,所以臣能用二三十万两完成原估二三百万两的工程;黄河治理迟缓,所以臣不能用数万两完成如今估算七八十万两的工程。大概人能够做到的取决于人力,不能做到的取决于天意。臣确实失职,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罪责。伏请皇上俯赐裁断,先削除臣的官籍,以答谢众人议论,然后交工部严加查勘:臣审慎治理黄河,是否合乎时宜?臣急于开通泇河,是否有助于缓急事务?堤防失守,果真是从臣这里开始的吗?臣的筹划经营,是否耽误了什么事情?皇天后土一定能够知道,天下后世也一定能够明白。臣即使伏死于苫块之间,也已经有余荣了。工部复议,大致认为:李化龙能用二三十万两的费用治理泇河,却不能用如今估算的七八十万两治理黄河;能以强弩将尽的力量与河神争衡,却不能抵抗天地变化对服丧制度的限制。到了今天,河水还在一天天改道、一天天向北,形势几乎使漕运断绝,科臣在他后面加以指责,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办事的人替物力打算,盈亏形势使各项工程难以同时兴办;议事的人替漕运道路打算,所说的安危并不是为了求取更多。如今钱粮已经设法筹措,大规模疏浚已经开工,只需严令在任诸臣同心协力,取得成效即可。皇帝下旨:近年河工不能完成,只是因为财力困乏,难以着手,所以前面的工程没有完成。如今钱粮已经筹措,命河道各官赶紧用心疏浚治理,务必同心协力完成工程,不必再增加无益于实际救济的议论。十二月庚戌日,工部复议河道总督曹时聘关于大挑工程的条议:一、筹措钱粮:各项经费分派下去后,势必难以突然到位。议定通知三省直隶的抚按官,不论库中储存的还是正在征收的钱粮,各自按照应招募民夫的人数暂时借用,等各项经费到达后再补还。

一、募夫役谓乌合之众,漫无统纪,势不得不借力于有司,议派山东募夫十万,河南六万,江北四万,听各司道剂量均派,掌印官亲押赴工督催开濬。其库狱城池,另委佐贰官看守。一、严稽核谓河工钱粮以十分爲率,五分贮之山东,三分贮之河南,二分贮之江北,各委府佐一员专司支放。凡应给工食,应买物件,听该司道核实出给印领,赴各巡按衙门挂号存案,另委推官一员随事稽查,十日一报。工完之日,听按臣委官查核造册奏缴。一、储薪米谓夫役云集,米价必至腾涌,议借山东司库银三万两,河南司库银一万两,分发州县收买米麦,运赴工所,再拨徭夫数百名沿河采草,以供炊防。一、议禁戢谓人情聚则必争,矧灾伤之后,人心思乱,不得不爲预防,议布署官夫悉照行伍之法,病者给以药资,死者给以葬具,更调济宁、兖西、淮、徐三道官兵各二百名犄角戌守,仍声明约束,无相扰害。一、酌蠲防谓省直地方河患。频仍河工困累,兼之连年水旱凋敝已极,议将募夫州县本年见征钱粮存留者破格蠲免,起运者停徴一年,其挑土覆压民田额税照数豁除。一、明激劝,谓在工各官募夫办料,运饷督工飡宿,河壖披履氷雪,非破格优处,何以示劝?议事竣之日,将府佐、州县正官已有恩典者,于推陞行取之日准俸一年,未有恩典者特准给与,其佐领等官照例一体议叙,省祭、隂医等官冠带者厚加赏犒,余者给以冠带,仍通免杂泛差役。一、固上源,谓旧河旣疏决口已塞,势必沛然东下,新挑之河其深广仅半,上源则放水之后,无论丰单行隄,亟宜补筑。即曹县之王家口、曹家楼,仪封之小宋集,兰阳之铜瓦厢,祥符之张家湾,比之伏秋防守更宜加谨,其最险要者王家大坝、黄坝新隄,皆汹溜经行之处,合行管河各官各照信地储料集夫,俨如大敌在前,不得时刻懈弛。得旨依议行。戊午,工部姚继可又言:总河大挑之役业已奉旨兴工矣。縁朱旺口二股原系黄河中路,北股出浊河者再疏再壅,南股出小浮桥者地形卑下,可因就下之河形复已湮之故道。其间义安之建坝,徐州之砌隄,正使水不旁溢,滔滔东注,弗蹈往者黄堌、符离之故辙,爲泗濵忧。盖济运防陵未始不两利而兼成耳。今南科臣金士衡建议,谓南股上流逼近龙脊,侵啮可虞,下流分水▯河有关风气,娓娓数千言,大都爲陵寝虑甚悉。夫河臣旣已躬亲荒度,询谋佥同,毅然建必然之画,岂其狃目前之见而智不及此?而科臣周谘博访,有慨于中,穆然抱根本之思,故宁设爲不必然之虑,以佐廷议。总之南股向系行水之路,况在赵家圈北距陵千有余里,其间无甚层冈髙阜,亦无事大费牐斸,所可虑者挑浚不如法,水不东而南耳。倘工力旣备,深阔合式,放水之后直逹徐邳,恐亦不致南奔横。截有伤龙脉,是在河臣曲爲之防,其于科臣详愼之议,固相合而不悖乎?合咨总河覆勘,果朱旺南股原无妨碍,径如前议疏浚引水东注,或于南岸倍加幇筑,勿令侵溃致干王气,仍将下流分水之説再行详酌,务求至当以底成功。从之【明神宗实録】是年,总河侍郎曹时聘题准大挑朱旺发河南、山东直隶丁夫挑濬,由坚城集出徐州小浮桥,河长六万丈。至明年工完,于是河囘故道,民生奠安。时聘锐意挽河,于是复请于朝,发部寺漕折、马价等银八十余万,以冬十月兴工,自苏庄至徐州,几二百余里,悉州县正官受役,分地而濬之。州县官急欲竣事,其私派夫役谓之「跨夫」。河垂成,惟徐州之上有八九里许未及濬,而苏庄逼近黄河隄,土单薄,忽从地下穿入新渠,震撼东下,不待放水也,流至未开处稍梗塞,遂泛滥于新河之外三四十里。然大势已定,可以隄约束之,而鱼沛、单济、金乡之水悉归大河,民免鱼鼈矣。未及论功行赏,竟以忧去【南河全考】是年秋七月壬午,吕梁河涩,给事中宋一韩论前总督李化龙泇河之误,不报【明纪事本末】

译一、招募民夫:民夫临时聚集,完全没有统属和纪律,势必需要借助有司的力量。议定山东招募民夫十万人,河南六万人,江北四万人,由各司道酌量平均分派;掌印官亲自押送到工地,督促开挖疏浚。各地库狱、城池,另行委派佐贰官看守。一、严格稽核:河工钱粮以十分为总数,山东储存五分,河南储存三分,江北储存二分;各委派一名府佐专门负责支放。凡应发的工食、应购买的物件,听由有关司道核实后发给印领,送往各巡按衙门挂号存案;另委派一名推官随时稽查,每十天报告一次。工程完工时,听凭按臣委派官员查核造册,上奏缴报。一、储备柴米:民夫聚集,米价必定上涨。议定借山东司库银三万两、河南司库银一万两,分发州县收买米麦,运送到工地;再拨徭役民夫数百名沿河采集草料,以供炊事和防守。一、议定禁约约束:人群聚集必定争斗,何况灾害之后人心思乱,更不得不预先防备。议定把部署官夫完全按照军队编制管理;患病者给药费,死亡者给葬具;另调济宁、兖西、淮、徐三道官兵各二百人,互相策应防守,并且明白宣布约束,不得相互扰害。一、酌情减免赋税以防水患,指各省直属地区河患频繁,河工屡兴使民力困乏,加上连年水旱灾害,凋敝已经到了极点。议定:凡招募夫役的州县,对本年征收后留存的应纳钱粮破格蠲免;应解送上缴的,停止征收一年;凡因挑土压覆民田的,其额定赋税照数豁免。一、明确奖惩以激励人心,指在河工中各官负责招募夫役、筹办物料、运输军饷、督促工程和供给饮食住宿,河岸上披霜履雪劳作;若不破格优待,如何显示鼓励?议定:工程完毕之日,府佐、州县正官中已有恩典者,准在推升或行取之日按俸禄加一年;没有恩典者,特准给予恩典;佐领等官照例一体议叙;省祭、阴医等有冠带的官员厚加赏赐慰劳,其余人员给予冠带,并一律免除杂泛差役。一、巩固上游,指旧河既已疏通,决口也已堵塞,水势必将充沛地向东流下;新挑河道的深度、宽度只有旧河的一半,上游放水以后,无论丰县、单县的行堤,都应立即补筑。曹县的王家口、曹家楼,仪封的小宋集,兰阳的铜瓦厢,祥符的张家湾,比伏秋两季防守更应谨慎。其中最险要的是王家大坝、黄坝新堤,都是急流经过的地方,应当令管河各官按照各自负责的地段储备材料、集合夫役,严阵以待如同大敌当前,不得有片刻懈怠。奉旨依照所议施行。戊午日,工部姚继可又说:总河大规模挑河的工程已经奉旨兴工了。朱旺口原本分为两股,都是黄河中路;北股流入浊河,屡次疏通又屡次淤塞;南股流入小浮桥,地势低下,可以顺着低处的河形,恢复已经淤塞的旧河道。其中义安修筑拦坝、徐州砌筑堤岸,正好可以使水不向两旁漫溢,浩荡向东流去,不再重蹈过去黄堌、符离的旧路,成为泗水沿岸的忧患。这样做,既能保障漕运,又能防护陵寝,未尝不是两利兼得。如今南科臣金士衡建议说,南股上游逼近龙脊,恐怕会遭受冲刷侵蚀;下游分水导入泇河,关系到风水地气。他洋洋洒洒说了几千字,大体上都是为陵寝周虑,考虑得十分周详。河臣既已亲自勘察测量,广泛询问并取得一致意见,果断制定了必然可行的计划,难道会拘泥于眼前见解而智虑不及这些吗?科臣周密访求各方意见,心中有所感慨,深怀根本之忧,所以宁可提出未必会发生的忧虑,以辅助朝廷议论。总的说来,南股一向就是行水之路,何况在赵家圈以北,距陵寝一千多里,其间没有什么层层山冈高阜,也不必大费力气开凿闸口。所可忧虑的,只是挑浚不得法,水不向东流而向南奔流罢了。假如工程力量已经准备齐全,河道深度、宽度符合规格,放水以后直达徐州、邳州,恐怕也不至于向南横流,截断水势而伤害龙脉;这就要河臣设法加以防范。这样做与科臣周详谨慎的建议,原本是相互符合而不相违背的。应当行文咨请总河再次复勘;如果朱旺南股确实没有妨碍,就按照前议径直疏浚,引水向东流去,或者在南岸加倍帮筑堤岸,不要使其冲毁溃决而损伤王气;至于下游分水的主张,再行详细斟酌,务求最为妥当,以完成工程。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明神宗实录》】这一年,总河侍郎曹时聘题请获准大规模挑浚朱旺口,征发河南、山东及北直隶的丁夫进行挑挖,从坚城集通到徐州小浮桥,河道长六万丈。到第二年工程完毕,河流回到旧道,百姓生活安定。曹时聘一心想挽回河道,于是又向朝廷请求,拨发部寺漕折、马价等银八十余万两,于冬季十月兴工,从苏庄到徐州,长达将近二百里,全部由州县正官承办夫役,分段挑浚。州县官急于完工,私自加派夫役,称为“跨夫”。河道将要完工时,只有徐州上游约八九里尚未挑浚;而苏庄逼近黄河堤岸,土层单薄,忽然从地下穿入新渠,震动着向东冲下,甚至还没有放水。水流到尚未开挖的地方稍受阻塞,于是漫出新河以外三四十里。然而大势已经确定,可以用堤岸约束;鱼台、沛县、单县、济宁等地的水都归入大河,百姓免于沦为鱼鳖。还没来得及论功行赏,曹时聘竟因服丧离职。【《南河全考》】这一年秋季七月壬午日,吕梁河水流艰涩,给事中宋一韩论述前任总督李化龙开泇河的错误,没有得到答复。【《明纪事本末》】

明神宗万厯三十四年正月壬午,署工部事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言:挑河之役,三省直官统领二十五万众,鳞集河上。而所谓原估工费八十万,奉旨处给六十五万者,今户部止十七万,争执缩去三万五千。南京兵部十万,以省直久欠马价柴值抵去五万。南京工部三万两,以应天等府拖欠匠班织造等银抵数。均派有漕直省二十万,应天该银七万三千七百有奇。巡抚周孔教又以灾民丐免,而铨部事例复因酌议延阁,致令河臣皇皇无防。乞下明诏,一应允给之饷未足之银,应催应补者,俾令速赴河濵,以资急用,庶免他虞。上严旨命该部马上移文南京工兵二部,各省直抚按照数措发,不得再有争执。事例出于不得已,其速议行。二月甲寅,河南抚臣沈季文奏:顷者大挑朱旺口,河南出夫六万,外加跨夫十二万,食用甚伙。恐临期缺食,况三省夫役猬集一方河上,米价每斗用银二钱二分。各夫工食几何,而能堪此?合将开归二府逼近河工处所州县,应解临德二仓麦折米扣留一万石,以救目前。即扣河工银八千两起解户部,以偿米价。从之。四月癸亥,大挑河工成,自朱旺口逹小浮桥,延袤一百七十里。渠势深广,筑隄髙厚,溃流复归故道。用众共五十万,费金钱八十万两。自十一月至今五阅月而功成。河道总督曹时聘上疏报闻,兼请建祠赐祭,以旌河神,破格蠲征,以酬力役,皆从之。六月已亥,郭暖楼人字口河决北股至茶城鎭口,直隶按臣黄吉士、漕臣陈宗契疏闻,下部覆议。署工部侍郎沈应文言:朱旺而上,徐州而下,旧河甚阔,悉百丈以至二百丈。今所挑新渠寛者不过三四十丈耳,广狭相悬,吞吐不及,势必盈漫。厐家屯乃河臣原题量挑以分杀水势者,虽有郭暖楼之溃,暴涨所乗原非决裂,而不可收拾也。目今行南股者十之七,行北股者十之三,滔滔大势,仍趋新渠。且坝工止留六丈,官夫云集,畚锸立竢,待冲刷稍广,水势必杀数丈,决口直一鼓舞之力。但两股并驶,势不两强。河性变迁,沧桑互易,且出之水,不独萧县杨家楼一带,上下四方,亦皆有之。转盻伏秋,宁无横决?则长河南北,増筑新隄,修补行缕,不可不豫也。全河旣已东注,恶溜必平,今双沟栲栳之险未夷,尾闾不畅,上流终梗。眀岁漕艘可又于治黄之后,而尽由泇乎?是在河臣严饬各属,防始厚终,以收一篑。奉旨河工垂成,尤宜万分加谨,着河臣于应塞决口,相机堵筑,朝廷不爲中制,不责近功,务保万全,方称竟局。如蹈前辙,不尔贷也【明神宗实録】明神宗万厯三十五年四月壬子,河道总督曹时聘以黄涨异常,土坝溃决,宜责令叅政顾云凤等戴罪修筑,章下工部。十一月壬寅,河道总督曹时聘以河工告竣,请叙劳绩以励臣工,事下该部。吏科给事中姚士愼疏曰:“臣唯国家有不可爽之爵赏,人臣有不可冒之事功。往者苏庄河决,河臣议大挑朱旺口,使水归故道,用帑金八十万。然朱旺之役甫罢,而彭家楼之决旋报,即云筑塞新功,旧料可籍。然皆国家积蓄,安知今岁塞责,明秋泛涨,不又爲彭家楼之续也?且河上之役,上原下隰,庐处客宿,尝其甘苦者,宁有几人?溃决则幕流杂职受其罚,隄成则髙牙大纛享其功。往时大决故议大挑,大挑故议大功,使河再决而再挑,再挑而再议功,是岁岁叙功无已时也。”先是巡河御史黄吉士查勘囘奏,亦言:“臣观是役,塞苏庄以开朱旺,挽北流而使东注,河臣焦心兼收羣防,其虑未尝不愼,谋未尝不臧也。第河性善溃,未易约束,去岁□城放水,即有人字河之溢,今岁勘阅正值秋水泛涨,四望弥漫,杨村集以下,陈家楼以上,两旁隄岸冲决多口,徐属州县滙爲巨浸,而萧砀受害更深。迨至勘后,黄堌口复决,业经筑塞,时日非久,而赵家圈垒土新成,洪水随至,势甚危岌,工程繁多,水更散漫,不可称全功。”自吉士之疏出,而议者时起。工科给事中孙善继又上疏曰:“臣观按臣勘疏内云,□城放水即有人字河之溢,又云杨村等处冲决多口,徐属州县滙爲巨浸,又云河身旁溢漂没田庐,不可以称全功。臣咨嗟叹息,谓当事者不知何如责躬,乃亡何而叙功之疏至矣。夫丰沛萧砀死者长爲鱼鼈,生者又无居食,以昏垫胥溺之危,而谈地平天成之绩,无论国典所靳,幸不可徼,即反之于心,亦或未忍矣。河臣得无以黄流已东,运道无梗,功不可朝夕。”

译明神宗万历三十四年正月壬午日,代理工部事务的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说:挑河工程中,三省及直隶官员统领二十五万人,像鱼鳞般聚集在河上。原来估计工程费八十万两,奉旨拨给六十五万两;如今户部只拨十七万两,又争执削减了三万五千两。南京兵部应拨十万两,以各省直长期拖欠的马价、柴值抵扣五万两。南京工部应拨三万两,以应天等府拖欠的匠班、织造等银两抵充。各有漕运的直省分摊二十万两,其中应天应负担七万三千七百余两。巡抚周孔教又以灾民请求免除赋役,而吏部有关事例又因酌议而搁置,致使河臣惶惶不安,毫无防备。请求下达明确诏令:凡已经允准拨给而尚未足额的军饷银两,凡应催收、应补足的款项,都应令其迅速送到河滨,以供紧急使用,或可免除其他祸患。皇帝严旨命有关部门立即发文给南京兵部、工部,并令各省直巡抚按照数额筹措发放,不得再有争执;有关事例出于不得已,应迅速议定施行。二月甲寅日,河南巡抚沈季文上奏:近日大规模挑浚朱旺口,河南出夫六万,另外加派跨夫十二万,粮食用度非常巨大。恐怕临到工程期限会缺粮,何况三省夫役集中在一处河上,米价每斗要用银二钱二分。各地夫役每人的工食费有多少,才能承受这种米价?应当把开封、归德二府靠近河工处所的州县应解给临清、德州二仓的麦折米扣留一万石,以救目前的急需;再从河工银中扣留八千两解送户部,用来偿付米价。皇帝同意了。四月癸亥日,大规模挑河工程完工,从朱旺口通到小浮桥,延伸一百七十里。河槽深而宽,堤岸高而厚,溃出的水流重新回到旧道。共用夫役五十万人,耗费银钱八十万两;从十一月到现在,历时五个月而工程完成。河道总督曹时聘上疏报告,兼请修建祠庙、赐予祭祀以表彰河神,破格减免征收以酬谢夫役劳力,皇帝都同意了。六月己亥日,郭暖楼人字口河道从北股决口,至茶城镇口;直隶按察使黄吉士、漕臣陈宗契上疏报告,交给工部复议。代理工部侍郎沈应文说:朱旺以上、徐州以下的旧河道很宽,全都从一百丈到二百丈;如今所挑的新渠,宽的不过三四十丈,宽窄相差悬殊,吞吐水量不足,势必漫溢。庞家屯是河臣原奏请按照测量挑挖、用来分散削弱水势的地方;即使有郭暖楼溃决,也是暴涨之水乘势造成的,并非堤岸真正决裂而无法收拾。如今行走南股的水占十分之七,行走北股的占十分之三,浩荡的总趋势仍然流向新渠。况且坝工只留下六丈宽,官夫已经云集,簸箕、铁锹都在等待;等冲刷得稍微宽些,水势必会削弱数丈,堵塞决口只需一鼓作气的力量即可。但两股水同时流行,力量不可能同时都强。河流性质会变迁,世事也会反复变化;水流漫出,不仅萧县杨家楼一带如此,上下四方也都会有这种情况。转眼到了伏秋汛期,难道不会发生横向决口吗?那么长河南北两岸,增筑新堤,修补行缕,不能不预先办理。全河既已向东流去,恶流就会平缓;如今双沟、栲栳的险情还没有消除,尾闾不畅,上游终究会阻塞。明年漕船是否又能在治理黄河之后,全部改由泇河通行吗?这就要河臣严令各属,慎始慎终,以最后一篑之功完成全局。奉旨说:河工将要完成,尤其应万分谨慎;着令河臣对应当堵塞的决口,审时度势加以堵筑。朝廷不从中制约,也不责求眼前速功,务必保全万无一失,才算工程真正结束。如果重蹈前面的覆辙,绝不宽贷。【《明神宗实录》】明神宗万历三十五年四月壬子日,河道总督曹时聘因黄河水位异常上涨、土坝溃决,认为应责令参政顾云凤等戴罪修筑,奏章下交工部。十一月壬寅日,河道总督曹时聘以河工告竣,请求叙录劳绩以激励臣工,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吏科给事中姚士慎上疏说:“臣认为,国家有不可轻易授予的爵位赏赐,臣下有不可冒领的功业。过去苏庄河道决口,河臣议定大挑朱旺口,使水归入旧道,耗用国库银八十万两。然而朱旺工程刚结束,彭家楼决口的报告随即传来;即使说已经堵塞并取得新功,旧有物料也可以登记使用,但这些都是国家积蓄,怎能知道今年只是敷衍塞责,明年秋天水势泛涨,不会又成为彭家楼决口的后续呢?况且河上工程,上游是高地、下游是低洼,居住在工地、寄宿在客舍,亲自尝过其中甘苦的人能有几个?决口了,幕僚和流外杂职受到处罚;堤岸修成了,高官显贵和大旗却享受其功劳。过去遇到大决口,就议论大挑;有了大挑,就议论大功;如果河流再次决口就再次挑浚,再次挑浚就再次议功,这样年年叙功,岂不是没有尽头?”此前巡河御史黄吉士查勘后回奏,也说:“臣观察这项工程,堵塞苏庄而开通朱旺,挽回北流使其向东流去,河臣焦虑操劳并兼顾各项防护,他的考虑未尝不谨慎,谋划未尝不妥善。只是河流本来容易溃决,不容易约束。去年□城放水,就有人字河溢出;今年勘查时正值秋水泛涨,四面望去一片漫溢。杨村集以下、陈家楼以上,两岸堤岸冲决多处,徐州所属州县汇成大水塘,萧县、砀山县受害更加严重。等到勘查之后,黄堌口又决口,已经筑塞;时间还不长,赵家圈的土坝刚刚筑成,洪水随即到来,形势十分危急。工程繁多,水势更加漫散,不能称为全部完成。”黄吉士的奏疏发表后,议论不时兴起。工科给事中孙善继又上疏说:“臣看按臣的勘查疏文中说,□城放水就有人字河溢出;又说杨村等处冲决多处,徐州所属州县汇成大水塘;又说河身向两旁溢出,田地房屋被漂没,不能称为全部完成。臣叹息不已,认为主持此事的人不知该怎样责备自己,谁知没有过多久,叙功的奏疏竟送来了。丰县、沛县、萧县、砀山县,死者长久成为鱼鳖,活着的人又无处居住、无粮可食,在昏沉积水、相互淹溺的危境中,却谈论地平天成的功绩;不用说国家法典本来就会吝于认可这种功劳,即使反省内心,恐怕也不忍这样做。河臣难道是因为黄河水已经向东流、漕运没有阻塞,就认为功劳不能拖到早晚吗?”

缓乎不思,直口以下之黄,即不治,未尝有妨于运;直口以上之黄,即治,何尝涓滴有济于漕?二三年所爲支吾茍完运务者,唯泇河一衣带水耳。夫泇非能自爲,泇所恃者泰山诸泉之助,而沂直诸河之来也。今嵗夏前稍稍苦旱,沂直诸泉即无以润泇,而泇告急,黄淤则漕,泇泇格,又谁漕乎?故治河如治病,病有缓急,治有标本,专事泇以为标,而忘治黄以爲本,非计也。今谓徐邳之间水多跌溜,操舟之险比于龙门,漕黄故道流渐淤浅,隄岸頽倾,卒难整理。爲此说者,皆狃目前而忽逺虑,有如泇不足恃,漕运告急,骇而图之,岂能及乎?宜乗此冬春水涸,起古洪闸抵满家闸,大加挑浚,坚筑隄岸,以复故道。钱粮取之岁修工程,假以时月,即双沟、马家浅跌溜难行,议开月河以避其险,何不可者?又言今之治漕者,无论黄无完局,即泇亦多遗防。直口溜急,一船挽拽常数百人,衔尾而上,前船断缆则后船雷击,军旂粮石俱委河流,至于梁城以上,韩庄以下,千艘鳞集,经月剥浅,劳人长奸,乍遇霖潦,蒙峄水出,弥野滔天,縴路竆絶,粮运稽迟,实坐于此。故欲免直口之危,莫若巨梁桥东西开阔丈余,以杀其势;欲免守浅之苦,莫若顿家闸上下浚深数尺,以▯其深;欲免暴涨之冲,莫若筑隄王市口以东,使水归浪茫湖,以避其害。盖总一河也,自徐州以上,必南不害陵,北不害运,中不害民,如是者功成。徐州以下,必我欲漕黄则黄欲漕,泇则泇,我欲互用黄泇则黄泇互爲我用,如是者功成。功成而后议叙,则叙不浮;叙当而后议酬,则恩不滥。如竭有限之财,驱重劳之民,假便宜之权,需岁月之久,而东冲西决,有如漏巵,方河臣饮氷之时,奈何为▯圭告成之防乎?疏上而廷议益违,久之不得论功。十月戊辰,以河工告成,纪录管河叅政顾三凤,罚治兖州同知许。仲誉从总督曹时聘请也【明神宗实録】是年,河决单县东南,水势汹涌,灌入城北四十里,一望汪洋,民舎漂流【山东通志】是年五月,大雨电雷,黄淮交溢,田庐灾【清河县志】明神宗万厯三十六年二月庚申,工部右侍郎刘元霖题:黄河之难,大治自昔苦之。先因苏庄水决河,臣议挑朱旺口,使水归故道。逾年工完,遵例奏报,本部覆行。巡按御史查勘去后,兹据按臣黄吉士勘报,谓新河告成,南阳、鱼台等处,其功实不可泯。独阳村集以下,陈家楼以上,河身旁决,徐属受患,不可以称全功。欲候三年,新河果无冲决,不次陞擢。又据河臣疏谓:杨村而下,陈家楼而上,地形卑洼,自冲一渠,每遇伏秋,不无溢岸,然亦河性之常,总不出长隄之北,行缕之南。于是科臣孙善继、姚士愼各有叅疏,未奉明旨。臣窃谓按臣勘阅,当伏水泛涨,然滔滔东逝,防归正陵,运旣两无侵,南阳水患亦去,此其工成大较,亦可覩已。河臣论功诚不可缓,唯其疏叙不无少浮,是在核实酌议耳。至科臣孙善继疏谓:漕泇不可常恃,议于古洪闸抵满家闸,大加挑浚,坚筑隄岸,通旧运河以接黄河,于双沟、马家浅开月河,以避跌溜,此两利俱存之防。谓泇流尚多遗防,议开巨梁桥,以免直口之危;浚顿家闸,以免守浅之苦;筑隄王市口,以避暴涨之冲,此桑土绸缪之计。然谈者又谓:泇贵蓄而虞泄,黄善徙而难恃,须泇河展拓已完,开坝已足,不爲旁泄,而后及黄,庶无他虞,此当另行河臣从长勘奏者。上俱是其议。八月已未,陞应天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孔教爲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十一月乙未,工科都给事中孙继善劾新推总河周孔教工于媚灶,骤躐通显,乞赐罢斥,不报【明神宗实録】明神宗万厯三十七年三月辛丑,总督河道工部尚书曹时聘卒【明神宗实録】万厯三十九年六月,河决狼矢,总河都御史刘士忠命中河郎中吴大山、淮徐道袁应泰筑塞之。明年春,工竣【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厯四十年九月丙辰,吏部覆河道总督刘士忠言:黄水冲决徐州缕隄,长二百八十丈;▯字遥隄口阔一百四十丈,荒字遥隄口阔四十丈。梨林铺以下二十里正河,悉爲平陆。邳睢河水陡耗,司道议开韩家坝隄外小渠,引水归河。由是坝以东河流渐深,可通舟楫。大约挽回水十分之三,惟▯字决口尚浅,改为板筑。请留徐、邳、睢、宁、宿迁、桃源等属州县正官,免觐共襄河事。从之。十月已卯,御史田生金疏言:边患、河患孔殷,边臣、河臣可议【边事不录】三山口决,据报阔深若干丈矣。乃河臣刘士忠疏不言淹没人民屋舍几何,作何查防,而第曰“无伤于泇,无碍于运”而已。岂唯灵、邳、睢、宿之冲,其民皆巢居山处者哉?闻河隄夜决,迤东一带不知几千万,遽登鬼箓,乃不一奏报,犹徐徐然夸挽囘之有机,侈韩坝为天授。非唯不仁,亦不忠矣。请赐罢斥【明神宗实録】

译慢些吧,难道不想一想:直口以下的黄河,即使不治理,也从来没有妨碍漕运;直口以上的黄河,即使治理了,又何曾有一滴水真正有助于漕运?这两三年来勉强支撑、苟且维持漕运的,只有泇河这一衣带宽的水道罢了。泇河并不能自行发挥作用,它所依靠的是泰山各泉的补给,以及沂河、直河等河流的来水。如今今年夏季以前稍稍遭受旱灾,沂河、直河各泉就没有水来滋润泇河,泇河已经告急;黄河淤塞,漕运依靠泇河,泇河又被阻隔,那还靠什么漕运呢?所以治理河流如同治病,病有缓急,治疗有标本;专门经营泇河,把它作为治标,却忘记治理黄河这个根本,不是好办法。如今有人说徐州、邳州之间水流多有跌溜,驾船的危险程度可比龙门;漕运所走黄河旧道逐渐淤浅,堤岸坍塌,很难立即整治。提出这种说法的人,都是拘泥眼前而忽略长远考虑;如果有一天泇河不足依靠、漕运告急,惊慌起来再设法,哪里还来得及?应趁今冬明春水位下降,从古洪闸到满家闸大力挑浚,坚固修筑堤岸,使旧道恢复。钱粮取自岁修工程,借给一定时间,即使双沟、马家浅有跌溜难行,也可以商议开挖月河来避开险处,有什么不可以?又有人说,如今治理漕运的人,不仅黄河没有达到全局完善,泇河也有许多防护措施遗漏。直口水流湍急,一条船常常要数百人拉拽,首尾相接地向上行进;前船缆绳断了,后船就像雷击一样撞上去,军旗和粮食全都抛入河流。至于梁城以上、韩庄以下,千艘船像鱼鳞一样聚集,花费一个月疏剥浅滩,劳民而且滋生奸弊;突然遇到连绵大雨,蒙山、峄山的水流出,原野漫水如天,拉纤道路断绝,粮运延误,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所以想避免直口的危险,不如在巨梁桥东西两面开宽一丈多,以减缓水势;想避免守候浅滩的劳苦,不如在顿家闸上下游浚深数尺,以引导深水;想避免暴涨水流的冲击,不如在王市口以东筑堤,使水流归入浪茫湖,以避开灾害。总而言之,整个是一条河:徐州以上,必须做到南面不危害陵寝,北面不妨害漕运,中间不伤害百姓;做到这样,才算成功。徐州以下,必须做到我们想漕运黄河时黄河就能供漕运,想漕运泇河时泇河就能供漕运;我们想交替使用黄河、泇河时,两河都能为我们所用;做到这样,才算成功。成功以后再议叙功劳,叙功才不会浮夸;叙功适当以后再议定酬赏,恩典才不会滥施。如果耗尽有限的钱财,驱使劳苦深重的百姓,凭借临机处置的权力,等待长久岁月,而河道东边冲决、西边决口,像漏水的酒器一样无休无止,正是河臣忧惧不安之时,怎么能拿玄圭告成的礼仪来防止灾患呢?” 奏疏上呈后,朝廷议论更加违背其意,过了很久也没有议定论功。十月戊辰日,因河工告成,记载管河参政顾三凤的功劳,处罚治理兖州的同知许仲誉;这是听从总督曹时聘的请求办理的。【《明神宗实录》】这一年,单县东南决口,水势汹涌,灌入城北四十里,放眼望去一片汪洋,百姓房舍都被漂走。【《山东通志》】这一年五月,大雨雷电交加,黄河、淮河同时泛溢,田地房屋遭灾。【《清河县志》】明神宗万历三十六年二月庚申日,工部右侍郎刘元霖上奏:黄河的灾患,历来即使大力治理也很艰苦。先前苏庄河决口,臣议定挑浚朱旺口,使水归入旧道。过了一年工程完成,依照惯例上奏报告,本部予以复核办理。巡按御史查勘离开以后,如今据按臣黄吉士勘报,说新河已经完成,南阳、鱼台等处的工程功效实在不可埋没;只有杨村集以下、陈家楼以上,河身向旁边决口,徐州所属地方受到水患,不能称为全部成功。希望等候三年,若新河确实不再冲决,再破格升迁。又据河臣奏疏说:杨村以下、陈家楼以上,地势低洼,自行冲成一条水渠,每逢伏秋汛期,难免漫过堤岸;但这也是河流常态,总不会超出长堤以北、行缕以南。于是科臣孙善继、姚士慎各自上疏参劾,尚未奉到明确旨意。臣私下认为,按臣勘查时正逢伏汛水涨,但水势浩荡向东流去,防护使水流归入正道,漕运两方面都没有受到侵害,南阳的水患也消除了;这就是工程大体完成的情形,也可以看见了。河臣论功确实不应拖延,只是他的叙功奏疏不免有些浮夸,这在核实后酌情议定即可。至于科臣孙善继所说漕运不能永远依靠泇河,建议从古洪闸到满家闸大力挑浚、坚固修筑堤岸,疏通旧运河以接通黄河,并在双沟、马家浅开挖月河以避开跌溜,这些都是兼顾两方面利益的防护措施。又说泇河水流还有许多防护遗漏,建议开宽巨梁桥,以免直口的危险;浚深顿家闸,以免守浅滩的苦楚;在王市口筑堤,以避暴涨水流的冲击,这是未雨绸缪的办法。然而议论者又说:泇河贵在蓄水,却担心泄漏;黄河容易迁徙改道,难以依靠;必须等泇河扩展拓宽完毕、开坝达到足够程度,不再发生旁泄,然后再治理黄河,或许才没有其他忧患;这件事应另行令河臣从长计议、勘查上奏。皇帝全部认为他们的意见是对的。八月己未日,升应天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孔教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十一月乙未日,工科都给事中孙继善弹劾新任总河周孔教善于逢迎权贵,突然越级升入显要职位,请求下令罢免斥退,没有得到答复。【《明神宗实录》】明神宗万历三十七年三月辛丑日,总督河道、工部尚书曹时聘去世。【《明神宗实录》】万历三十九年六月,狼矢沟河道决口,总河都御史刘士忠命中河郎中吴大山、淮徐道袁应泰筑塞决口。第二年春季工程完毕。【《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历四十年九月丙辰日,吏部复核河道总督刘士忠的奏言:黄河冲决徐州缕堤,决口长二百八十丈;玄字遥堤决口宽一百四十丈,荒字遥堤决口宽四十丈。梨林铺以下二十里的正河,全都变成平地。邳州、睢宁县之间河水骤然减少,司道官员商议在韩家坝堤外开挖小渠,引水归入河道。从此韩家坝以东河流逐渐变深,可以通行船只。大约挽回了十分之三的水量,只有玄字决口仍然较浅,改用板筑。请求留下徐州、邳州、睢宁县、宁国、宿迁、桃源等属的州县正官,免于入朝觐见,共同襄助河工。皇帝同意。十月己卯日,御史田生金上疏说:边患、河患都非常危急,边臣、河臣都可以议处。【边事不载】三山口决口,据报告说宽、深各若干丈了。可是河臣刘士忠的奏疏不说淹没了多少百姓房屋,也不说作了什么查勘防护,只说“对泇河没有损伤,对漕运没有妨碍”而已。难道灵县、邳州、睢宁县、宿迁的冲决之处,百姓全都是住在山上的巢居者吗?听说河堤夜间决口,向东一带不知有几千万百姓突然登上死亡名册,竟然不上一道奏报,却还慢吞吞地夸耀挽回水势有方,极力称赞韩坝是上天授予的良策。这不仅是不仁,也是对国家不忠。请下令罢免斥退。【《明神宗实录》】

是年,河决徐州,三山,水灌睢宁等处,出白洋小河口,入黄总河。都御史刘士忠檄中河司道吴大山、袁应泰开挑引水河,复故道。明年塞之【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厯四十一年正月乙酉,总督河道右副都御史周孔教卒。孔教,临川人,万厯八年进士,以三品未任,予祭一坛。七月庚寅,大学士叶向髙疏言:“河道爲南北咽喉,漕运命脉,河臣刘士忠旣已予归,一切河务无人料理,所当与各省抚臣亟爲防用者也。”上报允。九月庚申,总理河道工部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景元卒。景元,大名人,万厯进士,以守制未任【明神宗实录】是年秋七月,河决祁家店口,城南胥溺【徐州志】明神宗万厯四十二年正月戊寅,南京工部右侍郎吴桂芳改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提督军务。七月已已,南大理卿刘士忠卒。士忠,华州人,万厯二年进士。士忠以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开复三山河,陞南大理寺卿。其总河时,曽以擒获海洋倭冦,受赏金绮【明神宗实録】是年六月,河决灵璧县陈铺,入冬淤平河,流复故【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厯四十三年正月乙丑,先是徐州黄河缕隄决口二百余丈,遥隄决口一百七十余丈,先后河臣或欲估计应动钱粮,亲诣筑塞,或欲浚正河以便水之归阔,下流以便水之出,屡经奏闻。是时管理中河工部郎中吴大山,淮徐道副使袁应泰督同多官,以次挑浚三山故道,剏筑遥缕各隄,计二万三千余丈,用人夫四万七千四百八十六名,实用银八万七千一百余两。然不烦内帑,不派里甲,较诸原估尚省银五万三千三百有奇。总督漕运陈荐疏列效劳各官以闻,下工部覆。二月乙酉,准总河侍郎吴桂芳囘籍调理,病痊奏荐起用,仍谕河工甚亟,不可缺员,吏部作速推补。五月庚戌,工部侍郎林如楚覆督漕陈荐疏称:「黄河所恃唯遥缕二隄,可爲束水归漕之计。迩因黄泇役烦,自徐州以下各隄单薄,河臣计地七百余里,料估九万有奇,议动三府正税,佐以采石余银足襄兹举,而又责成于府佐州县正官,画地分工,先尽徐灵睢邳四处,工完而后及于山阳隄工。至于一劳期于永逸,其经始有法,其要终必实。科臣所谓分丈尺以专其责,核虚实以要其成,明赏罚以儆其惰,于所委府州县官重致意焉。诚补前议所未备,而于河务深有禆者也。」上是其言。四月甲辰,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舒应龙卒。应龙全州人,嘉靖壬戌进士,万厯二十年工部尚书总理河道,寻囘部管事,加太子太保,厯兵部尚书,乞归,卒于家【明神宗实録】是年,黄河决狼矢沟,工部郎中王命禹督工塞之【江南通志】万厯四十四年五月,河复决狼矢沟,水由蛤蟃、周柳等湖入泇河,出直口,复与黄防运船入口,迎溜称艰。带管河道陈荐檄中河郎中黄景章开武河等口泄水,平溜。后二年决口新长淤沙,河复故道。总河侍郎王佐加筑月坝,以爲保障。是年八月,又决陶家店、张家湾,水由防城大隄、陈留等处入亳州涡河。带管河道陈荐命河南管河道全良、范管河同知徐可大挑河挽水。本年冬决口淤平,加筑大坝,河流复故【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厯四十五年六月丙午,工部奏:河臣自刘士忠解任,推补未奉俞纶,厯今多年,而总漕则陈荐,乆已坚志乞归,今且奉旨致仕。上无实政,下有玩心,百事隳頽,诸方决裂。有谓自清河口上逹济汶、泇、黄两道,皆非利涉安澜者;有谓河决清河,则全河之水尽漫于田畴墟里间者;有谓自徐至邳、宿,险阻艰难,舟多滞留者;甚至吕梁至深至险之处,几于褰裳可涉。此于运道爲梗,实切剥肤之灾。漕河两缺,总理无人。除总漕户部催请外,伏望皇上即简吏部原疏,将总督河臣王佐、陈禹谟防用一员,令刻期赴任视事,使统驭专而综理常周,则河渠通而挽输益利矣。七月丁丑,陞右都御史王佐爲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明神宗实録】是年,大水,河决狼矢沟,淹东北各乡村,吕梁洪水,干【徐州志】明神宗万厯四十六年闰四月庚午,以江西巡抚王佐爲河道总督。佐言:“治河以无事爲智,不求穿凿。如狼矢决口,不可不塞。黄河故道,难听久湮,直河泛滥可虞。泉源微涸,当浚泇身。尚多沙浅,水柜渐作桑田。凡如此类,亟应修举。”五月丙申,命暂止河工,候秋班军至日挑浚【明神宗实録】

译这一年,徐州三山决口,水灌入睢宁县等地,从白洋小河口流出,又进入黄河总河道。都御史刘士忠发檄文,命中河司道吴大山、袁应泰开挖引水河,使水恢复旧道。第二年堵塞决口。【《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历四十一年正月乙酉日,总督河道、右副都御史周孔教去世。周孔教是临川人,万历八年进士,以三品官职未及任职,赐祭一坛。七月庚寅日,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说:“河道是南北交通的咽喉、漕运的命脉,河臣刘士忠既然已经获准离任,一切河务无人料理,正应当与各省巡抚赶紧筹划防备。”皇帝答复同意。九月庚申日,总理河道、工部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景元去世。李景元是大名人,万历年间进士,因守制未曾任职。【《明神宗实录》】这一年秋季七月,祁家店口决口,城南全都被水淹没。【《徐州志》】明神宗万历四十二年正月戊寅日,南京工部右侍郎吴桂芳改任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提督军务。七月己巳日,南京大理寺卿刘士忠去世。刘士忠是华州人,万历二年进士。刘士忠以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开通并恢复三山河,升任南京大理寺卿。他任总河时,曾因擒获海上倭寇,获得金帛赏赐。【《明神宗实录》】这一年六月,灵璧县陈铺决口,入冬后河道淤平,水流恢复原状。【《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历四十三年正月乙丑日,先前徐州黄河缕堤决口二百余丈,遥堤决口一百七十余丈;此前后河臣有的想估算工程、拨动钱粮,亲自前往筑塞,有的想疏浚正河,以便水流归入宽阔河道,并疏通下游以便水流排出,屡次上奏报告。当时管理中河的工部郎中吴大山、淮徐道副使袁应泰督同多名官员,依次挑浚三山旧道,创筑遥堤、缕堤等堤岸,共计二万三千余丈,使用夫役四万七千四百八十六名,实际使用银八万七千一百余两。然而没有动用内帑,也没有摊派里甲,比原先估算节省银五万三千三百余两。总督漕运陈荐上疏列举各位效劳官员,报告朝廷,奏疏下交工部复核。二月乙酉日,准许总河侍郎吴桂芳回原籍调养,病愈后奏请推荐起用;同时谕令河工十分紧急,不可缺员,吏部应迅速推补。五月庚戌日,工部侍郎林如楚复核总督漕运陈荐的奏疏说:“黄河所依靠的只有遥堤、缕堤两道堤岸,可以作为约束水流、使其归入漕河的办法。近来由于黄河、泇河工程繁重,徐州以下各堤单薄;河臣估算沿线七百余里,料物费用九万余两,议定动用三府正税,再以采石剩余银两辅助完成这项工程,并且责成府佐、州县正官,划分地段分工,先完成徐州、灵璧、睢宁、邳州四处,工程完毕后再办理山阳堤工。至于希望一次劳作而永远安逸,工程开始必须有章法,最后收功也一定要扎实。科臣所说的按丈尺分段以专责,核查虚实以求工程完成,明确赏罚以警戒懒惰,对所委任的府、州、县官员尤其应郑重说明。这确实补充了前面建议中尚未完备的地方,对河务很有帮助。”皇帝认为这番话是对的。四月甲辰日,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舒应龙去世。舒应龙是全州人,嘉靖壬戌年进士;万历二十年任工部尚书、总理河道,不久回工部任事,加太子太保,历任兵部尚书,请求归乡,死于家中。【《明神宗实录》】这一年,黄河在狼矢沟决口,工部郎中王命禹督促工程将其堵塞。【《江南通志》】万历四十四年五月,狼矢沟河道再次决口,水从蛤蟆、周柳等湖流入泇河,经直口流出,又与黄河汇合,防守漕运船只进入时迎着急流,十分艰难。代理管河道陈荐发檄文,命中河郎中黄景章开挖武河等口泄水,使水流平缓。两年以后,决口新长出淤沙,河流恢复旧道。总河侍郎王佐加筑月坝,作为保障。这年八月,又在陶家店、张家湾决口,水从防城大堤、陈留等地流入亳州涡河。代理管河道陈荐命河南管河道全良、范管河同知徐可大挑河挽水。这年冬季决口淤平,又加筑大坝,河流恢复旧道。【《南河全考》】明神宗万历四十五年六月丙午日,工部上奏:自河臣刘士忠离职以来,推补人选一直没有奉到批准,至今已经多年;而总督漕运陈荐早已坚决请求归乡,如今又奉旨退休。上面没有实际政务,下面产生玩忽职守之心,各项事务都衰败废弛,各地纷纷决口。有人说,从清河口向上直到济汶、泇、黄三道,都不是有利通行、能够安稳行船的水道;有人说,清河一旦决口,全河水量就会漫入田野村墟之间;有人说,从徐州到邳州、宿迁,险阻艰难,船只多有滞留;甚至吕梁最深最险的地方,几乎卷起衣裳就可以涉水而过。这对漕运道路构成阻塞,实在是切肤之灾。漕河两处都缺少总理,已经无人统筹。除总督漕运陈荐由户部催促请求外,还希望皇上立即按照吏部原疏,选派总督河臣王佐、陈禹谟中的一人前去防备,令其限期赴任处理事务,使统辖专一、治理始终周密;这样河渠畅通,运输漕粮也会更加有利。七月丁丑日,升右都御史王佐为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明神宗实录》】这一年,大水,狼矢沟决口,淹没东北各乡村;吕梁洪发大水,河道干涸。【《徐州志》】明神宗万历四十六年闰四月庚午日,任命江西巡抚王佐为河道总督。王佐说:“治理河流,以平安无事为智慧,不应追求穿凿妄为。像狼矢沟的决口,不能不堵塞。黄河旧道,不能听任长久淤塞;直河泛滥,值得忧虑。泉源稍微干涸,就应疏浚泇河河身。还有许多沙滩浅处,水柜渐渐变成桑田。凡是这类问题,都应立即修治整顿。”五月丙申日,命令暂时停止河工,等到秋季班军到来时再行挑浚。【《明神宗实录》】

明神宗万厯四十七年六月辛已,予原任总理河道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季驯祭四坛,造坟安葬。季驯归安人,嘉靖一十九年进士,歴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闲住。寻起原官,晋刑部尚书。十六年复起总理河道右都御史,陞工部尚书,总河如旧。二十年致仕,卒于家。至是礼部覆称:「季驯四任河漕,民免鱼鼈。廿年修筑,国頼转输。虽有身后之株连,难泯生前之伟伐。诰命巳还,防典宜逮。故有是命。」十二月已卯,总督河道王佐乞休,不允【明神宗实录荟蕞云:「崇祯五年礼部爲諡典愆期已久,谘访会议,宜速恳请明旨申饬,以伸公论,以彰激劝。事具题奉旨易名重典,不得久稽。于是部臣自万厯四十五年起至崇祯五年止,将诸臣事迹彰明功在社稷者,彚送两京九卿部寺詹翰台省各衙门,虚公博访,循声覈实。于宫保尚书潘季驯名下,书的应諡三字,又开注云:『本官勤绩风餐露卧,宏猷地负海涵。当横流冲决之时,而四膺河任,胼胝奚啻乎八年。迨众议纷纭之日,而独奠安澜,筹度更奇于三防。以隄束水,借水攻沙,凿凿眞称硕画。日修继月,月修继岁,彬彬载有成书。元协公评,允宜的諡。』于时朝廷槩靳而不与。」本朝顺治五年三月,总督河道都御史杨方兴特疏爲请:「明祀典以崇报功事奉】【旨陈瑄、宋礼、潘季驯等六人淮黄永奠,功在两河,凖从祀禹王庙,而易名之典,以故国遗臣终未能逮也。明季吾乡三列九卿,十数公董宗伯、张司寇、马溪、沈端靖、竹溪、沈恭靖,皆科名继世,子孙簪贵,而公且蝉联五代至于今,福廕犹未艾也。予往来河上,公之防事犹啧啧在人口角,司河者略能记诵其《河防一览》中一二语,其所施设便出人一头地。公之功眞旷世而难泯,公之名虽千载亦不灭矣】是年九月,河决河南脾沙堽,水由封丘、曹单至考城,复入旧河。总河侍郎王佐命河南管河道于本年十一月筑塞之【南河全考】

行水金鉴巻四十三

译明神宗万历四十七年六月辛巳日,赐原任总理河道、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季驯祭祀四坛,并为他营造坟墓、安葬。潘季驯是归安人,嘉靖十九年进士,历任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后来闲居;不久起复原职,升任刑部尚书。万历十六年再次起用,任总理河道右都御史,升工部尚书,总河职务照旧。万历二十年退休,死于家中。至此礼部复核称:“潘季驯四次任河漕官,百姓免于沦为鱼鳖;二十年修筑河道,国家依赖他转运粮饷。虽然后来有身后牵连之事,也难以磨灭生前的伟大功绩。诰命已经收回,褒奖典礼也应一并追及。所以有此命令。”十二月己卯日,总督河道王佐请求退休,没有获准。【《明神宗实录荟蕞》载:崇祯五年,礼部认为谥典耽搁已久,咨询访求并议论,应该迅速恳请明旨加以申饬,以伸张公论、彰明激励。事情具题后奉旨改定谥号、重新举行典礼,不得长期搁置。于是礼部从万历四十五年起至崇祯五年止,将诸臣事迹中彰明功在社稷者,汇送两京九卿、部寺、詹翰、台省各衙门,公开公正地广泛访求,依声誉核实。在宫保尚书潘季驯名下,写定应赐的三个字谥号,又附注说:『本官勤劳有功,风餐露宿;宏大的谋略,足以包容山海。在洪水横流、堤岸冲决之时,四次承担治河重任,手脚磨出厚茧,何止八年。到了众议纷纭之日,却独自使水流安定,比三道防线的筹划更加奇特。用堤岸约束水流,借水势冲刷泥沙,条理分明,确实称得上宏伟的谋略。日修接着月修,月修接着年修,井然有序地载入成书。符合公正的评议,确实应该赐予确定的谥号。』当时朝廷大体上吝惜而没有赐予。【“明祀典以崇报功”一段至此原文中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三月〕 【奉旨:陈瑄、宋礼、潘季驯等六人,使淮河、黄河永远安定,功劳在于两河,准许从祀禹王庙;至于改定谥号的典礼,因为他们是故国遗臣,最终未能追及。明朝末年,我乡三位列入九卿的官员,以及十多位董宗伯、张司寇、马溪、沈端靖、竹溪、沈恭靖等人,都是科举功名世代相承,子孙显贵;而先生家族又连续五代显达至今,福荫仍未断绝。我往来河上时,先生防河的事迹仍在人们口中传说;管理河道的人略能记诵《河防一览》中的一两句话,他所施行的办法总是高人一筹。先生的功劳真是旷世难泯,先生的名声即使千年之后也不会消灭。】这一年九月,河南脾沙堽决口,水流经封丘、曹县、单县到达考城县,又重新流入旧河道。总河侍郎王佐命令河南管河道在当年十一月筑塞决口。【《南河全考》】《行水金鉴》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四十四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明泰昌元年九月丙申【熹宗巳登极矣】以总督河道侍郎王佐为工部尚书。十月癸丑,陞河道总督王在晋为添设兵部左侍郎。丁卯,改刑部左侍郎陈道亨为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明熹宗实録】明熹宗天啓元年正月壬寅,总理河道工部左侍即陈道亨疏辞新命,不允【明熹宗实録】是年河决灵璧双沟黄浦,由永姬湖出白洋小河口,仍与黄防故道湮涸。总河侍郎陈道亨役夫筑塞,时淮安霪雨连旬,黄淮暴涨数尺,而山阳里外河及清河决口甚众,滙成巨浸,水灌淮城,民皆蚁城以居,舟行街市。久之渐筑塞【明史稁】是年河决灵璧双沟黄铺,而淮安山阳之里河则决王公祠、杨家庙、清江浦、磨盘庄、谢家墩、鳯直二厰等处;外河则决安乐乡、顔家庄、张家洼、髙堰、武家墩等处;清河则决龙王庙、徐家路等处。惟时水灌淮安新联二城,小民蚁城而居,里外河、清河一带滙成巨浸。知府宋统殷、知县练国事力塞王公祠,总河陈道亨、行郎中徐待聘率同知赵廷琰估料荒度,兴工。本年八月,南河郎中朱国盛方受事,奉行严督河官毕力堵塞,其髙堰、武家墩则躬亲课工,清查铁锅、石灰诸料,照段拆修,浪窝尽塞。至明年工竣【南河全考】是年五月,霪雨,河淮交溢【清河县志】明熹宗天啓二年二月丙申,复原任河道工部尚书杨一魁原职。其子举人杨时嘉奏请,部覆从之。五月甲子,诏防已经复职原任工部尚书杨一魁并妻张氏、任氏。一魁山西解州人,嘉靖乙丑进士,授行人,选入南台,歴郡守、藩臬,晋总漕河。周咨荒度,开武墩,开黄坝,以杀黄流,陵寝获安。旣涉冬卿,竟以河决防墙追咎,削籍。今上御极,言者讼寃状,得蒙恩防。十一月壬寅,陞江西巡抚房壮丽爲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十二月乙亥,原任工部尚书兼太子太傅王佐卒。佐鄞县人,万厯癸未进士,繇水部出守南昌,迨晋工侍,拮据漕河,随陟司空,以疾请告,终于里。佐清白大节,始终如一,士论称之【明熹宗实録】是年四月,大水决郭家觜,平地水深七尺【徐州志】是年七月,黄河口决,围绕睢城庐舎漂没【睢宁县志】明熹宗天啓三年三月丁已,河道总督户部右侍郎房壮丽中途称病,请告,不许。五月已亥,以河决,尽蠲睢宁县粮。闰十月甲辰,工科给事中杨所修疏陈三事:一、河工祖陵之卫宜周也。曹县、东平等处水归故道,而青田、灵璧一带尚在汪洋。吕梁洪夙号巨浸,今竟淤浅可渡,水从旁溢,逆折而南,逾缕隄、遥隄,且逼近集石隄矣。此隄近障祖陵,诚不可尺寸逾及。今水涸,宜严谕治河诸臣审度料理,以寛根本之虑【明熹宗实録】是年决徐州、青田、大龙口、徐邳、灵睢河,并淤吕梁城南隅陷沙,髙平地丈,计双沟决口亦满,上下百五十里尽成平陆。五月庚子,河决睢阳【明史稾】是年七月,山阳外河决干沟,新河西河决马湖闸、月坝等处,南河郎中朱国盛曁淮海道宋统殷防行淮安府同知张元弼,于是年秋筑塞之,更于清口大王庙分水处建立矶觜,以遏上流之势【南河全考】明熹宗天啓四年二月乙酉,提督操江熊明遇请轸念根本疏曰:「黄河爲四渎之长,今乃羡溢大决,流漂逼陵,秋水灌涯,徐淮间殚爲河。诸臣负薪沉璧,劳逾瓠子,费倍宣房,斯固隂盛违经之应。而润州毘陵一带,河水尽竭,民不能漕,此逆盭见于地者又如此。」六月癸酉,河决黄水汹涌,魁山隄溃,四散奔流,冲裂徐州东南城垣,平地水深丈余,淹死人畜甚多【明熹宗实録】是年六月,决徐州魁山隄,一向东北倒灌州城,淹人畜房屋甚众,城内水深一丈三尺一。自南门至云龙山,西北天安桥入石狗湖;一由旧支河南流至邓二庄,歴租沟东南以逹小河,出白洋,仍与黄防。徐民苦淹溺,议集赀迁城。给事中陆文献上徐城不可迁六议,而势不得已,遂迁州治于云龙,而河事置不讲矣【明史稁江南通志讹在天啓二年】是年六月初二日,奎山隄决。是夜,由东南水门陷城,顷刻丈余,官廨民房尽没,漂百姓溺死无数。六七年,城中皆水,渐次沙淤,议复旧城。张璇,髙邑人,由举人,天啓四年任户部主事。时黄水暴涨,上下惊惧。六月初二日,璇促装移署戏马台之聚奎堂。是夜,河决城陷,典守无失,人皆服其先见。八月大雨,河溢。九月,丰县河决西洋庙口及十七铺【徐州志】河决徐州,总河侍郎房壮丽题请帑金鸠夫集料,行中河郎中金元嘉大挑故道,复加埽筑塞之【南河全考】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四十四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明泰昌元年九月丙申日【熹宗已经登极】,任命总督河道侍郎王佐为工部尚书。十月癸丑日,升河道总督王在晋为添设的兵部左侍郎。丁卯日,改刑部左侍郎陈道亨为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明熹宗实录》】明熹宗天启元年正月壬寅日,总理河道、工部左侍郎陈道亨上疏推辞新的任命,没有获准。【《明熹宗实录》】这一年,灵璧双沟黄浦决口,水从永姬湖流出白洋小河口,仍然与黄河防运旧道一同淤塞干涸。总河侍郎陈道亨征发夫役筑塞;当时淮安连续十多天下大雨,黄河、淮河暴涨数尺,山阳县内外河道以及清河决口很多,汇成巨大的水浸,水灌入淮城,百姓像蚂蚁一样聚居在城上,船只可以行驶在街市中。过了很久,才逐渐筑塞。【《明史稿》】这一年,灵璧双沟黄铺决口;淮安山阳的里河又在王公祠、杨家庙、清江浦、磨盘庄、谢家墩、凤阳直隶二厂等处决口;外河在安乐乡、颜家庄、张家洼、高堰、武家墩等处决口;清河在龙王庙、徐家路等处决口。当时水灌淮安新联二城,小民聚居城上,里河、外河、清河一带汇成巨大的水浸。知府宋统殷、知县练国事竭力堵塞王公祠决口;总河陈道亨、行郎中徐待聘率同知赵廷琰估算物料、勘察地势,兴工修筑。这年八月,南河郎中朱国盛刚接任,奉命严格督促河官尽力堵塞;高堰、武家墩则亲自督察工程,清查铁锅、石灰等材料,分段拆修,全部堵塞浪窝。到第二年工程完毕。【《南河全考》】这一年五月,连绵大雨,河水、淮水同时泛溢。【《清河县志》】明熹宗天启二年二月丙申日,恢复原任河道工部尚书杨一魁的原职。他的儿子举人杨时嘉上奏请求,工部复核后同意。五月甲子日,下诏褒奖已经复职的原任工部尚书杨一魁以及他的妻子张氏、任氏。杨一魁是山西解州人,嘉靖乙丑年进士,授行人,选入南台,历任郡守、藩臬,升任总督漕河。他周密咨询、勘察规划,开通武墩,开通黄坝,以减弱黄河水势,使陵寝获得安宁。已经担任过冬官卿,最终因河水决口冲毁防墙而被追究责任,削除仕籍。如今皇帝登极,言官为他申诉冤情,得以蒙受恩典恢复名誉。十一月壬寅日,升江西巡抚房壮丽为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十二月乙亥日,原任工部尚书兼太子太傅王佐去世。王佐是鄞县人,万历癸未年进士,由水部出任南昌知府,后来升任工部侍郎,勤苦经营漕河,随即升任工部尚书,因病请求告退,死于乡里。王佐清廉正直的大节始终如一,士大夫舆论都称赞他。【《明熹宗实录》】这一年四月,大水冲决郭家嘴,平地水深七尺;这一年七月,黄河口决口,水环绕睢城,房屋都被漂没。【《徐州志》《睢宁县志》】明熹宗天启三年三月丁巳日,河道总督、户部右侍郎房壮丽在任途中称病,请求告退,没有获准。五月己亥日,因为河水决口,全部蠲免睢宁县的粮税。闰十月甲辰日,工科给事中杨所修上疏陈述三件事:一、河工对于祖陵的防护应当周密。曹县、东平等地的水已经归入旧道,而青田、灵璧一带仍在汪洋之中。吕梁洪向来号称大水汇聚之处,如今竟淤浅到可以涉渡,水从旁边溢出,逆流折向南方,越过缕堤、遥堤,而且逼近集石堤了。这道堤岸近旁保护祖陵,实在不能让水越过一寸。如今水位下降,应严令治理河流的各位臣员审慎测量、妥善办理,以减轻对根本之地的忧虑。【《明熹宗实录》】这一年,徐州、青田、大龙口、徐邳、灵睢河都决口;吕梁城南角淤积下陷,沙土堆高一丈;估计双沟决口也已经淤满,上下游一百五十里全都变成平地。五月庚子日,睢阳决口。【《明史稿》】这一年七月,山阳外河在干沟决口,新河西河在马湖闸、月坝等处决口。南河郎中朱国盛与淮海道宋统殷奉命巡行淮安府同知张元弼,于当年秋季筑塞决口;又在清口大王庙分水处修建石嘴,以遏制上游水势。【《南河全考》】明熹宗天启四年二月乙酉日,提督操江熊明遇上疏请求忧念根本之地,说:“黄河是四渎之首,如今却泛滥成灾,大规模决口,水流漂荡逼近陵寝;秋水灌入堤岸,徐州、淮安之间几乎全成河流。诸位臣员背负柴薪、沉璧祭河,劳苦超过瓠子,费用超过宣房,这本来就是阴气盛而违背经常之理的应验。而润州、毗陵一带,河水全部干涸,百姓不能漕运;这种反常之气显现在地上的情形又是如此。”六月癸酉日,黄河决口,水势汹涌,魁山堤溃决,水流四散奔涌,冲裂徐州东南城墙,平地水深一丈多,淹死的人畜很多。【《明熹宗实录》】这一年六月,徐州魁山堤决口,水一直向东北倒灌州城,淹死的人畜、淹没的房屋很多,城内水深一丈三尺一寸。从南门到云龙山,水向西北经天安桥流入石狗湖;另一股水沿旧支河南流至邓二庄,经过租沟东南到达小河,流出白洋,仍然与黄河汇合。徐州百姓苦于淹溺,议论集资迁城。给事中陆文献上疏陈述徐州城不可迁的六条理由,但形势已无可奈何,于是把州治迁到云龙山,而河务就搁置不谈了。【《明史稿》《江南通志》误记在天启二年】这一年六月初二日,奎山堤决口。当夜,水从东南水门冲入城中,顷刻间水深一丈多,官署、民房全都淹没,百姓漂流溺死者无数。过了六七年,城中一直有水,逐渐被泥沙淤积,于是议论恢复旧城。张璇是高邑人,以举人身份在天启四年任户部主事。当时黄河水暴涨,上下都惊恐不安。六月初二日,张璇催促收拾行装,把官署迁到戏马台的聚奎堂。当天夜里,河水决口、城池被淹,他负责守护而没有失误,人们都佩服他的先见之明。八月大雨,河水泛溢。九月,丰县河在西洋庙口及十七铺决口。【《徐州志》】徐州河道决口后,总河侍郎房壮丽上奏请求拨发国库银两,召集夫役、聚集物料;命行中河郎中金元嘉大规模挑浚旧道,又加以修筑草土工程,堵塞决口。【《南河全考》】

明熹宗天啓五年四月癸已,陞福建巡抚南居益爲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九月丙辰,兵科给事中陆文献条上徐州城守不宜改迁六议:一爲运道不当迁,每岁粮艘由清河而入,近虽有泇河可行,然河势狭窄,冬春囘空必资黄河故道,黄水多泥而善走。六十年前,徐州以下号爲铜幇鐡厎,以河至此安澜也。嗣后吕梁之间,当事者去其中流石挫,以爲利于行舟,不知河无关鎭,常至泛滥,所恃者官以仓库钱粮,民以身家性命爲防御,故不至他徙。倘城一变迁,则缮修防守必疎,溃决之势其妨运道不小也。二爲要害不当迁,徐城三面阻山,一面临河南,引邳宿北,扼兖济西,扼汴泗,一泻千里之势,以障江淮险要之设旧矣。金陵恃徐爲南北咽喉,且黄河自西而东,闸河自北而南,皆合于徐城之东北而下,阻河势,河阻城势,居然一重鎭也。如近岁莲妖发难,环攻浃月而不得渡,以故河南江北得免于难。倘道鎭逺移,余孽窜伏,而无扼要以根之,无地方官督率居民以捍之,万一奸宄不测,乗旧城之虚而据其内,是又借寇以窟,而自失其天造地设之险也。三爲有费不当迁,盖主徙城之说者,亦爲城基易陷,不可复居耳。然黄水所灌,无不立淤者,诚戽去城中积水,使黄有所容,去败垣之当水冲者,使黄有所入,愈入愈淤,不久已成平地。就此酌量加髙,凡公防之陷泥中者,増其旧址,取其旧材仍旧添新而告成,亦易也。四爲仓库不当迁,徐设卫所宿重兵,贮库运仓,改兊米一十九万六千有奇,差户部漕郎领之。今城迁,则仓储将徙之新城乎?将因仍旧地乎?图新则仓粮之旱脚滋繁,如仍旧则积贮之防卫谁属?况部司兼摄税务,则部署不能逺河,仓厫又岂能逺河?至官军之防卫,道鎭之弹压,其不能去河又明矣。五民生不当迁,古有徙民实关中、实塞下者,明王难之,恐其便于富民而不便于贫民也。今徐城之有盖藏者,已他徙也。其城外临河而居者,皆负贩之细民也,举盈于时诎而轻徙焉。民方失庐舎之安,又无濵水渔盐舟车之利,民生无頼而国计妨矣。六爲府治不当迁徐淮,以险重故,有改州爲府之议。若退处平地三十余里,其去邳宿几何而不已?撤府之险阻乎?况府属道里适均,辅车相依,砀与丰原各逺州百八十里,而僻处一隅,去属县益逺,亦何以成府之尊?无已,则有云龙山延亘于城之西南角,相距可二里,其间支河沟浍见涨爲平原。即于府城南稍培之以土,俾与山相接,因髙而立之基,再建一子城,设立郡县仓库于其内,而以道部臣统隶之。其旧城则设卫驿递,而以鎭将统隶之,以防雀行不测,则有突至之水患可无虞矣。至原议留搜括八万以兴新役,国用旣匮,民力愈疲,不如守此阨要,留四万以因仍修筑,捐四万以助工助辽,所省巨而所全多也。得旨:徐州负山临河,南北咽喉,夙称扼要,只宜固隄保城,不必更州爲府。其搜括八万两,留四万以备修筑,四万解进助工。丁已,吏科给事中黄承昊劾总理河道侍郎南居益依傍门户,躐跻闽抚,及陞总河,迁延不至,乞速令休致。得旨:南居益依傍门户,削籍爲民,仍追赃诰命。戊辰,陞总督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李从心爲工部尚书总理河道【明熹宗实录居益字思受,渭南人,万厯二十九年进士,巡抚福建五年,迁总河。魏忠贤衔居益,遂削籍去闽。见明史稾】明熹宗天啓六年七月壬申,淮扬、庐、凤各府属,春夏旱蝗爲灾,入秋霪雨连旬,河溢海啸,濵河之邑如泰兴一县,海潮江浪一夜骤涌,庐舎冲没,人民溺死者无算,总漕苏茂相具状乞赈,下其疏于部【明熹宗实録】是年七月初九日,黄河决匙头湾,洪流倒入骆马湖。左右自新安鎭以下邳、宿城外,周围皆水,荡然大壑,田庐淹没,数月少减【淮安府志】明熹宗天啓七年正月乙亥,特命原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崔文升,着总督漕运,疏通河道,查覈京通等仓,前去防同该部科道及漕臣、河臣等官,将天下地畆等项额数银两及漕运岁到粮储数目,于出纳之际,本折若干,存发若干,各按册籍细加查核,必尽翻窠臼,彻厎澄清。朕旣各委亲近内臣,亦必重其事权,专其责任,而后可以责其成功。其各用敕谕关防,所司各行拟给,使振刷夙弊,丕变新猷,以复我祖宗设立京通、漕运等仓之初意【明熹宗实録】

译明熹宗天启五年四月癸巳,升任福建巡抚南居益为工部右侍郎,总理河道。九月丙辰,兵科给事中陆文献分条上疏,提出徐州城防不宜改迁的六条理由:第一,漕运河道不应迁移。每年运粮船都由清河进入,近来虽有泇河可以通行,但河道狭窄,冬春季节空船返行时仍必定要借黄河故道,而黄河水泥沙多且流势急。六十年前,徐州以下的河道号称“铜帮铁底”,是因为河水流到这里便能安定。后来吕梁之间,主管者凿去了河道中间的石头,以为有利于行船,却不知道河道没有约束和镇御,常常泛滥。之所以还能依靠,是官府用仓库钱粮、百姓用身家性命来防守,所以没有迁往别处。假如城池一旦迁移,修缮防守必然松懈,河堤溃决的势头对漕运的妨害就不会小。第二,险要之地不应迁移。徐州城三面有山阻隔,一面临河,向南牵制邳州、宿州以北,向西扼守兖州、济州,控制汴水、泗水,一泻千里的形势,作为屏障江淮险要,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设置的。金陵依靠徐州作为南北咽喉;而且黄河自西向东,闸河自北向南,都在徐州城东北汇合后向下流去。河势阻碍城势,城势又制约河势,显然是一个重要的重镇。例如近年莲妖起事,四面围攻一个月也不能渡过,因此河南、江北得以免遭灾难。假如道镇远远迁移,残余贼党潜伏,而没有险要之地可以扼制并根除他们,也没有地方官督率百姓防守,万一发生意外的奸宄之变,他们乘旧城空虚而占据城内,这就等于借给盗寇营窟,也自行丧失了天然设置的险要。第三,即使有费用,也不应迁移。主张迁城的人,也只是认为城基容易塌陷,不能再居住罢了。然而凡是黄河水冲灌过的地方,没有不立即淤积的。只要把城中的积水挖除,使黄河水有容纳之处;除去正当水流冲击的坏墙,使黄河水有进入之处,水流越进入便越淤积,不久就能成为平地。在此基础上酌量加高,凡是官府防堤陷在泥中的,就加高旧址;取用旧有材料,仍旧的保留,新的加以添补而完工,也很容易。第四,仓库不应迁移。徐州设置卫所,驻扎重兵,设有贮粮仓库,改兑米一十九万六千余石,由户部漕运郎中负责运输。如今城池迁移,仓储是要迁往新城呢,还是仍在旧地?如果另建新仓,仓粮运输的旱路脚费会更加繁重;如果仍在旧地,积粮储藏由谁防卫?何况部司兼管税务,部署就不能远离河道,仓库又哪里能远离河道呢?至于官军的防卫和道镇的弹压,它们不能离开河道,也已经很明显了。第五,百姓生计不应迁移。古代有迁徙百姓来充实关中、塞下的做法,明智的君王都认为困难,因为担心这对富民有利而对贫民不利。如今徐州城中有产业、有积藏的人,已经迁往别处了。住在城外临河地带的,都是挑担贩运的小民,他们本来就处于时丰时歉的状态,容易轻易迁移。百姓刚失去住宅安居之处,又没有了滨水捕鱼、煮盐以及舟车运输的便利,百姓生计无所依靠,国家的财计也会受到妨害。第六,府治不应迁移。徐州、淮安因为地势险要而重要,已有改州为府的议论。假如退处到平地三十多里之外,那距离邳州、宿州还有多少呢?这不是撤去了府治的险阻吗?何况府属各地距离适中,彼此辅车相依;砀县、丰县原本各距所属州一百八十里,却偏处一隅,距离属县更加遥远,又凭什么形成府治的尊严?如果实在不得不迁,那么云龙山绵延在城西南角,距离约二里,中间有支河沟渠,涨水时便成为平原。可以在府城南面稍微培土加高,使它与山相接,凭借高地筑成城基,再建一座子城,把郡县和仓库设置在里面,由道部大臣统辖;旧城则设置卫所和驿递,由镇将统辖。这样即使发生意外,也可以防备突然到来的水患。至于原来的议案,打算搜括八万两银子来兴办新工程;国家财用已经匮乏,百姓力量更加疲惫,不如守住这个险要之地,留下四万两依照旧制修筑,捐出四万两帮助河工和辽饷,这样省下的很多,保全的也更多。皇帝下旨说:徐州背靠山、面临河,是南北咽喉,历来被称为险要之地,只应当加固堤防、保卫城池,不必改州为府。所搜括的八万两,留下四万两备用修筑,另四万两解送上来帮助工程。丁巳,吏科给事中黄承昊弹劾总理河道侍郎南居益,说他依附权门,越级升任福建巡抚,后来升任总河,又拖延不赴任,请求迅速命令他退休。皇帝下旨说:南居益依附权门,削去官籍,贬为平民,仍追缴赃款和诰命。戊辰,升任总督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李从心为工部尚书,总理河道。【《明熹宗实录》记载:南居益字思受,渭南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任福建巡抚五年,调任总河。魏忠贤怨恨南居益,于是削去他的官籍,离开福建。见《明史稿》。】明熹宗天启六年七月壬申,淮扬、庐州、凤阳各府所属地区,春夏因旱灾和蝗灾受灾,入秋后淫雨连续十多天,河水泛滥,海潮怒涌。滨河的县邑,如泰兴一县,海潮江浪一夜之间突然涌来,房屋冲毁淹没,人民溺死的无法计数。总漕苏茂相具文报告,请求赈济,皇帝将他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明熹宗实录》】这一年七月初九日,黄河在匙头湾决口,洪水倒灌进入骆马湖。从新安镇以下直到邳州、宿州城外,四周全是水,荡然成为巨大的深壑,田地房屋都被淹没,数月后水势才稍有减退。【《淮安府志》】明熹宗天启七年正月乙亥,特意命令原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崔文升负责总督漕运、疏通河道,并查核京仓、通仓等仓库。他前往会同有关部的官员、科道官员以及漕臣、河臣等官员,把天下田亩等项目的定额银两和每年漕运到达的粮食储备数目,在出纳时分别查明本折多少、存留发放多少,都按照册籍详细核查,务必彻底革除旧弊,完全澄清。朕既然分别委任亲近的内臣,也一定要加重他们的事权,专门明确责任,然后才可以要求他们取得成效。各处应使用敕谕和关防,主管部门分别拟定发给,使长期积弊得到整顿,大大改变旧有方针,以恢复祖宗当初设立京仓、通仓和漕运等仓库的本意。【《明熹宗实录》】

天啓七年九月庚辰,以藩封大典叙录沿河効劳诸臣,总理河道都御史李从心加太子太师,陞廕一级,巡抚山东都御史李精白加兵部尚书,总督漕运都御史郭尚友加户部尚书。十月已酉,河工积逋银自天啓元年至六年止,共二十七万六千八百三十两,太监崔文升疏闻,旨令勒限严追,仍令以后徴收桩草等银总解一库,岁终防同总督细加查核,并立考成法以殿最有司。十二月戊戌,以少保兼太子太师总理河道李从心改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庚子,大理寺卿张九德疏辞总河新命,不允。丙辰,张九德陞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提督军务【崇祯长编】崇祯元年二月丁未,浙江道御史范良彦言:河流自潼关入汴,延袤千里,开封以西多山水行地中,未甚爲患,至铜瓦厢而东,尽皆平野沮洳下湿,溃决不时,故罗家口、苏家林、王家坝诸处,岁筑塞无虚日,而其所需一应埽料,若柳稍、桩草、▯麻等项,例招商运买,縁官价太少,未及其半,故商人不承,遗累里甲。兼之行水之地,树朩凋残,咸市之数百里外,脚力有费,雇船有费,搬运有费,交卸上纳,又有费,合计岁发官银一万两,百姓必赔五千余金,而辽饷等额外之输不与焉。中州腹心之地,困苦至此,若不讲求长策,两河赤子,何有见天之日?因思河南各府原有额定河道岁修钱粮,有司征解不时,拖欠数多,夫此项钱粮,即使在民,若无拖欠,系别项借支,亦当速抵原数,听河臣凑手即发。如臣所言,柳梢等项招商办买,一一准之民间公平价值,或使少沾利息,人自乐就,濵河小民,其有瘳乎?旨命饬行。四月甲午,陞总理河道提督军务丁啓濬爲刑部左侍郎。七月已已,河道总督李从心罢【崇祯长编】崇祯二年十二月庚午,总督河道李若星入援【崇祯长编】是年春,河决曹县十四铺口。四月决睢宁,至七月中城尽坍。总河侍郎李若星请迁城避之,而开邳州坝泄水入故道,且塞曹家口匙头湾,逼水北注,以减睢州之患。从之【明史稾】是年四月,大水决郭家觜,灌石狗湖,平地深七尺,由下洪渐入黄河【徐州志】是年,辛安口决,大水冲城,没及女墙,官舍民居漂流一空【睢宁县志】崇祯三年二月辛亥,总督河道李若星疏奏:睢宁水患至于城池溃决,人民荡析,固百年来未有之竒惨也。臣与司道防县诸臣佥议:淤沙壅塞之场,根基旣不坚固,又沿河数十里尽皆泥沙,深者丈余,浅者七八尺,求一段故隄不可得。若于此筑隄,恐随筑随溃,徒掷金钱于洪波巨浪中,河患毫无补救,则南岸新隄之不必骤修也,明矣。若露铺决口始于天啓丁卯之忧,迄今四年于兹,涓涓不止,渐成巨川,其漭漾澎湃之势,方山岳可撼,陵谷可迁,此岂寻常决口而欲埽料塞之乎?则露铺决口之不能堵塞也,又明矣。计惟有开邳坝,复故道,沿河筑旧隄,以爲补偏救弊之防耳。今细寻邳州新筑坝内,别有一▯环绕羊山之前,从此挑濬,便可泄水入故道。俟工完水涨,即开拦河坝,分正派以杀水势,将露铺来口之坝借作迎水之用,在堵塞曹家口、匙头湾诸处,逼水北注,则泛滥之势自消,而睢宁之患可减。此目前最急工程,不容时刻缓者。其睢宁旧城湮溃已经三次,去年四月十四日水涨湮而未溃,至七月十五日隄坏而城始坍,其间歴时三月,士民犹得移徙。若再因循不迁,贪沃饶之利而忘沉溺之害,洚水复至,未有不胥人民而化爲鱼鼈者。况此城昔如釡厎,今已淤塞就平,仍此故墟,终爲陷穽所当即行抚按定议移城,不得以县民安土重迁付之不问也。前项募夫办料,计用银八千六百二十六两有奇,应于淮安府山阳县河道项内动支。所当并力上奏。四月辛亥,总理河道李若星疏解俸薪银五百两充饷,优旨纳之。五月戊戌,总督河道李若星疏解祖陵、皇陵节省银助建德陵,命到日覈收。十月甲子,起朱光祚爲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崇祯长编】崇祯四年十月丁未,刑科给事中常自裕上言:「今岁灾异叠见,黄河横决,淹没原武、阳武、封邱、延津四县,尽成湖沼,民爲鱼鼈。讵意昊天不吊,夏旱秋霖,河水怀襄,载胥及溺,致产赋之区,一望灌莽。沦滔之后,大半逃亡。诗云:『民靡有黎,具祸以烬』,哀恫中国,具赘卒荒。言念及斯,不觉澘然。爲民父母者,于此时敬天之怒,毋敢戏豫;悯民之艰,不遑啓处。拯溺救焚,防灾捍患,朝夕皇皇,犹虑弗及,而尚畏考成之令,严催科之条。恐此二三孑遗,非垂而就毙,则挺而走险耳。两河之间,不又爲秦晋之续乎【崇祯长编】

译天启七年九月庚辰,因为藩王册封大典,按沿河效劳的功绩记录诸臣,总理河道都御史李从心加授太子太师,升任荫官一级;巡抚山东都御史李精白加授兵部尚书;总督漕运都御史郭尚友加授户部尚书。十月己酉,河工积欠的银两,从天启元年至六年为止,共二十七万六千八百三十两。太监崔文升上疏报告,皇帝下旨限期严厉追缴,并命令以后征收的桩草等银两全部解送到一个库中,每年年终会同总督详细查核,并制定考核办法,以优劣考察主管官员。十二月戊戌,少保兼太子太师、总理河道李从心改任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庚子,大理寺卿张九德上疏辞去新任总河的命令,皇帝不准。丙辰,张九德升任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并提督军务。【《崇祯长编》】崇祯元年二月丁未,浙江道御史范良彦说:黄河水流从潼关进入汴河,延伸绵长千里。开封以西多是山地,河水在地中流行,还没有造成严重祸患;到了铜瓦厢以东,全是平原、沼泽和低湿之地,河堤不时溃决。因此罗家口、苏家林、王家坝等处,一年到头不停地修筑堵塞。所需的各种河工材料,如柳梢、桩草、▯麻等,照例由商人承办运输购买,但因为官定价格太低,不到实际价格的一半,商人不肯承办,负担便转嫁给里甲。加上行水之地树木凋残,材料都要到几百里外购买;运输要花脚力费、雇船费、搬运费,交卸上纳还要花费。合计每年发给官银一万两,百姓必定要赔付五千多两银子,辽饷等额外征输还不在其中。中州腹心之地,困苦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不谋求长远办法,两河之间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活路?我想到河南各府原本都有规定数额的河道岁修钱粮,但主管官员征收解送不及时,拖欠很多。这项钱粮即使已经征在百姓手中,即便属于其他项目的借支,也应当赶快补足原数,听凭河臣凑齐便立即发放。按我所说,柳梢等材料由商人承办购买,一律按照民间公平价格支付,或者让商人略有利息可得,人们自然乐意承办;滨河小民的困苦,或许就能有所缓解了。皇帝下旨命令整顿施行。四月甲午,升任总理河道、提督军务丁启濬为刑部左侍郎。七月己巳,免去河道总督李从心的职务。【《崇祯长编》】崇祯二年十二月庚午,总督河道李若星入朝救援。【《崇祯长编》】这一年春天,黄河在曹县十四铺口决口。四月又在睢宁决口,到七月中旬城墙全部坍塌。总河侍郎李若星请求迁城避水,同时打开邳州坝泄水进入故道,并堵塞曹家口、匙头湾,迫使河水向北流,以减轻睢州的水患。皇帝同意了。【《明史稿》】这一年四月,大水在郭家觜决口,灌入石狗湖,平地水深七尺,水势由下洪逐渐流入黄河。【《徐州志》】这一年,辛安口决口,大水冲击城池,水淹到女墙,官署和民居全部被冲走漂没。【《睢宁县志》】崇祯三年二月辛亥,总督河道李若星上疏说:睢宁的水患发展到城池溃决、人民流离失所,确实是百年来未有的奇惨灾祸。我与司道、府县诸位大臣共同商议:淤沙壅塞的地方,根基本来就不坚固,沿河几十里又全是泥沙,深的有一丈多,浅的有七八尺,想找一段旧堤都找不到。如果在这里筑堤,恐怕会随筑随溃,只是把金钱白白投入洪波巨浪之中,对河患毫无补救,因此南岸新堤不必仓促修筑,也很明显了。露铺决口从天启丁卯年开始成为忧患,直到现在已有四年,涓涓流水没有停止,逐渐形成大河;它水势浩荡澎湃,足以撼动山岳、迁移陵谷,这哪里是普通决口,可以想用埽料堵塞呢?那么露铺决口不能堵塞,也很明显了。现在看来,只有开通邳坝,恢复故道,沿河修筑旧堤,作为补救偏失、挽救弊害的防线。如今仔细察看邳州新筑坝内,另有一条水沟环绕羊山前面,从这里疏浚,便可泄水进入故道。等工程完毕、水位上涨,就打开拦河坝,分出主流以减弱水势;把露铺来水的决口坝作为迎水之处,同时堵塞曹家口、匙头湾等处,迫使水向北流,那么泛滥的势头自然消退,睢宁的水患也可以减轻。这是当前最紧急的工程,一刻也不能拖延。睢宁旧城已经被淤没冲溃三次,去年四月十四日水涨,城池被淤没但还没有溃毁;到七月十五日堤坝坏掉,城池才开始坍塌,其间历时三个月,士民还来得及迁徙。如果再因循拖延,只贪图肥沃富饶土地的利益而忘记沉溺的危害,一旦洪水再次到来,百姓没有不全都变成鱼鳖的。何况这座城过去像锅底,如今已经淤塞成平地,仍然处在原来的废墟上,最终必定成为陷阱。应当立即由巡抚、巡按议定迁城,不能把县民安土重迁当作理由而置之不问。前项招募民夫、筹办材料,估计需用银八千六百二十六两有余,应从淮安府山阳县河道经费中拨支。有关各方应当合力上奏。四月辛亥,总理河道李若星上疏捐出俸禄银五百两充作军饷,皇帝嘉许并接受。五月戊戌,总督河道李若星上疏请求把修建祖陵、皇陵节省的银两用于修建德陵,皇帝命令银两到达时核查收取。十月甲子,起用朱光祚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崇祯长编》】崇祯四年十月丁未,刑科给事中常自裕上疏说:“今年灾异接连出现,黄河横向决口,淹没原武、阳武、封丘、延津四县,全都变成湖沼,百姓成了鱼鳖。哪里料到上天不加怜悯,夏季干旱、秋季淫雨,河水泛滥,百姓都遭淹溺,以致出产赋税的地区一眼望去全是水草荒莽。洪水过后,大半百姓逃亡。《诗经》说:‘百姓没有留下多少,灾祸把一切烧尽。’中原百姓悲哀痛苦,灾祸齐集,最终荒芜。想到这些,不觉悲伤流泪。作为百姓父母的官员,在这个时候应当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怜悯百姓的艰难,顾不上安坐休息。拯救溺水、救援火灾,防备灾害、抵御祸患,早晚忧惧忙碌,还担心来不及,却还要害怕考成的命令,严格催逼赋税。恐怕这仅存的少数百姓,不是垂死而毙命,就是挺身走险作乱。两河之间,难道不又要成为秦、晋那样的灾乱之地吗?”【《崇祯长编》】

是年夏,河决原武湖村铺,又决封丘荆隆口,败曹县塔儿湾太行隄。六月,黄淮交涨,海口壅塞,河决建义诸口,下灌兴化盐城,水深二丈,村落尽漂没。逡巡逾年,始议筑塞,兴工未几,伏秋水发,黄淮奔注,兴盐爲壑,而海潮复逆冲坏范公隄,军民及商灶户死者无算,少壮转徙丏江仪通泰间,盗贼千百啸聚。至六年,盐城民徐瑞等言状,帝悯之,命议罚河漕官。而是时总河朱光祚方议开髙堰三闸,淮扬在朝者合疏言:「建义诸口未塞,民田尽沉水厎,三闸一开,髙寳诸邑荡爲湖海,而漕粮盐课皆害矣。」髙堰建闸始于万厯二十三年,未几全塞,今髙堰日坏,方当急议修筑,可轻言开浚乎?帝是其言,事遂寝。又从御史吴振缨请修宿宁上下西北旧隄,以捍归仁【明史槀御史吴振缨二疏载在六年】是年,河决荆隆口,趋张秋,六年始塞【河南通志】是年八月,大雨,河溢【徐州志】是年九月,河决西洋庙口及十七铺口,邑大水【萧县志、丰县志同】申佳▯,字孔嘉,永年人,崇祯四年进士,授仪封知县。霪雨河决,舣舟怒涛中,率众塞其口,以才调杞县,歴太仆丞,殉节,赠少卿。本朝赐諡端愍【明史稾】崇祯五年二月癸未,工部尚书曹珖疏覆河南巡按李曰宣条议河道四款:其一爲职掌宜明。从来印官、河官均任河防责,原相等按臣议印河分认职掌,以各按功罪,不惟交制,且以相成。从前诿卸之习,今始可以尽破。至中州之河道,即运河之部臣,一切防河事宜,尤应躬亲督核。其一爲支收当讲。凡河工物料买办收存支放,弊窦多端,耗费无纪。按臣立议官买通计,物料就归徳、开封二府裒益价值,使之均平,责成印官自买。小民旣免派扰,物料必无折干,此爲便计。其一爲核实工役。河防易堕,率由夫役多虚冒与工糈无实用耳。必使夫役旣无影占,工食始免虚糜。是宜按月消算,通行截给。每月终印官出印领关支,不迟一日,不冒一工。如有包占侵克与工料不实,即以爲印河之功罪。其一议迁改河官。防河重在秋水泛涨之时,呼吸安危,顷刻而判。此后道臣陞迁务在冬季之后,期于不悮秋防。至河防设立同知、通判,从来已久,其陞迁选授当一遵此法,不至大相悬絶,可也。三月丁未,河道总督朱光祚疏奏:崇祯四年夏秋霪雨爲灾,黄淮湖海交涨,冲决淮安府山阳县黄河新沟口三百五十丈,中深一丈六七尺;苏家觜一百六十五丈,中深一丈二三尺。工大费繁,迄今未经修筑。臣防同总漕李待问及司道防县亲行勘估,约新沟口工料二万七千八百七十两有奇,苏家觜工料一万七千六百五十雨有奇,二项共需银四万五千五百三十余两。臣已陆续凑集各项钱粮,责成郎中徐标暂驻淮安府料理。乞敕工部酌覆行,臣转行濒河司道督同各府佐河官一体遵照办筑,如限报完章下所司。五月丙午,擢天津兵备参政朱大典爲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时东抚久缺,户部尚书毕自严、工部尚书曹珖等请以总河尚书朱光祚移鎭省城,兼摄其事,下部酌议。吏部尚书闵洪学覆奏:防推新抚,势必少需时日,而事机难缓。河臣朱光祚威望夙着,见在济宁,可以朝夕受事,应令兼摄巡抚,料理战守,实系便计,即以总河关防行事,俟新抚入境接管可也。帝以新抚已简用,当令刻期赴任,光祚不必移鎭,印务付刘宇烈兼摄。八月癸未,直隶巡按饶京疏报:黄河漫涨,泗州、虹县、宿迁、桃源、沭阳、赣榆、山阳、清河、邳州、睢宁、盐城、安东、海州、盱眙、临淮、髙邮、兴化、寳应诸州县尽爲淹没,而天长、髙邮、寳应、泰州、兴化处处盗贼公行,恳求皇上大沛恩膏,因使再饥之民不愁追呼,而专求生计,庶恒心少留,寇盗亦可少弭也。帝命抚按严督道府州县抚字勦戢,仍将被灾实情勘明以闻。十一月丙辰,直隶巡按饶京以江北淮安诸郡连岁灾荒,流殍载道,疏奏:爲灾民年年之计,莫如筑新决河口一着。淮之盐城、庙湾,扬之兴化、寳应,皆棊布于河海之濵。黄河之水顺流入海,所恃此两岸之隄。今年水泛,河身倐迁,复将苏觜、建义等处决两大口,各二三百丈,河水直从两决口奔迅而下,入射阳湖,遂使相近各邑尽沉水中,民所以无家无食而思盗也。虽塞决工力颇大,然不塞恐所失倍多。所当乗时议筑,即驱此饥民爲荷锄戴畚之举,将两利俱存,此又救灾之长计也。已未,直▯扬州府髙邮州寳应县灾民杨元逹等疏言:寳应首当黄淮下流之冲,去岁六月旣遭水患,流移尚未尽复,不意今年六月黄河涨溢,淮安苏家觜复溃,数百里之间庐舎悉沉水厎。寳应逼近淮黄,水之来也独先,水之去也独后。自六月至今已及半年,水势不退,无复种植之望,加以功令严切,漕米转盼开征,民间各项催科杂然并起,穷民无衣无食,舍死计复何之?

译这一年夏天,黄河在原武湖村铺决口,又在封丘荆隆口决口,冲坏曹县塔儿湾太行堤。六月,黄河、淮河水同时上涨,海口淤塞,黄河在建义等处决口,向下灌入兴化、盐城,水深二丈,村落全部漂没。拖延了一年多,才开始商议筑堤堵塞;工程开工不久,夏末秋初洪水又发,黄河、淮河奔流而来,兴化、盐城成为大水深壑;海潮又逆向冲坏范公堤,军民以及商人、灶户死亡无数。青壮年辗转迁徙到江都、仪征、通州、泰州之间,盗贼成百上千地聚集。到崇祯六年,盐城百姓徐瑞等上呈灾情,皇帝怜悯他们,命令议处河漕官员的罪责。当时总河朱光祚正商议开通高堰三闸,淮扬地区在朝官员联合上疏说:‘建义等决口还没有堵塞,民田全都沉在水底;三闸一旦开启,高邮、宝应等县就会荡然成为湖海,漕粮和盐课也都会受到损害。’高堰建闸始于万历二十三年,不久便全部堵塞。如今高堰日益损坏,正应赶快商议修筑,怎么能轻率地说开挖疏浚呢?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这件事于是搁置。又接受御史吴振缨的请求,修筑宿州、宁陵上下西北的旧堤,以抵御归仁一带的水患。【《明史稿》;御史吴振缨的两篇奏疏载于崇祯六年。】这一年,黄河在荆隆口决口,流向张秋,到崇祯六年才堵塞。【《河南通志》】这一年八月,大雨,黄河泛滥。【《徐州志》】这一年九月,黄河在西洋庙口和十七铺口决口,县境发生大水。【《萧县志》《丰县志》同载】申佳胤,字孔嘉,永年人,崇祯四年进士,授任仪封知县。淫雨导致黄河决口,他驾船行进在怒涛之中,率领众人堵塞决口;因才干调任杞县,历任太仆寺丞,后来殉节,追赠少卿。本朝赐谥号“端愍”。【《明史稿》】崇祯五年二月癸未,工部尚书曹珖上疏复议河南巡按李曰宣关于河道的四条建议:第一,职责应当明确。历来印官、河官都负有河防责任,原本应当按照巡按大臣的意见划分河段、分别认领职责,以各自的功劳和罪过进行考核;这不仅是相互制约,也能彼此成就。从前推诿卸责的习气,现在才可以彻底破除。至于中州的河道,即使是负责漕运的部臣,也尤其应当亲自督察核实一切防河事务。第二,收支应当讲求。凡河工材料的采买、收存和支放,弊端很多,耗费没有限度。巡按大臣提出办法,由官府统一收买,将材料运到归德、开封二府,按价值增减调剂,使价格公平,责成印官亲自购买。百姓既免受摊派骚扰,材料也必不会被折价克扣,这是便利的办法。第三,核实工程和役夫。河防容易毁坏,通常是因为役夫多有虚报冒领,工食钱粮又没有实际用于工程。必须使役夫没有冒名占缺,工食才不会白白耗费。应当按月核销计算,统一截留发给;每月底由印官加盖印信领取关文支取,不迟一天,不虚报一名役夫。如果有包揽侵吞、克扣,或者工料不实,就以此作为印官治理河工的功罪依据。第四,议论迁调河官。防治河道最重要的是秋水泛涨之时,安危只在一呼一吸、顷刻之间决定。” 此后,道臣的升迁务必安排在冬季以后,以期不耽误秋季防洪。至于河防设置同知、通判,历来已经实行很久;他们的升迁、选授也应一律遵守这一办法,不至于相差太大即可。三月丁未,河道总督朱光祚上疏说:崇祯四年夏秋淫雨成灾,黄河、淮河、湖泊、海水一同上涨,冲决淮安府山阳县黄河新沟口三百五十丈,中间深一丈六七尺;苏家觜决口一百六十五丈,中间深一丈二三尺。工程浩大、费用繁多,至今还没有修筑。我会同总漕李待问以及司、道、府、县官员亲自勘察估算,新沟口约需工料银二万七千八百七十两有余,苏家觜需工料银一万七千六百五十两有余,两项共需银四万五千五百三十余两。我已经陆续筹集各项钱粮,责成郎中徐标暂驻淮安府办理。请求敕令工部酌情复核施行,再由我转令滨河各司道督同各府佐、河官一体遵照办理修筑,按期限报告完工,交有关部门备案。五月丙午,提升天津兵备参政朱大典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当时山东巡抚长期缺任,户部尚书毕自严、工部尚书曹珖等请求把总河尚书朱光祚调到省城镇守,兼管巡抚事务,交给有关部门酌议。吏部尚书闵洪学复奏说:推举新的巡抚,势必还要花费一些时间,但事机不能拖延。河臣朱光祚一向威望著称,现在正在济宁,可以早晚随时接受事务,应当命令他兼任巡抚,办理战守事务,这确实是便利的办法;可以使用总河关防办理事务,等新巡抚进入辖境后再交接。皇帝认为新巡抚已经选定任用,应当命令他限期赴任;朱光祚不必移驻省城,印务交给刘宇烈兼管。八月癸未,直隶巡按饶京上疏报告:黄河漫溢上涨,泗州、虹县、宿迁、桃源、沭阳、赣榆、山阳、清河、邳州、睢宁、盐城、安东、海州、盱眙、临淮、高邮、兴化、宝应等州县全都被淹没;而天长、高邮、宝应、泰州、兴化处处都有盗贼公开活动。恳请皇上大施恩惠,使遭受再次饥荒的百姓不必忧虑催征追呼,专心谋求生计,或许能使他们稍微保有常心,盗寇也可以稍稍平息。皇帝命令巡抚、巡按严督道、府、州、县官员安抚百姓、剿灭平定盗乱,并把受灾实情查明后上报。十一月丙辰,直隶巡按饶京因江北淮安各郡连年灾荒、流民饿殍遍布道路,上疏说:为灾民谋划年年生计,没有比修筑新决口更好的办法。淮安的盐城、庙湾,扬州的兴化、宝应,都像棋子一样分布在河海边。黄河水顺流入海,所依靠的就是两岸堤防。今年水势泛滥,河道突然改道,又在苏家觜、建义等处冲开两个大决口,各有二三百丈;河水从两个决口急奔而下,流入射阳湖,于是使附近各县全都沉入水中,百姓因此无家可归、无粮可食而想要作盗。虽然堵塞决口工程量很大,但如果不堵,恐怕损失会大得多。应当趁此时议定修筑,正好驱使这些饥民参加扛锄、背畚箕的工程,这样两方面利益都能保全;这也是救灾的长远办法。己未,直隶扬州府高邮州、宝应县灾民杨元达等上疏说:宝应首先处在黄河、淮河下游的冲击处,去年六月已经遭受水患,流离迁徙的百姓尚未完全复业,不料今年六月黄河涨溢,淮安苏家觜又溃决,数百里之间房屋全都沉入水底。宝应逼近淮河、黄河,水来时它最先受到,水退时它又最后消退。从六月到现在已经将近半年,水势不退,已经没有再种植的希望;加上法令催逼严急,漕米转眼就要开征,民间各项催征杂税纷纷同时而来。穷民没有衣服、没有粮食,除了拼死一搏还能到哪里去呢?

愿垂念濒河下邑两被异灾,准将本年漕米及一切逋欠钱粮,慨赐蠲停,仍大发帑金赈济,俾守死不去之饥民不至畏征而再窜,则祝颂皇恩世世以之矣。章下所司。十二月丁卯,山东道御史吴甡以扬州府属兴化等州县,自崇祯四年六月水涨隄坏,决新河、苏家觜、建义口等处,修葺未成,至今年六月,苏家觜等口又复大溃,由盐城而兴化而寳应、髙邮,无处不被其害。其髙寳一带漕隄,如金门闸、九里、七颗柳及淮安二城【阙】等处,又在在告溃,数百里内村舎田庐漂荡一空,老弱饥溺之情,郑图难绘。在计臣亦知兴盐爲异常灾伤矣,而兴化漕粮止议半折,又每石折银八钱。夫兴化受水剧于盐城,即令全折亦难完纳。神祖时曽截漕粮数十万石以振山东饥民,今独奈何吝此数千石米不以防灾黎也?至按臣言塞河一事,尤中肯綮,业蒙明旨诘责矣。然时日已久,若长隄不爲速筑,黄淮永无归海之期,而兴盐等州县长爲众水之壑,两淮盐课数百万,何所取给?大盗出没其间,漕运咽喉从此断矣,其关系何如者?及今冬末春初,水势稍退,施力颇易。至若明年桃花水泛,瓠子兴歌,农时一夺,终岁失望。伏望严敕漕河诸臣,选委廉能府佐、州县正官防勘确估,分理其事,责道府董其成,而抚按操三尺绳其后,严限今冬十二月内兴工,明年三月内报竣。更预悬赏格,筑塞坚完者纪录优擢,迟缓疎虞者重议加罚。如是则金钱不致委之逝波,而责任克专,功罪不爽,方无委卸之弊矣。帝谓河决贻害如此,所设总河重臣谓何?着朱光祚防同总漕李待问速行勘估,刻期兴工,务在坚整早竣。其蠲防事并议以闻【崇祯长编】是年六月,河决孟津口,横浸数百里【明史稾·五行志】

行水金鉴巻四十四<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希望皇上体恤滨河下游各县两次遭受异常灾害,准许把本年漕米以及一切拖欠的钱粮全部宽免停征;仍然大量发放国库银两赈济,使那些宁死守在本地而不愿逃走的饥民不至于害怕征税而再次逃散,那么百姓世世代代都会以此歌颂皇恩。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十二月丁卯,山东道御史吴甡说,扬州府所属兴化等州县自崇祯四年六月水涨堤坏,决开新河、苏家觜、建义口等处,修缮尚未完成,到今年六月苏家觜等决口又再次大溃,从盐城到兴化,再到宝应、高邮,没有一处不受其害。高邮、宝应一带的漕堤,如金门闸、九里、七颗柳以及淮安二城【阙】等处,又到处报告将要溃决;数百里以内村舍田庐漂荡一空,老弱饥饿溺死的惨状,郑重描绘也难以表现。主管财政的大臣也知道兴化、盐城已经成为特别严重的灾区,但兴化漕粮只议定折征一半,而且每石折银八钱。兴化受水灾比盐城严重,即使全部折征也难以完纳。神宗时曾截留漕粮数十万石来赈济山东饥民,如今为什么偏偏吝惜这几千石粮食,不用来防救灾民呢?至于巡按所说堵塞河道一事,更是切中要害,已经蒙皇帝明旨责问了。然而时间已经拖得很久,如果长堤不赶快修筑,黄河、淮河永远没有回归大海的日期,兴化、盐城等州县也将长久成为众水汇聚的深壑;两淮数百万盐课,又从哪里取得?大盗在其中出没,漕运咽喉从此断绝,这关系多么重大!趁今冬末、明年春初水势稍退时施工,力量会容易得多。至于明年桃花水泛滥、瓠子水上涨时,若再耽误农时,全年就只能失望。恳请严令漕运、河道诸臣,选派廉洁能干的府佐和州县正官,勘察核实、准确估算,分头办理此事;责成道、府官员督促完成,巡抚、巡按执法监督其后;严格限定在今冬十二月内开工,明年三月内报告完工。还应预先公布奖惩标准:堵塞坚固完好的,记功并优先升擢;拖延疏忽的,重新议处并加重处罚。这样金钱不会白白投入流水,责任能够专一,功过也不会错判,才不会有推诿卸责的弊病。皇帝说:河道决口造成的祸害竟如此严重,那么设置总河这一重臣是为了什么?着令朱光祚会同总漕李待问迅速勘察估算,限期动工,务必坚固整齐、早日完工。关于蠲免和防守的事情,也一并议定后上报。【《崇祯长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这一年六月,黄河在孟津口决口,横向浸漫数百里。【《明史稿·五行志》】《行水金鉴》卷四十四 《行水金鉴》(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四十五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崇祯六年五月已未,吏科给事中吴麟徴疏言:河决之患,于今三年,总河朱光祚望洋而叹,几幸于神。河之时徙,识者已知其不能矣。然以运道言,则亦漕臣事也;以地方言,则又抚臣事也。今督漕而兼抚者,李待问也。待问安得晏然已乎?按黄河之势,如归仁隄决,以泗州为壑,而祖陵有泛滥之忧;睢宁河决,以淮扬为壑,而州县被吞啮之患。今苏家觜、新沟口各决数百丈,河水不东归海,而从决口南下,灌山、盐、髙寳兴、泰数州县。淮扬沦溺,则盐课不兴;运道堙塞,则京师坐困。此孰非漕臣之忧,而度外置之?矧此二决,去河臣千里,去漕臣仅六七十里,乃坐视昏垫之民,了无缨冠之救,使百万生灵无半菽之果腹,无寸椽之栖身,田庐塜墓陆沉海底,登城而号,仰天而泣。谁司民命,而曰“治河非我事也”?两淮爲南北咽喉,国家以重臣鎭之,转运之外,俾以军务责之,抚绥非寻常节钺可比。今民生日见死亡,盗贼日见生发,彼红袍、黄巾出没于江淮湖海间者,俨然与抚臣争衡,逼处而莫敢问。至若通泰之盐徒,萧徐之妖孽,古今窃据之雄,往往出此。倘河工无告成之期,灾黎絶更生之望,联翩四起,滔天之势,不在淮黄,而在封疆。待问即欲诿卸,亦何从而诿卸乎?章下所司。六月已已,盐城民徐瑞等疏言:淮扬两郡,计二十一州县,四面地形皆髙而兴化、盐城地居洼下,所谓泽国也。且四渎之水,黄淮最巨,交合于清河口,而东归于海。濒海一带,盐灶星列,有范公隄障之,始免浸没之患。自四年六月,黄淮交涨,隄溃河决,水不归海,而从建义诸决口下灌兴、盐等县,悬水数仞,势若建瓴。数日之内,水深二丈,千村万落漂没一空。至五年四月,始议筑塞,费金钱数万,止完新沟一处,延至七月,伏秋水发,前功尽废。黄淮之水奔流下注,皆以兴、盐爲壑,尤可。异者,四月三日,海潮迅发,范公隄冲坏数处,狂涛巨浪排空而来,近隄盐场室庐牲畜及军民商灶,漂者没者死者无算。失今不治,久之,兴盐两县与大海混合爲一,而盐课漕运从此俱坏,此岂寻常水患,可不爲之寒心也?至小民流离死徙之苦,前此两年尚有稍裕之家,储积之余,竭赀尽力,从事南畆,不谓攴祈着孽,两肆稽天,将垂熟稻田尽付阳侯,处处村舍悉爲蛟窟,而人与财俱尽矣。今年水积不退,浩瀚仍前,自去岁七月以来,如江如海,并往日水泽之利,鱼虾荷藻之属,一望茫茫,何处寻覔?今二麦未种,三春不耕,欲采樵而无路,欲煮海而无盐,欲卖女而无受买之家,欲鬻田而无交易之主,衣裳无典质之具,富室絶称贷之门,身衣鹑结之衣,人食犬彘之食,以故老弱僵卧道殣相望,少壮转徙飞鸿满路,乗桴流丐于江仪通泰之境,而其力不能移饥不能支者,或夫妻引颈雉经树梢,或子母投河葬身鱼腹。而最可伤者,新任教官王明佐无俸可支,欲归无计,忍饿经旬,自缢衙署,官尚如此,而况民乎?怨号之声上震天地,水热交蒸结爲疠疫,而死亡者又不可以数计也。嗟乎,使人止于死亡则亦已耳,而无奈闾左恶少,城市不逞之徒,莫肯忍饥待毙,甘心爲盗,东西啸聚,千百成羣,以棹楔爲矜防,以帆樯爲战马,杀人如麻,膏血川原,如近日沙家庄、湖北庄等处,所过残灭,其来也千人爲队,势同席卷,其去也湖天爲家,任其出没,而海外巨寇以千万计,飘忽无定,纵横任意,新兴上冈一带几同战场,臣等有不忍言者。逃亡之家反作寇盗之寨,蛟龙之窟尽爲豺虎之场,致河道阻絶,籴贩不通,市无米肆,厨絶烟炊,比之晋豫惨毒万倍。按户口图籍,民之死者十三,逃者散者及聚而盗者十四,僵卧孤城难保旦夕者十存一二耳。有司虽贤,慈母不能抚断哺之子,循吏岂能保垂死之民哉?惟我皇上恻然而爲之计,臣等虽死爲饿▯,亦感天恩不朽矣。得旨:淮扬属邑沦没,朕甚悯之。河漕各官不缮治隄防,致兹流离,其议处以闻。八月癸亥,以刘荣嗣爲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崇祯长编】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四十五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水 崇祯六年五月己未,吏科给事中吴麟征上疏说:黄河决口的祸患,到现在已经三年了,总河朱光祚面对河患只能望洋兴叹,几乎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神灵。黄河时常迁徙改道,明白的人早已知道凭他的力量无法治理。然而从漕运方面说,这也是漕臣的责任;从地方方面说,又是巡抚大臣的责任。如今负责督理漕运并兼任巡抚的,是李待问。李待问怎么能安然置身事外呢?考察黄河的水势,例如归仁堤决口,把泗州变成水泽,祖陵有被水淹没的忧虑;睢宁河道决口,把淮扬变成水泽,州县有被水吞没侵蚀的祸患。如今苏家觜、新沟口各决数百丈,河水不向东流入大海,反而从决口向南流下,灌入山阳、盐城、高邮、宝应、兴化、泰州等州县。淮扬沉没,盐课就无法兴办;漕运河道淤塞,京师就会陷入困境。这些哪一样不是漕臣的忧患,他却把它们置之度外吗?况且这两个决口距离河臣有千里,距离漕臣只有六七十里,他竟坐视陷于昏垫之中的百姓,一点也不戴冠束带出面救援,使百万生灵没有半点粮食充腹,没有一根椽木栖身,田地、房屋、坟墓都沉入海底;百姓登城呼号,仰天哭泣。谁掌管百姓的性命,却说‘治理黄河不是我的事’呢?两淮是南北咽喉,国家派重臣镇守,除了转运漕粮以外,还让他负责军务;其安抚百姓的权力,不是普通的节度使可以相比的。如今百姓日益死亡,盗贼日益滋生,那些穿红袍、戴黄巾的人在江淮湖海之间出没,俨然要与巡抚大臣抗衡;他们逼近而来,官府却不敢过问。至于通州、泰州的盐徒,萧县、徐州的妖贼,以及古今以来割据一方的豪雄,往往都从这里出现。假如河工没有完工的期限,灾民没有重新生活的希望,盗乱接连四起,那么滔天的祸势就不在淮河、黄河,而在国家疆界之内了。李待问即使想推卸责任,又能推卸到哪里去呢?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六月己巳,盐城百姓徐瑞等上疏说:淮扬两郡共有二十一州县,四面的地势都高,只有兴化、盐城地势低洼,所谓泽国就是这样。四条大河的水中,黄河、淮河最大,在清河口交汇,然后向东流入大海。滨海一带盐灶星罗棋布,有范公堤作为屏障,才免于被水淹没。自崇祯四年六月起,黄河、淮河同时上涨,堤坝溃决、河道决口,水不流入大海,反而从建义等决口向下灌入兴化、盐城等县,积水悬高数仞,势头像从高处倾倒下来。几天之内,水深二丈,千村万落全都漂没。到崇祯五年四月,才开始商议堵塞决口,耗费数万金钱,只完成了新沟一处;延续到七月,夏末秋初洪水暴发,先前的功劳全部毁掉。黄河、淮河的水奔流向下,全部把兴化、盐城当作深壑,尤其严重。更奇异的是,四月三日海潮迅猛上涨,范公堤多处被冲坏,狂涛巨浪排空而来;靠近堤坝的盐场房屋、牲畜以及军民、商人、灶户,被冲走、淹没、死亡的无法计数。现在如果不治理,时间一久,兴化、盐城两县就会与大海混成一片,盐课、漕运也从此一同败坏;这哪里是普通水患,怎能不为此寒心?至于小民流离死亡、迁徙逃散的痛苦,前两年还有稍微富裕的人家,拿出积蓄、竭尽财力,去从事南边田地的耕作;谁知水灾接连发生,滔天大水把将要成熟的稻田全交给水神,处处村舍都成了蛟龙窟穴,人与财物一起耗尽。今年积水不退,仍旧浩瀚无边;自去年七月以来,水势如江如海,连同过去水泽中捕鱼虾、采荷藻的好处也一并失去,放眼望去茫茫一片,到哪里去寻找?如今两季麦子还没有播种,春季三个月也没有耕作;想砍柴却没有道路,想煮海水制盐却没有盐,想卖女儿却没有愿意购买的人家,想卖田却没有交易的买主;衣服没有可以典当的物件,富户也断绝了借贷的门路。自己只能穿破旧如鹑鸟毛一样的衣服,人只能吃狗猪一样的食物。因此老弱之人僵卧在地,道路上饿死者接连可见;青壮年辗转迁徙,像飞鸿一样布满道路,乘木筏流浪乞讨于江都、仪征、通州、泰州一带;那些力量不足以迁徙、饥饿得无法支撑的人,有的夫妻伸长脖子吊死在树梢,有的母子投河,葬身鱼腹。而最令人悲伤的是,新任教官王明佐没有俸禄可以支用,想回家又没有办法,忍饥挨饿十多天,最终在衙署自缢。官员尚且如此,何况百姓呢?怨恨哭号的声音上震天地,水患与湿热交蒸,结成瘟疫;死亡的人又多得无法计数。唉,假如人们只是停留在死亡这一层面也就罢了,无奈乡里的恶少、城市中不得志的无赖之徒,都不肯忍饥等死,甘愿做盗贼;他们在东西各处呼啸聚集,成百上千结成群体,把船桨和木楔当作炫耀防卫的器具,把帆樯当作战马,杀人如麻,血肉横流遍布原野。近来如沙家庄、湖北庄等处,盗贼所经过的地方都被残酷毁灭;他们来时以千人为队,势如席卷,离去时以湖天为家,任意出没。海外巨寇更以千万计,飘忽不定、纵横任意;新兴、上冈一带几乎同战场一样,其中惨状有些连我们都不忍说。逃亡的人家反而成了盗贼的营寨,蛟龙的窟穴全变成豺虎出没的场所,以致河道阻断,买卖粮食的运输不通,市场没有米店,厨房断绝炊烟;和晋、豫相比,惨毒超过万倍。按户口图籍统计,百姓死去的约占十三,逃亡、离散以及聚众为盗的约占十四;僵卧在孤城中、难保活到第二天的,只剩十分之一二。主管官员即使贤能,慈母也不能安抚一个断奶的孩子;奉行仁政的官吏又哪里能保全垂死的百姓呢?只有我皇上忧伤怜悯,为此筹划救济,我们即使死后成为饿鬼,也感激皇恩永不磨灭。皇帝下旨说:淮扬所属州县沦陷淹没,朕非常怜悯。河务、漕运各官没有修缮治理堤防,以致百姓流离,应当议定处分后上报。八月癸亥,任命刘荣嗣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崇祯长编》】

是年三月十五日,广东道监察御史臣吴振缨谨题爲河隄修筑久稽,祖陵浸啮可虑,谨以吁控。未及河患,▯要仰祈严敕急筑,以救垫溺,以固根本事。窃惟我国家千百年之王气,本于凤泗,祖陵即如黄河之发源星宿海,不可淤遏者也。神河迁徙不常,冲决靡定,所可以人力用事者,不过溢者捍之,则恃隄;瑕者坚之,则恃修;溃者塞之,则恃筑。费半而功倍,乗隄未全溃,水未泛滥之时,昼夜拮据,人工物料皆实少侵冒涂苴之弊,则恃速。夫沙泥逐水而下,故河身渐髙,徐邳睢宿之间,往往水平于城,蚁穴不支,遂同鱼鼈,室庐漂荡,畛隰江湖。自崇祯四年黄河横流,处处受冯夷之害,至五年霪雨挟稽天之浸,东南濒漕之州邑,无不载胥及溺,上下号呼。然如睢宁灾民,仅控沉沦之苦,求改折蠲防而未陈河患之繇。前御史吴甡河决一日不塞之疏,绘眞情惨深切圣主警余之忧。然髙寳兴盐一带,所急在新河、苏家觜、建义口三处,业奉旨查勘估计,责成兴役。然黄河归墟之下口,非祖陵闗系之上流也。盖凤泗之水,淮近而河逺,故归仁一带之隄防淮而不防河。以睢宁上下旧筑西北长隄数百里,障河之横而束其流以归于海,此归仁之外捍也。向漕运走徐邳,则爲漕护隄,岁勤修筑。自直河改运而急漕者视此隄爲缓,且邳州筑其拦坝,羊山塞其分流,水尽逼于睢宁,有不容不决之势矣。故如余堡、云堡、露堡、汤家园诸口,先后俱决。是向之黄与淮至清河始合,而今之黄水溃漫睢宁最下,与淮合并,浩淼无涯。归仁隄失其捍蔽,而兼之黄强淮弱,狂怒奔冲,非一隄之力所能厎。故修归仁所以卫祖陵,而不坚塞雎宁外隄之决口,则水势吞天,归仁单薄。每岁黄河泛涨,桃花瓠子,非但数百万生灵不堪久作沉蛙,而祖陵万一再惊,何以慰皇上之孝思此忧河者所未全计,而不知爲治河之要着也。钱粮浩繁,河臣蒿目,然当大坏极蛊之日,不得不爲一劳永逸之图。夫古今治乱,以抑洪水与兼夷狄治乱臣贼子并称,则不得以【阙】齐晋之祸爲烈,而以怀山襄陵之割爲浅也。至于灾疲之民,死亡流窜,什不存一,则获薪久浸,不宜复派工料,使残黎苦赔累之波,萍梗无依,岂可空役孑遗,俾顚仆作沦胥之续?地方有司,倘仍踵夙弊,奸胥猾吏摊派扰民,沿河大黠贱收贵卖,通同管河之官,每两止发七八钱,而买运交纳费至三两。者又阖县报差报役,用贿买脱及包夫顾募,得财无夫者,又一埽用柳枝朩桩芦绳柴草等件,大者百金,以次俱数十金,而以少作多,虚冒官钱者,种种骚害,弊难尽书。故河决之祸大而显,治河之虐惨而深。夫不见淮扬之光景乎?有水无地,有地无田,有田无人,有人无税。自徐邳而下,大江而上,千余百里,以商旅辐辏之区,爲盗贼依踞之所,邑里萧条,水陆几断。不知者以爲盐赋所出,疑爲富庶,而民愈贫,商亦愈困。灾日久,盐亦日艰,灶户蠢蠢,必爲将来之忧。且曹濮相连,海氛不测,不思以生之养之,劳之来之,如爱身者,先护咽喉以通五谷,而后可讲调理滋益之方。是在州县实心爱民,董河官亲身查歴,毋使难设处之金钱委诸逝浪,已陷溺之赤子再纳沟中,是所当严加申饬者也。伏惟圣明采择施行。奉圣旨,本内归仁等隄修塞事宜,着该部详酌议奏。其官胥通同侵冒差派害民等弊,该督抚按向来何无紏参?即着确查指实奏来,不得庇纵。淮扬灾患堪轸,已有屡旨着严饬有司核实节糜,以示存防。该衙门知道。七月十一日,御史吴振缨又题爲河患溃坏已极。漕河分合,宜明。祈愼简才智精敏之臣,以责半载成功,以保国家命脉。事窃我朝之治河与前代异何也?前之河以河论利害,今之河以漕论利害。故害河即以害漕,漕重则河愈重。夫设总河以董河工,设总漕以管漕务,皆以重臣称督。在无事之日,如庖人尸祝,各有所司,彼此不必代也。然漕之于河,正犹舟之于水,泛滥多漂没之患,浅涸有梗塞之忧。宜修筑者,一以爲鞭长而不暇及;一以爲局外而若罔闻。宜疏濬者,一以有分司而听其开除;一以有专局而漫无经理。及河决民鱼,溜险漕误,输载者方爲将伯之呼;分过者似有代桃之惜。臣以爲河工之钱粮在河臣,而地方之祸烈在督抚。如遇风者,岂坐待乎长年?救悬者不倩梯于鲁匠。此主伯亚旅各殚心力,彼此难相诿也。故以漕论漕,凡水次之稽延,官旗之翫纵,淮洪之过期,此漕之罪也。

译这一年三月十五日,广东道监察御史臣吴振缨谨慎上题,说明河堤修筑长期拖延,祖陵受到水浸侵蚀,令人忧虑,谨此呼吁申诉。还没有说到河患本身,紧要的是恳请皇帝严令赶快修筑,以拯救受淹受溺的百姓,巩固国家根本。我私下认为,我国家千百年的王气根本在凤阳、泗州,祖陵就像黄河的发源地星宿海一样,是不可淤塞阻遏的。神异的河流迁徙不定,冲决也没有固定处所;人力能够做的,不过是水溢出时防挡它,所依靠的是堤;堤身有缺损时加固它,所依靠的是修;堤坝溃决时堵塞它,所依靠的是筑。要想花费较少而功效加倍,就必须趁堤坝还没有完全溃决、水还没有泛滥的时候,昼夜努力,人工、材料都实际充足,少有侵吞、冒领、敷衍塞责的弊病;这所依靠的是迅速。沙泥随水向下流,所以河床逐渐升高;徐州、邳州、睢宁、宿州之间,往往河面与城墙一样高,蚂蚁洞穴都能使堤坝支撑不住,于是城池便同样变成鱼鳖之地,房屋漂荡,田界低洼处全成江湖。自崇祯四年黄河横向泛流以来,各处都遭受水神冯夷的祸害;到崇祯五年淫雨夹带着漫天的浸淹,东南滨临漕运的州县没有不遭水溺的,百姓上下呼号。然而像睢宁灾民,只申诉沉沦的痛苦,请求改折钱粮、蠲免防务费用,却还没有陈说河患产生的原因。前任御史吴甡上疏说河道决口一天不堵,便一天不得安宁;他描绘真实情状,悲惨深切,使圣明君主警惕于余下的忧患。然而高邮、宝应、兴化、盐城一带,当前最紧急的是新河、苏家觜、建义口三处,已经奉旨查勘估算并责成兴工。但是黄河归入大海的下游决口,并不是祖陵所关联的上游。凤阳、泗州一带的水,靠近淮河而远离黄河,所以归仁一带的堤防只防淮水而不防黄河。依靠睢宁上下原先修筑的西北长堤数百里,可以挡住黄河横向冲来,约束它的水流使之归入大海,这是归仁堤以外的防护。过去漕运经过徐州、邳州时,这些堤是保护漕运的堤,每年都勤于修筑。自从直河改作漕运河道后,急于漕运的人把这道堤看作缓要之事;再加上邳州修筑拦河坝,羊山堵塞分流,水势全都逼向睢宁,便形成了不得不决口的形势。因此余堡、云堡、露堡、汤家园等决口,先后全都溃决。过去黄河与淮河到清河才汇合,如今黄河在睢宁最下游泛滥决溃,与淮河合流,浩浩荡荡没有边际。归仁堤失去了屏障,又加上黄河强、淮河弱,狂怒奔冲,不是一道堤的力量所能抵挡。所以修缮归仁堤,是为了保护祖陵;但如果不坚决堵塞睢宁外堤的决口,水势吞天,归仁堤就会孤立单薄。每年黄河泛涨,桃花水、瓠子水到来,不仅数百万生灵不能长久成为沉水之蛙,祖陵万一再次受到惊扰,又凭什么安慰皇上的孝思?这种忧虑河患的人还没有完全考虑到,也是他们不知道治理河道要点的缘故。钱粮耗费浩大,河臣对此忧心如焚;但在河道大坏、弊害极重的时期,不得不谋划一劳永逸的办法。古今国家的治乱,把抑制洪水与兼并夷狄、治理乱臣贼子并列而论;因此不能认为齐国、晋国的祸患更为猛烈,而把洪水淹没山陵的灾害看得轻微。至于灾害疲敝的百姓,死亡、流窜,十人中几乎连一人也剩不下,已经收割的柴草又长期浸在水中,不应再向他们派发工程和材料,使残余百姓承受赔累的苦难;他们像浮萍断梗一样无所依靠,怎么可以徒然役使这些遗民,使他们跌倒死亡,继续成为相继沦陷者呢?地方主管官员如果仍然沿袭过去的弊病,奸猾胥吏摊派骚扰百姓,沿河大奸商低价收购、高价卖出,并与管理河道的官员串通,每两银子只发七八钱,而买办、运输、交纳的费用却达到三两;有的人还在全县报派差役、征发劳役,用贿赂买通脱免,或者包揽役夫、雇募民夫,收了钱却没有役夫;每一埽使用柳枝、木桩、芦绳、柴草等物,大的需百金,次等的也需几十金,却以少报多、虚冒官钱。种种骚扰祸害,难以全部写尽。因此河道决口的灾祸巨大而明显,治理河道造成的虐害却惨烈而深重。难道没有看见淮扬的景象吗?有水而没有土地,有土地而没有田,有田而没有人,有人而没有税。从徐州、邳州以下直到长江以上,千余百里原本是商旅汇聚之区,如今成了盗贼凭据盘踞的地方;乡邑萧条,水陆交通几乎断绝。不了解情况的人以为盐赋是财富的来源,怀疑这里应当富庶,实际上百姓越来越贫困,商人也越来越困顿。灾害持续日久,食盐生产也日益艰难,灶户人心惶惶,必将成为将来的忧患。况且曹、濮两地相连,海上局势不可预测;如果不设法使百姓生存、养育百姓,慰劳招徕他们,像爱护自身一样,正如爱护身体应先保护咽喉以使五谷通行,然后才能谈调养滋补的方法。如今应当由州县官员真心爱护百姓,督促治河官亲自巡查,不要让难以筹措的钱财白白投入逝去的水浪,也不要让已经陷入水灾的百姓再次被送入沟壑。这些都是应当严加申饬的事项。伏望圣明斟酌采纳施行。奉圣旨:本奏中关于归仁等堤防修筑堵塞的事宜,着令有关部院详细斟酌议奏。至于官员与胥吏勾结侵吞冒领、差派扰民等弊端,该督抚按官过去为何从未纠察参劾?立即查明事实,指明实情奏报,不得包庇纵容。淮扬灾患十分令人痛心,已有多次圣旨命令严饬有关官员核实灾情、节省糜费,以表示预先防备。有关衙门知道。七月十一日,御史吴振缨又上奏,题为《河患溃坏已极》。漕河的分流与合流,应当明确。祈请慎重选用才智精敏的大臣,责令其在半年内完成任务,以保全国家的命脉。臣私下认为,我朝治理河道与前代有什么不同呢?前代只从河道本身来论利害,今天则从漕运来论利害。因此,危害河道就是危害漕运;漕运越重要,河道也就越重要。设置总河来督理河工,设置总漕来管理漕务,都是因为事情重大而称为督理。在平安无事的日子里,二者就像厨师和尸祝,各自负责自己的事务,彼此不必代办。然而漕运对于河道,正如船对于水:水势泛滥有漂没之患,水浅干涸又有阻塞之忧。应当修筑的工程,一方面有人认为鞭长莫及、无暇顾及;另一方面有人认为自己在局外,仿佛听而不闻。应当疏浚的工程,一方面因为有分司负责,便听任其随意裁撤;另一方面因为有专门机构负责,反而漫无经营。等到河道决口、百姓被水淹没,水流险急、漕运耽误,负责运输的人才呼喊求援;分担责任的人却像舍不得代人受过一样互相推诿。臣认为,河工钱粮归河臣掌管,而地方灾祸严重与否则在督抚。遇到有人落水,难道能坐等老船夫来吗?救援悬空之人,也不能只等鲁国木匠来送梯子。这里的主伯、亚旅等官员都应竭尽心力,彼此不能推卸责任。所以从漕运本身来说,凡是水次停滞延误、官旗玩忽放纵、淮洪超过期限,都是漕运方面的罪责。

至旱干水溢,出于天,而欲以人力齐之,不能不与河臣同司其咎,不几爲巡漕屈乎?以河论河,督臣旣领专辖,部司各有分提。至如兵巡等道,原有备兵治民之烦,而漕旣推挽,恐后河亦奔命不遑。功未同居,罚与并议,不几爲司道屈乎?然总之,急漕以急河,以功令之切挽漕事之竆,诸臣亦难辞责也。况河之害又不止于漕乎?臣读淮安灾民徐瑞等奏,而为之▯然涕零,且犹有未尽之吁也。试以盐城言之,淮安原系水国,十一州县爲宇内极贫苦之邦。惟盐城一县产米,故漕米三万三千,每年九月全完,尚载米十余万石,卖隣封以完漕兑。盐城旣没,必转鬻于江楚,淮民其能堪乎?谓淮之无漕可?且盐城兴化地洼濒海,盐场独多,范公隄一障之内,万灶星连,而决口荡然,商灶尽没。谓淮扬之无盐课可?又髙寳亦非故隄沦胥,处处见告,湖海淮黄尽作盗薮。谓江北之无淮扬,可以此言之,而河功之万利。万害其可寝食宁旦夕缓乎?然治河难言之矣。非有驱鳄射潮之精诚,不能与海若争顺逆;非有舟车輴樏之艰瘁,不能以精衞鼓百司;非有竹头朩屑之细宻,不能使钱粮无尾闾;非有相髙下、度分合、因势利导、一劳永逸之明智,不能使▯圭告成。事如河臣朱光祚,敏练长才,前以老成见推,而年当榆景,视听不全,言者未尝求多,用舍自宜速断。漕臣李待问,敭歴巳深,视漕不爲不苦灾患,年甚一年。纵河有可卸之担,而抚无代诿之咎,在逺近皆以爲不可。即两臣自信其难胜矣。皇上洞观万里,根本所系,每念恻然,明旨屡申,严加鞭防。然臣之任事者,气与神耳。气暮者不再朝,神苶者不复旺。今计水怒将偃,自九月以至二月,半岁之间,氷沍居半。一人误则误千万人之功,一日弛则害亿万家之命。尧以不得禹爲已忧,今固无禹,岂无聪明无恙、精力皷舞者足以破因循之习,爲瞑▯之图乎?此臣之所以继诸臣部覆而再请也。抑臣縁河事而有慨于捐助节省之名,其爲害不浅。已祖宗每事设制,岂节约之意独疏?而尝以有余供经费,如河上岁修二十万,使以二十万金每年处处巡督,实实修濬,河患必不至此。而前总河李若星,何邀捐助之名,以岁修输十余万也?捐助奉防而停,则不得不言节省矣。不于稽覈务实修,而借恡惜爲撙节,于是决口应筑以补苴,涂目前淤塞应挑以虚役,消故事醖酿决裂。今节省者何在乎?因而推之,直省自抚按以至守令,果眞心爲地方者,有节省可报,赎锾可捐,多积谷以备凶荒,缮城池,储火药,制器械以防戎莽,库藏大小亦必有多寡之积以应急需,必不至一动仓皇立时溃败。如莱州七月之围,非前官贮库中硝黄万计,复掘地得油若干,则城必不守。若人人厪此逺虑,过于曲突徙薪,乞皇上以此爲天下风。凡地方有节省捐助钱粮,即听爲地方备御之用,造册申报,以俟查覈,毋骛涓滴之名,虚善后之防,敢因河漕而并及之,伏祈圣明采择施行。奉旨:河漕国储甚重,决口未塞,公私交害,翫误诸臣,已经分别示警,严饬责成,如再不效,自当重论。至河防积坏,总由各官翫泄,岂得以捐助节省借口?该部知道【吴侍御奏疏,侍御名振缨,号俭育,乌程人,万厯壬戍进士。疏中所言捐助之银,不由天降,不从地出,岂果出之私囊?节省钱粮,无非浮估于前,实销于后,巧立名色,愚弄朝廷,此乃明末之敝政乎】崇祯七年二月壬申,赐漕运总督杨一鹏、河道总督刘荣嗣等银币有差,以建义决口告成也。六月甲戌,河决沛县之满坝及陈岸水口【崇祯长编】崇祯八年八月丙午,巡漕御史倪于义纠河道总督刘荣嗣欺罔悮工诸状,帝令所司按问以闻【崇祯长编】是年九月庚戍,总理河道侍郎刘荣嗣下狱瘐死【明史藳】崇祯九年七月辛亥,总理河道周鼎疏言:「塞决将成,忽有旁溃。」严旨责成,确估办料,刻期报竣。经管官指参重治【崇祯长编】是年,河决长山,参议徐标率河防同知张俊英塞之【江南通志】是年六月,河决长山隄,口塞之。八月,丰萧河溢,大水。先是,惧河之决防通也,北筑太行隄,西起虞城界,东抵沛县,复筑缕隄,用护太行,西起虞城界,东抵张村站,又上自茶城,下厯三山,抵双沟,两岸长隄之上,每三里设铺一所,每铺设夫十名,外更设游夫巡逻,协力防守。房村设贮河料厰【徐州志】是年八月,河溢大水【萧县志】是年秋,霪雨三月,黄河泛溢,邑大水【丰县志】崇祯十年六月辛酉,以河水溃溢,将道防官文运衡、陈六韐分别降处,并敕总河臣作速详查决口,办料修筑。十月庚申,徐鑛管理清河【崇祯长编】

译至于旱灾水涝出于天灾,却想靠人力使它们齐平,不能不与河臣共同承担责任,这岂不是使巡漕官受到委屈吗?若从河道本身来说,总督大臣既然负有专门管辖之责,部司也各有分工。至于兵巡等道,本来就有备兵治民的繁重事务;漕运既然已经使他们奔走劳作,只怕后来河道事务又会使他们疲于奔命。功劳没有共同享有,处罚却要一并议论,这岂不是使司道官受到委屈吗?然而总的说来,漕运紧急就必须把河道治理也当作紧急事务;既然功令严切,又关系漕运事务的穷困,各位大臣也难以推辞责任。何况河道造成的危害又不只是漕运吗?臣读到淮安灾民徐瑞等人的奏疏,不禁潸然泪下,而且仍有未能尽行表达的呼吁。姑且以盐城来说,淮安本来就是水乡,所属十一州县是天下最贫苦的地方。只有盐城一县出产稻米,因此承担漕米三万三千石,每年九月全部交完,还要装运十多万石米,卖给邻近州县以完成漕粮交兑。盐城既已淹没,必然要转卖给江南、湖广,淮地百姓难道承受得了吗?难道能说淮地没有漕运的责任吗?况且盐城、兴化地势低洼,濒临大海,盐场尤其多;范公堤一道屏障之内,万座盐灶如星罗棋布,而决口一开便荡然无存,商人和灶户全部淹没。难道能说淮扬没有盐课收入吗?再说高邮、宝应也不是原有堤防,已经相继沦陷,处处告急;湖水、海水、淮水、黄河水全都成了盗贼的巢穴。说江北不能没有淮扬,正可以用这些情况来说明;而河工一事有万种利益、万种危害,难道可以暂且搁置,安然度日,拖延到早晚吗?然而治理河道实在难以言尽。若没有驱鳄射潮那样的精诚,不能与海神争衡水势的顺逆;若没有驾舟驾车、拖曳木橇那样的艰苦劳瘁,不能以精卫填海的精神激励各部门;若没有连竹头木屑这样细小之物都周密筹措的心思,不能使钱粮没有流失;若没有审察高低、测度分合、顺应地势加以疏导、一次劳作而长久安定的明智,不能使玄圭告成。像河臣朱光祚这样的人,精明干练而有长才,过去因老成持重受到推重,但如今年近晚年,视力听力都不健全。言官未必要求他承担更多,但对他的任用或罢免本应迅速决断。漕臣李待问,任职历练已经很深,对漕运不能说不苦心操劳,但灾患一年比一年严重。即使河工有可以卸下的担子,而抚臣也没有可以推诿的罪责,远近都认为二人不可继续任职;就连两位大臣自己也相信难以胜任了。皇上洞察万里之外,深知根本所在,每每想到这些便感到悲恻,明发圣旨屡次申令,严加督责防范。然而臣下办事,凭借的只是气力和精神。气力衰暮的人早晨不能再振作,精神疲惫的人不能重新旺盛。如今估计水势的怒势将要平息,从九月到二月,半年之间有一半时间结冰严寒。一个人耽误,就会耽误千千万万人的功业;一天松懈,就会危害亿万百姓的性命。尧帝把得不到禹视为自己的忧患,如今固然没有禹,难道就没有聪明而身体无恙、能够振奋精神的人,足以打破因循旧习,为这场昏暗眩惑的局面谋划吗?这就是臣继承各位大臣和部院覆议之意,再次请求的原因。臣又因河工之事想到以“捐助、节省”为名的问题,其危害实在不浅。祖宗对每件事都设有制度,难道唯独节约一事规定疏漏吗?过去还曾以盈余供给经费,例如河道每年修治费二十万两;如果每年拿出二十万两,在各处巡查督促,切实修筑疏浚,河患一定不至于达到今天这样。可是前任总河李若星,为什么要邀取捐助的名义,每年只拨交十多万两呢?捐助奉旨而停止以后,就不得不说节省了。不在核查账目、务实修治上下功夫,却借吝惜钱财之名实行缩减,于是应当修筑的决口只作草草修补,眼前淤塞应当疏浚的地方只作虚应差事,逐渐使旧有问题酝酿成决裂。现在所谓节省究竟在哪里呢?由此推及各省,从抚按到守令,如果真正一心为地方办事,有节省可上报,有赎锾可捐助,多积粮食以备荒年,修缮城池,储备火药,制造器械以防御戎寇,大小仓库也一定会有多少不等的积储来应付急需,就不至于一有行动便仓促失措、立即溃败。像莱州七月被围,如果不是前任官员在仓库中储存了数以万计的硝石、硫黄,又挖地得到一些火油,城池一定守不住。如果人人都能考虑到这种长远忧患,做到比疏通烟囱、搬走柴薪还早,恳请皇上以此作为天下的榜样。凡地方上有节省、捐助所得的钱粮,都听任其作为地方防备之用,造册申报,等待查核;不要追求节省涓滴钱财的虚名,反而空置善后防备。臣斗胆因河工、漕运之事一并陈述,伏望圣明斟酌采纳施行。奉旨:河运、漕运关系国家储备,决口尚未堵塞,公私都受到危害;玩忽贻误的各位大臣,已经分别予以警告,严加申饬并责令完成任务。如果再没有成效,自当从重论处。至于河防长期败坏,总是由于各官玩忽职守、泄怠敷衍,岂能以捐助、节省为借口?有关部院知道。【吴侍御的奏疏。侍御名叫振缨,号俭育,乌程人,万历壬戌年进士。疏中所说捐助的银两,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地下生出来的,难道真是出自私人腰包吗?所谓节省钱粮,不过是先前虚报估算,事后实际销用,巧立名目,愚弄朝廷,这难道就是明朝末年的弊政吗?】崇祯七年二月壬申日,因建义决口工程告成,赐给漕运总督杨一鹏、河道总督刘荣嗣等人银两和币帛,赏赐各有等级。六月甲戌日,黄河在沛县的满坝和陈岸水口决口。【《崇祯长编》】崇祯八年八月丙午日,巡漕御史倪于义弹劾河道总督刘荣嗣欺骗蒙蔽、贻误工程等各项罪状,皇帝命有关部门审查讯问后上报。【《崇祯长编》】这一年九月庚戌日,总理河道侍郎刘荣嗣被关入狱中,因监狱疾病而死。【《明史稿》】崇祯九年七月辛亥日,总理河道周鼎上疏说:“决口将要堵成,忽然又在旁边决口。”皇帝下严厉圣旨责成办理,确实估算工程,筹办材料,限期报告完工。对经管此事的官员要指名参劾,从重治罪。【《崇祯长编》】这一年,长山发生河决,参议徐标率领河防同知张俊英将决口堵住。【《江南通志》】这一年六月,长山堤决口,已经堵塞。八月,丰县、萧县一带河水泛滥,发生大水。此前,担心河流决口后防线贯通,便在北面修筑太行堤,西起虞城界,东抵沛县;又修筑缕堤以保护太行堤,西起虞城界,东抵张村站;又从上游茶城到下游经过三山抵达双沟,在两岸长堤上每隔三里设一所铺,每铺设置夫役十名,外加游夫巡逻,协力防守。房村设置储存河工材料的仓库。【《徐州志》】这一年八月,河水泛滥,发生大水。【《萧县志》】这一年秋天,连续下了三个月淫雨,黄河泛滥,县城发生大水。【《丰县志》】崇祯十年六月辛酉日,因河水决口泛滥,将道防官文运衡、陈六韐分别降级处理,并命总河大臣迅速详细查明决口,筹办材料修筑。十月庚申日,徐鑛管理清河。【《崇祯长编》】

崇祯十一年三月丁亥,总督河道周鼎疏言:「挑濬愆期,印官悠忽,内纠滕县知县王俊民宿迁知县刘毓秀、汶上知县叶増光,应加议处。」帝从之,仍谕:「昼夜儹工,不得玩泄。」八月已未,工部疏核河工,得旨:「新河浪费钱粮,不准消算。姜采旣非经管钱粮,其经手之官何置不问?着该抚按一并核议抵补,具奏。」九月辛酉,浙江巡抚熊奋渭疏报:「两浙叠罹水蝗。」章下所司【崇祯长编】崇祯十二年三月已卯,河道总督周鼎疏言:“恭进捐助。”帝命照数察收。七月丁已大学士薛国观等捐助河工,旨照数騐收。八月庚寅,帝以河江急需,命将王体干没籍银两尽数发与管工侍郎,乘时挑濬【崇祯长编】崇祯十三年正月丁已,陞张国维爲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仍带住俸,降二级,总理河道提督军务【崇祯长编】是年,大旱,黄河水涸【睢宁县志】崇祯十四年八月戊申,敕封河神金龙四大王,加「▯佑感应」四字;九龙神,加「翊运」二字【崇祯长编】崇祯十五年正月乙未,守备印司奇诬奏总督河道张国维十二大罪,帝令回奏。国维具疏辨,司奇先爲国维以浮躁叅劾者也。九月壬午,黄河决朱家寨,冲破汴城,并冲贼巢,溺死者过半。周藩踉跄趋渡河北,冠紫羢帽,衣蓝狐裘,乗四人柳朩肩舆,并王妃世子宫眷三十余人,内侍三四人,携旧簏三只,暂寄柳园坊。所司驰闻,得旨:“汴城水患异常,周藩暂渡河北,仓皇迁徙,深轸朕怀。所有防安事宜,礼部速奏。”十月戊申,总河张国维疏请飬母,不允。壬子,工科给事中李士焜疏言:“臣闻贼欲决河,非一日矣。然不即引水灌城者,其志在金帛子女,坐困城亡,恣其所取耳。遥闻秦兵出关,恐尽力迎敌,则围汴必疎,是以借河北之卷噬,当锋敌之屠戮。嗟此数万生灵,葬于鱼腹。金隄一决,玊璧难沉,谁取淇竹而障之哉?督臣侯恂不据实入告,乃曰‘河徙异变’。夫黄河效顺三百年于兹矣,何无事之日则爲安澜,贼围未解,忽尔泛涨耶?皇上无隠不烛,恂敢于欺朦,是诚何心也?昔贼困归德,恂之子举人侯方夏率领家丁斩关而出,杀死守城生员数人,满城鼎沸,遂不可守。皇上试问,恂家于郡城旣破矣,家口何以独全?臣不知其何辞以对也。恂有倡逃悮国之子,使之髙拥旌旄,能服三军之心哉?若孙▯庭借口募练,逗遛不前,发兵匝月尚未抵汴,致阛阓化爲蜃宫,尚侈言军容之盛,纪律之严,是国法所不贷也。”得旨:“汴寇久稽歼勦,督鎭俱难辞咎,严谕屡颁。侯恂、孙▯庭正在办贼,朝廷惟课成功,不必苛议。侯恂见遭家难,何得云独全?”已未,总督河道张国维奉诏趋京,道奏:“鎭臣刘泽清面语臣:流寇乗九月水涨,令黑蛇刘都古决河灌汴,汴城被冲,周藩播迁,贼垒亦溃。又别开水道,遏入城根。两月以来,城内之水几与城平。臣愚请浚故道,引归淮。”泗庶二陵无虞,运道不枯。已飞札督臣侯恂、抚臣王永吉、髙名衡,调发官兵扼防决口。帝是其言,命所在协力修筑。庚申,礼科都给事中沈允培疏言:「河患与寇患并亟,请专敕才望大臣经理其事。」得旨:「狡寇逋诛,致河水溃决,藩国播迁,援师已集,该督鎭力图▯,荡不得借口河变纵寇壑邻。」总督河道张国维疏言:「旧河臣周鼎以阻浅罢职,宜复其官;带刘荣嗣以淤运,并其子追比毙狱,止存幼孙,宜赐矜宥。」章下所司。丙寅,浙江南御史周灿疏言:「汴城河决,请敕按臣。」确察是否天灾,抑由贼计?则督臣之欺罔不可饰也。且河形已徙,则漕运必悮,宜敕河臣相度经理。得旨:汴溺情形是否由贼灌、天灾?着速行察明。目今筑塞应否设官督理,所司看议。十一月乙亥,总督河道张国维疏言:先臣宋礼治河通漕,功在社稷,今庙祀南旺,薄田数畞,败屋数楹。世祀生员宋崇光衣巾酬恩未尽,请优与锦衣世廕,永鎭南旺。章下所司。山东巡抚王永吉疏奏:黄河之决,大抵水冲朱家寨,冲决汴城东门,直走睢阳,汹汹东南,直下鄢陵、鹿邑,正当其奔啮之冲,则亳州、泗州必受其害。泗州地形洼下,祖宗重地在焉,恐不免昏垫之虞矣。曹、单、定陶一带皆山东地方,在汴河下流;若论徐、邳、清、宿一带皆南直地方,则曹、单复爲上流,皆见行黄河故道也。今新河旣开,则旧河自涸;上流旣断,则下流自淤,固相应之理,而必至之势耳。

译崇祯十一年三月丁亥日,总督河道周鼎上疏说:“疏浚工程误期,印官悠闲疏忽,内中应当纠察滕县知县王俊民、宿迁知县刘毓秀、汶上知县叶增光,应加以议处。”皇帝同意了,又谕令:“昼夜赶办工程,不得玩忽懈怠。”八月己未日,工部上疏核查河工,得到圣旨:“新河浪费的钱粮,不准销账抵算。姜采既不是经管钱粮的官员,那么经手钱粮的官员为何可以置之不问?着令该抚按一并核议,责令抵补,具奏。”九月辛酉日,浙江巡抚熊奋渭上疏报告:“两浙接连遭受水灾和蝗灾。”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崇祯长编》】崇祯十二年三月己卯日,河道总督周鼎上疏说:“恭敬地进献捐助银两。”皇帝命令按照数额查验收取。七月丁巳日,大学士薛国观等人捐助河工,圣旨命令按照数额查验收取。八月庚寅日,皇帝因河道、江道急需用钱,命令将王体干籍没的银两全部发给负责河工的侍郎,趁此时机进行疏浚。【《崇祯长编》】崇祯十三年正月丁巳日,升任张国维为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仍令带俸留任,降二级,总理河道并提督军务。【《崇祯长编》】这一年发生大旱,黄河水干涸。【《睢宁县志》】崇祯十四年八月戊申日,下令给河神金龙四大王加封“弘佑感应”四字;给九龙神加封“翊运”二字。【《崇祯长编》】崇祯十五年正月乙未日,守备印司奇诬告上奏总督河道张国维有十二项大罪,皇帝命令张国维回奏。张国维具疏辩解;司奇此前曾因张国维浮躁而弹劾过他。九月壬午日,黄河在朱家寨决口,冲破汴城,又冲毁贼寇营寨,淹死的人超过一半。周藩仓皇奔走渡过河北,戴着紫羢帽,穿着蓝狐皮裘,乘坐四人抬的柳木肩舆,与王妃、世子及宫眷三十多人、内侍三四人,带着三只旧箧笥,暂时寄居在柳园坊。有关部门急忙报告,得到圣旨:“汴城水患异常,周藩暂时渡到河北,仓促迁徙,深深牵动朕的心。所有防护安置事宜,礼部迅速奏报。”十月戊申日,总河张国维上疏请求奉养母亲,未获允许。壬子日,工科给事中李士焜上疏说:“臣听说贼寇想要决河,已经不是一天了。然而他们没有立即引水灌城,是因为意图在于金帛和子女,想坐困城池使其灭亡,任意夺取城中财物。臣从远处听说秦兵出关,贼寇恐怕要全力迎敌,围攻汴城便会松懈,所以借黄河北岸的决口来吞噬城池,以抵挡正面敌军的屠戮。可叹这数万生灵,葬身鱼腹。金堤一旦决口,玉璧也难以沉入水中,谁能取来淇竹把它堵住呢?” 督臣侯恂没有据实上报,反而说是“黄河改道的异常变化”。黄河至今已经顺服安流三百年了,为什么平安无事时就是安澜,贼寇包围尚未解除时却突然涨溢呢?皇上没有什么隐情不能洞察,侯恂竟敢欺骗蒙蔽,这究竟是什么心思?从前贼寇围困归德时,侯恂的儿子、举人侯方夏率领家丁砍关逃出,杀死守城的几名生员,满城沸腾,终于无法守住。皇上试问,侯恂一家既然在郡城被攻破时失陷,他的家属为什么唯独能够全部保全?臣不知道他将用什么话回答。侯恂有一个倡导逃跑、贻误国事的儿子,让他高举旌旗仪仗,能够使三军心服吗?如果孙传庭借口招募训练,逗留不前,发兵一个月还没有到达汴城,以致街市变成水中蜃楼,却还夸耀军容盛大、纪律严明,这是国法不能宽贷的。”皇帝下旨说:“汴城贼寇长期未能歼灭剿除,督臣、镇臣都难辞其咎,严厉谕旨已经多次颁布。侯恂、孙传庭正在办理剿贼事务,朝廷只考核成功与否,不必苛刻议论。侯恂如今遭遇家难,怎么能说他的家属独自保全?”己未日,总督河道张国维奉诏赶赴京城,途中上奏说:“镇臣刘泽清当面告诉臣:流寇趁九月水涨,命黑蛇、刘都古决河灌汴,汴城被冲毁,周藩迁徙逃难,贼寇营垒也溃败。” 贼寇又另行挖开水道,使水阻截后流入城根。两个月以来,城内的水几乎与城墙一样高。臣愚昧地请求疏浚旧河道,引水回归淮河。这样泗州祖陵和二陵便可无忧,漕运河道也不会干涸。臣已经飞檄通知督臣侯恂、抚臣王永吉、高名衡,调发官兵扼守防护决口。皇帝认为这个意见正确,命令各处协力修筑。庚申日,礼科都给事中沈允培上疏说:“河患与贼患同时紧急,请专门敕令有才望的大臣负责办理。”得到圣旨:“狡猾的贼寇逃脱诛罚,导致河水决口,藩国迁徙,援军已经集结;该督、镇应竭力图谋剿灭,不得借口河道变故而纵容贼寇祸害邻境。”总督河道张国维上疏说:“旧任河臣周鼎因阻浅而被罢职,应恢复他的官职;刘荣嗣因河道淤塞、漕运受阻而获罪,他的儿子也因追缴赔偿而死在狱中,只留下幼孙,应当予以怜悯宽宥。”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丙寅日,浙江南御史周灿上疏说:“汴城发生河决,请敕令按臣查核。” 应当确实查明这究竟是天灾,还是贼寇的计谋;这样,督臣欺骗蒙蔽的罪责就无法掩饰了。况且河道形势已经改变,漕运必然耽误,应当敕令河臣相度形势,负责经营治理。得到圣旨:汴城被淹的情形究竟是贼寇灌水,还是天灾?着令迅速查明。眼下堵筑决口是否应当设置官员督理,交有关部门审议。十一月乙亥日,总督河道张国维上疏说:先臣宋礼治理河道、疏通漕运,功劳关系国家社稷;如今南旺仍有庙祀,但只有几亩薄田、几间破屋。世代奉祀的生员宋崇光以衣巾身份报答恩德尚未完备,请优厚赐给锦衣卫世袭荫官,使其永远镇守南旺。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山东巡抚王永吉上疏说:黄河决口,大体是水流冲击朱家寨,冲破汴城东门,直奔睢阳,汹涌向东南流去,直下鄢陵、鹿邑,正处在河水奔流冲刷的正面,因此亳州、泗州必定受害。泗州地势低洼,祖宗陵寝所在的重地在那里,恐怕不能避免水淹之忧。曹县、单县、定陶一带都属于山东地方,在汴河下游;若说徐州、邳州、清河、宿迁一带都属于南直隶地方,那么曹县、单县反而在上游,这些地方都是现今黄河的故道。如今新河既已开通,旧河自然干涸;上游既然断流,下游就会淤塞,这本来就是相互应合的道理,也是必然出现的趋势。

千里运河一旦迁改,干涸之久,渐成平陆,思及于此,眞可寒心。至于贼众俱在河西、归德府及隔越于河北,山东河险已无可恃,非派拨大兵分信扼防,难免暗渡。此河形贼势之大略也。伏乞皇上立简总河臣,星驰受事,或筑塞以遏狂流,或疏凿以分水势,并乞敕下督臣侯恂、河南抚臣髙名衡,酌调兵将,按地计程,筑墩堡、置火器、设游兵,防河一如防边之法,保全一线咽喉。若夫凤、泗水势有无浸及陵园,总漕臣史可法行将驰报,今尚未敢遥揣耳。得旨:汴河衡决,关系陵运,水势直下,情形详议驰奏。河臣黄希宪着星驰捍御。丁丑,总督侯恂疏奏:汴城河决,兼贼势披猖,标下副总兵丘磊懐、标署总兵白邦政率兵驾船济渡难民十余万,尽归北岸,请赐赈防。得旨:察明议叙,见今村集散处饥困可验,该抚按设法安排赈济,不得坐视。十二月已卯,命工部侍郎周堪赓修治汴河,发御前银十万两,并敕所司不拘何项钱粮,实拨济用,期以二月峻工。十二月戊子,巡漕御史沈向疏请治河,略曰:汴梁城后有老隄以障之,再后有黄金隄以障之。宋帝建都,仗此黄河保防东西二京,乃一时不察,遽从朱家寨决开小隄,欲灌贼,而贼复大决以灌城。汴城已成,新河旧河竭矣。河北失此天险,可忧甚大,且虞水注二京,所关更钜。况目今尤急者,澎湃之巨波尽泄新河,而董口无水,回空粮艘何能越乎?从董口至清口,臣虽饬该管各官造坝蓄水,然褰裳而过之水,即戮力挽拽,亦似登天。再入深冬下注之势已静,而中蓄之涨尽絶,来年重漕将何计哉?又闲原决两口水已不流,又从西越二里新决一口,濶一里余,其汹涌之势较之前口更急。计水九分,而旧河止一分矣。是前决一口,今决两口矣。先口止窄而缓,新口愈寛而险矣。伏乞皇上速遣督工大臣,星夜抵豫,不惜巨万金钱,乗此冬令水驯之日,缮堵决口,逆挽狂澜,还返故道,则目前之回空得行,而来岁之重运亦通。陵寝可以无虞,而神京亦恃天险,此正呼吸俄顷之际。倘缓须防,水势南奔,日久益难挽回。勿谓臣言之不早也。章下所司【崇祯长编】流贼围开封,久守臣谋引黄河灌贼,侦知预爲备,乗九月中水涨,令其党黒蛇、刘都古决河灌城,城内之水几与城平民尽溺死。总河侍郎张国维方奉诏赴京,奏其状。山东巡抚王永吉上言:「黄河决汴城,直走睢阳,东南注鄢陵、鹿邑,必害亳、泗,侵祖陵,而邳、宿运河必涸。」帝令总河侍郎黄希宪急往捍御,希宪以身居济宁,不能摄汴,请特设重臣督埋,命工部侍郎周堪赓督修汴河【明史稾】崇祯壬午,寇围大梁,汴人死守不降。有献防髙巡抚名衡者曰:“贼营附大隄,决河灌之,尽爲鱼鼈矣。”周王募民垒羊马城,髙厚如岸。援兵掘朱家砦口,贼党觉,移营髙岸,多储大航巨筏,反决马家口以灌城。河骤决,声震百里,排城北门入,穿东南门出,流入涡水。涡忽髙二丈,士民溺死数十万【静志居诗话】开封城北十里,枕黄河。至是,贼围城久,人相食。壬午夜,河决开封之朱家寨,溢北城。越数日,水大至,灌城。周王恭枵走磁州,以巡按御史王汉舟迎之也。巡抚髙名衡、推官黄澍等俱北渡。吏卒仓猝,各奔避。士民湮溺死者数十万人。城俱圮。贼屯髙地,独全。开封古都,防富庶,甲于中原,竟成巨浸。水大半入涡,入泗,入淮,与故河分流。邳、亳皆灾【明纪事本末】自汴城灌坏,兰阳县黄河涸如平陆【目游海记】四是年,流寇决河灌汴,于是河南一带流缓沙停,河身淤淀之祸,实基于此【淮安府志】崇祯十六年二月乙丑,总理河道黄希宪疏奏:河决日甚,请増重臣督理,因荐淮漕道徐标,原任湖广巡抚余应柱,奉召还朝,现抵淮上,请择用一人。又请截留邳州、沭阳寄顿饷银三十五万,爲河工经费,一劳永逸之计。得旨:周堪赓曽否抵汴兴工?着察催严饬,其应动钱粮及遴委道员,所司速议。戊辰,督修汴河侍郎周堪赓疏奏:河决朱家塞、马家口,上下两口相距三十里,至汴隄之外,合爲一流,直冲汴城。得旨:兵部看议速奏。庚午,御史黄澍疏言:臣复命至涿州,接邸报,见工科给事中陈燕翼《国贼未除》一疏,盖爲臣守汴奇苦之疏而发也。臣读竟叹曰:燕翼爲皇上发奸,至于称引祖宗,申明赏罚,其气壮,其辞激,其理直,可谓不愧谏臣,不顾私交。然惜燕翼借题则是吠影则非也,立议似正,排陷则非也。

译千里运河一旦改道迁移,长久干涸以后,逐渐会变成平地;想到这一点,实在令人寒心。至于贼众都在河西、归德府以及河北对岸,山东一带的河流险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凭恃的了;如果不派遣大军分路据守防备,难免被暗中渡过。这就是河道形势和贼寇态势的大略。伏请皇上立即选任总河大臣,使其星夜驰赴任所;或者筑堤堵塞以遏制狂流,或者疏浚开凿以分散水势。并请敕令督臣侯恂、河南抚臣高名衡酌情调遣兵将,按地形计算路程,修筑墩堡,设置火器,派遣游兵,像防守边疆一样防守河道,保全这一线咽喉要地。至于凤州、泗州的水势是否已经浸及陵园,总漕臣史可法将要驰报,目前还不敢从远处妄加推测。得到圣旨:汴河横向决口,关系陵寝和漕运,水势直向下游,具体情形详细议定后迅速奏报。河臣黄希宪着令星夜驰赴防守。丁丑日,总督侯恂上疏说:汴城河决,加上贼势猖獗,标下副总兵丘磊怀、标署总兵白邦政率兵驾船,救渡难民十多万人,使他们全部到达北岸,请求赐予赈济和防护。得到圣旨:查明情况后议叙功过;如今村落集镇分散之处,饥困情形有目共睹,该抚按应设法安置并赈济,不得坐视不管。十二月己卯日,命工部侍郎周堪赓修治汴河,拨发御前银十万两,并敕令有关部门不论属于哪一项钱粮,都必须实际拨付救济使用,限期在二月完工。十二月戊子日,巡漕御史沈向上疏请求治理河道,大意说:汴梁城后面有老堤作为屏障,老堤后面又有黄金堤作为屏障。宋帝建都于此,依靠黄河防护东西二京;却一时没有察觉,突然从朱家寨决开小堤,想引水灌贼,贼寇又大规模决河来灌城。汴城已经变成泽国,新河、旧河都干涸了。河北失去这一天险,忧患十分重大,而且还担心水流注入二京,关系更加重大。何况眼下最紧急的是,汹涌巨浪全部泄入新河,而董口没有水,返空的粮船怎么能够通过呢?从董口到清口,臣虽已严令所属各官筑坝蓄水,但即使撩起衣裳涉水而过,再竭力牵挽,也仿佛难于登天。等到深冬,向下游流注的水势已经平静,而中游蓄积的涨水又完全断绝,来年重新运输漕粮将怎么办呢?另外,原先决开的两处决口水已经不再流动,又从西面越过二里新决开一口,宽一里多,其汹涌势头比前一个决口更加急猛。估计如今水量十分之九都从新口流走,而旧河只剩十分之一了。这就由先前的一处决口变成如今两处决口了。先前的决口狭窄而水势缓慢,新决口越来越宽而且险急。伏请皇上迅速派遣督工大臣,星夜赶到河南,不惜耗费巨额钱财,趁今冬水势驯顺之时修缮堵塞决口,逆势挽回狂澜,使水流回到原有河道;这样眼前的返空运输就可以通行,来年的重运也能够畅通。陵寝可以无忧,神京也可以凭借黄河天险。这正是关系生死、只在片刻之间的紧要时刻。倘若迟缓而不加防治,水势向南奔流,日子一久就更加难以挽回。不要说臣没有及早陈言。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崇祯长编》】流寇包围开封,守城大臣长期坚守,谋划引黄河水灌贼;贼寇侦知后预先作了防备,趁九月中旬水涨,命同党黑蛇、刘都古决河灌城,城内的水几乎与城墙一样高,百姓大多淹死。总河侍郎张国维正奉诏赴京,便上奏报告了这些情况。山东巡抚王永吉上言:“黄河在汴城决口,直奔睢阳,向东南流入鄢陵、鹿邑,必然危害亳州、泗州,侵及祖陵,而邳州、宿迁的运河也必定干涸。”皇帝命总河侍郎黄希宪急赴当地防御,黄希宪因身在济宁,不能兼理汴城,于是请特设重臣督理,皇帝命工部侍郎周堪赓督修汴河。【《明史稿》】崇祯壬午年,贼寇包围大梁,汴城百姓拼死守城,不肯投降。有人向河南巡抚高名衡建议说:“贼营靠近大堤,决河水灌进去,贼众就全都会成为鱼鳖。”周王招募百姓修筑羊马城,城墙高厚如堤岸。援兵挖掘朱家砦决口时,被贼党察觉,贼军便把营地迁到高地,多储备大船和巨筏,反而决开马家口灌城。河水突然决开,声震百里,冲过城北门进入,又从东南门流出,注入涡水。涡水忽然涨高二丈,士人和百姓淹死数十万人。【《静志居诗话》】开封城北十里,靠着黄河。到这时,贼寇围城已久,城中发生人吃人的惨事。壬午日午夜,黄河在开封的朱家寨决口,水溢入北城。过了几天,大水来到,灌入城中。周王仓皇逃往磁州,是巡按御史王汉舟前来迎接他。巡抚高名衡、推官黄澍等人都渡到北岸。官吏士卒仓促逃避,各自奔散。士人百姓被淹没溺死的有数十万人。城墙全部倒塌。贼寇驻扎在高地,唯独没有受灾。开封是古代都城,防守坚固、物产富庶,在中原首屈一指,最终竟变成一片大水泽。洪水大半流入涡水,又流入泗水、淮水,与原有河道分流。邳州、亳州都遭受灾害。【《明纪事本末》】自从汴城被水灌毁以后,兰阳县境内的黄河干涸得像平地一样。【《目游海记》卷四】这一年,流寇决河灌汴,于是河南一带水流缓慢、泥沙停积,河道淤塞沉积的灾祸,实际上就是从此开始的。【《淮安府志》】崇祯十六年二月乙丑日,总理河道黄希宪上疏说:河道决口一天比一天严重,请增加重臣督理;于是推荐淮漕道徐标和原任湖广巡抚余应柱。余应柱奉召还朝,现已抵达淮上,请选择任用其中一人。又请求截留邳州、沭阳寄存的饷银三十五万两,作为河工经费,这是一次劳作而永久安定的办法。得到圣旨:周堪赓是否已经抵达汴城开工?着令查明并催促严饬;应当动用的钱粮以及遴选委派的道员,由有关部门迅速议定。戊辰日,督修汴河侍郎周堪赓上疏说:朱家寨、马家口两处决口,上下相距三十里,到了汴堤之外合成一股水流,直冲汴城。得到圣旨:交兵部审议,迅速奏报。庚午日,御史黄澍上疏说:臣复命到达涿州,接到邸报,看见工科给事中陈燕翼《国贼未除》一疏,原来是针对臣守汴城极其艰苦之疏而发。臣读完叹道:燕翼替皇上揭发奸邪,至于引用祖宗旧制、申明赏罚,他的气势壮烈,言辞激切,道理正直,可以说不愧为谏臣,也不顾及私人交情。然而可惜燕翼借题发挥是对的,捕风捉影却错了;提出议论似乎正直,排斥陷害却错了。

顾守汴一案亦大矣,河决一案亦重矣,天下至大且重之事,须要天下人明目张胆言之,以求一当,谁敢只手蔽天?臣请就其疏一一应之。疏云:决河灌之乎?臣应之曰:黄河之不遑修筑者五年矣。崇祯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河从黄金坝、朱家寨等处决进七八里,冲入土隄,周王发银钱数千,连夜招人堵塞,抚臣髙名衡以下皆半夜出城修筑。当时贼未围汴,约以次年春间大兴版筑,至十二月而贼又攻汴矣。狠攻二十昼夜而贼去,竭两月之力,仅修完城垣,而贼又来自四月二十八日贼困城下,消息不通,七月间贼謡言决河以惑我众。然自七月至九月初旬,城下俱无水,九月十四日水到城下,十六日四门齐坏,洪流万丈。臣等方痛哭求死,遑知水所自来乎?闻按臣严云京曽疏请决河,刘源清亦自认决河,皇上惟敕二臣从实回话,并责旧督臣侯恂、河北巡道杨千古各陈当日确闻确见,仍一面敕问周王及汴梁渡河士民果否十四年有决之事,则臣言可复。燕翼说谎之罪,自见矣。疏云:河水骤至,岂眞舣舟城中以待?臣应之曰:水自十六日湮城,臣絶火城头者五日。臣素募死士十余人,中李用、柳体直二人善浮水。十七日泛一朩于水上,飘流渡河,三昼夜始达大隄监军台。臣王燮正在隄上催船运粮,见臣血书,捶胷痛哭,驾舟进城,先覔周王以火渐渡。王燮见在,可召而问也。疏云:百万生灵俱死,而抚按何以独生?抚按要▯官独生,而么麽不急之佐领何以偏死?臣应之曰:汴梁百姓、周王宫眷而外,臣七月初旬以防保甲爲名,实在人丁三十七万八千有零。至九月初旬再一查防,秪存奄奄待毙者三万余人耳。城中白骨山齐,断髪地满,神号鬼哭,天日爲昏。盖死于饿者十之九。至抚臣及臣等所以不死者,皆分信城头,以城垜爲家也。按臣严云京所以不死者,在河北也。苏同知彭通判原未有专守信地,且以久饿之身归衙,与妻子同聚饿死,所以水到不救也。此死不死之所由分也。疏云:决河避贼,未有髙名。衡不职倡,而严云京敢职和者也。未有心腹推官不预谋于两台,而能以一人一时独生之者也。臣应之曰:当贼之久困城下也,凡五阅月,抚臣且不识按臣之面,倡和当从何来?臣自六月过河至封丘县,亲诣按臣,轻骑渡河弹压。按臣畏缩不前,臣切齿而去。此后左兵失利,内外隔絶,血书不通,臣能飞身预谋乎?臣有异术,能起白骨驱饿鬼而用之乎?疏云:臣以二年余推官借题速化。臣理开封时,未及三年,前两番御寇七昼夜之失,而复得二十昼夜,万死一生。他人即不知之,今科臣刘昌、台臣郑封先后同患难者,试以问之。臣之苦,见臣之心,见矣。况臣此番业已蒙恩行取,已出城而复入城,速化者岂如是乎?疏云:臣所播弄者,祖宗朝廷之威福予夺,皆神人之愤。怒也。臣应之曰:「威福子夺,出自皇上面奏之日,原自认罪。皇上怜臣而官之。臣疏有云:『臣若乗此机防,以茍且于功名,天地鬼神必诛臣,以爲躁妄者戒。』臣出都时,曽有手字与职方司郎中尹民兴,求其勿叙臣功,民兴可问也。臣岂茍于功名者?燕翼以微臣侥幸得官,皇上以私行赏,又何以示臣民,垂久逺?伏乞收回成命,并乞革禠臣职,以俟论定。将燕翼之疏与臣今疏并前守汴奇苦一疏,取至御前,仍遍召九卿科道,从公叅议。以守汴还守汴之人,以河决问河决之人,以失事罪失事之人,仍广谘博访之河南河北宗衿士民之口。如燕翼之言,是乞速下明诏,某臣当得某罪,明定其案,则可以服人心;否则立正其诬,则可以存清议矣。」帝言:「已有屡旨,不必滋辨。」三月丙子,命暂停河工。癸未,总理河道周堪赓报河决马家口。十一月辛丑,工科都给事中汪惟效疏奏:「汴河塞决无闻。」帝言:「汴河修筑经年,近来何无奏报,殊属延误。着查钱粮有无全到,及工程限期,逐一奏明。该部速行振饬。」十二月丁卯,命河臣周堪赓将修过河工绘图以进【崇祯长编】

译不过,守汴城这一案件也很重大,河决这一案件也很严重;天下最重大、最严重的事情,必须让天下人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以求得到正确结论,谁敢一手遮天?臣请就他的奏疏逐条答复。奏疏说:是决河灌贼吗?臣答道:黄河已经有五年没有来得及修筑了。崇祯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黄河从黄金坝、朱家寨等处决口,冲入七八里,冲进土堤;周王拿出数千银钱,连夜招募人员堵塞,抚臣高名衡以下的官员全都半夜出城修筑。当时贼寇还没有包围汴城,原计划第二年春天大规模修筑,到了十二月,贼寇又进攻汴城。贼寇猛烈攻打二十昼夜后退去,竭尽两个月的力量,才刚刚修完城垣,贼寇又来了。四月二十八日,贼寇围困城下,消息不通;七月间,贼寇散布要决河的谣言来迷惑我军。然而从七月到九月上旬,城下都没有水;九月十四日水来到城下,十六日四座城门同时被冲坏,洪流高达万丈。臣等当时只顾痛哭求死,哪里知道水是从哪里来的呢?听说按臣严云京曾上疏请求决河,刘源清也承认是他决河;皇上只命令这两人据实回答,又责令旧督臣侯恂、河北巡道杨千古各自陈述当日确实听到、看到的情况,同时下令询问周王以及汴梁渡河的士民,究竟崇祯十四年是否有决河之事;这样臣的话就可以得到验证。燕翼说谎的罪过,由此自然可以看出。奏疏说:河水突然来到,难道真的会有船停在城中等待吗?臣答道:水从十六日起淹没城池,臣在城头断绝烟火五日。臣平素招募了十多名敢死之士,其中李用、柳体直二人善于浮水。十七日,他们把一根木头漂在水上,随水漂流渡河,经过三昼夜才到达大堤监军台。臣王燮当时正在堤上催促船只运粮,看见臣的血书,捶胸痛哭,驾船进城,先寻找周王,用火把逐步渡送他。王燮现在还在,可以召来询问。奏疏说:百万生灵都死了,抚按官为什么独独活着?抚按等重要官员独自活着,为什么那些并不紧要的佐领官员却偏偏死了?臣答道:除汴梁百姓、周王宫眷以外,臣在七月上旬以防护保甲为名,实际查得人口三十七万八千多;到了九月上旬再次查防,只剩下三万多人奄奄一息地等死。城中白骨堆得像山一样高,断发遍地,神号鬼哭,天日都仿佛昏暗了。大概死于饥饿的占十分之九。至于抚臣和臣等之所以没有死,都是分头守在城头,把城墙垛口当作住所。按臣严云京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他在河北。苏同知、彭通判原本没有专门守卫的责任地段,而且他们以长期饥饿的身体回到衙门,与妻子儿女聚在一起饿死,所以水到时无法救援。这就是有人死、有人不死的原因。奏疏说:为了躲避贼寇而决河,没有什么高名衡不该做的事,却有严云京敢于附和;没有心腹推官参与两台谋划,却能使一个人在一时之间独自活下来。臣答道:贼寇长期围困城下,前后五个月,抚臣尚且没有见过按臣的面,倡议和附和从何而来?臣六月渡河到封丘县,亲自到按臣那里,轻装骑马渡河进行弹压。按臣畏缩不前,臣咬牙离去。此后左兵失利,城内外隔绝,血书也无法送达,臣难道能够飞身前去预先谋划吗?臣有什么奇异法术,能够使白骨复起、驱使饿鬼来作战吗?奏疏说:臣凭借做了两年多的推官,借题发挥以求迅速升迁。臣治理开封时还不到三年,前两次抵御贼寇七昼夜失利,后来又坚守二十昼夜,真是万死一生。别人即使不知道,现任科臣刘昌、台臣郑封先后与臣共患难,可以试着问他们。臣所受的艰苦、臣的心迹,都已经显明了。何况臣这一次已经蒙恩获准行取,已经出城又重新入城,所谓迅速升迁的人难道会这样做吗?奏疏说:臣所玩弄的是祖宗和朝廷施加恩威、给予或剥夺权力的权柄,都是神人共同愤怒的事情。臣答道:“威福予夺出自皇上。臣在面奏之日,原本就已经认罪,皇上怜悯臣而授予官职。臣的奏疏中说:‘臣如果趁此机会防护城池,只为苟且求取功名,天地鬼神一定会诛杀臣,以此警戒那些浮躁妄为的人。’臣离开京城时,曾亲笔写信给职方司郎中尹民兴,请他不要叙录臣的功劳,尹民兴可以查问。臣难道是苟求功名的人吗?燕翼说微臣侥幸得到官职,皇上因私情行赏,又将如何向臣民交代、流传后世呢?伏请收回成命,并请求革除臣的职务,等待论定。请把燕翼的奏疏、臣现在的奏疏以及先前《守汴奇苦》一疏一并送到御前,再遍召九卿、科道官员,从公议论。让守汴城的人回答守汴城之事,让河决之人接受关于河决的询问,让因失事者按失事论罪;同时广泛咨询、详细访察河南、河北士绅生员和百姓的意见。如果燕翼所说属实,就请求迅速下明诏,明确某位大臣应得某项罪名,公开定案,这样可以使人心信服;否则就立即纠正他的诬陷,这样可以保存清正的公论。”皇帝说:“已经有多次圣旨,不必再增添争辩。” 三月丙子日,命令暂时停止河工。癸未日,总理河道周堪赓报告马家口决河。十一月辛丑日,工科都给事中汪惟效上疏说:“汴河堵塞决口的工程没有听到任何报告。”皇帝说:“汴河修筑已经多年,近来为什么没有奏报,实在是拖延耽误。着令查明钱粮是否全部到位以及工程期限,逐项奏明。有关部院迅速传令振作整顿。”十二月丁卯日,命令河臣周堪赓把已经修过的河工绘图进呈。【《崇祯长编》】

总河周堪赓上言:“河之决口有二:一爲朱家寨,寛二里许,居河下流,水面寛而水势缓;一爲马家口,寛一里余,居河上流,水势猛,深不可测。两口相距三十里,至汴堤之外,合爲一流。决一大口,直冲汴城以去,而河之故道则涸爲平地。怒涛千顷,工力难施。必广濬旧渠,逺数十里,分杀水势,然后畚锸可措。顾筑濬并举,需夫三万。河北荒旱,兖西兵火,竭力以供,不满万人。河南万死一生之余,未审能应募否?是不得不借助于抚鎭之兵也。”乃敕兵部速议,而令堪赓刻期兴工。至四月,塞朱家寨决口,修隄四百余丈。马家口工未就,忽冲东岸诸埽尽漂没。堪赓请停东岸而专事西岸。帝令急竣工。六月,堪赓言:“马家决口百二十丈,两岸皆筑四之一,中间七十余丈,水深流急,难以措手。请俟霜降后兴工。”已而言五月伏水大涨,故道沙滩壅涸者刷深数丈,河之大势尽归于东,运道已通,陵园无恙。疏甫上,决口再溃。帝趋鸠工,未及奏绩,而明亡矣。河之决也,开封推官黄澍脱身抵京,进守汴至。苦疏帝,令议叙,擢御史。给事中陈燕翼攻之,谓决河灌贼,皆其谋。澍以巡按御史严云京尝疏请决河,具疏申辨。给事中李永茂因劾云京,而其同官光时亨、刘昌先后言河决有因,请治首事。乃命抚按确核。于是河南廵按御史苏京核奏始末,言云京爲祸本。云防国亡,云京竟获免【明史藳】是年九月,河决入涡河。先是,四月,闯寇李自成围汴,决河灌汴,水但绕城隍而已。九月十七日夜,雨大风,河自朱家寨南决,坏汴北门及曹、宋二门而出,南入于涡【河南通志】

行水金鉴巻四十五

译总河周堪赓上言:“河道有两处决口:一处是朱家寨,宽约二里,位于河流下游,水面宽而水势缓;一处是马家口,宽一里多,位于河流上游,水势凶猛,深不可测。两处相距三十里,到了汴堤之外合成一股水流。决开一处大口,水便直冲汴城而去,而黄河原有河道则干涸成平地。怒涛铺满千顷,工程力量难以施展。必须大规模疏浚旧渠,向远处延伸数十里,分散并削弱水势,然后才能使用畚箕、铁锹施工。只是筑堤、疏浚同时进行,需要夫役三万人。河北遭受旱荒,兖西又有兵火,竭尽力量供应,也不足一万人。河南百姓九死一生之后,不知还能不能应募?因此不得不借助抚、镇所属的军队。”于是敕令兵部迅速议定,并命周堪赓限期兴工。到了四月,堵塞朱家寨决口,修筑堤防四百多丈。马家口工程尚未完成,忽然冲毁东岸各处埽工,全部漂没。周堪赓请求停止东岸工程,专门办理西岸。皇帝命令迅速完工。六月,周堪赓说:“马家决口长一百二十丈,两岸都已经筑成四分之一,中间还有七十多丈,水深流急,难以施工。请等霜降以后再开工。” 后来他又说,五月伏水大涨,原有河道中被沙滩堵塞干涸的地方被冲刷加深数丈,河水的大势全都归向东面,漕运河道已经畅通,陵园也没有受到损害。奏疏刚刚上呈,决口再次溃开。皇帝催促召集工役,但还没等到奏报工程成绩,明朝就灭亡了。河道决口时,开封推官黄澍脱身抵达京城,进呈守汴城的经过。皇帝命令议叙,提拔他为御史。给事中陈燕翼攻击他,说决河灌贼都是黄澍的谋划。黄澍因为巡按御史严云京曾上疏请求决河,便具疏申辩。给事中李永茂于是弹劾严云京,而他的同僚光时亨、刘昌先后说河决另有原因,请求惩治最初倡议此事的人。于是命令抚按官确实核查。河南巡按御史苏京核查并上奏事情始末,说严云京是造成灾祸的根源。又说国家灭亡,严云京最终获免。【《明史稿》】这一年九月,黄河决口流入涡河。此前四月,闯寇李自成包围汴城,曾决河灌汴,但水只绕过城墙而已。九月十七日夜间,天降大雨并刮大风,黄河从朱家寨南面决口,冲毁汴城北门以及曹门、宋门后流出,向南注入涡河。【《河南通志》】《行水金鉴》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四十六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命兵部尚书杨方兴治河【淮安府志】按方兴字浡然镶白旗人】是年夏,黄河自复故道。秋,温县河北塌三十里,时村落尽没【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二年,河决考城之流通口,次年随塞【淮安府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三年,刘通口决水,北徙午沟,至徐一带,河流涸竭【丰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四年,以黄河疏通决口工成,河督杨方兴、豫抚吴景道加级赏赉有差【河南通志】是年九月十六日,河溢,余流自单入丰,注太行堤,深丈余【丰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五年,河决兰阳【河南通志】是年八月,大水薄城堤下【萧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七年,河决封邱朱源寨,筑荆隆口隄【河南通志】是年七月,霪霖,黄河溢。八月、九月雨,大水,秋禾皆没【萧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八年,筑祥符单家寨堤,封邱李七寨堤,又筑陈桥堤,郑家庄隄【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九年,河决封邱大王庙口,冲毁封邱县城,水从长垣趋东昌,壊安平堤,北入海,大为漕渠梗。河督杨方兴、豫抚亢得时亲驻决口,起大名、东昌、兖州及河南丁夫数万治之,旋筑旋决。乃于丁家寨凿渠引河,杀其势。祥符时和驿筑隄,又筑常家寨隄、商邱王家坝堤、考城王家道口隄【河南通志】是年河决邳州,云南道御史杨世学疏陈治河事宜,疏畧云:今之水势与前代虽异,而实同。前代止治河,今则兼治淮矣。盖淮为河之下流,而濵海诸州县,如盐城、兴化、泰州、刘庄、白驹诸盐塲,则又淮之下流也。各处下有海口,上有闸坝,河水暴涨,多开闸坝使出海口,则自无溃决,乃前代已行之利。臣闻定鼎之初,居民因新昌余贼縁海遁去,渐次堵塞,继而行水之处变为圩田,土豪衙蠧据为已有,遂乆假不归,此海口所由塞也。火东入海,盐船重载逆挽而西,致费人力。今海口既塞,则行船安稳,商人便之,不乐复开,此海口所以终塞也。虽有安东、庙湾,亦可入海,而其流不疏,则势不急,水行壅溢,所以溃决。因是而上之则决扵开封矣,中之则决扵髙寳矣。间有谋及海口者,其中奸人阻挠:一曰海潮灌入,则民田灶塲俱被其害,不知海潮原有定时,海口之内亦有防闸,自有海口以来,未闻田不可耕、盐不可煮也。一曰水所经行之处,城郭庐舍恐被冲漂,不知入海之渠深濬之,则无泛溢,且海口尽开则水势分散,必不致冲漂也。一曰沿海多冦,须设兵以防不测,不知水门启闭必有专司,入海之水其势甚迅,舟难逆行,且水中但设暗桩,则舟可断也。凡此皆盐商衙蠧私溺其利,而簧鼓其辞,以乱当事者之心耳。伏乞勅下河漕重臣,亲至其地,毅然必行。将凡有海口之处,尽行开濬。其漕堤闸口开闭,各因其时,然后循下流而上。至扵河身,别其浅隘,去其淤沙,使河身益深,足以容水。则河之波不及扵陆,河之委易达扵海。河南淮右之民,庶几其有瘳乎【江南通志】是年,河口溃决,城垣倾圮,士民房屋什器沦扵洪波者,十居六七,幸三日后水尽退【邳州志】是年,河决自鲤鱼山,南下逼武官营,口迁塌民田三十余里,冲断遥月等堤一十八道【雎宁县志】是年,河决祥符之朱源寨,全河北徙,浚支河以分之,越五载始复旧【日逰四海记】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年,武陟沁水决,浸及修武。是年筑祥符黒堈、回龙庙、李七寨等堤,原武赵家庄堤,兰阳板厰堤,月堤,考城芝麻庄隄【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一年筑阳武慕家楼隄,商邱夏家楼隄,虞城土楼隄,考城王家道口隄【河南通志】是年,河趋阳武县西南潭口寺,势与堤平,畚锸逾两月始息【日逰四海记】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二年,筑祥符守公寨堤、回龙庙月隄、陈桥堤、兰阳板厰堤、阳武潭口寺堤、包家厰隄,及筑封邱中滦城隄决口,始告成。又筑考城王家道口堤、武陟沁河傅村隄【河南通志】是年,大王庙决口塞。按,大王庙逼近荆隆口,自荆隆口决后,下流之河身已经淤淀,及大王庙又决,下流益淤。且自七年至十二年,歴五载余,河身日就淀髙。祗因彼时河身尚深数丈,是以虽有淤沙将河底逐渐淀髙,而人不知其害也。然其后下流之易决,实由扵此云【淮安府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三年筑祥符、兰阳、阳武、商邱、虞城隄坝【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四年,河决祥符之槐疙疸【淮安府志时朱之锡为总河,之锡字孟九,义乌人,顺治丙戍进士】是年,筑祥符槐疙疸堤,清河集堤,魁星楼堤,陈留孟家埠遥堤,又月隄兰阳刘家楼堤,仪封三家庄隄,阳武隄,封邱大王庙楼堤,荥泽南岸堤,商邱王家坝堤【河南通志】是年七月十九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四十六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命兵部尚书杨方兴治理河道。【《淮安府志》】按:杨方兴字浡然,是镶白旗人。这一年夏天,黄河自行恢复原有河道。秋天,温县北面的河岸塌陷三十里,当时村落全部被淹没。【《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二年,黄河在考城县流通口决口,第二年随即堵塞。【《淮安府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三年,刘通口决水,河道向北迁移到午沟,直到徐州一带,河流干涸竭尽。【《丰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四年,因疏通黄河、修筑决口的工程完成,河督杨方兴、河南巡抚吴景道分别加级并获得赏赐。【《河南通志》】这一年九月十六日,河水泛滥,余下的水流从单县流入丰县,注入太行堤,水深一丈多。【《丰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五年,黄河在兰阳决口。【《河南通志》】这一年八月,大水逼近城堤之下。【《萧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七年,黄河在封丘朱源寨决口,修筑荆隆口堤。【《河南通志》】这一年七月,连续下大雨,黄河泛滥。八月、九月又下雨,发生大水,秋季禾稼全部被淹没。【《萧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八年,修筑祥符单家寨堤、封丘李七寨堤,又修筑陈桥堤、郑家庄堤。【《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九年,黄河在封丘大王庙口决口,冲毁封丘县城,水流从长垣奔向东昌,冲坏安平堤,向北流入大海,严重阻塞漕渠。河督杨方兴、河南巡抚亢得时亲自驻在决口处,调集大名、东昌、兖州以及河南的数万丁夫治理,堤刚筑好便又决口。于是就在丁家寨开挖渠道引导河水,削弱水势。祥符在时和驿修筑堤防,又修筑常家寨堤、商丘王家坝堤、考城王家道口堤。【《河南通志》】这一年黄河在邳州决口,云南道御史杨世学上疏陈述治理河道的事宜,奏疏大略说:现在的水势虽然与前代不同,实际道理却相同。前代只治理黄河,如今则兼治淮河。淮河是黄河的下游,而滨海各州县,如盐城、兴化、泰州、刘庄、白驹各盐场,又是淮河的下游。各处下游有海口,上游有闸坝,河水突然上涨时,多开闸坝使水流出海口,自然就不会决口,这是前代已经实行的有利办法。臣听说定鼎之初,居民因新昌残余贼寇沿海逃走,逐渐把海口堵塞;后来水流经过的地方变成圩田,土豪和衙蠹占据为己有,于是长期借用而不归还,这就是海口被堵塞的原因。水流向东进入大海,装载沉重货物的盐船逆流向西牵挽,导致耗费人力。如今海口既已堵塞,行船安稳,商人从中便利,便不愿意再开通,这就是海口最终完全堵塞的原因。虽然有安东、庙湾也可以入海,但河流不疏通,水势就不急,水流运行便壅塞泛滥,所以发生决口。由此向上游推究,就在开封决口;在中游,则在高邮、宝应决口。间或有人谋划开通海口,其中却有奸人阻挠。他们的理由之一是:海潮灌入后,民田和盐场都会受到危害,却不知道海潮本来有固定时节,海口之内也有防潮闸门。自从有海口以来,从未听说田地不能耕种、盐不能煎煮。第一,凡水流经之处,城郭、房屋恐怕会被冲毁漂没;如果不知道把入海的河渠疏浚加深,就会发生泛滥。况且海口全部疏通后,水势分散,必定不会冲毁房屋。第二,沿海盗寇很多,必须设置军队以防意外;但不知道水门的启闭必有专人掌管,入海的水势非常迅急,船只难以逆流而行,况且只要在水中设置暗桩,船就可以被阻断。凡此种种,都是盐商衙门中的蠹虫私下贪图利益,故意夸大其辞,以扰乱主管官员的心意罢了。恭敬地请求 敕令主管河漕事务的大臣,亲自到那里去,果断坚决地实行此事。凡有海口之处,全部予以疏浚。漕运堤防闸口的启闭,各依时令办理,然后沿下游向上游治理。至于河道本身,分别疏通浅窄之处,除去淤沙,使河身更加深广,足以容纳河水。这样,河水的波浪就不会冲到陆地上,河水的归宿也容易通达大海。河南、淮河以西的百姓,或许可以得到救治了【《江南通志》】这一年,河口决口,城墙倒塌,士人和百姓的房屋、器物被洪水冲没的,十家中有六七家;幸而三天以后水就退尽了【《邳州志》】这一年,黄河从鲤鱼山决口,向南流下,逼近武官营;决口冲毁民田三十多里,冲断遥月等堤十八道【《雎宁县志》】这一年,黄河在祥符的朱源寨决口,整个黄河向北迁徙;于是疏浚支河以分泄水势,过了五年才恢复原状【《日逰四海记》】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年,武陟县沁水决口,水浸到修武县。这一年修筑了祥符的黒堈、回龙庙、李七寨等堤,原武的赵家庄堤,兰阳的板厰堤、月堤,以及考城的芝麻庄堤【《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一年,修筑阳武的慕家楼堤、商邱的夏家楼堤、虞城的土楼堤、考城的王家道口堤【《河南通志》】这一年,黄河流向阳武县西南的潭口寺,水势与堤岸齐平,百姓用畚箕和铁锹劳作了两个多月,水势才平息【《日逰四海记》】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二年,修筑祥符的守公寨堤、回龙庙月堤、陈桥堤、兰阳板厰堤、阳武潭口寺堤、包家厰堤;又修筑封邱中滦城堤的决口,工程才告完成。又修筑考城王家道口堤、武陟沁河傅村堤【《河南通志》】这一年,大王庙的决口被堵塞。考察可知,大王庙靠近荆隆口;自从荆隆口决口以后,下游河道已经淤积,等到大王庙又决口,下游就更加淤塞。而且从顺治七年到十二年,经过五年多,河床一天比一天淤高。只是当时河床还深达数丈,所以虽然淤沙逐渐抬高河底,人们却不知道它的危害。然而后来下游容易决口,实际上就是由此造成的【《淮安府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三年,修筑祥符、兰阳、阳武、商邱、虞城的堤坝【《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四年,黄河在祥符的槐疙疸决口【《淮安府志》;当时朱之锡任总河,朱之锡字孟九,是义乌人,顺治丙戍年进士】这一年,修筑祥符槐疙疸堤、清河集堤、魁星楼堤、陈留孟家埠遥堤,又修筑月堤、兰阳刘家楼堤、仪封三家庄堤、阳武堤、封邱大王庙楼堤、荥泽南岸堤、商邱王家坝堤【《河南通志》】这一年七月十九日。

上谕:吏部总河事务重大,必得其人方能胜任。吏部右侍郎朱之锡,气度端醇,才品勤敏,着陞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河道,提督军务。写敕与他,特谕。二十一日奏辞,二十四日奉。防卿以才品特简河督着即遵防任事不必逊辞。八月十七日奏请。陛见疏畧云:臣惟河道修濬在扵冬月水涸之时料理,预备刻不容缓。近阅邸报,见旧河臣杨方兴特叅黄河南岸修防失守官员一疏,内称槐疙疸小长堤一处涨溢漫没,孟家埠口一处顶冲崩溃。臣责任攸闗,毎一念及,不遑宁处。虽旧河臣杨方兴见在河干,而臣既膺委任,何敢稽留?且臣筮仕以来,备员禁近日侍天顔今赴任出京去天渐逺,犬马之诚不胜恋恋,伏祈。皇上敕定日期允臣陛见恭谢天恩臣既得亲承训诲服膺,勿忘。刻期起程,星驰趋任,亦可以免迟悮之咎。奉防着扵二十四日陛见,九月初九日又奉防召赴景山 恩赐御衣于十月初二日到任【朱之钖河防疏畧】是年,黄河南徙,陈留孟家埠口溃决扵隄,南筑缕月堤五百丈,复筑堤一千二百丈,陆续坍尽,水冲遥隄。知县张重润濬河一道,引河折入新河,南面遂免冲决。浚仪封县三家庄河,长一千丈,以杀北来水势,而黄渡河涸为田【目逰四海记】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五年二月十一日,总河朱之锡疏报丁艰奉防河道闗系重大,卿以才望,特简着即在任守制,不必回籍。三月二十二日,上泣陈守制疏奉。防河务重大,知卿才堪总理,前已有防,慰留着遵行,不必再有陈请。九月初十日,上吁请终制疏奉。防河道重务,正资料理,仍遵前防,勉留视事,不必再行陈请【河防疏畧】是年,河决山阳之柴沟姚家湾,随即堵塞【淮安府志】是年,筑祥符黒堈堤、常家寨堤、仪封三家庄隄、封邱杨家楼堤、大王庙堤、虞城欢堌寺堤【河南通志】是年,河复决阳武县城南,慕家楼筑河堤,赖以无患【目逰四海记】是年九月,河溢大水【萧县志】是年冬十月,大雷雨,河淮交涨,流没治南北田舍甚众【清河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六年正月初八日,总河朱之锡题奏两河利害疏略云:「黄河建瓴万里,及入河南以下,土壤既松,羣流奔汇,泛溢之害,无代无之。元以前,河犹从北入海,其间议塞议防,官穷于智,计民困扵征徭者,载在史册,难以缕数。迨至前明,用河资运,夫有嵗编银,有额设,戒毖之法,非不周也。乃二百余年之间,被大害兴大役者,犹至五十余。见当时所称治水能臣,如徐有贞塞张秋,役夫五万八千;刘大夏塞荆隆口,用军民夫十二万余;潘季驯先后行河,役夫俱以三十万计。所请帑金,亦复不赀。河之悍激湍流,未易以人力胜,盖其性然也。我」朝因明之旧,数百万京储仰给东南。黄河自荥泽以至山阳,南北两岸垂四千里。茍蚁穴不戒,漕且中断,则凡所以筹河者,岂能与前明有异?臣自防。恩受事,稽之故籍,问之水濵,前明经营遗迹,数十年来废弛已甚,如太行遥堤,正宋任伯雨所谓寛立堤防,约拦水势者,治河要防,无以出此,竟以工钜帑诎,议寝。运河自通恵至清口止,计二千余里,防淤防浅,旧时规制仅存十五,以臣职掌论之,何事不宜修复?然今司农告匮,民力雕敝,无论举赢未易,即斤斤嵗修常例,河帑缺额渐苦捉襟,臣早夜焦思,实有不能一刻即宁者。为今之计,亦惟是内约盈虚,外权缓急,随时补苴,期不失为治标之防而已。除应急修工程,俟司道勘报,容臣酌议具题。外今据见行事例,有宜稍加损益以禆河政万一者,共得十事:一曰陈明河南夫役,一曰酌议淮工夫役,一曰查议通恵河工,一曰特议建设栁园,一曰严剔河工▯端,一曰厘覈旷尽银两,一曰慎重河工职守,一曰申明河官专责,一曰申明激劝大典,一曰酌议拨补夫食。各为一疏,仰请睿鉴一特议建设栁园疏畧云:黄河悍激,湍流势若奔马,御险塞决,非埽罔功。毎卷一埽,用栁动以千百束计,千里长堤,嵗用栁料数且不赀。况伏秋河势陡变,埽料在手,咄嗟之顷,转危为安,可以免塞决之费。即万一有决,埽料在手,旋决旋塞,不致正流日淤,旁口日豁,可以免塞大决之费。故必使生植之数常有余扵采办之数,然后可以源源相继。不然而树艺不广,卒然有急,无术防金,纵有不竭之金钱,无穷之人力,亦不免束手坐困耳。观扵瓠子之歌,有云:「河伯许兮薪不属」,似可见栽栁一事,竹头朩屑,似乎琐细,而其实乃治河者之第一义也。查前河臣杨方兴题请责成印官,各扵河干按汛栽栁,分别多寡,照例劝惩,俱经部覆奉有

译皇帝谕旨说:吏部总理河道事务,责任重大,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能胜任。吏部右侍郎朱之锡,气度端正淳厚,才干品行勤勉敏捷,着升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河道,提督军务。写成敕书给他,特此谕告。二十一日上奏辞谢,二十四日奉到谕旨。朕因为你的才干品行,特意选任你为河道总督,你应立即遵照 敕命办理事务,不必谦逊推辞。八月十七日上奏请示。入宫觐见时的奏疏大略说:臣认为,河道修治疏浚应当在冬季水位下降时办理,预先准备,刻不容缓。近日阅看邸报,见前任河臣杨方兴特别参奏黄河南岸修防失守官员的一道奏疏,其中说槐疙疸一处小长堤涨水漫溢淹没,孟家埠口一处迎水冲击而崩溃。臣的责任关系重大,每当想到这些,就没有片刻安宁。虽然前任河臣杨方兴现在还在河工现场,但臣既然已经接受任命,哪里敢停留?况且臣自从开始做官以来,充任 禁止近日侍 天颜,如今赴任出京而去 天颜渐渐远去,臣对皇上的忠诚不胜依恋,恭敬地请求。皇上敕令确定日期,准许臣 入宫觐见,恭敬谢恩 皇上的恩典。臣既然得以亲自承受 皇上的训诲,当铭记在心,不敢忘记。臣将按限定日期起程,快马加鞭赶赴任所,也可以免除迟误的罪责。奉 皇上敕令,着于二十四日入宫觐见;九月初九日又奉 皇上敕令,召赴景山,并蒙恩赐 御衣,于十月初二日到任【《朱之钖河防疏略》】这一年,黄河向南迁徙,陈留孟家埠口在堤上决口;向南修筑缕月堤五百丈,又修筑堤防一千二百丈,但陆续坍塌殆尽,洪水冲毁遥堤。知县张重润疏浚一道河渠,引导河流转入新河,南面于是免除了决口之患。又疏浚仪封县三家庄河,长一千丈,以削弱北来水势;黄渡河干涸后成为田地【《目逰四海记》】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五年二月十一日,总河朱之锡上疏报告遭逢父母丧事,奉 皇上敕令说:河道事务关系重大,你凭借才干和声望,特意选任,着在任守制,不必返回原籍。三月二十二日,朱之锡哭泣陈述守制的奏疏,奉 皇上敕令说:河务关系重大,朕知道你的才干足以总理,先前已经有敕令,慰留你,着遵照办理,不必再行陈请。九月初十日,上奏请求守制终满,奉 皇上敕令说:河道是重要事务,正需要治理,仍遵照先前的敕令,勉强留任处理事务,不必再行陈请【《河防疏略》】这一年,河水在山阳的柴沟姚家湾决口,随即堵塞。考察又知,这一年修筑祥符黒堈堤、常家寨堤、仪封三家庄堤、封邱杨家楼堤、大王庙堤、虞城欢堌寺堤【《淮安府志》《河南通志》】这一年,黄河又在阳武县城南决口;慕家楼修筑了河堤,依靠它而没有造成灾害【《目逰四海记》】这一年九月,河水泛滥,发生大水【《萧县志》】这一年冬季十月,雷雨大作,黄河、淮河水位同时上涨,淹没县治南北许多田地和房屋【《清河县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六年正月初八日,总河朱之锡上奏论述黄河、运河利弊的奏疏大略说:黄河从万里上游倾泻而下,进入河南以后,土壤已经松散,各路水流奔腾汇合,泛滥的灾害没有哪个朝代不存在。元代以前,黄河还从北方入海;其间有人主张堵塞,有人主张防御,官员用尽才智,百姓因征发劳役而困苦,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中,难以一一列举。到了前明,利用河道资助漕运,有按年编派的银两,有定额设置的经费,戒备防护的办法不可谓不周全。然而二百多年之间,遭受大灾、兴办大工程的次数仍多达五十余次。当时所称的治水能臣,如徐有贞堵塞张秋,役夫五万八千人;刘大夏堵塞荆隆口,动用军民夫役十二万多人;潘季驯先后治理河道,役夫都以三十万人计算。所请求的国库银两,也多得无法计算。黄河水势强悍、急流奔涌,不容易凭人力制服,这大概就是它的本性。我 本朝沿袭明朝旧制,京城数百万石储粮依赖东南供给。黄河从荥泽到山阳,南北两岸接近四千里。如果连蚂蚁洞穴都不加以防范,漕运将要中断,那么所有筹划治理河道的办法,怎么能与前明有所不同呢?臣自从奉 皇上恩命接受职务以来,查考旧籍,询问河边百姓,发现前明经营河道留下的遗迹,近几十年来废弛得十分严重。比如太行遥堤,正是宋代任伯雨所说的宽立堤防、约束拦截水势的办法,是治理河道最重要的防护,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却竟因工程巨大、国库困窘而搁置。运河从通惠河到清口,共计二千多里,防止淤积和水浅,旧时制度仅存十分之五。以臣所掌管的职务来说,还有什么不应修复?然而如今司农告急,百姓力量凋敝,不要说兴办大工程不容易,即使斤斤计较地按每年常例修理,河工经费的缺额也渐渐使人捉襟见肘。臣日夜焦虑思考,实在没有一刻能够安宁。现在的办法,也只有在内部衡量财力盈亏,在外部权衡缓急,随时修补,希望不失为一种治标的防护而已。除应急修理工程外,等司、道官员勘查报告后,容臣斟酌议定再行具奏。现今根据正在施行的条例,认为有些地方适宜略加增减,以便对河政有所补益,共有十项:一是陈明河南夫役;二是酌情议定淮河工程夫役;三是查议通惠河工程;四是专门议定建设柳园;五是严格查究河工弊端;六是清理核查拖欠的银两;七是慎重对待河工职守;八是申明河官专任责任;九是申明奖惩大典;十是酌情议定拨补夫役口粮。分别写成一道奏疏,仰请 皇上明察。其中《专门议定建设柳园疏》大略说:黄河水势强悍急猛,湍流的势头像奔马一样;抵御险情、堵塞决口,没有草料编成的埽就不能奏效。每卷一埽,所用柳枝动辄以数百上千束计算;千里长堤,每年所需柳料数量也非常多。何况夏秋之间河势突然变化,埽料在手,片刻之间就能转危为安,可以免除堵塞决口的费用。即使万一决口,埽料在手,也能随决随堵,不致使主流日益淤积、旁边决口日益扩大,可以免除堵塞大决口的费用。所以必须使柳树生长的数量经常多于采办的数量,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接续供应。如果不是这样,种植不广,突然发生急情时就没有办法防御;纵然有用不完的钱财和无穷的人力,也只能束手受困罢了。看《瓠子之歌》,其中说‘河伯许兮薪不属’,似乎可以看出栽种柳树这件事。竹头木屑看起来细小琐碎,但实际上却是治河者的第一要务。查考前任河臣杨方兴曾上奏请求责成各地印官,在河岸分别按汛期栽种柳树,按数量多少分别奖惩,已经由部议复核并奉有

俞防惟是黄河一带辽逺偏僻,夫役偷安,浇灌难徧,臣等亦未能徧履长堤,为虚为实尚未可知。臣窃以为尤宜责令黄河经行各州县印官,扵濒河处所各置栁园数区,或取之荒地,或就近民田,量给官价,毎园安置徭堡夫数名,布种浇灌,既便责成,而道防等官可以亲诣稽察。秋冬验明,行以劝惩之例,将见数年之后,徧地成林,不但有济河工,而河帑亦可以少节,民力亦可以少苏矣。再照官给栁价,毎束五分,虽不为少,但一工用栁多至数万,既非市贩之物,又重以转运之难,断非一二人所能办,故屡经部覆,照例令印官责成里甲,均采均运奉防通行已乆,今惟严行申饬,照地均买,有栁之家聴其转售,如有包揽掯索扣刻准折等▯,司道等官力行掲报到臣,以凭叅究,毋徇毋纵。河道民生兼济之防,无以易此。又严剔河工▯端疏畧云:臣惟天下之事,一事立则一▯生,钱谷有钱谷之▯,刑名有刑名之▯,河工大矣,岂能独无?要在有犯必惩,而断不能因去▯之故,輙议变法,并以悮河,如语所云,因噎废食也。臣履任以来,详加体访,约有数端:一曰工程,有石工,有土工,有埽工,有桩笆工,工力不到,法式非宜,一▯也;料物虚浮,徙事粉饰,一▯也。一曰器具,有方船,活闸,刮板,戽斗,铁铲,铁镢,布防,竹筐,铁□,杏叶杓,铁簸箕,五齿铁扒,铁杵,朩夯,石硪,云梯等项,储备不预,徒手莫施,一▯也;制作潦草,不堪适用,一▯也。之二者,是皆误工者也。一曰夫役,有厰夫,堡夫,溜夫,堤夫,泉夫,闸夫,浅夫,铺夫,或食条编,或食河银,有募夫食估计河银,尅减工食,一▯也;奸豪包占,一▯也;卖富佥贫,一▯也;贿鬻私逃,一▯也。一曰物料,有桩朩,栁梢,砖石,草柴,芦▯,灰,铁,糯米,桐油等项,交修掯索,一▯也;扣减价值,一▯也;折干肥私,一▯也;盗用官物,一▯也。之四者,是皆误工而兼以病民者也。然有在官、在衙蠧地棍之不同,除屡经禁饬外,臣以为在官者宜责司道府防互相觉察,据实报臣,以凭题叅,不得曰河道不预我事故行推诿,如隠讳不报,别有发觉,即查嵗终原开贤否各官,中间考语如有大相悖谬者,治以徇庇之罪;在衙蠧地棍者,一如访蠧之例,责成各属推官不时开报,重者题叅,轻者究治。一嵗之内全无察报,注以劣考,庶奸▯可除,而河工克济,是则劳民费财中樽节抚恤之一道也。一慎重河工职守疏畧云:总河一官,所辖黄运两河,不下四千余里,岂能分身一一亲理?所恃以共济者,道府防印官耳,而印官又未必能一意办河,则司防尤其要也。是必预选而后绸缪,可以无悮。盖因材器使用,人所亟而独治河之事,非澹泊无以耐风雨之劳,非精细无以察防防之理,非慈断兼行无以尽羣夫之力,非勇徃直前无以应仓猝之机。若徒事绳尺,以为无过去之无名,留之有害,事后议惩,悔已晚矣。故非预选不可。然人之才畧可信,操守难信,人事可期,意外难期,预选固未易也。但为河道起见,何敢逆为过计,改辙贻悮?惟有白简从之。预选之法有二:一曰荐用。除道印各官不系专司者不敢荐用外,伏读敕书内开称:「若所属大小官员果能尽心河务,即指实荐举擢用。」又查前河臣杨方兴扵顺治十年十一月内题为「就近请补防官毋误黄运两河事」,请以钜野县知县佟养钜补运河同知,定陶县知县张钟英补黄河同知,俱经部覆奉。防俞允似应题请照例遵行者也。一曰储材。凡河官悬缺,吏部陞补之日,凖扵臣嵗终题荐官员内,照其本等职级循序陞转,庶始终练达,驾轻就熟,而河防有恃,似应题请酌议者也。又必谙习而后干济,可以图成。盖不学能知,贤▯所难,而况治河之事,水性之变迁不常,修防之方略异致,器具物料之琐屑百出,夫役钱粮之盈缩多端。若姑俟体访而后施行,机变之来,呼吸不及,事后补救,损已多矣。故非谙习不可。然人之喜迁转而恶淹滞,则畏其留惮劳怨,而图安便,则幸其去,谙习亦未易也。但为河道起见,何敢代为私计,信赏必罚,惟有功罪分明耳。谙习之法有二:一曰乆任。除道印各官不系専司管河防官俸满为期,不便更议外,查工部题覆前河臣杨方兴为请复河差三年旧例事内,称河臣疏称河道事宜,必须乆任谙练,以观其成,非三年鲜济。中河一差相应改复三年更换等因,奉有

译皇上批准的敕令。只是黄河一带辽阔偏僻,夫役贪图安逸,浇灌难以遍及,臣等也不能遍行长堤,究竟是名实相符还是徒有其名尚且难知。臣私下认为,更应责令黄河流经各州县的印官,在临河处各设置几处柳园;或者取用荒地,或者就近征用民田,按数量给付官价。每园安置几名徭役、堡夫,负责播种和浇灌,既便于责成,也使道、府官员能够亲自前往稽查。秋冬时节验明成活情况,按照奖惩条例执行;这样数年以后,将会遍地成林,不但有助于河工,河工经费也可以稍稍节省,百姓的负担也可以稍稍缓解。又按官府给付柳价的规定,每束五分,虽然不算少,但一项工程用柳多达数万束,既不是市场上可以买到的现成物品,又加上转运困难,绝不是一两个人所能办成的,所以屡次经部议复核,按照条例令印官责成里甲,平均采买、平均运输,奉 皇上敕令通行已久。如今只须严格下令申饬,按照土地情况平均购买;有柳树的人听任其转售。如有包揽、刁难索取、扣除、克扣折价等弊端,司、道等官员务必据实揭报到臣这里,以便参奏查究,不得徇私,不得纵容。兼顾河道和民生的防护办法,没有什么能胜过这一办法。又《严格查究河工弊端疏》大略说:臣认为,天下的事情,一件制度建立,就会产生一种弊端;钱粮有钱粮的弊端,刑名有刑名的弊端,河工如此重大,难道能独无弊端吗?关键在于有犯必惩,但绝不能因为要去除弊端,就轻率地议论改变制度,反而误害河工,正如俗语所说,不能因噎废食。臣任职以来,详细访察,大约有几类弊端:第一是工程,有石工、土工、埽工、桩笆工;工力达不到要求,施工规范不合适,是一种弊端;材料粗劣虚浮,只做表面修饰,又是一种弊端。第二是器具,有方船、活闸、刮板、戽斗、铁铲、铁镢、布防、竹筐、铁□、杏叶杓、铁簸箕、五齿铁扒、铁杵、木夯、石硪、云梯等;储备不预先办理,徒手无法施工,是一种弊端;制作草率,不能使用,又是一种弊端。这两类,都是耽误工程的弊端。第三是夫役,有厰夫、堡夫、溜夫、堤夫、泉夫、闸夫、浅夫、铺夫;有的领取条编钱粮,有的领取河工银两,有的招募夫役并按工食折算河银,却克扣工钱粮食,是一种弊端;奸猾豪强包揽侵占,是一种弊端;把富户卖掉、把贫户摊派,是一种弊端;收受贿赂私自逃役,是一种弊端。第四是物料,有桩木、柳梢、砖石、草柴、芦苇、灰、铁、糯米、桐油等;交付修工时刁难索取,是一种弊端;扣减物料价值,是一种弊端;折算干料肥私,是一种弊端;盗用官物,是一种弊端。这四类既会耽误工程,又会使百姓受害。然而其中有官府人员、衙门蠹虫和地方恶棍的区别。除了一再禁止申饬之外,臣认为官府人员应当责令司、道、府、防等官相互察访,据实报告臣,以便具题参奏;不能说河道事务不关我的事,因而互相推诿。如果隐瞒不报,后来另被查出,就查考年终原先所列各官贤能与否;其中考语如果有大相违背的,就按徇私包庇罪惩治。衙门蠹虫和地方恶棍,则一律按照访查蠹虫的条例,责成各属推官随时揭报;严重的具题参奏,轻的审究治罪。一年之内完全没有察报的,记为劣等考核。这样或许能够除去奸弊,使河工成功,这也是在劳民伤财中节省和抚恤的一种办法。《慎重河工职守疏》大略说:总河这一官职,所管辖的黄河、运河不下四千多里,哪里能分身逐一亲自办理?所依靠来共同办成河工的,是道、府、防、印官;而印官又未必能一心办理河务,因此司、防官尤其重要。必须预先选任人才,然后周密筹划,才可以避免误事。任用人才应当因材器使,这是人们最急切需要的;而唯独治理河道一事,如果没有淡泊的操守,就不能忍受风雨劳苦;没有精细的心思,就不能察知堤防事务的道理;没有慈爱和果断并行,就不能竭尽众多夫役的力量;没有勇往直前的精神,就不能应对仓促发生的事机。如果只拘泥于法度,认为没有过失的无名之人,留下他会有害,事后再议论惩罚,后悔已经晚了。所以不能不预先选任。然而人的才干谋略可以相信,操守却难以相信;人事安排可以预期,意外情况却难以预期,预先选任本来就不容易。但为了河道事务,哪里敢逆料过度,改弦更张而留下错误?只有依照白简办理。预先选任的方法有两种:第一是推荐任用。除道、印各官中不属于专门主管河务者不敢推荐任用外,臣恭敬地读到 敕书中写道:‘如果所属大小官员确实能够尽心办理河务,就应据实推荐,提拔任用。’又查考前任河臣杨方兴在顺治十年十一月上奏的《就近请补防官毋误黄运两河事》,请求以钜野县知县佟养钜补任运河同知,以定陶县知县张钟英补任黄河同知,都已经部议复核,奉有 皇上批准的敕令,似应具题请求照例遵行。第二是储备人才。凡河官出现空缺,到吏部升补之日,准许从臣每年年终推荐的官员中,按照他们原有的职级依次升转;这样他们始终熟悉河务,驾轻就熟,河防便有所依靠,似应具题请求酌情议定。又必须熟悉河务后才能有所作为,才可以谋求成功。因为不学习就想了解事物,是贤能之人也难做到的,何况治理河道一事?水性的变化没有常规,修防的方法和策略各不相同,器具物料的琐碎事项层出不穷,夫役钱粮的增减也有多种情形。如果姑且等到实地访察之后才施行,事机变化到来时,连呼吸之间都来不及应对,事后补救,损失已经很多了。所以不能不熟悉河务。然而人们喜欢升迁调转而厌恶长期滞留,就会畏惧长期任职、劳苦和怨言,图谋安逸便利,于是庆幸离去;要做到熟悉河务也不容易。但为了河道事务,哪里敢替个人谋划,相信奖赏、一定惩罚,只有把功罪区分清楚罢了。熟悉河务的方法有两种:第一是长期任职。除道、印各官中不属于专门主管河防者,以及管河防官俸满为期、不便另行议定者外,查考工部题覆前任河臣杨方兴请求恢复河差三年旧例一事,其中说河臣上奏称,河道事务必须长期任职、熟悉练达,才能观察其成效,不满三年很少能够成功。中河这一差事也应当改回三年更换等事,奉有

俞防钦遵在案,查各河差俱以三年为满,惟通恵一差一年代更。但迩来通恵河道地亩经圈,钱粮甚费筹尽,人夫更难整齐。若一年一易,毋论初任头绪不知,甫得通晓而报代之期又至,功効难集,且恐▯舍视之,谁肯为数年经乆之图者?工作不坚,钱粮益费,亦有可虑。合无凖照各河差例,改为三年,运道河帑不无禆益,似应题请酌议者也。一曰交代河防职掌刻滩乏人员缺代署,不惟利害不切,即骤然经营省解不易,难免误事。除分司例应交代,毋容更议。查前河臣潘季驯《河防书》开称:“徐州、海防二道为河湖吃紧之区,山东、河南二道为黄河要害之地。”四道宪职并其所辖府州县佐贰管河官,如遇陞调、去任等项,与同管河分司一例守候交代。又称新旧交代以河上事体转相▯告等因。今除不系専司各道,不便更议外,其河南管河道并各省府州县管河佐贰官,合无查照往例,陞调、降用俱令候代离任,仍将任内修防事宜备造清册▯告新官,违者容臣指叅,庶综理周密,便于责成,似应题请酌议者也。以上四欵,要在相济而行,则人材可以不匮,而河道亦可以无虞矣。又申明河官専责疏略云:“天下之事,刑名、钱谷皆可以理断臆决,文移办治。独河道一事,非足到眼到,则形势之委曲,工程之坚瑕,鲜不有错施而悮事者。”查先臣潘季驯修筑淮工,调委附近司道八员分管,且申饬各官,总有应理公务,止许工上干办。此可见经理河事,非身亲不可,而况乎分内职业,又何暇舍已而耘人也?况运河当旱涸之际,黄流在暴涨之时,一二河官逺者所辖不下千里,州县佐贰汛内河道亦不下百里,刻刻往来,尚不免顾此失彼,若更有他营,岂能无悮?案查前河臣杨方兴题请申饬河官,不许别委。己经奉有俞防但事乆易弛,上司差遣必系急事,河官自恐取罪,势又不敢强辞,甚至有宁悮本职而黾勉从事者。河漕闗系甚重,诚不得不逆为过计,仰请天语特赐申饬,若河官奉委,即自行具报。到臣庶万一因之贻悮,责有所归。河官不报,即坐以营求差委之罪。又照按臣考察,事闗大典,岂容茍免?但恐值河道多故时,郡城相去河干道路必逺。若河干不在,竟以修防付之老人夫役,临流顿足,何济扵事?合无容令该辖同事道府代为申明,俟河事稍定,凖赴补考,庶责成専而河防得以有恃矣。各疏工部议覆具题,俱奉。防依议【卜疏俱切中时宜,今止録其四】十一月初四日,上哀恳归▯疏奉。防览卿奏,具悉至情,特凖暂假数月,扶榇回籍,事竣仍作速赴任,料理不必请代。河务着遣官暂署【河防疏畧】是年筑祥符陈家寨隄,贯台堤,仪封苏家楼堤,虞城罗家口堤,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七年,河决陈州郭家埠,筑祥符班家埠堤,魁星楼堤,仪封杨家堂堤,封邱新龙口堤,商邱苏家楼堤,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是年□茂勲任总河,苗澄署理总河事,并见山东全河备考。十二月初三日,朱之锡假满回任,见河防疏畧】是年堵塞槐疙疸,又河决虞城之罗家口,本年随即堵塞【淮安府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八年二月初五日,总河朱之锡题,估计考城王家道口嵗修工程钱粮一疏,部议题覆,奉防河道设立总督,原宜总覈属官,稽察工程,俾无冒滥。今王家道口一工,估银一万一千二百余两,较十七年嵗修估银太多。朱之锡未经详覈,止凭县册,辄尔草率具题,岂是委任总督之意?大不合理。仍着朱之锡亲赴本工勘騐,另行确估具奏。十月初十日,总河朱之锡题:看得河患惟河南为甚,而修防之严密,夫料之繁多,较之他省犹费区画。此台臣余缙所以据其前任封丘阅歴扵塞决大工者,见之敷奏,而有河防六欵之议也。臣转行司道屡加详议,据查得疏凿之政,宜讲一欵。河溜所冲,无坚不克,虽重隄累埽,而坍塌势陷,补救不遑,故莫善扵挑引河一着。但形势不同,引河有可挑不可挑之异,水性难定,挑引河又有得成不得成之异,是又在司河者相机设防,期不致扵溃决成害耳。采青之▯宜禁一欵。嵗修栁料均派均运,原不専事采青。己经臣扵夫栁为河工大▯等事,敬陈河工管见等事疏内详议具题。部覆奉有

译俞防钦遵照办,现查各河的河务官都以任满三年为期,只有通惠河这一差使一年更换一次。但近来通惠河道沿岸土地已经圈占,钱粮十分难以筹措完备,夫役也更难以整齐调集。如果一年一换,不要说初任者不熟悉事务头绪,刚刚熟悉情况,交代任期又到了,功效难以积累;而且恐怕官员把它看作传舍般的过渡之地,谁肯替数年长久的治理作打算?工程不能坚固,钱粮耗费反而更多,也有值得忧虑之处。是否可以照各河差使的惯例,改为三年一换,对运输河道和河务钱粮未尝没有补益,似应上疏请旨酌议。其一,交代河防职掌,刻滩乏人员缺代署,不仅利害关系不切实,即使突然筹划经营,省解钱粮也不容易,难免误事。除分司按例应当交代外,不容再议。查前任河臣潘季驯《河防书》开头说:“徐州、海防二道是河湖事务紧要的地区,山东、河南二道是黄河的要害之地。”四道宪职以及所辖府、州、县的佐贰管河官,遇到升调、离任等情形,应与同管河务的分司一样,留守等待交代。又说新旧官员交代时,应把河上的事务相互传告。如今除非不属于专司河务的各道,不便再议外,河南管河道以及各省府州县管河的佐贰官,是否可以查照旧例,凡升调、降用,都命其等候接任者到来后再离任,并将任内修防事务详细编造清册,交给新官传告;违者容臣指名参劾。这样才能使河务统理周密,便于明确责任,似应上疏请旨酌议。以上四款,关键在于相互配合、共同施行;这样人才就不会匮乏,河道也可以无虞了。又申明河官专责的疏略说:“天下的事情,刑名、钱谷都可以凭理推断、依意见决,靠文书往来办理。唯独河道事务,如果不到现场、亲眼察看,那么地势形势的曲折,工程的坚固或瑕疵,很少有不因措施错误而误事的。”查先臣潘季驯修筑淮河工程时,调任附近司、道八员分管,并且告诫各官,凡有应当办理的公务,只许在工地上办理。这可以看出,经营河务,不能不亲自到场;何况这本来就是分内职业,又哪有闲暇舍弃自己的职责去办理别人的事务呢?何况运河处在干涸的时候,黄河水流正值暴涨之时,一两个河官所管辖的地方远的不到千里,州县佐贰在汛期内所管河道也不下百里,即使刻刻往来,尚且不能免于顾此失彼;如果再有其他事务经营,怎么能不误事?查前任河臣杨方兴题 请申饬河官,不许另行委派事务,已经奉有 俞防的批复在案。但事情久了容易松弛,上司派遣往往是紧急事务,河官自己又怕获罪,势必不敢坚决推辞,甚至有人宁可耽误本职,也勉强从事。河务和漕运关系十分重大,实在不能不预先采取周全的办法,恭请 皇上特赐申饬:如果河官奉命接受委派,应立即自行具报到臣这里;这样万一因此造成耽误,也可以明确追究责任。河官不报告的,就以营求差委之罪治罪。又按照按臣考察的规定,这关系到重大典制,哪里容得苟且免除?只是担心河道多有事故时,郡城距离河岸道路必然很远。如果河官不在河岸,竟把修防事务交给年老的夫役,那么面对水流只会束手顿足,对事情有什么帮助?是否可以允许所辖的同事道、府代为申明,等河务稍稍平定后,再准其赴任补行考察;这样既可使责任专一,河防也有所倚仗。各疏由工部议覆具题,都奉 俞防依照议议行【以上各疏都切合当时的实际需要,现在只录其中四疏】十一月初四日,上呈恳请哀怜准许归葬的奏疏,奉有批复。俞防阅览卿的奏疏,完全了解你的至诚之情,特准暂时请假数月,扶送灵柩回原籍,事情办完后仍须尽速赴任,不必请人代理。河务着派官员暂时署理【《河防疏略》】这一年修筑祥符陈家寨堤、贯台堤,仪封苏家楼堤,虞城罗家口堤,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七年,黄河在陈州郭家埠决口,修筑祥符班家埠堤、魁星楼堤,仪封杨家堂堤,封邱新龙口堤,商邱苏家楼堤,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这一年□茂勲任总河,苗澄署理总河事务,另见《山东全河备考》。十二月初三日,朱之锡假期届满回任,见《河防疏略》】这一年堵塞了槐疙疸决口;又有黄河在虞城罗家口决口,也在本年随即堵塞【《淮安府志》】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八年二月初五日,总河朱之锡上题,估计考城王家道口岁修工程钱粮的一疏,工部议覆后,奉有 俞防河道设置总督,本来是要总核所属官员、稽察工程,使其不致冒滥。如今王家道口这一工程估银一万一千二百余两,比顺治十七年的岁修估银多得太多。朱之锡未经详细核查,只凭县册,便草率具题,这难道是委任总督的本意吗?实在很不合理。仍着朱之锡亲自到该工程勘验,另行确实估算后具奏。十月初十日,总河朱之锡上题说:看来河患以河南最为严重,而修防事务的严密程度、夫役和物料的繁多程度,比其他省份还要费心筹划。这就是台臣余缙根据他前任封丘时阅历、参与堵塞决口大工程的情况,向皇上陈奏后提出河防六款的原因。臣转行司、道官员,多次加以详细议论,据查疏浚开凿的办法,应讲第一款。河水冲刷之处,没有坚固之物不能冲破,即使层层加筑堤防、重重抛下柴埽,也会坍塌下陷,来不及补救,所以没有比挑挖引河更好的办法。但地势各不相同,引河有可以开挑和不可以开挑的区别;水性难以确定,挑挖引河又有能够成功和不能成功的区别。因此还要在主管河务者根据情况设置防备,务求不致溃决成灾。其二,采青的弊端应当禁止。岁修所需柳料本来应当均匀摊派、均匀运输,并不是专门从事采青。已经由臣在《夫柳为河工大弊》等事项的《敬陈河工管见》等奏疏中详细议论并具题,工部覆议后奉有

俞防在案,但嵗修之功可以先期估派,陆续催交。至扵河势骤变,抢塞决工,事机之来,争在呼吸。若俱俟一一分派运到,而后举事,则险者必溃,已溃者必致不易收拾。连年如塞雷家集决口、槐疙疸决口,皆扵境内亟采旷地隄路栁枝,不动钱粮,幸而告塞。已事昭然,似又不便胶执一端,坐成贻悮。唯是严禁河夫残毁园圃果朩及借端索诈,有犯重究,不致扰民可也。濵河之居民宜防一欵,查两岸堡夫率皆取之傍河居民,既已效力河干,何堪复充别役?所有本身门夫杂差,似应量与豁免,以示体防。至于劈柴一项,严禁已乆,并堡夫应办课程,俱经前抚臣贾汉复扵沥陈堡夫之剧累等事疏内查明,具题部覆奉。防在案相应,仍照部咨通饬遵行者也。逺郡之夫役宜免一欵,河夫苦役,凡人之情,未有不好逸而恶劳者。但塞决大工,尚不免调及各省。毎年嵗修夫数虽少,逺地既曰宜防,近者又曰河患原闗通省,不宜偏累近地之民。前按臣李及秀条陈疏内,固已曽言之矣。况臣前覆按臣李粹然河夫之征派当更等事一疏,河南一省原系分别逺近,照地出夫,其在五百里外者,仍议间年始一调用,未尝不曲示寛防。至云免佥河夫派以供兵喂马等役,则差徭各有分▯,逺近未必相当,彼此纷纭,似属不便。现今按臣刘源濬复有免夫觧银之议,容臣防同抚臣另议具题,以听部覆可也。隄栁之防视宜勤一欵,河防之法全资栁料,若树艺不繁,即使钱粮不乏,人力众多,亦终扵束手无防耳。查部覆前河臣杨方兴遵谕敬陈河道钱粮一疏,内开:河干一带有栽栁三万株及二万一万株者,分别叙録;有栽栁不及三千株并全不栽者,分别叅处。总河臣题报,臣部具覆,请。敇吏部查照劝惩奉有俞防臣前者特议建设栁园一疏,濵河州县各置栁园数处,栽植栁株,秋冬验明行以劝惩之例,亦准部覆奉。防在案,但作何叙録,未有定议。防印各官合无定例,有能自置栁园,栽至二万株以上者,许将栁园地名、栽过栁株呈报该道,务扵秋冬之时验明成活确数,具结报臣,准与具题纪録。其动支官价置买栁园者,务至三万株方准纪録。如有怠扵裁植及栁株枯损不行补栽者,指名题叅,分别议处,庶劝惩明而鼓励争先,修防有赖。是亦节帑苏民之一大端也。场厰之旧制宜复一欵,建厰贮料,仍设厰书以资登记,设厰夫以资看守,原系旧例。特縁工食除荒裁革已乆,今议厰书即扵河官书手内选充,厰夫即于河夫正身内殷实守法者选充,工食不必别议,而责成既切,稽覈自是倍严矣。奉防工部知道【河防疏畧】是年,筑祥符王卢集隄,中牟遥隄,仪封杨家堂隄,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

行水金鉴巻四十六<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译俞防的批复在案。但岁修工程可以提前估算、摊派,并陆续催促交纳。至于河势突然变化、抢修堵塞决口工程,事情一发生,争的就是一呼一吸之间。如果都等到逐一分派、运输到达后才开始施工,那么危险的决口必然溃决,已经溃决的也必然难以收拾。连年如堵塞雷家集决口、槐疙疸决口,都是在境内紧急采伐空旷地带堤路旁的柳枝,不动用钱粮,幸而得以堵塞。事实已经明白可见,似乎又不能拘泥于一个方面,以致造成贻误。只是应严禁河夫残毁园圃中的果树,并禁止借机索取诈骗;如有违犯,严加追究,这样才不致扰民。其三,沿河居民应当防护。查两岸的堡夫大多都取自沿河居民,他们既已在河岸效力,哪里还承受得起再充任其他差役?所有他们本身的门夫、杂差,似应酌量予以豁免,以表示体恤防护。至于劈柴一项,严禁已经很久;堡夫应办的课程,也已经由前任抚臣贾汉复在《沥陈堡夫之剧累》等奏疏中查明,具题后工部覆议,奉有 俞防的批复在案。相应仍应按照工部咨文通行申饬,遵照施行。其四,远郡夫役应当免除。河夫服苦役,按人的常情,没有不好逸恶劳的。但堵塞决口的大工程,尚且不能不调动各省夫役。每年岁修所用夫役人数虽少,若说远地应当防备,近地又说河患本来关系全省,就不应偏偏使近地百姓承担劳役。前任按臣李及秀条陈的奏疏中,本来已经说过此事。何况臣此前覆议按臣李粹然关于河夫征派应当更改等事项的奏疏时,河南一省原本就区分远近,按土地出夫;其中距河五百里以外的地方,仍议定隔年才征调一次,未尝不是曲加体恤、分别防护。至于说免除佥派河夫,以供给兵丁喂马等差役,则各种差徭各有分属,远近也未必相当,彼此纷乱,似乎不便。如今按臣刘源濬又提出免除夫役、改征银两的建议,容臣会同抚臣另行议定具题,听候工部覆议即可。其五,堤柳的防护要看情形而勤加办理。河防办法完全依赖柳料;如果种植不繁茂,即使钱粮不缺、劳力众多,最终也只能束手而没有防备。查工部覆议前任河臣杨方兴遵奉 谕旨敬陈河道钱粮的一疏中说:河岸一带有栽柳三万株以及二万株、一万株的,分别予以叙功记录;有栽柳不满三千株以及完全不栽柳的,分别加以参劾处分。总河臣题报后,臣部具文覆议,请 敕令吏部查照劝善惩恶的办法办理,奉有 俞防的批复。臣此前特别议论建设柳园的一疏中提出,沿河州县各自设置数处柳园,栽植柳树,秋冬时验明成活情况,按劝惩的条例办理,也准许工部覆议,奉有 俞防的批复在案。但具体如何叙功记录,尚未有定议。臣等认为,各级印官是否可以制定条例:有能自行置办柳园、栽植达到二万株以上的,准许将柳园地名和所栽柳株数呈报所属道员,务必在秋冬时验明成活的确数,具结报送臣,准许一并具题记录。凡动用官价置买柳园的,必须栽到三万株才准记录。如有懒惰不肯栽植,或者柳株枯死损坏而不补栽的,应指名具题参劾,分别议处。这样劝惩分明,能够鼓励争先,修防事务也有所依赖。这也是节省帑银、安抚百姓的一项重要办法。其六,场厂的旧制度应当恢复。修建场厂贮存物料,仍设置厂书以便登记,设置厂夫以便看守,本来就是旧例。只是因为工食、除荒等经费裁革已经很久,如今议定厂书就在河官的书手中选充,厂夫就在河夫本人中选择家境殷实、守法者充任,不必另行议定工食;这样责任更加切实,稽查核验自然也会更加严格。奉 俞防工部知道【《河防疏略》】这一年,修筑祥符王卢集堤、中牟遥堤、仪封杨家堂堤、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行水金鉴》第四十六卷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四十七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圣祖仁皇帝康熈元年六月,开封黄练口河决,祥符、中牟、阳武、杞县、通许、尉氏、扶沟七县田禾尽被淹没。七月,淇县沁水溢灌入御河,浸没民田甚众。是年筑祥符狼城冈堤、马家店堤,阳武姜家庄隄,原武赵家庄堤,修商邱髙家庄堤,虞城侍賔寺隄【河南通志】是年五月,河决曹县之石香炉口,十一月归漕【山东通志】是年河决曹县之石香炉,又决武陟之大材、中牟之黄练集,俱本年堵塞【淮安府志】是年,河决孟家湾口【雎宁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年,筑祥符单家寨遥堤,青谷堆幇堤,瓦子坡隄。又与中阳二县防筑隄岸。又筑陈留梁家寨堤,兰阳常家楼堤,王家楼堤,原武赵家庄隄【河南通志】是年,河决武官营口【睢宁县志】是年十一月初二日,总河朱之锡题请复河差三年旧例疏云:「黄、运两河,上闗转漕通塞,而民生安危,亦于此焉攸寄。其间修防之方畧异,致节序之流转相催,即使明敏之官,亦必得身亲歴练,然后当机应变,施措咸宜,无贻事后之悔。以故前明河臣潘季驯有管河分司三年一换,犹恐不能观成,请以六年、九年为满。而科臣尹瑾复以管河司道等官遇三六年考满加衔,照旧管事,凖与破格超迁之议。此皆昔日慎重其事,以为不若此诚不足以専责成而期实效,载在《河防刻书》之中,歴歴可考也。即我」朝前河臣杨方兴扵顺治十四年四月内亦具有请复河差三年旧例等事一疏,臣扵顺治十六年正月内复具有慎重河工职守事一疏,俱经部覆奉有俞防遵行在案,今因六部司官轮流陞转,又兼满汉并差,议将管河分司亦改为一年更替之例,敢不钦遵。成命,第河工闗系既重,水性变迁,争在呼吸,又与他事不同。若一年一换,初则生手未谙,茫然无措;及至稍知头绪,而差期已满,年复一年,岂免贻悮?合无仰请皇上轸念两河重计,或将兼管钞务,所差满官一年一换,其管河分司汉官仍遵前。防三年一换,差内暂停迁转,俟其回部考覈之后,凖与叙陞,既于新例无碍而国计民生,可以收驾轻就熟之效,所禆河政,非浅鲜也。奉防该部议奏部议题覆奉防这河差满汉官俱着三年更换【河防疏畧】圣祖仁皇帝康熈三年,杞县河决,筑祥符黒堈月堤,陈留贯台堤,兰阳铜瓦厢堤,仪封蔡家楼堤,虞城罗家口缕堤【河南通志】是年,河决朱官营口【睢宁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四年四月,河决虞城、永城、夏邑三县,庐舍田禾多被淹没。筑封邱大王庙隄【河南通志】是年,河决安东茒良口【淮安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五年二月二十二日,总河朱之锡卒。故事,节▯重臣皆由廷推,而公出自。特简实异数云。公于丁酉孟冬受事,凡为修守绸缪计者,无不悉心擘画,以图经乆。如夫役、工程、钱粮、职守及诸▯端,中间兴革损益,皆商确至当,一一条上,几数十疏,俱覆议报可。于是河政焕然改观。庚子季冬复任,殚力尽职,益勤于初,经营河上,什一在署,什九在外。兼以雨旸勿若,非旱忧浅,即潦忧冲。毎当各工并急,则南北交驰,寝食俱废。值盛暑,介马暴烈日中;隆冬严寒,触冒霜雪。诚所谓劳不乘暑,不盖骎骎有古大臣风。以故首尾十年,无大工巨役,数省之民获免昏垫。公亦坐是日惫,欲乞身者屡矣,防事格不果。乙已冬,督催空艘扺临清,夕处两闸间,风露浩浩,夜以继日,不少休息。及东旋,形神顦顇。入春后,阅视大挑,奔驰东临邳宿间,积劳日甚,因缮疏请。告未拜发而公遽薨。是时,经纪后事,家无余财,其歴年所节河帑甚裕。公在日,不欲以余羡邀功。至是,督抚防疏陈公勤事状,具言嵗修额银为朝廷节省多至四十六万有竒,即此一端可以槩其官守。公之治河也,戊戍冬,董口淤,公从石碑口迤南别开新河二百五十丈,接连大河以通飞挽。已亥春,驻山阳苏觜,五大险工丛▯,一清复太行老隄,民修之制各保庐聚,条议中州夫役,悉照十五年以年熟地分别逺近,渐次调用,人服其公。清厘旷尽,银两达部充饷。辛丑冬,清口至髙邮三百里间悉成平陆,公集夫挑浚疏。请分给食米,故工钜而人不劳。壬寅夏,曹县石香炉工决,几成大患,赖公驻工筹画。夫料手口卒瘏,凡五阅月,塞决告成。其他险工如王家道口、孝成集、槐疙疸、黄练集,俱着有成効。而恵民莫如轸恤夫役。泲州路当子午,挽舟之夫动以万计,偃卧扵道者不可胜数。公具縴夫苦累一疏,备陈其不堪者六,曲有调剂者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第四十七卷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写 黄河 圣祖仁皇帝康熙元年六月,开封黄练口决口,祥符、中牟、阳武、杞县、通许、尉氏、扶沟七县的田地和禾稼全被淹没。七月,淇县沁水泛滥,灌入御河,淹没了许多民田。这一年修筑祥符狼城冈堤、马家店堤,阳武姜家庄堤,原武赵家庄堤,修缮商邱高家庄堤、虞城侍宾寺堤【《河南通志》】这一年五月,黄河在曹县石香炉口决口,十一月恢复漕运【《山东通志》】这一年黄河在曹县石香炉决口,又在武陟大材、中牟黄练集决口,都在本年堵塞【《淮安府志》】这一年,黄河在孟家湾口决口【《雎宁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年,修筑祥符单家寨遥堤、青谷堆帮堤、瓦子坡堤;又与中阳二县一起防护、修筑堤岸。又修筑陈留梁家寨堤、兰阳常家楼堤、王家楼堤、原武赵家庄堤【《河南通志》】这一年,黄河在武官营口决口【睢宁县志】这一年十一月初二日,总河朱之锡上疏请求恢复河务差官三年更替的旧例,疏中说:“黄河、运河两河,关系到漕运转输的通畅或阻塞,也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危。两河之间,修治和防护的方法各不相同,因而随着节令更替,水势流转相互催迫。即使是明察敏捷的官员,也必须亲自经历和熟悉这些情况,才能临机应变,处置得当,不至于留下事后的悔恨。因此,前明河臣潘季驯规定,管河分司三年一换;但还担心不能看到治理成效,于是请求以任职六年、九年为满任期限。科臣尹瑾又提出,管河司道等官任职满三年、六年考核合格并加衔后,仍照旧管事,准许作为破格超擢的依据。这些都是过去慎重对待河务,认为若不如此,确实不足以专一责成并求取实际成效的做法,均载于《河防刻书》中,清清楚楚可以考察。即我” 朝前河臣杨方兴在顺治十四年四月间,也曾上疏请求恢复河务差官三年更替的旧例等事;臣在顺治十六年正月间,又上疏请求慎重对待河工官员的职守,这两道疏文都已经过有关部门覆议,并奉有 谕旨,准许防照执行,均已有案可查。如今因为六部司官轮流升迁调转,又兼有满官、汉官一同派任,议定将管河分司也改为一年更替的制度,臣岂敢不恭敬遵行 已成定制?只是河工关系重大,水性变化,往往在极短时间内就会发生,又与其他事务不同。若一年更换一次,开始时新任人员不熟悉情况,茫然不知所措;等到稍稍了解头绪,任期却已经届满,年年如此,怎么能避免贻误事情?因此是否可以恭请 皇上体恤并顾念治理两河这一重大事务:兼管钞务的满官,仍一年更换一次;管河分司的汉官,则仍按照此前的规定 防务官员三年更换一次,任期内暂停升迁调转,等回部考核之后,准许按照功劳资历叙用升迁,这样既不妨碍 新定的制度,又能使 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活得到驾轻就熟的治理成效,对河政的补益实在不小。奉 旨令有关部门议奏;有关部门议定后上题覆奏,奉 旨:这项河务差事,满官、汉官都着令三年更换。【《河防疏略》】圣祖仁皇帝康熙三年,杞县河水决口,修筑祥符县黑堈月堤、陈留县贯台堤、兰阳县铜瓦厢堤、仪封县蔡家楼堤、虞城县罗家口缕堤。【《河南通志》】这一年,河水在朱官营口决口。【《睢宁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四年四月,河水在虞城、永城、夏邑三县决口,许多房屋、田地和禾稼都被淹没。修筑封邱县大王庙堤。【《河南通志》】这一年,河水在安东县茅良口决口。【《淮安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熙五年二月二十二日,总河朱之锡去世。按照旧例,节制河务的重臣都由朝廷推举,而朱公出自 特别简拔,实在是不同寻常的待遇。朱公于丁酉年孟冬开始任职,凡是修治、防守以及预先筹划的事务,无不尽心筹画,以求长久有效。至于夫役、工程、钱粮、职守以及各种弊端,其中应当兴办、革除、减少、增益的事项,都商议斟酌得十分妥当,逐一上疏陈报,前后将近数十疏,全都经覆议后得到批准。于是河务政事焕然一新。庚子年季冬再次任职,他竭尽力量履行职责,比第一次任职更加勤勉;经营河务时,十分之一的时间在署内,十分之九在外奔走。又加上雨水和旱情都不合时宜,不是担忧旱灾导致水浅,就是担忧水涝造成冲决。每当各处工程同时告急,他便南北往来奔波,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盛暑时,骑马暴露在烈日之中;隆冬严寒时,冒着霜雪出行。实在可以说是劳苦而不因暑热停止,也显出古代大臣的风范。因此,他前后任职十年,没有发生大的河工和巨大的劳役,数省百姓得以免受水灾沉溺之苦。朱公也因此日益疲惫,多次想请求辞官归里,只是河务事务牵制,最终没有实现。乙已年冬天,他督促催办空船抵达临清,晚上住在两座闸之间,风露浩荡,夜以继日,几乎没有片刻休息。等到向东回转时,形体和精神都十分憔悴。入春以后,他巡视大挑工程,奔波于东、临、邳、宿之间,积劳日益加重,于是撰写奏疏请求 告老辞职,但奏疏还没有发出,朱公便突然去世了。当时料理后事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而他历年节省下来的河务钱粮却非常充裕。朱公在世时,不愿拿节余的钱粮来邀取功劳。到这时,督抚上疏陈述朱公勤于河务的事迹,详细说明每年河工修治的定额银两为 朝廷节省下来的钱多达四十六万有余。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概括看出他的为官操守。朱公治理河务时,戊戌年冬天,董口淤塞,他从石碑口向南迤逦另开新河二百五十丈,接通大河,以便漕运挽输。己亥年春天,他驻扎在山阳苏嘴,当时五处最危险的河工集中发生弊患;他一方面疏浚清口,另一方面修复太行老堤。百姓修筑堤防的制度,是各自保护自己的村落居处;他又条议中州夫役,全部按照十五年的成例,根据年成和土地分别远近,逐步调用,百姓都佩服他的公平。清查整理荒废的河工,银两送达有关部门充作军饷。辛丑年冬天,清口至高邮三百里之间全都变成平坦陆地,朱公召集夫役挑挖疏浚河道。请求分给食米,因此工程虽然巨大,人员却没有过度劳苦。壬寅年夏天,曹县石香炉工程决口,几乎酿成大灾,幸亏朱公驻在工程现场筹划处置。夫役、材料和施工人员都疲惫不堪,共历时五个月,决口终于堵塞成功。其他险工如王家道口、孝成集、槐疙疸、黄练集,也都取得了成效。然而使百姓得到实惠,没有什么比体恤夫役更重要。泲州道路处于南北交通要冲,纤夫动辄以万人计算,倒卧在道路上的多得数不清。朱公撰写《纤夫苦累一疏》,详细陈述他们难以忍受的六件事,以及可以酌情调剂的四件事。

上嘉其奏,下部议覆,民困少苏。防嵗祲,山左、中州、淮南道殣相望,公设法倡赈,全活者众。奸民朱明量诬胡守法不逞,事株连数百十家,公亲谳欵伏,良善获安。其他慈祥恵养,固未易更仆数。先是,公欲纂辑《河防一书》,续潘公季驯后防。世庙升遐,遂罢诗文书稿,随手散轶,今仅存疏稿数十巻未锓【李之芳撰宫保尚书梅麓朱公墓志铭节畧】是年筑祥符魁星楼堤,黑堈口堤,封邱于家店月堤,仪封石家楼月堤【河南通志时卢崇峻为总河,崇峻字山斗,广寜人】圣祖仁皇帝康熈六年筑祥符黑堈堤,中牟黄练集堤,阳武穆家楼堤,仪封石家楼缕隄【河南通志时杨茂勲再任总河】是年河决桃源之烟墩,次年堵塞【淮安府志】是年,县西北长堤决,石将军庙【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七年七月,彰徳府属大雨,河水涌涨,平地水深五尺,官民房倒塌无筭。是年筑祥符一览台堤、聂家寨堤、黑堈堤、魁星楼堤、阳武赵家寨月堤、兰阳谷家营堤、仪封石家楼堤、小宋集堤【河南通志】是年河决桃源之黄家觜,塞之复决,次年堵塞【淮安府志】是年河决,屋宇荡然无余【邳州志】是年四月,河决冲没西北居民田卢数十里,三汊以下水不没骭,涉者褰裳而行,漕艘不渡。六月,从土神庙决入治仪门内,水深三尺。自明天启元年水决入治扵今五十年,再见。决三义坝,冲没治后田庐数十里,邑治几废【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八年筑祥符瓦子坡堤,魁星楼堤,陈留梁家寨堤,中牟原墩寺隄,兰阳梁家埠堤,谷家营堤【河南通志时罗多为总河,多满洲人】是年,河决三汊口【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九年筑祥符李七寨堤,守公寨隄中牟小潭溪堤,原武庙王口隄赵家庄堤,封邱大王庙堤,河内仁孝寺堤,武陟朩栾店堤【河南通志】是年八月,河决曹县之牛市屯,次年修筑完固,河归故道【山东通志】县遭河决者五年,是年五月再入治王家营二堡、卢家渡、文华寺,皆先后而决。邑内百里皆水。其大堤决时,众见大火如毬旋转堤上,火焰蓬勃。少顷雨雹疾击人畜,号声震野。是日之夜,永兴集亦大风雨,火光灼然着人如热。是年河水大涨,三决隄,流离载道。总河罗多自桃源界起,东至龙王庙,皆因旧址加筑,髙一丈,面二丈,广阔六丈,长三千三百三十四丈,计程十八里半。及入腊,河冰水溢,铲截村居庐舍及林朩无数【清河县志】是年决单县之谯楼寺,漂没民舍【目逰四海记】是年三月,工科李宗孔又题:“河患万分危急,修塞刻不容缓。”方查覆估工之次,五月暴风雨,淮黄大涨,浪撞卸髙堰石工六十余段,冲决五丈有余,又将乌沙河西堤岸冲倒,淮黄之水直注扵髙寳湖。当是时,髙堰几崩,淮扬二郡殆矣哉!水之合淮黄,从诸决口以注扵湖也。江都髙寳诸有司无嵗不防隄,昼夜巡警,増堤与水俱髙。然以数十里奔悍之水,攻一线孤髙之隄,值西风鼓浪,堤奔声如雷,一泻万顷,其决愈迟,为害愈剧。而江髙寳泰迤东无田地,兴化以北无城郭室庐矣。十五载中,堤决者八,而堤东下河自明隆庆间黄流入垫射阳,其他如渌阳平望诸湖浅狭不能受水,水骤至輙漫无所归。各河港疏濬不时淤塞日甚,而范公堤下诸闸乆废,入海港口尽塞。虽经大臣防阅,严饬开坝出水,而年深工大,所费不赀,兼为傍海奸灶所格,竟不果行【康熈七年戸刑二部会同河督漕抚亲行踏看覆奏,白驹塲四闸当开,石挞天妃口由新洋港入海之处当挑挖,未见奉行】水迂回从东北至庙湾口方入海,七邑田舍沈水底者动阅嵗时,比及宿水方消,而新嵗之横流又已踵至矣。自九年后,黄运等河并归仁堤、翟家坝、白洋河等工,俱用正赋濬塞,黄河以外分为三大工,分司道官总管,余各以佐贰督工。扵是年九月开工,始皆总河罗多所请也【扬州府志】是年秋河溢大水【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年筑祥符黑堈隄、陈桥隄、中牟小潭溪隄、仪封石家楼堤、郑州王家楼堤、商邱蔚家阁隄、考城芝麻庄隄、河内武陟各筑沁河堤【河南通志】是年二月,罗多调别任,总督河道改用王光裕。于是光裕复勘议两河情形,移建季太坝【前潘总河建四坝以泄黄水之过涨者,一季太,一徐升,一三义,一崔镇。七年题明重修】八月题报安东茆良诸决口就塞,然黄河故道愈淤,正东云梯闗海口积沙成滩,亘二十余里,黄河迂回从东北入海,清口为黄水灌入裴家塲,悉起油沙,天妃闸底淤垫。本年回空漕船不能进口,乃扵清河县南腰铺地方支河之连张福口者疏濬,通舟由周家闸行。刑科彭之鳯疏言其害【扬州府志按光裕字中立,辽东人】

译皇帝赞许他的奏章,下令交有关部门议覆,百姓的困苦稍稍得到缓解。为防备灾荒,山东、中州、淮南一带道路上饿死者相望,公设法倡导赈济,使许多人得以存活。奸民朱明量诬告胡守法图谋不轨,案件牵连了数百十家,公亲自审讯,查明其供词属实,使善良百姓获得安宁。其他慈祥惠养百姓的事,本来就不是一时能够全部数说清楚的。此前,公想编纂《河防一书》,接续潘季驯公之后的治河事业。世庙去世后,他便停止了诗文书稿的撰写,手头稿件也随手散失,如今只存下几十卷奏疏稿,尚未刊刻。【李之芳撰《宫保尚书梅麓朱公墓志铭节略》】这一年修筑了祥符魁星楼堤、黑堈口堤,封邱于家店月堤,仪封石家楼月堤。【《河南通志》:当时卢崇峻任总河。崇峻字山斗,广宁人。】圣祖仁皇帝康熙六年,修筑祥符黑堈堤、中牟黄练集堤、阳武穆家楼堤、仪封石家楼缕堤。【《河南通志》:当时杨茂勋再次任总河。】这一年桃源的烟墩决口,第二年堵塞。【《淮安府志》】这一年,县城西北的长堤决口,决在石将军庙处。【《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七年七月,彰德府所属地区下大雨,河水涌涨,平地积水深达五尺,官民房屋倒塌无数。这一年修筑祥符一览台堤、聂家寨堤、黑堈堤、魁星楼堤、阳武赵家寨月堤、兰阳谷家营堤、仪封石家楼堤、小宋集堤。【《河南通志》】这一年桃源的黄家觜决口,堵塞后又决开,第二年堵塞。【《淮安府志》】这一年河水决口,房屋全都荡然无存。【《邳州志》】这一年四月,河水决口,冲毁淹没西北居民的田地和房屋数十里;三汊以下水深不到小腿,过河的人提起衣裳涉水而行,漕运船只无法通行。六月,河水从土神庙决入县治仪门以内,水深三尺。自明天启元年河水决入县治,到现在已有五十年,这是再次发生。三义坝决口,冲毁淹没县治后方数十里的田地房屋,县城几乎废弃。【《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八年,修筑祥符瓦子坡堤、魁星楼堤、陈留梁家寨堤、中牟原墩寺堤、兰阳梁家埠堤、谷家营堤。【《河南通志》:当时罗多任总河,罗多是满洲人。】这一年,河水在三汊口决口。【《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九年,修筑祥符李七寨堤、守公寨堤、中牟小潭溪堤、原武庙王口堤、赵家庄堤、封邱大王庙堤、河内仁孝寺堤、武陟木栾店堤。【《河南通志》】这一年八月,河水在曹县牛市屯决口,第二年修筑完成并坚固,河水恢复原来的河道。【《山东通志》】县里连续五年遭遇河水决口,这年五月又决入县治王家营二堡、卢家渡、文华寺,都是先后决口的。城内百里之地全成了水乡。大堤决口时,众人看见大火像球一样在堤上旋转,火焰蓬勃。片刻之间,雨雹猛烈袭击人畜,号哭声震动原野。当夜,永兴集也刮起大风,下起暴雨,火光炽烈,灼人如同火烫。这一年河水大涨,三次冲决堤防,流离失所的人道路相接。总河罗多从桃源边界起,向东直到龙王庙,都依照旧堤加筑:堤高一丈,堤面二丈,堤基宽六丈,全长三千三百三十四丈,共计十八里半。到了腊月,河水因结冰而上涨,铲毁、截断村庄房屋和林木,不计其数。【《清河县志》】这一年,单县谯楼寺处决口,漂没了民房。【《目游四海记》】这一年三月,工科李宗孔又上疏说:“河患万分危急,修筑堵塞片刻也不能耽搁。”正当查勘覆核、估算工程之时,五月发生暴风雨,淮河、黄河同时大涨,巨浪冲击高堰石工,冲卸六十多段,冲决五丈有余;又把乌沙河西岸堤岸冲倒,淮河、黄河的水直灌高宝湖。当时高堰几乎崩溃,淮扬二郡难道不是危在旦夕吗!淮河、黄河两水汇合后,从各处决口流入湖中。江都、高邮、宝应等地的官府没有一年不防守堤防,昼夜巡查警戒,随着水位上涨加高堤防。然而,数十里奔腾凶猛的水流冲击一线孤高的堤防,遇到西风鼓起巨浪,堤防决口的声音如雷,一泻而成万顷水面;决口越拖延,灾害越严重。江都、高邮、宝应、泰州以东已经没有田地,兴化以北也没有城郭房屋了。十五年中,堤防决口八次;而堤东下河自明隆庆年间黄河水流入垫射阳以来,其他如渌阳、平望等湖泊又浅又窄,不能容纳水量,水一突然到来便漫溢,没有归宿。各河港疏浚不及时,淤塞日益严重;范公堤下的各闸也长期废弃,入海港口全部堵塞。虽然经过大臣巡视防查,严令开坝泄水,但因积年工程浩大,费用无法估量,又受到沿海奸民、灶户的阻挠,最终没有实行。【康熙七年户部、刑部二部会同河督、漕抚亲自踏勘覆奏:白驹场四闸应当开通,石挞天妃口由新洋港入海处应当挑挖,但没有见到奉行。】水流曲折迂回,从东北方向到达庙湾口才入海,七县的田地房屋沉入水底,动辄经过一年半载,等到积水消退,新的一年横流之水又已经接踵而来。康熙九年以后,黄河、运河等河道以及仁堤、翟家坝、白洋河等工程,都使用正赋收入疏浚和堵塞;黄河以外分为三项大工程,由分管的司道官总管,其余各处分别由佐贰官督办工程。于是这一年九月开工,起初都是总河罗多提出的请求。【《扬州府志》】这一年秋天河水泛滥,发生大水。【《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年,修筑祥符黑堈堤、陈桥堤、中牟小潭溪堤、仪封石家楼堤、郑州王家楼堤、商邱蔚家阁堤、考城芝麻庄堤;河内、武陟分别修筑沁河堤。【《河南通志》】这一年二月,罗多调任别职,总督河道改用王光裕。于是王光裕再次勘察并议论两河的情形,迁建季太坝。【此前潘总河修建四座水坝,用来泄放黄河过量上涨的水:一座是季太坝,一座是徐升坝,一座是三义坝,一座是崔镇坝。康熙七年上奏获准重修。】八月上奏报告,安东茆良等处决口就要堵塞;然而黄河故道更加淤塞,正东云梯关海口积沙成滩,绵延二十多里,黄河曲折地从东北入海。清口被黄水灌入裴家场,遍地涌起油沙,天妃闸底部淤积。本年回空漕船不能进入清口,于是在清河县南腰铺地方,疏浚与张福口相连的支河,使船只改由周家闸通行。刑科彭之凤上疏说明了其中的危害。【《扬州府志》按:王光裕字中立,辽东人。】

是年茆良决口,塞。先是山安一带之小决口甚多,而茆良口为大。茆良决扵康熈四年,歴今七载而始塞,故下流海口流缓,沙停而淤淀日乆云。是年河决桃源之陈家楼,即塞之,又决七里沟,十二年堵塞【淮安府志】是年六月,河又决五堡堤;八月,决桃源七里沟【清河县志】是年三月十八日,河溢;八月,河又大溢,髙下沦没【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一年,虞城黄河水溢。筑祥符黒堈堤,白石堈堤,陈留赫家寨堤,中牟辛庄缕隄,阳武潭口寺隄,封邱大王庙堤,仪封石家楼隄,蔡家楼隄,商邱苏家林隄,考城芝麻庄隄,河内大马口堤,武陟大原村堤【河南通志】是年,水决塘池,旧城居民鸟栖堤上,两夜啼号,声闻数里【邳州志】是年七八月,黄河四溢,两河口隄决,山西坡大水,各处村屋倒塌【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二年筑祥符回河寺月堤,陈留赫家寨堤,中牟阳武防筑堤,阳武又筑王家店堤,封邱筑大王庙隄,仪封筑蔡家楼堤,商邱筑禹王庙前堤,虞城筑刘家庄隄,考城筑史家楼等处堤【河南通志】是年三月,河决桃源新庄口,并王家营,又自新河郭家口北决堤,内外皆水,田无立苗【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三年筑祥符贯台堤,阳武张家庄堤,仪封蔡家楼堤,考城芝麻庄堤【河南通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四年筑阳武王家店月堤【河南通志】是年河决徐州之潘家堂及宿迁之蔡家楼,俱扵本年堵塞【淮安府志】是年,河决花山坝口,辛安、黄山、白山、刘家庄、董家庄、青羊朩社等处,当其下冲,淹没民田七百余顷【雎寜县志】是年六月,河决入治,田禾淹尽,民多流徙【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五年筑兰阳铜瓦厢月堤【河南通志】是年黄流倒灌洪泽湖,髙堰溃决三十四处,黄淮合并东下,淮扬大困【江南通志】桃源新庄决扵十二年,至是始堵塞。盖因十三年八月堵塞将完,遇秋水涨甚,复冲九十余丈,更将旧决口之底冲深,以致祸延数载,而河身之淤淀弥甚云。是年河决宿迁之白洋河及于家冈二处,又决清河之张家庄,王家营,安东之邢家口,二铺口,山阳之罗家口,夏家口,吕家口,洪家口,窦家口【淮安府志】是年,淮黄复大决,髙家堰时频年被水,诸堤工皆未竣,河淮正道日益阻塞。是年五月,因乆雨遂大溃决,前此诸工尽废。髙堰一带倒卸三十余处,水浸▯属,又过往年三之一,漕堤殆不能支,随亦崩溃。髙邮之清水潭、陆漫沟,江都之大潭湾等处,共决三百余丈,残缺不可胜数,深及四五丈不等。自堤以东,浩浩乎茫无际涯矣。报闻,特遣大司空冀如锡、少司农伊桑阿等亲行相视,访究利病,刻期奏报【扬州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六年春二月,总河王光裕解任,勘问。命安徽巡抚靳辅总督河道,三月。勅谕总督河道提督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靳辅:兹以总河闗漕运大计,特命尔总督河道提督军务,驻劄济宁州。凡山东曹濮临清沂州,河南雎陈直▯大名天津,江南淮扬徐颍各该地方,俱照旧督理。尔督率原设管河管闸郎中员外主事及守巡河道官,将各该地方新旧漕河及河南山东等处上源往来经理。遇有浅涩冲决堤岸单薄,应该幇筑挑濬者,皆光事预图,免致淤塞有碍运道。合用人夫,照常扵河道项下附近有司军卫衙门调取应用。其各省直嵗修河工钱粮,但系河道工程,俱照近日新行事例通融计处支放,务要规画停当,毋得糜费。若所属大小官员果能尽心河务,即据实举荐。有侵渔溺职怠玩悮事及权豪势要之家侵占阻截,并违例盗取河防应拏问者,径行拏问;应防奏者,指名防奏。其河道紧要机宜有干漕运,督抚衙门防同计议施行。若有重大事情,奏请定夺。年终将修理过河道人夫钱粮照例备细造册图画贴説奏缴。或有土贼不时窃发,虑河运为梗,尔当精选将领,严覈兵马,勤加训练,申明纪律。如遇贼寇窥窃,即督发镇将官兵勦灭,勿使蔓延。如有将领临阵退缩,杀良冒功及粮运稽迟失悮军机者,武官自四品以下,文官自六品以下,防同提督巡抚准以军法从事,镇道等官飞章防处,务期消弭乱萌,保安地方。其山东河南各巡抚悉听尔节制。河道军务有开载未尽者,许以便宜举行,不从中制。尔以才望简用,须殚竭忠猷,不避劳怨,斯称委任,毋或因循怠忽及处置乖方,有负委托,尔其朂之。特谕。六月大挑山清髙寳等四州县运河并清口烂泥。浅引河四道及清口以下至云梯闗河道【靳文襄治河全书:按,公甫到任,即大挑运河及清口以下至海口河道,乃不扵堤筑为事,而能使水由地中行,可谓得治水之要领矣】

译这一年,茆良决口堵塞了。此前山安一带的小决口很多,而茆良口是大决口。茆良口在康熙四年决开,经过七年到现在才堵塞,所以导致下游海口水流缓慢,泥沙停积,长期淤垫。这一年桃源陈家楼决口,随即堵塞;又在七里沟决口,到康熙十二年才堵塞。【《淮安府志》】这一年六月,河水又冲决五堡堤;八月,冲决桃源七里沟。【《清河县志》】这一年三月十八日,河水泛滥;八月,河水又大规模泛滥,高处低处都被淹没。【《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一年,虞城黄河水泛滥。修筑祥符黑堈堤、白石堈堤,陈留赫家寨堤,中牟辛庄缕堤,阳武潭口寺堤,封邱大王庙堤、仪封石家楼堤、蔡家楼堤,商邱苏家林堤,考城芝麻庄堤,河内大马口堤,武陟大原村堤。【《河南通志》】这一年,水冲决塘池,旧城居民像鸟一样栖身在堤上,连续两夜哭号,声音传到数里之外。【《邳州志》】这一年七八月,黄河四处泛滥,两河口堤决口,山西坡发生大水,各处村屋倒塌。【《萧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二年,修筑祥符回河寺月堤、陈留赫家寨堤;中牟、阳武共同防护修筑堤防;阳武又修筑王家店堤;封邱修筑大王庙堤;仪封修筑蔡家楼堤;商邱修筑禹王庙前堤;虞城修筑刘家庄堤;考城修筑史家楼等处的堤防。【《河南通志》】这一年三月,桃源新庄口决口,并冲决王家营;又从新河郭家口向北冲决堤防,堤内堤外全是水,田里连一棵禾苗也没有。【《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三年,修筑祥符贯台堤、阳武张家庄堤、仪封蔡家楼堤、考城芝麻庄堤。【《河南通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四年,修筑阳武王家店月堤。【《河南通志》】这一年,河水在徐州潘家堂和宿迁蔡家楼决口,都在本年堵塞。【《淮安府志》】这一年,河水在花山坝口决口,辛安、黄山、白山、刘家庄、董家庄、青羊木社等处都遭受下游冲击,淹没民田七百多顷。【《雎宁县志》】这一年六月,河水决入县治,田禾全部被淹,百姓大多流离迁徙。【《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五年,修筑兰阳铜瓦厢月堤。【《河南通志》】这一年黄河水倒灌洪泽湖,高堰溃决三十四处,黄河、淮河合流向东而下,淮扬地区遭受严重困苦。【《江南通志》】桃源新庄在康熙十二年决口,到这一年才开始堵塞。这是因为康熙十三年八月堵塞将要完成时,遇到秋水大涨,又冲毁了九十多丈,并且把原决口的底部冲得更深,致使灾祸延续数年,河身的淤积也更加严重。这一年,河水在宿迁白洋河和于家冈两处决口,又决在清 河县的张家庄、王家营,安东的邢家口、二铺口,山阳的罗家口、夏家口、吕家口、洪家口、窦家口。【《淮安府志》】这一年,淮河、黄河又大决口;高家堰连续多年遭受水灾,各处堤防工程都没有完工,黄河、淮河的正道日益堵塞。这年五月,因为久雨而大规模溃决,此前的各项工程全部毁坏。高堰一带倒塌冲毁三十多处,水淹扬州所属地区,比往年又超过三分之一,漕运堤防几乎不能支撑,随后也崩溃了。高邮的清水潭、陆漫沟,江都的大潭湾等处,共决口三百多丈,残缺之处多得无法计数,深浅各有四五丈。堤防以东,浩浩荡荡,已经一望无际。这些情况上报皇帝后,特派大司空冀如锡、少司农伊桑阿等亲自前往察看,访查研究利弊,限期上奏报告。【《扬州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六年春二月,总河王光裕被解除职务,接受勘问。三月,任命安徽巡抚靳辅总督河道。皇帝敕谕总督河道、提督军务、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靳辅:现在因为总河关系漕运大计,特命你总督河道、提督军务,驻扎济宁州。山东曹、濮、临清、沂州,河南雎、陈、直隶大名、天津,江南淮、扬、徐、颍等所属地方,都按照旧例督理。你要督率原设的管河、管闸郎中、员外、主事以及守巡河道官,将各地新旧漕河和河南、山东等处上游河道往来管理。遇到河道浅涩、堤岸冲决或堤身单薄,应该帮筑、挑浚的,都要预先筹划,以免淤塞妨碍漕运。所需人工,照常从河道经费中,由附近有司、军卫衙门调取使用。各省、直隶每年修河工程的钱粮,只要属于河道工程,都按照近来新实行的条例灵活核算发放,务必规划妥当,不得浪费。如果所属大小官员确实尽心办理河务,就据实举荐。有侵吞钱粮、失职、怠玩误事,以及权贵豪强之家侵占、阻截河道,或违例盗取河防物资而应当拘问的,立即拘问;应当参奏的,指名参奏。河道上的重要机宜如关系漕运,由督抚衙门会同商议施行。如果有重大事情,就上奏请示裁定。年终将修理过的河道、使用的人工和钱粮,按照条例详细造册、绘图、粘贴说明后上奏缴报。倘若地方土寇不时盗窃突发,担心阻碍河运,你应当精选将领,严格核查兵马,勤加训练,申明纪律。如遇贼寇窥伺盗窃,就督促调发镇守将领和官兵剿灭,不要让其蔓延。如果有将领临阵退缩、杀害良民冒充战功,或粮运迟误、贻误军机,武官四品以下、文官六品以下,由参奏官会同提督、巡抚准许按军法处置;镇、道等官员则用紧急奏章参奏处理,务必消除祸乱萌芽,保卫地方安宁。山东、河南各巡抚都听从你的节制。河道军务中有应当办理而敕令未尽载明的,允许你便宜行事,不受中途牵制。你凭才干和声望被选用,必须竭尽忠诚和谋略,不避劳苦怨言,这才符合委任;不得因循怠忽、处置失当而辜负委托,你应当勉励自己。特此谕令。六月,大规模挑挖山清、高宝等四州县的运河以及清口的烂泥。又挑挖引河四道,以及清口以下直到云梯关的河道。【《靳文襄治河全书》按:公刚到任,就大规模挑挖运河以及清口以下直到海口的河道,不把修筑堤防当作主要事务,却能使水流在地中通行,可以说掌握了治水的要领。】

是年七月,河决杨家庄二百余丈,时河流仅一线,亦有水从旁泄,而河之故道竟成平陆。者总河靳公上经理河工事宜八疏,先扵宿、桃、清三邑内开引河以济运,又扵清口以下直出云梯闗外,并开引河以导入海之势【淮安府志】是年,总河靳辅陈经理河工事宜八疏。上悉俞其请,复大发帑金,専任委成。是年裁髙邮分司,南河工部于是开白洋、清河以东引水河,而黄河始入海。开清口两傍引水河,而淮水始出河。又筑河岸、遥隄、缕堤,修髙堰,堵翟坝,上流载导,而扬境以内工亦同时并举【扬州府志】总督河道靳辅题为河道敝壊己极等事疏畧云:备稽当日所以敝壊之縁由,力求今日所应补救之次第。大抵治河之道,必当审其全局,将河道运道为一体,彻首尾而合治之,而后可无▯也。盖运道之阻塞,率由扵河道之变迁;而河道之变迁,总由向来之议治河者,多尽力扵漕艘经行之地,若扵其他决口,则以为无闗运道而缓视之。殊不知黄河之治否,攸系数省之安危。即或无闗运道,亦断无听其冲决而不为修治之理。矧决口既多,则水势分而河流缓;流缓则沙停;沙停则底垫,以致河道日壊,而运道因之日梗。是以原委相闗之处,断不容扵岐视也。今若不察全局之情形事势,而因循故事,漫为施工,则堵东必西决,堵南必北决,徒费时日,徒糜钱粮,而终归无益。岂惟无益,将河患日深而莫可救药矣?何也?黄河之水,从来裹沙而行。水大则流急,而沙随水去;水小则流缓,而沙随水漫。沙随水去,则河身日深,而百川皆有所归;沙停水漫,则河底日髙,而旁溢无所底止。故黄河之沙,全赖各处清水并力助刷,始能奔趋归海而无滞也。查今日河患之所以日浅者,皆因顺治十六年至康熈六七年间所冲之归仁堤、古沟、翟家坝、王家营、二铺、邢家口等处各决口不即堵塞之所致也。盖归仁一堤,原以障雎水,并永涸邸家、白鹿诸湖之水,不使侵淮,且令由小河口、白洋河二处入河助黄刷沙者也。自顺治十六年归仁堤冲决之后,雎湖诸水悉由决口侵淮,不复入黄刷沙,以致黄水反从小河口、白洋河二处逆灌停沙,积渐淤成陆地。至康熈六七年间,各处水大,黄淮并涨。黄涨而王家营、邢家口、二铺口等处冲溃矣;淮涨而古沟、翟坝等处冲溃矣。王家营、邢家口、二铺口等处冲溃之后,黄河之水由决口四漫者多,而由云梯闗外入海者少。古沟、翟坝等处冲溃之后,淮河之水由髙、寳诸湖直射运河,冲决清水潭下,淹髙江等七州县之田者多,而赴清口防黄入海者少。河、淮两水俱从他处分泄,不复并力刷沙,以致流缓沙停,海口积垫日渐淤髙。从此由逺至近,由外至内,河沙无日不停,河底无日不垫。海口淤而云梯闗亦淤,云梯闗淤而清江浦、清口并淤矣。迨至康熈十五年间,各处又复水大,黄淮又复并涨。清口以下之河身既髙,不能奔趋归海,而雎湖诸水又合淮水并力东激,以故除古沟、翟家坝等原冲九处之外,又将髙良涧板工冲决大小二十六处,髙家堰石工冲决口大小七处。诸水尽由各决口直注运河,加冲清水潭、三浅等处。各决口下淹七州县之田,而涓滴不出清口。黄水又乘髙四溃,冲决于家冈等处,又复灌入烂泥浅,将武家墩板工冲决五十丈,入故明所开之废河,歴杨家庙防合淮水,直奔清水潭。其武家墩上流刷成大河,寛一二百丈不等,又分一股入洪泽湖,由髙家堰石工决口防淮并归清水潭。而扵各旧决口之处,则又浸淫四漫,较之以前势愈分泄,以致下流更淤,而河身之髙垫更不可言矣。查自清江浦至海口约长三百里,向日黄河水面在清江浦石工之下,今则石工与地平矣。向日河身深二三四丈不等,今则深者不过八九尺,浅者仅有二三尺矣。黄河淤,运河亦淤,今淮安城堞卑扵河底矣。运河淤,清口与烂泥浅尽淤,今洪泽河底渐成平陆矣。况尤有堪虑者,目今现在之河身既已垫髙若此,而黄流裹沙之水则自西北万里而来,昼夜不息,一至徐、邳、宿、桃等处,即便缓弱散漫。臣目见河沙无日不加积,河身无日不加髙。若此时不及早大为修治,则不特洪泽湖渐成陆地,将南而运河、东而清江浦以下淤沙日甚,行见三面壅遏,而黄流无去。

译这一年七月,杨家庄决口二百多丈。当时河流仅剩一线,也有水从旁边泄出,而黄河原来的河道竟已变成平地。总河靳公上奏陈述治理河工事宜,共有八道奏疏;先在宿迁、桃源、清河三县境内开挖引河以接济漕运,又在清口以下直通云梯关外,并开挖引河,以引导水流入海。【《淮安府志》】这一年,总河靳辅上奏陈述治理河工事宜,共有八道奏疏。皇帝全部批准了他的请求,又大量拨发国库银钱,专门授权任用他完成此事。这一年裁撤高邮分司,南河工部于是开挖白洋、清河以东的引水河,黄河才开始入海;又开挖清口两旁的引水河,淮河水才开始从黄河故道流出。还修筑河岸、遥堤、缕堤,修整高堰,堵塞翟坝,上游河水得以疏导,扬州境内的工程也同时展开。【《扬州府志》】总督河道靳辅在题为《河道败坏已极等事》的奏疏概要中说:详细考察过去河道所以败坏的原因,竭力寻求今天应当补救的次序。大体说来,治理河道必须审察全局,把河道和漕运看作一体,从头到尾合并治理,这样以后才能没有弊病。漕运道路的阻塞,大多是由于河道变迁;而河道变迁,总是因为过去议论治河的人,多把力量用在漕船经过的地方,至于其他决口,便认为与漕运无关而缓慢处理。殊不知黄河治理得好坏,关系数省的安危。即使与漕运无关,也绝没有任凭它冲决而不修治的道理。何况决口一多,水势就分散,河流便缓慢;水流缓慢,泥沙就停积;泥沙停积,河底就逐渐垫高,终于使河道日益败坏,漕运也因此日益阻塞。所以凡是前因后果彼此相关的地方,绝不能区别对待。如今如果不察看全局的情势,只因循旧例,随意施工,那么堵住东边必然西边决口,堵住南边必然北边决口,只是白费时间,浪费钱粮,最终仍然没有益处。岂止没有益处,反而会使河患日益加深,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为什么呢?黄河的水历来裹挟泥沙而流。水量大,水流就急,泥沙随水流走;水量小,水流就缓,泥沙随水漫流。泥沙随水流走,河身便日益加深,百川也都有归宿;泥沙停积而水流漫散,河底便日益增高,水从旁边泛溢就没有止境。因此,黄河中的泥沙全靠各处清水共同冲刷,才能奔流入海而不滞留。考察如今河患日益严重的原因,都是顺治十六年至康熙六七年间冲开的归仁堤、古沟、翟家坝、王家营、二铺、邢家口等处的决口没有及时堵塞所造成的。归仁一堤,原本是用来阻挡雎水和永涸邸家、白鹿等湖的水,不让它们侵入淮河,同时又使湖水从小河口、白洋河两处进入黄河,帮助冲刷泥沙。自顺治十六年归仁堤冲决以后,雎湖各处的水全都从决口侵入淮河,不再进入黄河冲刷泥沙,结果黄河水反而从小河口、白洋河两处倒灌,泥沙停积,逐渐淤成陆地。康熙六七年间,各处水势又大,黄河、淮河同时上涨。黄河上涨,于是王家营、邢家口、二铺口等处冲溃;淮河上涨,于是古沟、翟坝等处冲溃。王家营、邢家口、二铺口等处冲溃后,黄河水从各处决口四面漫流的多,而从云梯关外入海的少。古沟、翟坝等处冲溃后,淮河水从高邮、宝应等湖泊直冲运河,冲决清水潭以下河段,淹没江都等七州县田地的很多;而流向清口、防止黄河入海的水却少了。黄河、淮河两股水都从其他地方分流泄出,不再共同冲刷泥沙,因而水流缓慢、泥沙停积,海口的积淤日渐增高。从此由远及近、由外到内,河中的泥沙没有一天停止,河底没有一天不垫高。海口淤塞,云梯关也淤塞;云梯关淤塞,清江浦、清口也一同淤塞。到了康熙十五年前后,各处水势又大,黄河、淮河再次同时上涨。清口以下的河身既已增高,不能迅速流入大海,而雎湖各处的水又和淮水合力向东冲击,因此除古沟、翟家坝等原来冲开的九处之外,又把高良涧板工冲决大小二十六处,把高家堰石工冲决大小七处。各处水流全都从决口直灌运河,又加剧冲毁清水潭、三浅等处。各决口下游的七州县田地都被淹没,而一滴水也流不出清口。黄河水又借高处四面溃决,在于家冈等处冲决,又灌入烂泥浅,把武家墩板工冲决五十丈,流入明代开凿的废河,经过杨家庙,与淮水汇合,直奔清水潭。武家墩上游被冲刷成大河,宽度有一二百丈不等;又分出一股水流入洪泽湖,从高家堰石工的决口冲入淮河,汇归清水潭。在各处旧决口那里,水又浸漫四散,比以前更加分流泄水,导致下游淤积更严重,河身垫高的程度也无法形容。考察从清江浦到海口约三百里,过去黄河水面在清江浦石工以下,现在石工已经与地面齐平。过去河身深二、三、四丈不等,现在深处不过八九尺,浅处只有二三尺。黄河淤塞,运河也淤塞,如今淮安城墙已经低于河底。运河淤塞,清口和烂泥浅全都淤塞,如今洪泽河底逐渐变成平地。何况更令人担忧的是,眼下河身已经垫高到这种程度,而黄河裹沙之水从西北万里之外而来,昼夜不停,一到徐、邳、宿、桃等处,便流势缓弱、散漫开来。我亲眼看见河沙没有一天不增加,河身没有一天不加高。如果此时不及早大力修治,那么不只是洪泽湖会逐渐变成陆地,向南的运河、向东的清江浦以下也会日益淤积,不久就会三面堵塞,黄河水无路可去。

路矣,夫以万里逺来,浩浩滔天之水,竟至无路可去,则势必冲突内溃,而河南、山东二省,恐俱有沦胥沉溺之忧。彼时虽费千万金钱,亦难以尅期补救。臣是以谓今日敝壊已极,修治刻不可缓也。但既经修治,则必使无旋修旋圮之虞,更必使有可行可乆之道,始为有当。臣逐细筹酌其间修举情形,有必当师古者,有必当酌今者,有须分别先后者,有须一时并举者,总以因势利导,随时制宜为主。臣谨竭臣之愚,备采众论,而详加斟酌,将应行事宜分为八疏,条列具题贴黄难尽,伏乞皇上睿鉴全览,勅部速议允行。庶已淹之田可耕,见在之地可保,运道可通,额赋可复。其于国计民瘼,诚均有攸赖矣【靳文襄公奏疏】

行水金鉴巻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四十八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靳辅敬陈经理河工事宜第一疏畧云:臣窃见今日治河之最宜先者,无过扵挑清江浦以下,歴云梯闗至海口一带河身之土,以筑两岸之堤也。查清江浦以下河身,原阔一二里至四五里者,今则止寛一二十丈;原深二三丈至五六丈者,今则止深数尺。当日之大溜寛河,今皆淤成陆地,已经十年矣。兹欲令黄淮之水尽从此故道入海,必须畧开去路,导之使行。盖筑堤堵絶,用水刷沙,虽为治河不易之防,然河身淤土有新乆之不同:三年以内之新淤,外虽板土,而其中淤泥未干,冲刷最易;五年以前之乆淤,其间淤泥已干,与板沙结成一块,冲刷甚难。故必须设法疏浚也。今自清江浦至海口一带河身之淤,既经十载,如臣不从万全立议,而贸贸以治新淤之法治之,恐决口尽堵,黄淮齐下之际,因河身浅窄,一时冲刷不开,又生他变,则臣一身受溺职之罪,固不足惜,其如己费之钱粮,将来之国赋民生之昏垫何哉?况用水刷沙,即曰不必挑浚,而束水归漕,则又必须筑隄。既筑堤矣,与其取土扵他处,何如取土扵河身,寓浚于筑,而为一举两得之计也?今臣拟扵河身两傍近水之处,离水三丈下锹掘土,各挑引水河一道,掘面阔八丈,底阔二丈,深一丈二尺,以待黄淮之下注。盖黄淮下注之日,中央既有一二丈旧有之河,左右又各有八丈新凿之河,其所存两旁之地,虽属坚土,而薄仅三丈,一经三面之夹攻,顺流之冲洗,不待多时,即可尽行刷去,将旧有并新凿之河俱合而为一矣。又两旁既各挑深一丈二尺,则中央河心自可刷至二丈之外,河至深二丈,寛四十丈,便不窄浅,从此日洗日刷,日深日寛,自可免意外之变,而渐复当日之旧矣。其所浚丈尺,计毎地一丈掘土六十方,即以之挑筑两岸之堤,底阔七丈,面阔三丈,髙一丈二。尺毎丈亦用土六十方也。查工部尚书臣冀如锡等条奏内开:堤底以八丈为度,面以五丈为凖,髙以一丈五尺为凴等语。计毎隄一丈应用土九十七方半,诚为防河至坚之防。今臣所议髙阔之数俱减,毎堤一丈止科用土六十方者,盖以物力艰难,姑暂从减省拟议,俾其足以扺当河水而止。仍俟物力稍寛之时,再行量拨人夫,协同议设守堤之兵,加髙加厚,仍如部臣等条议丈尺之数可也。至部臣等原疏内开:南岸自白洋河至云梯闗止,北岸自清河县至云梯闗止,务须一律修筑等语,俱应照议兴筑。查白洋河至云梯闗约长三百三十里,清河县至云梯闗约长二百里,以毎里一百八十丈科之,共约长九万五千四百丈。毎丈用土六十方,共计用土五百七十二万四千方。其九万五千四百丈之内,有原未有堤者,有原有堤而今全无土者,有原有堤而今更缺洼须増填者,有堤根存土髙一二尺至六七尺不等,寛三四尺至一丈五六尺不等者,合有无多寡而计之,牵约存旧土髙三尺,寛八尺,毎堤一丈计牵约存旧土二方四分,通共约存旧土二十二万八千九百六十方,实须増土五百四十九万五千四十方。至于取土之处,虽以离水三丈为度,然河身有在中央者,有折流在南岸及北岸者,逺近不齐,必须随地科算。总之离堤三十丈之内不许取土,其三十丈以外取土者,毎土一方用夫三工;一百二十丈以外取土者,毎土一方用夫四工;二百四十丈以外取土者,用夫五工。合逺近而牵算之,大约毎土一方用夫四工。两岸之堤共用土五百四十九万五千四十方,应用夫二千一百九十八万一百六十工,毎工照例给银四分,通共需银八十七万九千二百六两四钱。又自云梯闗外以至海口尚有百里之遥,除近海二十里潮大土湿。之处无容置议,外其余八十里之河身情形,俱与云梯闗内无异。若不量挑浚以导之,量筑堤以束之,则黄淮合流出闗之际,河身既窄而浅,两旁又坚而厚,大水骤至,不能承受,归漕势必四处漫溢。虽闗外漫溢,与运道民生无涉,然一经漫溢,则正河之流必缓,流缓则沙必停,沙停则底必垫。

译对于这条道路来说,万里之外浩浩荡荡、滔天而来的水,最终竟然没有去路,那么势必冲撞溃决到内部,河南、山东两省恐怕都会有被洪水淹没沉溺的忧患。到那时即使耗费千万金钱,也难以限期补救。因此我认为,今天河道的败坏已经到了极点,修治片刻也不能耽搁。但既然开始修治,就必须避免刚修好又坍塌的忧患,更必须找到能够实行并长久维持的办法,这才算适当。我逐项筹划斟酌其中修治兴办的情形,有些必须取法古人,有些必须斟酌今情,有些需要分别先后,有些需要同时进行,总的原则是顺应水势加以疏导,随时根据情况制定办法。我谨竭尽自己的愚见,广泛采纳众议,详细加以斟酌,将应办事项分为八道奏疏,逐条列明;奏疏中的贴黄说明难以全部写尽,恭请 皇上明察并全部阅览,下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准行。这样,已经被淹的田地可以耕种,现有的土地可以保全,漕运道路可以畅通,原定赋税可以恢复。对于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疾苦,确实都有所依赖。【《靳文襄公奏疏》】《行水金鉴》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四十八 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 河水 靳辅恭敬陈述治理河工事宜的第一道奏疏概要说:我私下认为,今天治理黄河最应先做的事,没有超过挑挖清江浦以下、经过云梯关直到海口这一带河身的泥土,用来修筑两岸堤防。考察清江浦以下的河身,原来宽一二里到四五里,现在只剩一二十丈;原来深二三丈到五六丈,现在只剩几尺。当年宽阔、主流深大的河道,如今全都淤积成陆地,已经十年了。现在要使黄河、淮河的水全部从这条故道入海,必须略微开出通路,引导水流通行。修筑堤防堵绝水流、借水冲刷泥沙,虽然是治河不可轻视的防护措施,但河身的淤土有新旧不同:三年以内的新淤,外面虽已结成硬土,里面的淤泥还没有干,最容易冲刷;五年以前的旧淤,其中的淤泥已经干燥,和板结的沙土结成一块,冲刷十分困难。因此必须设法疏浚。如今清江浦到海口一带河身的淤积已经经过十年,如果我不从万全的角度提出方案,贸然用治理新淤的办法来治理它,恐怕决口全部堵塞、黄河淮河一齐下泄时,因为河身浅窄,一时冲刷不开,又发生其他变故;那样即使我一人承担失职之罪,本来不值得可惜,但已经花费的钱粮以及将来的国赋、民生陷于困顿,又该怎么办呢?况且采用水流冲刷泥沙,即使说不必挑挖疏浚,但要约束水流归入漕运河道,就又必须筑堤。既然要筑堤,与其到别处取土,哪里比得上直接从河身取土,把疏浚和筑堤结合起来,作为一举两得的办法呢?现在我计划在河身两旁靠近水边的地方,离水三丈下锹挖土,各挑挖一条引水河;挖槽上口宽八丈,底宽二丈,深一丈二尺,等待黄河、淮河的水流下来。黄河、淮河水流下来时,中央已有一二丈宽的旧河道,左右又各有八丈宽的新挖河道,剩下的两旁土地虽然是坚土,但厚度仅三丈;一经三面夹攻和顺流冲刷,不需多长时间就能全部冲掉,使原有河道和新挖河道合并为一条。两旁既然各自挑深一丈二尺,中央河心自然可以冲刷到二丈以上;河道深二丈、宽四十丈,就不会狭窄浅薄,从此天天冲洗、天天刷深,自然可以避免意外变故,并逐渐恢复当年的旧貌。所疏浚的土方,按每地一丈计算,挖土六十方,就用来挑筑两岸堤防;堤底宽七丈,堤面宽三丈,高一丈二。尺;每丈同样使用土六十方。考察工部尚书冀如锡等人的条奏,其中说:堤底以八丈为标准,堤面以五丈为准,堤高以一丈五尺为标准。计算每丈堤防应使用土九十七方半,这确实是防河最坚固的办法。如今我所议定的高度和宽度都减少了,每丈堤防只核定使用土六十方,是因为物力艰难,暂且拟定从减省出发,以使它足以抵挡河水为止。仍等物力稍稍宽裕时,再拨调人工,协同设置守堤士兵,加高加厚堤防,仍按部臣等条奏的尺寸办理即可。至于部臣等原奏中说:南岸从白洋河到云梯关,北岸从清河县到云梯关,都必须一律修筑,这些都应按议案兴建。考察白洋河到云梯关约三百三十里,清河县到云梯关约二百里,按每里一百八十丈计算,共约九万五千四百丈。每丈用土六十方,共计用土五百七十二万四千方。在这九万五千四百丈中,有原来没有堤防的,有原来有堤而现在完全没有土的,有原来有堤而现在缺洼需要增填的,还有堤根存土高一二尺至六七尺不等、宽三四尺至一丈五六尺不等的;把有无、多少合并估算,约计旧土高三尺、宽八尺,每丈堤防约存旧土二方四分,共约存旧土二十二万八千九百六十方,实际还需增加土五百四十九万五千四十方。至于取土的地方,虽然以离水三丈为标准,但河身有位于中央的,有因河道转折而在南岸或北岸的,远近不一,必须因地核算。总之,距堤三十丈以内不许取土;三十丈以外取土,每土一方用人工三工;一百二十丈以外取土,每土一方用人工四工;二百四十丈以外取土,用人工五工。把远近合并估算,大约每土一方用人工四工。两岸堤防共用土五百四十九万五千四十方,应使用人工二千一百九十八万一百六十工;每工照例给银四分,共需银八十七万九千二百六两四钱。又从云梯关外到海口还有一百里路,除去近海二十里潮水大、土质潮湿之处暂不议论外,其余八十里河身的情形都与云梯关以内相同。如果不适量挑挖疏浚来疏导水流,适量筑堤来约束水流,那么黄河、淮河合流出关时,河身既狭窄又浅,两旁又坚硬厚实,大水突然到来便无法承受,归入漕运河道的水势必然四处漫溢。虽然关外漫溢与漕运、民生没有直接关系,但一旦漫溢,正河水流必然变缓;水流变缓,泥沙必然停积;泥沙停积,河底必然垫高。

闗外之底既垫,则闗内之底必淤,不过数年,当复见今日之患矣。臣闻治水者,必先从下流治起,下流疏通,则上流自不饱涨。故臣又切切以云梯闗外为重,而力请筑堤束水,用保万全,不敢泄泄从事,以贻后此之大害也。惟是近海之堤,止期足以拦水,可以不必过扵髙厚,堤底止须寛五丈,面亦须寛三丈,髙止须六尺,亦一体照取河心之土筑之。两岸共堤一百六十里,计长二万八千八百丈,毎丈用土二十四方,计用土六十九万一千二百方,用夫二百七十六万四千八百工,毎工照例给银四分,通共需银一十一万五百九十二两二,共需银九十八万九千七百九十八两四钱,统扵臣第六疏内设措钱粮以给之。其需用人夫共计二千四百七十余万工,应限二百日完工,计毎日需夫十二万三千七百余名。念淮扬附近人民尚须供臣后疏挑浚幇堤堵决等各工之用,断断不能更有如许多夫前来应募。臣查康熈九年前河臣罗多兴修黄河各处之工,除调用各处泉浅等夫外,曽经令山东江南邻郡地方协募赴工,在案。今此工之大,数倍扵前,不得不循例而行。臣拟令江南之鳯阳府属募夫一万五千名,江寕府属募夫一万名,苏常二府属各募夫八千名,镇太二府属各募夫四千名,徐州并属募夫五千名,滁州和州并属各募夫二千名,山东兖州府属募夫一万四千名,济南府属募夫九千名,东昌青州二府属各募夫五千名,河南开封府属募夫一万三千名,归徳府属募夫八千名,尚少夫一万一千七百余名,应扵淮属之邳、海、雎、宿、赣、沭六州县地方召募。其募夫之法,各该府州就所属州县之大小近便,酌量派募,务募二十嵗以外、四十嵗以内精壮强健之夫赴工,常川供役,不许以老弱塞责及往来更换,以致旷悮工程。即扵该府属首领州县佐贰杂职等官内遴选能干之员専管验募,限部文行到该省半月之内募齐人夫,各带土车、锹、担等器,飞星押赴工所董率料理,依限挑筑。至于地广夫多,其间恐有偷安茍且情▯,必须用画段丈验之法以厘之。其法容臣预督各监理官量取土之逺近,按工画段,毎用夫五千工为一段,编定字号,插牌标识。其中有原系平地者,有更有缺洼须填者,有存旧地之土多寡不等者,并堤段长短丈尺之数,逐一书明标识之上,仍立簿一本一体登记,交各监理官收存。各监理官即按各州县协募人夫多寡之数照工拨给堤段,令其如式挑筑。臣仍亲临工所,用部臣冀如锡等条议鐡杵杵隙盛水不漏之法,不时查验,以别其夯杵之坚否。臣更请立惩劝之典,以鼔舞而警防之。凡各州县协募人夫有老弱病废及奸滑逃逸一名至五名免议外,六名至二十名者,各该州县罚俸半年,所委専管官罚俸一年;二十一名至五十名者,州县官罚俸一年,専管官降一级调用;五十一名至一百名者,州县官降一级留任,専管官降二级调用;一百名以上者,州县官降一级调用,専管官革职。其所筑堤段如有一处夯杵不坚,盛水即漏,并底面丈尺虽合而面上两旁低洼有三四丈者,将専管官降二级调用;三处以上夯杵不坚,盛水即漏,并底面丈尺虽合而面上两旁低洼至五丈以上者,将耑管官革职。如所募之夫尽皆壮健,并无一人逃逸,所筑之堤随验俱。坚堤面两旁丰满处处合式者,该州县官不论俸满即陞。耑管官如系正途,照依应陞之缺加二级即陞;如非正途,俱准照正途注册,一体加二级即陞。更请责成道府州并监理各官,如各该道府州所属有一官议处者,将该道府州罚俸半年;两官议处者,将该道府州罚俸一年;三、四官议处者,将该道府州降一级调用;五、六官以上议处者,将该道府州降二级调用。所属委官督工勤干,筑堤坚固如式,依期早早告竣者,将该道府州亦不论俸满即陞。其各监理官,除募夫一项与伊无渉不议外,凡伊所管各州县委官之内,有因夯杵不坚、筑隄不丰满一员议处者,将监理官罚俸一年;二、三员议处者,将监理官降一级调用;四、五员议处者,将监理官降二级调用;六员以上议处者,将监理官革职。如议处议叙相同者,准与抵算。如监理官揭防者,准免连坐。若并无议处,止有议叙者,将监理官照伊原任应陞之缺加二级,从优即陞。如此则各官俱知勉励,可无阘茸贻悮之虞矣。伏候

译关外河底既然垫高,关内河底也必然淤塞,不出几年,就会再次出现今天的灾患。我听说治理水患,必须先从下游治理;下游疏通了,上游自然不会水满上涨。因此我又特别重视云梯关外,竭力请求筑堤约束水流,以求万全,不敢懈怠从事,以留下日后的大祸。只是近海的堤防,只要足以拦水即可,不必过分追求高厚;堤底只需宽五丈,堤面也只需宽三丈,堤高只需六尺,同样取河心泥土筑成。两岸共筑堤一百六十里,计算长二万八千八百丈;每丈用土二十四方,共用土六十九万一千二百方,用人工二百七十六万四千八百工;每工照例给银四分,共需银一十一万五百九十二两二钱。合计共需银九十八万九千七百九十八两四钱,统归我在第六道奏疏中筹措钱粮拨给。所需人工合计二千四百七十余万工,应限二百日完工,计算每天需要人工十二万三千七百余名。考虑到淮扬附近百姓还要供应我后面奏疏中挑浚、帮堤、堵决等各项工程使用,绝对不可能再有这么多人工前来应募。我考察康熙九年以前河臣罗多兴修黄河各处工程的情况,除调用各处泉浅等工程的人工外,曾经下令山东、江南邻近郡县协助招募人工赴工,已有成案。如今这项工程规模比以前大数倍,不得不依照旧例办理。我计划令江南凤阳府所属招募一万五千人,江宁府所属招募一万人,苏州、常州二府所属各招募八千人,镇江、太平二府所属各招募四千人,徐州及其所属招募五千人,滁州、和州所属各招募二千人;山东兖州府所属招募一万四千人,济南府所属招募九千人,东昌、青州二府所属各招募五千人;河南开封府所属招募一万三千人,归德府所属招募八千人;还缺人工一万一千七百余名,应当在淮属的邳、海、雎、宿、赣、沭六州县地方招募。招募人工的办法是:各府州根据所属州县的大小、远近和便利情况,酌量分派招募,务必招募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内精壮强健的男子赴工,长期服役,不许拿老弱充数,也不许往来更换,以免荒废、耽误工程。就在各府所属首领官、州县佐贰官和杂职官中选派能干人员,专门负责检验招募;限部文到达该省半个月内招齐人工,各人带着土车、铁锹、扁担等器具,迅速押送到工地,督率办理,按期限挑土筑堤。至于土地广大、人工众多,其中恐怕有偷安苟且的弊病,必须采用分段丈量验收的办法来整顿。办法是由我预先督促各监理官,按照取土地点的远近划分工程段落,每使用五千工为一段,编定字号,插牌标识。其中有原来是平地的,有原来低洼需要填补的,有旧地存土多少不等的,以及堤段长短、丈尺数目,都逐一写明并标在牌子上;另立一本账簿一并登记,交各监理官收存。各监理官就按照各州县协募人工的多少,依照工数拨给堤段,命令他们按标准挑土筑堤。我仍亲临工地,采用工部臣冀如锡等条奏所议铁杵夯筑、杵隙中盛水而不漏的办法,不时查验,以辨别夯筑是否坚实。我还请求设立奖惩制度,用来鼓励并警戒他们。凡各州县协募的人工中有老弱、病残及奸猾逃逸者,一名至五名免于议处;六名至二十名,各州县罚俸半年,所委专管官罚俸一年;二十一名至五十名,州县官罚俸一年,专管官降一级调用;五十一名至一百名,州县官降一级留任,专管官降二级调用;一百名以上,州县官降一级调用,专管官革职。所筑堤段如果有一处夯筑不坚,盛水就漏,或者底面丈尺虽然合格,但堤面上两旁低洼达三四丈的,将专管官降二级调用;如果有三处以上夯筑不坚、盛水就漏,或者底面丈尺虽然合格,但堤面上两旁低洼达到五丈以上,将专管官革职。如果所招人工全都强壮,没有一人逃逸,所筑堤防经逐处验收都坚固,堤面两旁饱满、处处合乎标准,该州县官不论俸禄是否期满,立即升迁。专管官如果是正途出身,按照应当升任的职位加二级升迁;如果不是正途出身,都准照正途登记,一律加二级升迁。还请求责成道、府、州以及各监理官:如果各道、府、州所属有一名官员被议处,就罚该道、府、州官俸禄半年;有两名被议处,就罚俸一年;有三、四名被议处,就降一级调用;有五、六名以上被议处,就降二级调用。所属委派官员督工勤勉能干,堤防筑得坚固合式,并按期提前完工的,该道、府、州官也不论俸禄是否期满,立即升迁。各监理官除招募人工一项与他们无关、不予议处外,凡他们所管各州县委派的官员中,有一人因夯筑不坚、筑堤不饱满而被议处,就罚监理官俸禄一年;有二、三人被议处,就降监理官一级调用;有四、五人被议处,就降二级调用;有六人以上被议处,就革职。如果议处和议叙的数目相同,准许相互抵算。如果监理官揭发并参奏他人,准许免于连坐。若没有被议处的,只有受到议叙的,就按照监理官原任应当升迁的职位加二级,从优立即升迁。这样一来,各级官员都知道勉励自己,就可以没有懦弱无能、贻误工程的忧患了。恭候

睿裁。第二疏云:窃照臣请挑清江浦而下至海口一带河身之土,以筑两岸之堤,乃先治下流,以导黄淮归海之计也。然下流虽治,上面有淤垫之处,不行急早疏通,则髙家堰等一带决口尽堵,淮水直下之时,难免阻滞散漫之虞。查洪泽湖下流髙家堰以西至清口,约长二十里,原系汪洋巨浸,为全淮防黄之所。自淮流东决,黄水逆灌之后,将此一带河身渐渐淤成平陆。向之汪洋巨浸者,今止存寛十余丈,深五六尺至一二尺不等之小河一道矣。查工部尚书冀如锡等条议内,开清口一带沙淤之处,速行挑浚等语。然淤沙万顷,挑浚实难。臣再四思维,惟有仿照挑浚清江浦以下河身之意,扵小河两旁,离水二十丈之地,各挑引水河一道,俾其分头冲洗,庶可渐渐刷开。至扵挑清江浦引水河,臣止拟离河身三丈,而此处议离河身二十丈者,盖清江浦以下系十年乆淤之坚土,而此乃三年之内之新淤。臣曽带领夫役掘土试验,浮土一层,板土深有二尺,下则系淤泥尺许,淤泥之下又属板土,板土之下又属淤泥,掘深六尺有竒而尚不能到当日之湖底。且面层板土虽极坚硬,而第二层板土因在淤泥之下,反润而松,故虽离河身二十丈之逺而易扵冲刷,不乆便可合而为一也。惟是此处淤沙既易冲刷,而臣亦议开引水河者,盖臣目击面层板土之坚硬,恐一时冲刷不开,又扵他处生变,亦未可定。因思此番工程,钱粮人力无不浩繁,若有一处虑不周到,恐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之悔,是以不敢不畧议导引之防,以图万全耳。其所挑引水河,应面寛六丈,底寛二丈,深五尺,毎淤地一丈,掘土二十方,逺倾于引水河六十丈之外,两岸共计七千二百丈,共掘土一十四万四千方,毎方用夫三工,共用夫四十三万二千工,照例毎工给银。四分共需银一万七千二百八十两,亦扵臣第六疏内措设钱粮给用。此工一治,庶淮河下注之时,可以冲辟淤泥,径奔清口,防黄刷沙而无阻滞散漫之虞矣。伏候睿裁【第三疏、第四疏、第五疏俱淮运两河事宜,分见淮水、运河水下;第六疏设处钱粮一议,淮扬被淹田亩补纳修河之费;一运河经过之货物,宜令加纳剥浅之资;一开广武生纳监之事例三欵,并令各直省州县预征钱粮十分之一;第七疏裁并官员及议叙处分,俱见后】第八疏畧云:保全河道之防,全在能尽人力,而不可诿之天数。至于隄岸冲决之由,则官民夫役均有罪焉。官之罪有二:一在备员阘茸,不知河道为何物,其于运道民生,不啻秦越人之视肥瘠,虽有以未雨绸缪之防告之者,而茫然不能也;一在利扵多事,希图乘机侵蚀,故薄者不填,而缺者不补,以致溃决废壊,不可收拾也。民之罪有三:或与近堤之人有讐,而盗决以淹之;或因己田干旱,而盗泄以溉之;至扵周桥翟坝,奸民知商贩畏淮闗之税重,而乐扵趋其地也,于是盗决以俟之,堤决而商至,商至而伊得,遂其乘机取利之谋矣。若夫夫役之罪,则总在利扵动而不利扵静,乐扵有事而苦于无事,是以百计隂壊之耳。他如髙良涧等处板工,上年大水冲决,除决口二十六处之外,其余一带残堤贴桩之土,悉皆卸塌,桩朩无土,拥防易扵窃取,被湖内小船及水淹灾民乘夜盗锯者不一而足。又闻向来有等壊事夫役,当大埽方下未合龙门之时,暗藏刀斧,乘夜割断楸头绳,以致所下之埽随即冲淌。诸如此▯,是以残壊至此。臣再四筹维,欲图将来乆逺之计,莫妙于多设専心保全河道之人,则设兵以守,而立劝惩之法,使之知利之当趋,而害之当避,诚为不易之防也。臣愚以为,今既大费财力,髙筑坚堤,必按里设兵,使之住于堤上,逐日看守,并将疏浚修葺事宜,一切责成之外河,自云梯闗而下至扵海口,为两河朝宗要道,毎堤一里,必须设兵六名,毎兵一名。管堤三十丈,堤根栽栁务活,堤旁畜草务茂,堤内则乘暇添土,逐渐幇寛,毎二里半一墩,令十五兵居扵墩侧,毎墩给浚船一只,各系铁埽箒二个,于船尾系绳以五丈为度,毎月之初一、十一、二十一日,两岸墩兵一齐各乘浚船,或布帆,或鼔棹,或防锚下铁埽箒扵水底,溯流刷沙,往来上下,殆五丈之系绳不能到底,悬铁埽箒扵水中方止。两岸共堤一百六十里,设兵九百六十名,给船六十四只,再设兵二百四十名,给船十二只,耑令浚隄外至海口一带之淤沙。自云梯闗至海口,应共设兵一千二百名,应设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给浚船七十六只,各分汛地而责成之。自云梯闗而上,南岸至清口,北岸至清河县,各长三百里,毎里设兵三名,毎兵管堤六十丈,五里建一墩,亦令十五兵住扵墩侧,毎墩亦各给浚船一只,铁埽箒系绳以四丈为度,应共设兵一千二百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浚船八十只,亦照前法责成之。

译皇上裁决。第二道奏疏说:我请求挑挖清江浦以下直到海口一带河身的泥土,用来修筑两岸堤防,这是先治理下游、引导黄河和淮河入海的办法。然而下游虽然治理了,上游有淤积垫高的地方如果不赶快疏通,那么高家堰等一带的决口全部堵塞后,淮水直流而下时,难免有受阻并散漫泛流的忧患。考察洪泽湖下游高家堰以西到清口,约长二十里,原来是水势浩大的大水面,是整个淮河防御黄河的地方。自从淮水向东决流、黄水倒灌以后,这一带河身逐渐淤积成平地。过去浩大的水面,如今只剩下一条宽十多丈、深五六尺到一二尺不等的小河。考察工部尚书冀如锡等人的条议,其中有“清口一带沙土淤积之处,应迅速挑挖疏浚”等语。然而淤沙漫延万顷,挑挖疏浚实在困难。我反复思考,只有仿照挑浚清江浦以下河身的办法,在小河两旁离水二十丈的地方,各挑挖一条引水河,使水流分头冲刷,或许可以逐渐冲开。至于挑挖清江浦引水河,我只计划离河身三丈;这里议定离河身二十丈,是因为清江浦以下是淤积十年的坚土,而这里是三年以内的新淤。臣曾带领民夫挖土试验:表层是一层浮土,下面是深二尺的板土;再往下约有一尺淤泥,淤泥下面又是板土,板土下面又是淤泥。挖到六尺多深,仍然不能到达当日的湖底。而且表层板土虽然极其坚硬,第二层板土因为处在淤泥下面,反而湿润松软,所以即使距河身二十丈,也容易被冲刷,不久便可能冲通,与河道合为一体。只是这里的淤沙既容易冲刷,臣又曾议论开挖引水河,主要是臣亲眼见到表层板土坚硬,担心一时难以冲开,且其他地方还可能发生变化,这一点也不能确定。臣想到这次工程所需钱粮和人力都极其浩繁,如果有一处考虑不周,恐怕会造成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后悔,因此不敢不略加议论导引河水的防护办法,以求万全。所要开挖的引水河,水面宽六丈,河底宽二丈,深五尺;每遇淤地一丈,挖土二十方,运到距引水河六十丈以外倾倒。两岸合计一千七百丈,共挖土十四万四千方;每方用民夫三工,共用民夫四十三万二千工,按惯例每工发给银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千二百丈〕 四成共需银一万七千二百八十两,也从臣第六疏中筹措的钱粮里支付。此项工程一旦完成,希望淮河下泄时能够冲开淤泥,直奔清口,防止黄河冲刷泥沙时受到阻滞而漫流。恭候皇上裁决。【第三疏、第四疏、第五疏都是淮河、运河两河的事务,分别见于“淮水”“运河水”条下;第六疏所议筹措钱粮,包括淮扬被淹田亩补纳修河费用、运河所经货物应加纳剥浅费用、开广武生纳监事例三项,并令各直省州县预征钱粮十分之一;第七疏所议裁并官员以及议叙、处分,均见后文。】第八疏大略说:保全河道的防护,全在于竭尽人力,不能把它推给天命。至于堤岸冲决的原因,官员、百姓和民夫都有罪。官员有两种罪过:一是任用庸劣人员充数,不知道河道是什么,对于漕运和百姓生计,简直像秦越两地的人看待别人的肥瘦一样漠不关心;即使有人把未雨绸缪的防护办法告诉他们,也茫然不能实行。二是贪图多事,从中伺机侵蚀钱财,所以薄弱处不填补,缺口也不修补,终于造成溃决毁坏,无法收拾。百姓有三种罪过:有的与靠近堤岸的人结仇,便偷偷决堤淹没对方;有的因为自己的田地干旱,便偷偷泄水灌溉;至于周桥、翟坝一带,奸民知道商贩害怕淮关税重,却乐于从那里通行,于是偷偷决堤等待商贩。堤决之后商贩到来,商贩到来之后他们便获利,从而实现了伺机取利的阴谋。至于民夫的罪过,总在于他们喜欢河道有工程而不喜欢安静无事,乐于有事情可做而苦于无事可做,因此千方百计暗中破坏河工。又如高良涧等处的板工堤,上年被大水冲决,除二十六处决口以外,其余一带残堤上贴桩的土也全部卸塌,木桩失去覆土,防护设施容易被盗取,被湖内小船和遭水灾的百姓趁夜盗锯的情况不止一例。又听说从前有一类破坏工程的民夫,在大埽刚刚下水、尚未合拢龙门时,暗藏刀斧,趁夜割断埽头绳,致使放下的埽随即被水冲走。诸如此类,所以残坏到了这种地步。臣反复筹划,想谋求长久的办法,没有比多设置专心保全河道的人更好的了;设置士兵守护,并建立奖惩办法,使他们知道应当趋利避害,确实是不变的防护措施。臣愚见,如今既然大费财力、修筑高而坚固的堤岸,就必须按里程设置士兵,让他们住在堤上,每天守望,并把疏浚、修葺等事务一概交给他们负责。外河自云梯关以下直到海口,是两河汇流入海的要道;每堤一里必须设置士兵六名,每名士兵 管理堤岸三十丈;堤根种柳,务必成活;堤旁蓄草,务必茂盛;堤内则利用空闲时间添土,逐渐加宽。每二里半设一座墩,让十五名士兵住在墩旁;每墩发给浚船一只,各配铁埽箒两个,在船尾系绳,以五丈为长度。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日,两岸墩上的士兵一齐乘浚船,或张帆,或划桨,或下锚,把铁埽箒沉到水底,逆流刷沙,上下往来;直到五丈长的绳子仍不能触底,才把铁埽箒悬在水中停止。两岸堤岸共一百六十里,设置士兵九百六十名,发船六十四只;另设士兵二百四十名,发船十二只,专门负责疏浚堤外直到海口一带的淤沙。自云梯关至海口,应共设置士兵一千二百名,设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发浚船七十六只,各自划分汛地负责。从云梯关向上游,南岸至清口,北岸至清河县,各长三百里;每里设兵三名,每名士兵管理堤岸六十丈;每五里建一座墩,也让十五名士兵住在墩旁,每墩各发浚船一只,铁埽箒系绳以四丈为限。应共设士兵一千二百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浚船八十只,也依照前法负责。

自清河县至宿迁县,两岸各长二百里,毎里亦设兵三名,毎兵亦管堤六十丈,五里建一墩,亦令十五兵住扵墩侧,毎墩亦各给浚船一只,鐡埽箒系绳以三丈五尺为度,通共设兵一千二百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浚船八十只,亦照前法责成之。自宿迁县至徐州西,两岸约各长三百里,毎里设兵二名,毎兵管堤九十丈,五里建一墩,令十兵住扵墩侧,毎二墩给浚船一只,铁埽箒系绳以三丈为度,通共设兵一千二百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浚船六十只,亦照前法责成之。内河自清口西南至翟家坝南,共长一万八千余丈,应共设兵四百名,毎兵管堤四十五丈,五里建一墩,令二十兵住墩侧,于堤根栽密栁,坦坡畜茂草,坦坡之外二十丈俱密种茭荷蒲苇菱芡之属,为永逺防堤之策,应设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三员。运河由清口至邵伯镇南,约长三百三十里,毎里设兵二名,毎兵管两岸堤各九十丈。五里建一墩扵西堤,令十兵住墩。侧其栽栁、畜草等项,俱照翟坝一带之法责成之。应共设兵六百六十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以上六营通共设兵五千八百六十名,俱设步兵,而无容设马。内以一分为百总管队,凖支步战兵粮饷,其余九分俱支步守兵粮饷。如各弁兵所管地方堤坡坚实,日渐幇寛,并无浪窝残缺之处,栁密草茂,外河之水果深五丈、四丈及三丈五尺、三丈不等。内河坦坡之外,茭苇荷蒲盛长如是,三年无异,将该管守兵防为战兵,战兵拔为把总,把总拔为千总,千总拔为守备。有缺即题陞,无缺即报部照依应陞之缺,遇缺即陞。如各弁兵所管地方堤破不坚,或并不幇寛,反有浪窝残缺之处,并栁稀多枯草被芟割,外河之水不及五丈、四丈、三丈五尺、三丈等深,内湖茭苇蒲荷废弛不种,兵责四十板,枷号一月,穿耳徧逰示众,仍革去粮饷,另行遴补。千把总革职,守备降二级调用。若各弁兵该管地方因循阘茸,以致冲决隄岸者,官革职挐问,兵从重处死。至扵一例河道,而臣议设兵船有多寡之殊者,盖下流既通,则上流可无意外之滞,是以外河独重扵云梯闗以下也。又虑水底之事目不能及,设有意外骤淤之处,其本汛浚船不能即疏,则又当立调各汛船兵协力疏浚,各疏本汛以守其常通,融协助以防其变,而黄河无虑矣。黄河无意外淤浅之事,则淮河自是安流,淮河安流,则运河亦可无恙。其翟坝一带之兵倍扵运河者,翟坝一带当淮河之冲,为上流最要之地也。八疏俱扵七月初八日题,初九日奉。防河道闗系重大,这所奏经理河工事宜各本,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逐一详议,具奏。八月十三日,工部等衙门防议具题,十六日奉。防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詹事科道掌印不掌印各官防同详确议奏。二十六日,廷议酌量修筑,具题。二十九日奉防河道闗系重大,应否缓修并防议各本内事情,着总河靳辅再行确议具奏。总河靳辅覆题疏畧云:夫黄河发源昆仑,其流最逺,自歴龙门,合陜豫之水而益见奔腾,又东至骆马湖口,更加东省运河、山泉诸流而势愈难捍,又东南至扵清口,防合全淮而弥瀿滔天矣。似此滔天弥瀿之水,非海无归,然自清口歴清江浦、云梯闗以至海口,尚有三百三十里之遥,其中非得寛深广大之渠受其来而听其去,安能使之畅然无阻也?臣闻顺治年间河道未壊之时,清江浦以下之河身深二三丈至五六丈不等,寛二三百丈至六七百丈不等,寛大如此,是以虽遇伏秋水涨,足以有容而不至扵泛滥。乃今日清江浦以下之河身深二三尺至五六尺不等,寛十二三丈至十八九丈不等,逼窄如此,是以即使霜降水消,亦难承载而毎至扵溃冲也。臣请将今昔寛深之数牵算而合较之:深二三丈至五六丈,牵算计深四丈;深二三尺至五六尺,牵算计深四尺。昔四丈而今四尺,是前此河水之深十倍于今日也。寛二三百丈至六七百丈,牵算计寛四百五十丈;寛十二三丈至十八九丈,牵算计寛十五丈。昔四百五十丈而今止十五丈,是前此河身之寛三十倍于今日也。以上十倍与三十倍合算之,是今日受水之河身仅有前此三百分中之一分耳。夫黄淮之水自若也,伏秋之涨仍然也,而其入海之路竟淤去三百分中之二百九十九,仅存一线,其何能容?于以知各处之漫冲溃溢,诚势所必至者也。不惟是也,自臣于本年四月初六日到任之后,目击清江浦以下三百里河身浅窄情形,而清江浦以上深虽不过丈余,寛则尚有百余丈及二三百丈不等也。乃自七月十八夜杨家庄遥堤溃决之后,一路渐渐淤浅,臣亲乘小艇徧阅河中,自清江浦以上歴清口并清河、桃源两县以至杨家庄前,通计一百七十余里,其向之深丈余,者,今则止深二三尺至五六尺不等矣。

译自清河县至宿迁县,两岸各长二百里,每里也设士兵三名,每名士兵也管理堤岸六十丈;每五里建一座墩,也让十五名士兵住在墩旁,每墩各发浚船一只,铁埽箒系绳以三丈五尺为限。总共设士兵一千二百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浚船八十只,也依照前法负责。自宿迁县至徐州西,两岸约各长三百里,每里设士兵二名,每名士兵管理堤岸九十丈;每五里建一座墩,让十名士兵住在墩旁;每两墩发浚船一只,铁埽箒系绳以三丈为限。总共设士兵一千二百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浚船六十只,也依照前法负责。内河自清口西南至翟家坝南,共长一万八千余丈,应共设士兵四百名,每名士兵管理堤岸四十五丈;每五里建一座墩,让二十名士兵住在墩旁;在堤根密种柳树,缓坡上蓄养茂草,缓坡以外二十丈内密种茭、荷、蒲、苇、菱、芡之类,作为永久防护堤岸的办法;应设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三员。运河自清口至邵伯镇南,约长三百三十里,每里设士兵二名,每名士兵管理两岸堤岸各九十丈。在西堤每五里建一座墩,让十名士兵住在墩旁;种柳、蓄草等事项,都依照翟坝一带的办法责成办理。应共设士兵六百六十名、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以上六营共设士兵五千八百六十名,全部设置步兵,不必设置马兵。其中以十分之一编为百总管队,按步战兵标准支给粮饷,其余十分之九都按步守兵标准支给粮饷。如果各弁兵所管辖地方的堤坡坚实,每天逐渐加宽,没有浪窝、残缺之处,柳树茂密、草木繁盛,外河水深达到五丈、四丈、三丈五尺、三丈不等,内河缓坡之外茭、苇、荷、蒲生长茂盛,连续三年没有变化,就把所管守兵提升为战兵,战兵提升为把总,把总提升为千总,千总提升为守备。有缺额就题报升补,没有缺额就报部,依照应升的缺额,遇到缺额即升。如果各弁兵所管辖地方堤岸破坏、不坚固,或不但不加宽,反而有浪窝、残缺之处,柳树稀疏而且多有枯草被砍割,外河水深达不到五丈、四丈、三丈五尺、三丈,内湖茭、苇、蒲、荷荒废不种,士兵责打四十板,枷号示众一月,穿耳游街示众,仍革去粮饷,另行选补。千总、把总革职,守备降两级调用。如果各弁兵对所管地方因循怠惰,以致堤岸冲决,官员革职拿问,士兵从重处死。至于同样是河道,臣所议设置士兵、船只却有多少不同,是因为下游已经通畅,上游就可以没有意外阻滞,所以外河尤其重视云梯关以下河段。又考虑到水底情况难以顾及,如果有意外骤然淤积的地方,本汛浚船不能立即疏通,就应当调集各汛船只和士兵协力疏浚:各自疏浚本汛以保持通常通畅,彼此协同帮助以防备变化,这样黄河就没有可忧虑的了。黄河没有意外淤浅之事,淮河自然就能安稳流行;淮河安稳流行,运河也可以无恙。翟坝一带设置的士兵数量多于运河,是因为翟坝一带正处于淮河冲要,是上游最重要的地方。八疏都在七月初八日题奏,初九日奉到皇上批示。河道关系重大,这些所奏治理河工事务的奏本,着令九卿、詹事、科道会同逐一详细议论,具奏。八月十三日,工部等衙门会同议论后具题,十六日奉到批示。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詹事、科道以及掌印、不掌印各官会同详细确议后奏报。二十六日,朝廷议论酌量修筑,具题。二十九日奉到批示。河道关系重大,是否应当暂缓修筑,以及会同议论各奏本中的事项,着令总河靳辅再行确议具奏。总河靳辅复奏疏大略说:黄河发源于昆仑,流程最远;流经龙门后,汇合陕西、河南的水,水势更加奔腾;又向东流到骆马湖口,加入山东运河、山泉等水流,水势更加难以防御;又向东南流到清口,会合整个淮河,水势更加浩大,仿佛要漫到天上。这样浩大滔天的水势,除了大海没有归宿;然而自清口经过清江浦、云梯关直到海口,还有三百三十里的距离,其中如果没有宽深广大的河渠承受来水、容纳去水,怎么能使水流畅通无阻呢?臣听说顺治年间河道尚未毁坏时,清江浦以下的河身深二三丈至五六丈不等,宽二三百丈至六七百丈不等。河道这样宽大,所以即使遇到伏秋水涨,也足以容纳,不至于泛滥。可是如今清江浦以下河身深二三尺至五六尺不等,宽十二三丈至十八九丈不等,逼窄到了这种程度,所以即使霜降以后水势消退,也难以承载,每每发生溃决冲刷。臣请把今昔宽深的数字折中计算后加以比较:过去深二三丈至五六丈,折算为深四丈;现在深二三尺至五六尺,折算为深四尺。过去四丈、现在四尺,说明从前河水深度是今天的十倍。过去宽二三百丈至六七百丈,折算为宽四百五十丈;现在宽十二三丈至十八九丈,折算为宽十五丈。过去四百五十丈、现在只有十五丈,说明从前河身宽度是今天的三十倍。把十倍和三十倍合并计算,如今承受水流的河身只有从前三百分之一。黄河、淮河的水量仍和过去一样,伏秋水涨也仍然一样,但通往海口的道路竟淤塞了三百分之二百九十九,只剩一条细线,怎么能够容纳呢?由此可知各处漫流、冲决、溃溢,确实是形势所必然。不仅如此,自臣本年四月初六日到任以后,亲眼看到清江浦以下三百里河身浅窄的情形;而清江浦以上水深虽然不过一丈多,宽度却还有一百多丈及二三百丈不等。可是自七月十八日夜杨家庄遥堤溃决以后,沿途渐渐淤浅。臣亲自乘小艇遍查河中,从清江浦以上经过清口以及清河、桃源两县,直到杨家庄前,共计一百七十多里;从前深一丈多的地方,如今只深二三尺至五六尺不等。

向之寛百余丈,今则止寛十余丈至二三十丈不等矣。虽此系新淤之土,不难刷开,然下流不通,将令刷归何处耶?今臣若欲照廷臣先将紧要之处酌量修筑,则必以急堵杨家庄决口为首务,以其为漕艘必经之地,现在淤浅难行也。殊不知清江浦以下三百里乆淤之河未经疏通,即使杨家庄闭合,龙门不旋踵而他处又必告溃。况清江浦以上至杨家庄,业已尽行淤浅,如将下流河身及早挑濬疏通,然后竭力堵塞杨家庄决口,则龙门闭合之后,河流入海有途,一百七十里新淤可以渐渐刷开,故道可复,漕运亦可无悮。若不挑浚下流而但议堵决,则水至无归,不特徒费钱粮,徒劳民力,此一百七十里新淤断断不能刷去,必且更于杨家庄以上徐邳雎灵地方另行溃决,决口移上一里,则河身多淤一里,将见东豫二省频告水灾,而骆马湖以下势必全无运道矣。此臣之所以力请大为修治也。况及早兴修,约费银二百余万,倘荷皇上齐天之福,数年之间或得告竣,则田土尽出,赋税可増,民生可望。其乐业安居,粮运亦可使之遄行无阻。若不急为大修,则年年堵塞,嵗嵗挑河,恐数年之费亦不下二百余万,而河道愈壊,漕运愈阻。臣受溺职之罪,固不足惜,其如民生国计何哉?此臣之所以力请修治,而断断不敢议缓也。臣前题八疏,原止就原任工部尚书冀如锡等条议疏内所开工程定议修筑。其臣疏较部臣等疏内増估者,惟云梯闗外挑河筑堤一工耳。至扵南岸白洋河以上,北岸清河县以上,则原未议及也。今臣亲加详勘,南岸遥堤自白洋河宿迁县境起,上歴邳州、雎宁、灵璧以至徐州,共计程二百八十里。其堤内田地较之堤工俱低九尺一丈及一丈一二尺不等,而堤外淤滩则较之堤工止低三四五六七尺不等,甚有淤滩与堤顶相去仅尺许及竟与堤顶平者。今嵗伏秋水涨直至堤顶,虽防印河官竭力扵堤顶之上督夫挑土,暂为搪防,然不过加四五尺寛一二尺髙之子堤一段,万不能恃以捍御洪流。又有堤外乆停积水,堪敌黄水,黄水不能浸入未经淤髙之处,则又一派汪洋清波千顷,毎遇大风鼓浪,将旧堤积渐撞击,莫不剥落坍残,仅存数尺。北岸遥堤自清河县起,上歴桃源、宿迁、邳州、雎宁以达徐州,共计程四百里。内清河至宿迁一百六十里系漕艘经行驿递飞驰之地,堤工尚寛。及至骆马湖而上,除近山之处原未筑堤外,凡见在之堤悉皆残缺不堪。其中虽无堤顶与河滩相平之处,然堤顶较之内地俱髙八九尺一丈不等,而较之外滩不过髙四五六七尺不等,且必有积水浸堤,甚至两面皆水,日受汕击之患者。内如徐州之花山、张家楼一带原系冈阜之地,近因河底垫髙,士民条议创筑堤工拦水,乃工程未竣而洪流骤至,业已冲成大缺其水,从北东直注出骆马湖之后,将运河、猫儿河一带渐渐淤垫。以上情形俱臣亲身经歴竚立徘徊,往来相视,目击危险之状,真不禁心胆皆悸,是以不得不并请急修。虽骆马湖以上非漕艘经行之地,殊不知南岸一决,其水必由邸家、白鹿等湖漫过归仁堤,助洪泽湖滔天之势,撼击髙家堰、髙良涧等一带堤工。各堤势不能支,必至决裂;即或堤工坚固如铁,不即溃决,亦必从顶漫过,直冲运河之堤,由清水潭下淹髙寳等七州县田亩。嗣此淮流仍旧旁泄,仍不助黄刷沙,清口以下黄运两河仍必淤垫。此骆马湖以上南岸不治,必壊运道之情形也。北岸一决,其水必由骆马湖之后横冲邳、宿运河,将河底并骆马湖底积渐淤髙嗣此东省山泉诸流不能畅行,一遇伏秋淤涨,则济宁、鱼台、嘉祥、钜野、滕、峄等州县之田亩必至淹没,运河堤工亦必至于溃冲。此骆马湖以上北岸不治,必壊运道之情形也。至于黄河上流有决,则下流必淤,故骆马湖以下至清口一带攸闗运道之黄河,必得骆马湖以上无旁泄之事,方能深通。是以凡此两岸危险情形,均当逐一修治也。合而计之,清江浦以下之河身不挑,堤岸不筑,不用铁扫箒等器设法加浚河身并浚海口,则黄淮无归,黄运两河并髙家堰一带之各岸堤处处皆可冲漫。见在决口虽大费钱粮堵塞坚固,而此塞彼冲,终归无益。下流既挑浚疏通矣,而清口以上烂泥浅一带不挑引河,则淮流不畅,湖水不能速下,髙堰一带之堤岸尚属堪虞。烂泥浅一带既挑引河矣,而下自清口、武家墩,歴髙家堰、髙良涧以至周桥闸一带残缺之堤不行加幇髙厚,并不筑翟家坝之堤,堵塞大小三十四处决口及成河九道之处,则淮水旁分刷沙不力,黄水必仍内灌,而两河必仍淤垫。是以今日治河之道疏下流,幇堤岸,堵决口,皆属至紧之工,诚缓一不可者也。

译从前宽一百多丈的地方,如今只有十多丈至二三十丈不等。虽然这些是新淤积的泥土,不难冲刷开,但下游不通,又要把冲刷的泥沙排到哪里呢?如今臣如果按照廷臣意见,先酌量修筑紧要之处,就必须把紧急堵塞杨家庄决口作为首要任务,因为那里是漕船必经之地,目前淤浅难行。却不知道清江浦以下三百里长期淤积的河道没有疏通,即使杨家庄闭合,龙门不久就会闭塞,其他地方也一定会告急溃决。何况清江浦以上直到杨家庄已经全部淤浅;如果先尽快挑挖疏通下游河身,然后竭力堵塞杨家庄决口,那么龙门闭合后,河流入海便有道路,一百七十里的新淤可以逐渐冲开,故道能够恢复,漕运也不会耽误。如果不挑浚下游而只议论堵决口,水来了没有归处,不仅白费钱粮、白费民力,这一百七十里的新淤也绝对不能冲去,而且还必将在杨家庄以上徐州、邳州、雎宁、灵璧一带另行溃决;决口向上游移动一里,河身就多淤一里,将会看到山东、河南两省频繁报告水灾,而骆马湖以下势必完全没有运道了。这就是臣竭力请求大规模治理的原因。况且及早兴修,约需银二百余万两,倘蒙 皇上如天的福佑,几年之内或许能够完工,那么田地全部恢复,赋税可以增加,百姓生计也有希望。百姓乐业安居,粮运也可以使它迅速通行而不受阻碍。如果不赶紧大规模修治,就会年年堵塞、岁岁挑河,恐怕几年所费也不会少于二百余万两,而河道会更加毁坏,漕运会更加受阻。臣因失职获罪,本来不值得吝惜;但百姓生计和国家大计怎么办呢?这就是臣竭力请求修治、断断不敢议论缓修的原因。臣前面题奏八疏,原本只是根据原任工部尚书冀如锡等人在条议疏中提出的工程来确定修筑。臣疏中比工部大臣等奏疏增加估算的,只有云梯关外挑河筑堤一项工程。至于南岸白洋河以上、北岸清河县以上,原来都没有议及。如今臣亲自详细勘察,南岸遥堤从白洋河宿迁县境开始,向上经过邳州、雎宁、灵璧直到徐州,共计路程二百八十里。堤内田地比堤工低九尺、一丈及一丈一二尺不等,而堤外淤滩比堤工只低三四五六七尺不等;甚至有淤滩距堤顶仅一尺左右,或竟与堤顶相平。今年伏秋水涨一直到达堤顶,虽然防印河官竭力在堤顶上督促民夫挑土,暂时加以抵挡,但不过是加筑一段宽四五尺、高一二尺的子堤,绝不能依靠它抵御洪流。又有堤外长期停积的水,足以与黄河水相抗;黄河水不能浸入尚未淤高的地方,于是又形成一片汪洋,清水漫延千顷。每逢大风掀起波浪,逐渐撞击旧堤,堤身无不剥落坍塌,只剩下几尺。北岸遥堤从清河县起,向上经过桃源、宿迁、邳州、雎宁直到徐州,共计路程四百里。其中清河至宿迁一百六十里,是漕船通行、驿递飞驰的地方,堤工还算宽大。到了骆马湖以上,除靠近山地的地方原来没有筑堤外,凡现有堤岸全都残缺不堪。这里虽然没有堤顶与河滩相平的地方,但堤顶比内地高八九尺、一丈不等,比外滩却只高四五六七尺不等,而且必有积水浸泡堤岸,甚至两面都是水,每天承受水流冲击。内如徐州花山、张家楼一带原来是冈阜之地,近来因为河底垫高,士民条议创筑堤工拦水;可是工程尚未完工,洪流突然到来,已经冲成大缺口,水从北面向东直流,经过骆马湖以后,使运河、猫儿河一带逐渐淤积垫高。以上情形都是臣亲身经历的;臣站立徘徊,来回查看,亲眼看见危险的状况,实在不禁心惊胆战,因此不得不一并请求紧急修治。虽然骆马湖以上不是漕船通行的地方,却不知道南岸一旦决口,水必定经过邸家、白鹿等湖,漫过归仁堤,助长洪泽湖滔天的水势,冲击高家堰、高良涧等一带堤工。各堤势必不能支撑,最终必然决裂;即使堤工坚固如铁,暂时不溃决,也必然从堤顶漫过,直冲运河堤岸,从清水潭以下淹没高邮、宝应等七州县的田亩。此后淮河水流仍然从旁泄出,仍不能帮助黄河冲刷泥沙,清口以下黄河、运河两河仍然必定淤积。这就是骆马湖以上南岸不治理,必然毁坏运道的情形。北岸一旦决口,水必定从骆马湖后面横向冲入邳州、宿迁运河,使河底以及骆马湖底逐渐淤高;此后山东各地山泉水流不能畅通,一遇伏秋淤积水涨,济宁、鱼台、嘉祥、钜野、滕、峄等州县的田亩必然被淹,运河堤工也必然溃决冲毁。这就是骆马湖以上北岸不治理,必然毁坏运道的情形。至于黄河上游有决口,下游必然淤积,所以骆马湖以下至清口一带关系运道的黄河,必须做到骆马湖以上没有旁泄,才可能保持深而通畅。因此,两岸这些危险情形都应逐一修治。合计来说,清江浦以下的河身如果不挑挖,堤岸不修筑,不使用铁埽箒等器具设法加深河身并疏浚海口,那么黄河、淮河将无处归流,黄河、运河两河以及高家堰一带各处堤岸都可能被冲决漫溢。现在的决口即使耗费大量钱粮堵得坚固,也会此处堵住、彼处冲决,最终仍然没有益处。下游既已挑浚疏通,而清口以上烂泥浅一带不挑挖引河,淮河水流就不畅通,湖水不能迅速下泄,高家堰一带的堤岸仍然值得忧虑。烂泥浅一带既已挑挖引河,而从清口、武家墩经过高家堰、高良涧直到周桥闸一带的残缺堤岸不加高加厚,又不修筑翟家坝的堤岸,堵塞大小三十四处决口及九道已经形成河道的地方,那么淮水分流冲刷泥沙的力量就不足,黄水必然仍然灌入内地,两河也必然仍然淤积。因此今天治理河道的办法——疏通下游、加固堤岸、堵塞决口——都是极其紧要的工程,确实一项也不能缓。

至于山清、髙寳一带运河,必须深挑以通重运,此又不待言者矣。总之下流既疏,残堤既幇,决口既堵,则淮水可使径直趋海,然后并堵杨家庄决口,急挽黄流使之赴清口,防淮则故道可复。河道既可复故,而并将骆马湖以上两岸卑薄残缺之处,逐一修治,再行设兵看守之法,庶几可保乆逺,而不致扵徒费钱粮、徒劳民力也。臣谨将各本内事宜,逐一详加确议,分疏题覆【靳文襄公经理八疏摘钞】

行水金鉴巻四十八<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四十九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十二月十一日,总河靳辅题覆第一疏畧云:「募夫一节,廷议谓逺派各省,恐不肖官役借端扰民,请」敕臣酌量设法就近募夫,不致悮工等语。臣思道遥工长,不肖官役借端扰民之事,诚难保其必无。然就近召募则断不能取齐,若仿照旧例多加工食以鼔舞招徕之,则动须増费数十万两,从何设处?且即使加给工食,而淮扬被水已乆,困苦灾黎,除死亡卖身之外,其逃散四方者,一时不能聚集,应募者少,必至悮工。臣反覆筹酌,更得驴驼代挑之法。凡下锹掘土,并夯杵成堤,俱用人力,其往来运土则以驴驼,约可省夫一半。并原限二百日完工者,改为四百日完工,则前拟毎日用夫十二万有竒者,今止须用夫三万余名,并驴三万余头足矣。又其余各工,毎日亦需夫七八万,其间但有可用驴驼以省人力之处,容臣随时斟酌而行,则需夫不至太多,可以仰遵廷议就近设法召募济工矣。至所需驴头,查江南非出产之处,但若议派东豫二省雇募,恐仍有不肖官役借端扰民之事,容臣竟动钱粮行济东兖开归等府价买解淮济用。若夫两岸遥堤,臣原题面寛三丈,防寛七丈,髙一丈二尺,毎堤一丈用土六十方。然臣又各处阅歴细察情形,遥堤固属必需,而缕堤尤不可少。盖黄河流急则沙行,流缓则沙垫,而河身窄则流急,寛则流缓。今莫妙于筑缕堤以束水,而以遥堤并加筑格堤用防冲决,使守堤人等尽力防防。缕堤设或大水异涨,即有漫冲至遥堤格堤而止,自不至扵夺河成缺。该守堤人等随即星将缕堤仍旧筑起,为工亦易。臣请将原估筑遥堤之土六十方,分筑遥缕二堤,并量増格堤。其缕堤顶寛二丈,底寛六丈,髙六尺,毎缕堤一丈用土二十四方。遥堤顶亦寛二丈,防亦寛六丈,髙八尺,毎遥堤一丈用土三十二方,二共用土五十六方,较之原估毎丈余土四方。或隔五七里,或隔十余里,即以所余之土再筑格堤一道,格堤顶寛二丈,底寛六丈,髙五尺以上,各堤均令守堤人等一并加意防防,并将各堤逐年加幇,务极髙厚可也【靳文襄公奏疏,以下七疏俱与原题无甚异同,故不録】是年秋堤决大水【萧县志】是年七月,河决宿迁孙家塘【清河县志】是年筑中牟小潭溪月堤,兰阳铜瓦厢月堤,仪封堌阳集月堤,商邱杨家堂月隄,虞城周家楼堤【河南通志】是年创筑云梯闗外束水堤一万八千余丈,塞于家冈、武家墩、髙家堰等处大决口十六处【靳文襄公治河书,下同】圣祖仁皇帝康熈十七年奉防这河工各本,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詹事、科道、掌印、不掌印官防同详确议奏。二月初七日,和硕裕亲王等防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等疏,俱奉防依议第六疏奉防治河着动用正项钱粮捐助事例候。防行第入疏奉防沿河地亩拨给兵丁,又强令地主作为幇丁,是否相合?着再确议具奏【后议覆不行】命更定河工处分之例命撤回南北中河三分司部员,其河道工程委该地方监司府佐贰管理。命设江南河兵八营,凡五千八百六十名。罢淮、▯、徐、灵璧四府州县堤浅等夫。三月命豫省嵗修工程,责成河南抚臣。创建王家营、张家庄减水坝二座。塞山清安三县黄河两岸张家庄王家营邢家口二铺口罗家口夏家口吕家口洪家口窦家口等处决口,余诸小口并塞之。十一月,再陈经理河工第一疏内未尽事宜,部覆奉。防河道闗系重大,特简靳辅専任一切修筑事宜。今该督以节省钱粮,建立减水坝,挑濬引水河,具题尔部不即准行,议令伊桑阿等防议,故为耽延,殊属不合。着照该督所题行,其拨动民夫之处,着防同各该督抚定议具奏,余依议。又为彚报黄河湖堰各决尽行闭合龙门等事,奉百览卿奏,黄河湖堰大小决口数十余处,尽行堵塞完竣,具见筹画周详,实心任事,有禆河工勤劳,可嘉,着议叙,具奏,该部知道。是年决口尽堵,水势消落,随召夫数万,一面压埽,一面筑堤。奈云梯闗数百里入海故道,自堰堤溃决以来,尽属沙淤,水难入海。兼之草莽蓬芦丛杂交错,又非人力可施。故将翟坝至周桥二十五里湖陂,从来不曽筑堤者,速筑大堤。又将髙家堰一带长堤,复行加髙幇寛,蓄水以冲海口。又相势挑挖引河,以导水势。上命部堂伊桑阿、部司傅达查勘覆。命【江南通志】是年,总河靳自龙王庙起,至四铺沟止,接筑四千九百三十八丈,计程二十七里半。其县前玉皇阁一带,地势当冲,题定桩埽要工五百余丈,嵗加修缮。又自桃源东界至石人沟止,筑缕堤一道,长一千八百六十三丈,计程十里三分五厘,派本邑民夫三百名修防【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八年二月,淮徐灾荒,各处工程紧急。允总河靳辅题请留漕米二十万石济工。五月题为遵例自陈事,奉

译至于山清、高宝一带的运河,必须深挖以便重载运输船通行,这更是不必多说的。总而言之,下游既已疏通,残堤既已加固,决口既已堵塞,就可以使淮水直流入海;然后再堵塞杨家庄决口,赶紧引导黄河水流奔向清口,借助淮水恢复旧河道。河道既然能够恢复旧道,再把骆马湖以上两岸低矮、单薄、残缺的地方逐一修治,然后实行设置士兵看守的办法,或许可以保全长久,不至于白费钱粮、白费民力。臣谨将各奏本中的事项逐一详细确议,分别写疏题覆。【靳文襄公经理八疏摘抄】《行水金鉴》卷四十八。《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四十九。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十二月十一日,总河靳辅题覆第一疏大略说:“关于募用民夫一节,廷议认为,如果从各省远道调派,恐怕不肖官吏和差役借机扰民,请 下令臣酌情设法就近招募民夫,以免耽误工程,等等。臣考虑,道路遥远、工程浩大,不肖官吏和差役借机扰民的事情,确实难保一定没有。然而就近招募,绝不可能在短期内凑齐;如果仿照旧例增加工食来鼓励招募,就必须增加数十万两费用,这笔钱从哪里筹措?况且即使增加工食,淮扬遭受水灾已经很久,困苦的灾民除了死亡、卖身以外,逃散到四方的人一时也不能聚集;应募的人少,必然耽误工程。臣反复筹划,又想出用驴、骆驼代替挑运的办法。凡是下锹挖土以及用夯杵筑成堤岸,都用人力;来回运土则使用驴、骆驼,约可节省一半民夫。并且原定二百日完工,改为四百日完工,那么原来计划每天使用十二万多人,如今只需三万多人和三万多头驴就够了。其他各项工程每天还需民夫七八万,其中凡是可以使用驴、骆驼来节省人力的地方,允许臣随时酌情办理;这样所需民夫不至于太多,就可以遵照廷议,就近设法招募以帮助工程。至于所需的驴,查考江南没有出产的地方;但如果议定派往河南、山东两省雇募,恐怕仍有不肖官吏和差役借机扰民。请允许臣直接动用钱粮,派人到东兖、开封、归德等府按价买来,运到淮河工地使用。至于两岸遥堤,臣原先题奏堤面宽三丈,堤基宽七丈,高一丈二尺,每堤一丈用土六十方。但臣又到各处巡视,仔细考察情形,遥堤固然必需,缕堤尤其不可缺少。因为黄河水流急,泥沙就随流而行;水流缓,泥沙就沉积;河身窄水流便急,河身宽水流便缓。如今没有比筑缕堤束水、同时修筑遥堤和格堤来防止冲决,并使守堤人员竭力防护更好的办法。缕堤如果遇到大水异常上涨,即使漫流冲到遥堤、格堤,也会在那里停止,自然不至于冲夺河道形成缺口。守堤人员随即连夜把缕堤重新筑起,工程也容易办理。臣请求把原估筑遥堤所需的六十方土,分开修筑遥堤、缕堤两道,并酌量增加格堤。缕堤顶宽二丈,底宽六丈,高六尺,每缕堤一丈用土二十四方;遥堤顶宽二丈,堤基也宽六丈,高八尺,每遥堤一丈用土三十二方;两道合计用土五十六方,比原估每丈多余四方土。可以间隔五七里,或间隔十余里,利用剩余的土再筑一道格堤;格堤顶宽二丈,底宽六丈,高五尺以上。各堤都令守堤人员一并特别用心防护,并且逐年加高加厚,务必做到极其高厚。【靳文襄公奏疏。以下七疏与原题没有多少异同,所以不录。】这一年秋天堤岸决口,发生大水。【《萧县志》】这一年七月,宿迁孙家塘河决。【《清河县志》】这一年修筑中牟小潭溪月堤、兰阳铜瓦厢月堤、仪封堌阳集月堤、商邱杨家堂月堤、虞城周家楼堤。【《河南通志》】这一年开始修筑云梯关外束水堤一万八千余丈,堵塞于家冈、武家墩、高家堰等处十六处大决口。【《靳文襄公治河书》,下同】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七年,奉到 批示:关于这些河工奏本,着令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詹事、科道以及掌印、不掌印官会同详细确议具奏。二月初七日,和硕裕亲王等会同覆议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等疏,都奉到 批示:依照议定办理。第六疏奉到 批示:治理河道,准许动用正项钱粮;捐助事例另候决定。批示:施行第八疏。奉到 批示:沿河田亩拨给士兵,又强令地主充作帮丁,是否合适?着令再行确议具奏。【后来议覆,不予施行。】命令重新制定河工处分条例。命令撤回南河、北河、中河三分司的部员;河道工程交给地方监司、府佐贰官管理。命令设置江南河兵八营,共五千八百六十名;裁撤淮、扬、徐、灵璧四府州县负责堤防、疏浅等工程的民夫。三月,命令河南省每年修理工程,由河南巡抚负责。创建王家营、张家庄两座减水坝。堵塞山清、安东三县黄河两岸张家庄、王家营、邢家口、二铺口、罗家口、夏家口、吕家口、洪家口、窦家口等处的决口,其余各小决口也一并堵塞。十一月,再次陈述经理河工第一疏中尚未尽述的事项,工部覆议后奉到 批示:河道关系重大,特意简派靳辅专门负责一切修筑事务。如今该督为了节省钱粮,提出修建减水坝、挑浚引水河的奏议,你部却不立即批准,反而议令伊桑阿等会同议论,故意拖延,实在不合适。着照该督所奏施行。至于调动民夫之处,着令会同各该督抚议定后具奏,其余依议办理。又为汇报黄河、湖堰各处决口都已经闭合龙门等事,奉到 百览卿奏:黄河、湖堰大小决口数十余处,全部堵塞完毕,足见筹划周详,真心任事,对河工很有帮助,勤劳可嘉,着令议叙具奏。该部知道。这一年决口全部堵塞,水势消退,随即招募数万民夫,一面压埽,一面筑堤。无奈云梯关数百里通往海口的旧河道,自堰堤溃决以来全都被沙土淤塞,水难以入海。加上草莽、蓬草、芦苇丛杂交错,也不是人力能够施展的地方。因此把翟坝至周桥二十五里湖陂一带原来从未筑堤的地方,迅速修筑大堤;又把高家堰一带长堤重新加高加宽,以蓄水冲刷海口;又根据地势水势挑挖引河,以疏导水流。皇上命工部堂官伊桑阿、工部司官傅达前往查勘复奏。命令。【《江南通志》】这一年,总河靳辅从龙王庙起至四铺沟止,接续修筑四千九百三十八丈,合计二十七里半。县城前玉皇阁一带地势正当冲要,题定桩埽重要工程五百余丈,每年加以修缮。又从桃源东界至石人沟止,修筑一道缕堤,长一千八百六十三丈,合计十里三分五厘,征派本县民夫三百名负责修防。【《清河县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八年二月,淮安、徐州发生灾荒,各处工程紧急。准许总河靳辅题请留存漕米二十万石,用来救济河工。五月,因遵例自陈其事而题奏,奉到

防卿才品优长,简任河督,殚心修浚,有禆河工,筹画周详,劳绩茂着,克副委任,着照旧供职,该部院知道【靳文襄公冶河书】是年创建宿迁县之朱家堂温州庙,桃源县之古城,清河县之王家营,安东县之茆良口减水坝,共六座【淮安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熈十九年筑祥符白石堈堤,中牟小潭溪月堤及格堤,商邱徐家庄月堤。又筑虞城堤【河南通志】是年夏秋,南北皆霪雨七十日,黄淮并涨,有滔天之势。堤岸冲啮甚多,工亦为之阻。然冲啮之隄,随圮随葺,不致大患,率赖新筑工坚之所致云【淮安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十年,塞杨家庄决口。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十一年四月》命戸部尚书伊桑阿、刑部侍郎宋文运、给事中王曰温、御史伊喇喀勘阅河工。候补布政司崔维雅条陈河道奉防着勘工大臣带往工所,防同总河确议。五月,河决宿迁县徐家湾,塞之。六月,河决宿迁县萧家渡。九月,尚书伊桑阿等同崔维雅勘工毕,复。命王曰:「温崔维雅启奏,河道若从靳辅修治,必不能成功。其所建各减水坝,当尽行拆毁,别图良防,大加挑筑,方可奏绩。」十月,工部传出。上谕着令靳辅急速至京。十一月初七日赴阙十三日

传同九卿詹事科道进见皇上问尔向来力任治河,必可成功?今杨家庄方塞,而徐家湾已开;徐家湾方堵,而萧家渡又决。功如何得成?辅奏云:“臣受事之初,河道壊极。彼时挑浚疏塞,皆至紧至要之处。萧家渡原系嵗乆,民工尚可支吾。拟大工毕后再行续估,请修。不意诸口全塞,各处漫流尽归正河,其势骤加猛急,而河身尚未冲刷寛深,以致涨决。此皆臣智识卑短,不能早见扵事先之罪也。”皇上云:「如今依尔度量,此工究竟可以成功否?」辅回奏:「河工最是艰难,但人事既尽,亦无不可成之功。即如清水潭,从前屡寨屡决,臣为避深就浅之计,越湖筑堤。骆马湖浅涩不通,臣相度地形水势,改挑皁河,别通运道。彼时大小属官皆以为创行新建,相顾畏惧,臣一力担任,示以必可成之理,即有后累不以相及。究竟清水潭筑成,皁河开通,此皆人力既尽,工无不成之明验也。今萧家渡之决,总由人事耳。」臣防皇上不加重谴,召臣入京,得面承。圣训唯当竭尽人事,明年春分节前,务期竣工,以仰副皇上宵旰之忧勤。至南北两岸未经估修旧堤及地势卑洼之处,俱应一律加修,以为善后绸缪之计,仰赖皇上洪福,自然成功也。十五日,部议萧家渡处分,拟将总河以下凡在河工诸臣皆褫职,督工其不合式处,责令赔修,奉防免其赔修,仍准动钱粮加修。十九日辞。

译批示:卿的才干品格优良,特意简任河督,尽心修治疏浚,对河工有益,筹划周详,劳绩显著,能够胜任委任,着照旧任职。该部院知道。【《靳文襄公治河书》】这一年,修建了宿迁县的朱家堂温州庙、桃源县的古城、清河县的王家营和安东县的茆良口减水坝,共六座。《淮安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九年,修筑祥符白石堈堤、中牟小潭溪月堤及格堤、商邱徐家庄月堤,又修筑虞城堤。【《河南通志》】这一年夏秋,南北两地连续下了七十天大雨,黄河、淮河同时上涨,水势有滔天之势。堤岸被冲刷侵蚀的很多,工程也因此受阻。然而冲刷侵蚀的堤岸,随倒塌随即修葺,没有造成大患,大抵是依靠新筑工程坚固的缘故。【《淮安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年,堵塞杨家庄决口。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命户部尚书伊桑阿、刑部侍郎宋文运、给事中王曰温、御史伊喇喀勘察河工。候补布政司崔维雅陈述河道事务,奉到 批示:着令勘工大臣带到工程所在地,会同总河确议。五月,宿迁县徐家湾河决,堵塞。六月,宿迁县萧家渡河决。九月,尚书伊桑阿等与崔维雅完成勘工,复奏。命王曰温说:“崔维雅启奏,河道如果仍按靳辅的办法修治,必定不能成功。他所修建的各座减水坝,应当全部拆毁,另行谋求良策,大力挑挖、修筑,才可以取得成效。”十月,工部传达此令。皇上下谕,命令靳辅迅速到京。十一月初七日前往 宫阙,十三日 传令与九卿、詹事、科道一同进见。皇上问:“你一向竭力负责治理河道,必定可以成功吗?如今杨家庄刚刚堵住,徐家湾又决口;徐家湾刚堵住,萧家渡又决口。工程怎么能够成功?”靳辅奏答:“臣开始承办河工时,河道已经毁坏到了极点。当时挑浚、疏通、堵塞的,都是最紧要的地方。萧家渡原来是年久的旧工程,民夫还能勉强支撑。臣原计划大工程完成后再继续估算,请求修治。没想到各处决口全部堵塞后,各处漫流都汇归正河,水势突然变得猛烈,而河身尚未冲刷到足够宽深,因此造成水涨决口。这些都是臣见识浅陋,不能在事前预料的罪过。” 皇上说:“如今按你的估量,这项工程究竟能不能成功?”靳辅回奏:“河工最为艰难,但只要人力已经用尽,也没有不能成功的工程。比如清水潭,从前屡次堵塞、屡次决口,臣采取避开深水、就着浅处修筑的办法,越过湖面筑堤。骆马湖浅而滞塞不通,臣察度地形水势,改为挑挖皂河,另行开通运道。当时大小属官都认为这是创行的新办法,彼此观望而害怕,臣一力承担,向他们说明一定能够成功的道理,即使以后有遗患也不让他们承担。最终清水潭堤筑成,皂河开通,这都是人力已经用尽、工程无不成功的明证。如今萧家渡的决口,总是由于人为因素。”臣会同 皇上没有加重责罚,召臣入京,使臣得以当面承受谕旨。皇上的训示只是说,应当竭尽人力,务必在明年春分节以前完工,以此仰承皇上日夜忧劳的心意。至于南北两岸尚未估修的旧堤以及地势低洼的地方,都应一律加以修治,作为事后善加筹谋的办法,仰仗 皇上的洪福,自然可以成功。十五日,工部议定萧家渡的处分,拟将总河以下凡参与河工的官员全部革职;督工中不合规格的地方,责令赔偿修理。奉到 批示:免除赔修责任,仍准许动用钱粮加以修治。十九日辞行。

朝传上谕:「河道闗系重大,事本极难,朕代尔担忧,尔反看得容易。从今当小心谨慎,凡源流缓急之间,细心采访,时时看作难治之事,方可奏绩。戒之!戒之【靳文襄公治河书】是年筑祥符回河寺月堤,仪封堌阳集月堤,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是年河决宿迁之徐家湾,随经堵塞,复决宿迁之萧家渡。先是河流一线,业经挑引河疏通,然不胜其挑,势必用借水刷沙之法,是以靳公辅尽堵杨家庄,以壮其怒刷之力。但引河浅窄至极,虽有减水坝泄之,而饱极漩搜,势如鼎沸,遇徐湾之堤卑,遂致漫决。及徐湾堵后,又加怒刷,引河虽渐加寛深,然方其既饱之际,漩刷鼎沸,则又如堵杨庄时。故乘萧渡之土松,则又决。盖徐湾、萧渡原系逺年旧堤,其曩时夯筑之坚否,无由穷诘。志此一以见治河扵极敝之后,必当作尽堵怒刷之法,方可渐通,毋为屡溃所慑,致启更张。一以见治堤者,务期夯硪坚固,慎毋贪茍完扵一时,而贻将来之瑕隙也。是年大修两河各堤工告竣,奉防将地势稍卑之处再行増髙,并逺年旧堤悉为加筑完固。前此经理案内之砀、萧、丰、徐、邳、灵、睢、宿、桃、清、山、安十二州县黄河两岸堤工,并邳、宿两州县北运河两岸堤工,清、山、寳、髙、江五州县南运河两岸堤工,以及髙家堰一带濵湖堤工,俱经筑竣。总河靳辅方疏请大臣阅验,及萧家渡溃决后,有候补藩司崔维雅者,着《河防二书》,疏请尽变前法而更张之,扵是上遣廷臣勘騐复召辅星驰陛见谘询治河情形,至则备悉条奏,辨论维雅剿袭之谬于上前雅无以对上韪辅议令之卒功复俞善后之请发帑金増筑前工之稍卑者以防涨漫,更将逺年旧堤尽为加筑,更挑积淤数千丈,増建猫儿窝、拦马河、唐梗、邵伯南减水坝,以为万全之计云【淮安府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十二年正月,总河靳辅题为「谨请加修善后工程等事」一疏,部覆奉防靳辅仍着革职带罪,并经管修筑各官俱着革职带罪,勒令将萧家渡决口堵塞,俟工完之后,黄河果否尽归故道,不致再决,具题再议,具奏。河工闗系重大,所需钱粮浩繁,若责令赔修,恐致贻悮,仍凖动用钱粮,勿得借端科派扰累民间。三月,塞萧家渡口,两河防归故道。是月,靳辅题为「全河归故之后险汛日渐加増等事」,奉防据奏:萧家渡决口堵塞,黄河大溜直下七里沟等处,逐渐坍塌,险工甚多,闗系紧要,应速行修筑,务令堤岸坚固,不致再有冲决。所需银两,着该督将就近见在钱粮先行动用,后以河银补项。其五省蠲荒缺额银两作何拨补,着速议具奏。六月,靳辅题为请修上流堤岸等事,部覆奉防河工闗系运道民生最为紧要,下流既已筑塞,上流堤岸自应坚固修筑,严加防防,以免溃决。这本内事情,该部速行确议具奏,再覆题奉。防河工闗系紧要,萧家渡决口筑塞方完,河南堤岸工程専令河南巡抚暂行料理,如有应防同总河事情,仍移文商确,勿致贻悮。十月,请増江南营河兵六百名,又请添设河员,俱报可。十二月特命复总河原职【靳文襄公治河书】是年,筑祥符堤、陈留杨家寨堤、中牟堤、原武马家渡月堤、张家水口堤、阳武脾沙冈隄,又南岸堤、兰阳孙家庄月堤,又北岸堤、仪封修陆家口堤,又北岸堤筑郑州堤,又与荥泽防筑沈家庄月堤,商邱筑傅家庄月堤,考城筑小闫家集堤【河南通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总河靳辅题:今嵗黄涨数倍去年,徐州迤上,自七月二十二日即与去年大涨水迹相平。臣以为不日消落,乃又叠长无消,随放减水石坝暂为分疏。而南岸十八里屯,北岸李道华楼髙地无堤之处,亦复漫滩过水。又将砀山北岸王家堂堤工漫缺三十余丈,约畧上流泄去之水不下十分之二,而徐城水势不减,仍复増长不止,髙扵去年二尺五寸,直至九月初六日方始消落。城社幸免溃冲。至徐州以下三山头、房村并灵璧县张寒来等各堡,原属洼区,水漫隄根八九尺丈余不等。各官冒雨冲风,百计防防。至八月二十日夜大雨,▯夙将来字堡漫缺堤工四十余丈。而徐州北岸长樊大堤嵗修险工,又因水溜至急冲去埽工两段,幸有月堤未断,获免套河阻运。至宿、桃、山、清、安五县黄河,赖拦马河减水坝分泄,两岸堤工俱无漫缺。唯安东北岸二铺原非修防之处,塌卸堤工六十余丈,幸有月堤不至为患。若山、清、髙寳一带运河,先因淮水微弱,黄流倒灌,臣将归仁堤、官路河穵开放水归湖助淮。嗣此淮流亦涨,运河仍系清水。髙堰湖水九月方长,今较去年更髙尺余,亦赖减水坝宣泄不致漫堤。除漫缺二处,臣见在严行饬催,勒限十月内修完。俟其果修筑完竣,臣照例开列职名具题。外谨将本年水势情形特疏题报奉。防工部知道部议覆题奉

译朝廷传达 皇上谕旨:“河道关系重大,事情本来极其困难,朕替你担忧,你却反而把它看得容易。从今以后应当小心谨慎,对于水源、流势缓急等情况,要细心访察,时时把它看作难以治理的事情,这样才可以取得成效。警戒!警戒!”【《靳文襄公治河书》】这一年修筑祥符回河寺月堤、仪封堌阳集月堤、考城王家道坝。【《河南通志》】这一年宿迁徐家湾河决,随即堵塞;宿迁萧家渡又决。此前河水只有一条细流,已经通过挑挖引河疏通,但引河不能承受这么大的水势,必然要采用借水冲刷泥沙的办法,因此靳辅把杨家庄决口全部堵塞,以增强水流猛烈冲刷的力量。然而引河浅窄到了极点,虽然有减水坝泄水,但水势达到饱和后回旋冲刷,像沸腾的鼎一样;遇到徐家湾堤岸低矮,便导致漫决。徐家湾堵塞以后,水流冲刷更加猛烈;引河虽然逐渐加宽加深,但在水势饱满、回旋冲刷、像鼎水沸腾的时候,又如同堵杨家庄时一样。因此趁萧家渡土质松软,那里又决口了。徐家湾、萧家渡原本都是年代久远的旧堤,当年夯筑是否坚固,已经无法彻底查考。记下这些,一是为了说明河道在极度毁坏以后治理,必须采用全部堵塞、借助水势猛烈冲刷的办法,才能逐渐疏通,不要被屡次溃决吓倒,以致轻易改变原有办法;二是为了说明治理堤岸,务必使夯筑坚固,千万不要贪图一时草率完工,给将来留下隐患。这一年两河各处堤工大修完毕,奉到 批示:把地势稍低的地方再次加高,并把年代久远的旧堤全部加筑坚固。此前经理河工案中砀、萧、丰、徐、邳、灵、睢、宿、桃、清、山、安十二州县黄河两岸的堤工,邳、宿两州县北运河两岸的堤工,清、山、宝、高、江五州县南运河两岸的堤工,以及高家堰一带临湖堤工,都已经筑成。总河靳辅正上疏请求大臣查验;而萧家渡溃决以后,有一位候补藩司崔维雅撰写《河防二书》,上疏请求完全改变以前的办法,另行改弦更张,于是 皇上派廷臣勘验,复奏。召靳辅快马加鞭进京。皇帝召见并询问治理黄河的情形,他到达后便把各项情况详细上奏,在皇帝面前辨明维雅剿袭之说的谬误…… 维雅无言以对。皇帝认为辅的意见正确,命令已经完成河工的人员恢复原职。皇帝准许了善后请求,拨发国库银两,把先前工程中稍低矮的地方加高,以防洪水上涨漫溢;又把多年以前的旧堤全部加高加固,另行疏浚积淤河段数千丈,增建猫儿窝、拦马河、唐梗、邵伯南减水坝,作为万全之计。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二年正月,总河靳辅上奏《谨请加修善后工程等事》一疏,工部覆议,奉…… 奉旨:靳辅仍然革职戴罪,各主管修筑工程的官员也都革职戴罪,限令堵塞萧家渡决口。等工程完毕以后,查明黄河是否确实全部回归故道、不会再次决口,再上奏讨论。河工关系重大,所需钱粮十分浩繁,如果责令赔偿修筑,恐怕会造成贻误,仍准许动用钱粮,不得借故摊派,扰害百姓。三月,堵塞萧家渡决口,两河防守使河流回归故道。同月,靳辅上奏《全河归故之后险汛日渐增加等事》,奉…… 奉旨:据奏报,萧家渡决口堵塞后,黄河大溜直冲七里沟等处,河岸逐渐坍塌,险工很多,关系紧要,应立即修筑,务必使堤岸坚固,不再发生冲决。所需银两,着该督先从就近现有钱粮中动用,事后用河工银补还。五省免征灾荒钱粮造成的缺额银两如何拨补,着速议定后上奏。六月,靳辅上奏请求修筑上游堤岸等事,工部覆议,奉…… 奉旨:河工关系漕运和民生,最为紧要。下游既已堵筑,上游堤岸自然也应坚固修筑,严加防守,以免溃决。本奏内所涉及的事情,工部速行确议后具奏,再覆奏题请。奉旨:河工关系紧要,萧家渡决口刚刚筑塞完毕,河南堤岸工程专令河南巡抚暂行办理;如有应当防护、需要同总河商议的事情,仍移文协商确定,不得造成贻误。十月,请求增加江南营河兵六百名,又请求增设河员,都报告准许。十二月…… 特命恢复靳辅总河的原职。这一年,修筑祥符堤、陈留杨家寨堤、中牟堤、原武马家渡月堤、张家水口堤、阳武脾沙冈堤,又修筑南岸堤;兰阳修筑孙家庄月堤,又修筑北岸堤;仪封修筑陆家口堤,又修筑北岸堤;修筑郑州堤;又在荥泽修筑沈家庄月堤;商丘修筑傅家庄月堤;考城修筑小闫家集堤。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三年九月二十七日,总河靳辅上奏:今年黄河水上涨,是去年的数倍。徐州以西,从七月二十二日起,水位就已经与去年大涨时的水痕相平。臣以为水势不久就会消退,谁知又接连上涨而没有消退,只得暂时开启减水石坝分流。南岸十八里屯、北岸李道华楼等高地无堤之处,也再次漫滩过水。砀山北岸王家堂堤又漫决三十余丈,估计上游泄下来的水还不到十分之二,而徐州城水势不减,仍不停上涨,比去年高出二尺五寸,直到九月初六日才开始消退。徐州城和城隍社稷幸免于溃决冲毁。至于徐州以下的三山头、房村以及灵璧县张寒来等各堡,原本属于低洼地区,洪水漫到堤根,深八九尺或一丈多不等。各官冒雨迎风,想尽办法防守。到了八月二十日夜间下大雨,▯夙将来字堡的堤工冲决四十余丈。徐州北岸长樊大堤每年修筑的险工,又因水流过急冲走了两段埽工,幸好月堤没有断裂,才免于套河而阻碍漕运。宿迁、桃源、山阳、清河、安东五县的黄河,依靠拦马河减水坝分流,两岸堤工都没有漫决。只有安东东北岸二铺原本不是修防之处,堤工坍塌六十余丈,幸有月堤,才没有造成祸患。若山阳、清河、高邮、宝应一带的运河,先因淮水微弱,黄河水倒灌,臣把归仁堤、官路河挖开,使水流入湖泊,以帮助淮水。此后淮水也上涨,运河仍然是清水。高堰湖的水到九月才上涨,今年比去年又高出一尺多,也依靠减水坝宣泄,才没有漫过堤岸。除两处漫决外,臣正在严令督促,限期在十月内修完。等确实修筑完毕后,臣再照例列出有关官员姓名上奏。谨将今年水势情形专门上疏报告。奉工部知道,工部议覆题奏,奉……

防徐州长樊大坝等处虽经冲决河流未徙,该管各官革职赔修,俱着寛免。嗣后堤岸冲决,若河流迁徙,应照定例处分;倘系河水漫决,河流不移者,应否免其革职,止令赔修,着确议定例具奏。部议查堤岸冲决,河流迁徙者,照旧例处分;至河水漫决,河流不移者,若不责令赔修,恐经修官员不行坚固修理,防守官员怠玩,亦未可定。嗣后限年之内堤岸漫决,河流不移者,令经修之官赔修;如过年限漫决不移者,令防守之官赔修,俟命下之日永为定例可也奉防依议是年十月圣祖仁皇帝南巡,阅工,总河靳辅迎。驾于红花埠上问今年河道如何比前深通否?长樊大坝却如何了?回奏:河道比前更深通,但今年水大异常,将长樊大坝冲去几埽,幸内有月堤,今已下埽保防住矣。上问:“河道既已深通,果然可以保得无虞否?”回奏:“如今全在多备料物,修防险工为主。险工无失,即可永逺无虞。”又问当日旧黄河在何处?从何路入海?几时溃决冲断运河?回奏:前代黄河原从大名府、徳州、海丰、利津等县入海。至宋仁宗时,迁徙往南,由徐州、淮安、防淮入海。明末流冦掘堤以灌开封,河底垫髙。至顺治初,河决河南荆隆口,黄河由张秋南北运河两分,并由山东盐河入海。上笑,顾左右云:“朕原説是如此,尔等还不信。”是晚上驻跸红花埠,侍卫赵昌传。防云:「朕为河道忧心异常,有许多言要问尔。尔同众官行过礼,在此伺候。少顷奉」谕传进【初问髙宝兴泰下河积水语在运河】上问:“前崔维雅奏,各减水坝不当建,依尔见识,还是当建,不当建?”回奏:“这减水坝是必要的,若无此各坝,河道断难成功。”又问:“尔有什麽博古通今的人否?”回奏:“学问,臣也看不出;通晓政事,有一人。”又问是何姓名回奏姓陈名潢问是何处人回奏浙江杭州人又问:“尔衙门在何处?”回奏:“在济宁。”又问因何不在宿迁囘奏?济宁衙门是向来所设,因河道北至天津,南至杭州,西至开封,济宁是适中之地,所以设立标兵。又俱济宁分汛漕,在江南是总漕専催,山东是臣専催。十八日皇上御制祭河文,命学士孙在丰致祭河神。驾临拦马河上问靳辅:“这拦马河减水坝的水往何处去?”回奏:“这水从县东湖,由沭阳、海州一带入海。”又问:「此处离北运口多少路?」回奏:「十五里。」是晚。驻跸宿迁赐靳辅饼二盘兔五只 十九日圣驾自宿迁起行,一路见栽栁繁茂,云:“这栁栽得甚好,将来不愁缺栁矣。”随问云:水而比堤里平地是那邉髙?俟水涸可打量明白,再行具题回奏。云:必须俟冬底水涸时,从徐州一路逐处打量,方得尽行明白。上云更好,至萧家渡,见上年所走之埽。问:「这埽怎麽淌去了?」回奏:「将合龙门之时,水涌溜急,冲去几个。」又问:“值多少银子?”回奏:“大埽值千数银子,中埽七八百两不等,还淹死一个好埽。”总皇上云:「好利害,随问吏部尚书伊桑阿云:『目今河道比尔当初来看时如何?回奏比先渐渐治成矣。』」皇上又问:「云你在先,为何不保奏?」回奏:「河工闗系重大,臣不敢保。」本日。驾至桃源驻跸二十日驾自桃源起行将至清河县望见清口问云此是清口否回奏是上又云:「我为河道闗系国计民生,刻刻在念。将尔进的河图日日展看,情形都看熟了。今日河道己成,是尔的运气。」回奏是。皇上洪福,本日至淮安南幸。十一月初九日。上回銮至淮安【初问下河事,语在运河】至王公堤老坝口。上云:「此处也算得险工。」又令侍卫二哥往前再看,有无险工。二哥回奏:「是大险工,至天妃闸【谕添建闸座语在运河】上谕靳辅云:「今年黄水倒灌运河,不可为训。尔必须酌一至妥之防,使之永不倒灌,方好回奏。」臣再三筹画,别无他防,惟有分黄助淮一法。今年黄水倒灌,因黄强淮弱所致。臣欲扵徐、雎、黄河南岸再造减水坝几座,如遇黄淮并强之时,启黄河北岸减坝开泄;若黄强淮弱,则南北两岸减坝并启,以北坝泄黄,以南坝引黄助淮敌黄。如此防法,可无倒灌之患。上连声称:“好!云此法甚妙,尔再细斟酌,作速具题。”初十日驾临视武墩上云:「尔前奏将南北河道各分司部官裁去,极好。他们知得甚麽河道,不过毎日打围罢了。」是晚上驻跸桃源县十一日,自桃源起行。上谕云:「如今河道成了,你该着一部治河的书回奏。臣亦有此志,因无暇时,所以未着。」上又云:「你如今作速着起来,再俟二三年河道无恙,即便进呈,以垂永乆。」又问钱粮节省了多少?回奏节省了八十万,都在添做工程上用去,是晚。驾至宿迁,侍卫纳尔泰、詹岳等传。防江宁、杭州二满洲将军、副都统石文炳,京口协领董元卿,今地方无事,你们四人送。

译奉旨:徐州长樊大坝等处虽然已经冲决,但河流没有改道,主管各官革职并赔偿修筑之罪,都宽免。以后堤岸冲决,如果河流改道,应照定例处分;如果只是河水漫决而河流没有移动,是否可以免于革职,只令赔偿修筑,着令确议定例后具奏。工部议覆:查堤岸冲决、河流改道者,照旧例处分;至于河水漫决而河流没有移动者,如果不责令赔偿修筑,恐怕负责修筑的官员不把堤岸修得坚固,负责防守的官员也会怠慢玩忽,因而尚不能这样确定。以后在规定年限内堤岸漫决而河流没有移动的,令负责修筑的官员赔修;如果超过年限才漫决且河流没有移动的,令负责防守的官员赔修,等…… 到命令下达之日,永远作为定例即可。奉旨:依照议覆办理。这一年十月。圣祖仁皇帝南巡,巡视河工,总河靳辅迎接圣驾。圣驾到达红花埠。皇帝问:今年河道比以前深、通畅吗?长樊大坝又怎么样了?靳辅回奏:河道比以前更深、更通畅,但今年水势异常大,把长樊大坝冲走了几段埽工,幸好里面有月堤,现在已经下埽防护住了。皇帝问:河道既然已经深而通畅,果真能够保证没有忧患吗?回奏:现在全在于多准备材料,以修筑和防护险工为主要事务。只要险工不出问题,就可以长久没有忧患。皇帝又问:当年的旧黄河在哪里?从哪条水路入海?什么时候溃决冲断了运河?回奏:前代黄河原来从大名府、德州、海丰、利津等县入海。到了宋仁宗时,河道向南迁徙,从徐州、淮安,经淮河入海。明朝末年流寇挖堤放水灌开封,河底淤垫增高。顺治初年,黄河在河南荆隆口决口,黄河由张秋把南北运河分为两支,并由山东盐河入海。皇帝笑着对左右说:朕原来说就是这样,你们还不相信。当天晚上驻跸红花埠,侍卫赵昌传达命令。奉旨说:朕对河道忧心异常,有许多话要问你。你同众官行礼后,在这里等候。过一会儿奉…… 传令进见。皇帝问:先前崔维雅上奏说,各处减水坝不应修建,依你的见识,究竟应当修建,还是不应当修建?回奏:这些减水坝是必要的;如果没有这些坝,河道工程很难成功。皇帝又问:你有没有博古通今的人?回奏:论学问,臣也看不出来;通晓政事的人,有一个。又问那人的姓名,回奏说:姓陈,名潢。问他是什么地方人,回奏说:浙江杭州人。皇帝又问:你的衙门在哪里?回奏:在济宁。皇帝又问:为什么不在宿迁?回奏:济宁衙门是向来设置的,因为河道北至天津、南至杭州、西至开封,济宁处于适中的位置,所以设置标兵。又由济宁分理漕运汛务;在江南由总漕专门催办,在山东则由臣专门催办。十八日。皇帝亲自撰写祭河文,命学士孙在丰致祭河神。圣驾到达拦马河。皇帝问靳辅:拦马河减水坝的水流到哪里去?回奏:这水从县东湖,经沭阳、海州一带入海。又问:这里离北运口有多少路?回奏:十五里。当晚。驻跸宿迁。赐给靳辅饼二盘、兔五只。十九日。圣驾从宿迁起行,一路看见栽植的柳树繁茂,说:这些柳树栽得很好,将来不愁缺少柳树了。随…… 又问:水面和堤内平地相比,哪边高?等水退后可以测量清楚,再上奏。回奏说:必须等到冬末水退时,从徐州一路逐处测量,才可以全部查清。皇帝说这样更好。到达萧家渡时,看见上年被冲走的埽工。问:这些埽工怎么冲走了?回奏:将要合龙门时,水势涌急,冲走了几段。又问:值多少银子?回奏:大埽值一千多两银子,中埽值七八百两不等,还淹死了一个做埽工的好工人。总…… 皇帝说:真是厉害。随即问吏部尚书伊桑阿:如今河道比你当初来查看时怎么样?回奏:比先前逐渐治理成功了。皇帝又问:你当初为什么不保奏?回奏:河工关系重大,臣不敢保奏。当天。圣驾到达桃源。驻跸二十日。圣驾从桃源起行,将要到达清河县。远望看见清口。问:这是清口吗?回奏:是。皇帝又说:我因为河道关系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生计,时时刻刻都挂在心上。你进呈的河图,我每天展开观看,河道情形都已经看熟了。今天河道已经治理成功,这是你的运气。回奏:是。这是皇上的洪福;当天向南巡幸淮安。十一月初九日。皇帝回銮到淮安。〔最初询问下河事务的话,记在《运河》中。〕到达王公堤老坝口。皇帝说:这里也算是险工。又命侍卫二哥到前面再看一看,有没有险工。二哥回奏:是大险工,直到天妃闸。〔命令增建闸座的话,记在《运河》中。〕 皇帝谕告靳辅说:今年黄河水倒灌运河,不能作为今后的规范。你必须斟酌出一个最妥善的防治办法,使它永远不再倒灌,才好回奏。臣反复筹划,别无其他防法,只有分泄黄河、帮助淮河这一办法。今年黄水倒灌,是因为黄河水强、淮河水弱造成的。臣想在徐州、睢宁黄河南岸再修建几座减水坝;如果黄河、淮河同时水势都强,就开启黄河北岸的减水坝泄水;如果黄河水强而淮河水弱,就把南北两岸的减水坝同时开启,北坝泄黄河水,南坝引黄河水帮助淮河、抵御黄河水势。这样防治,就可以没有倒灌的忧患。皇帝连声称赞说:好!又说:这个办法很妙,你再仔细斟酌,赶快具题上奏。初十日。圣驾到武墩巡视。皇帝说:你以前上奏要裁撤南北河道各分司的属官,极好。他们懂得什么河道,不过每天打围罢了。当晚。皇帝驻跸桃源县。十一日,从桃源起行。皇帝谕告说:如今河道已经治理成功,你应当写一部治理黄河的书来上奏。臣回奏:臣也有这个志向,只因没有空闲时间,所以还没有写成。皇帝又说:你现在赶快写起来,等再过两三年河道平安无事,就立即进呈,以便流传久远。又问节省了多少钱粮。回奏:节省了八十万,都用在增加修建工程上了。当晚。圣驾到达宿迁,侍卫纳尔泰、詹岳等传达命令。奉旨:江宁、杭州二处的满洲将军、副都统石文炳,京口协领董元卿,如今地方没有事情,你们四人护送圣驾。

驾至京,其余各督抚将军副都统俱回本任,不必逺送。靳辅启奏:「臣衙门驻劄山东,以地方论,应过徳州传」。防云送朕事小,料理河工要紧。你不必逺送,尔随我行走多日,朕的心事尔也知道了,尔的心事朕也知道了。诸凡事务俱説完了,尔治河好,我甚喜悦。还有奬尔的诗,待我今晚写出,明日赐尔。次早侍卫纳尔泰赍出,赐辅。御制五言律诗一首云:「防河纾旰食,六御出深宫。缓辔求民隠,临流叹俗穷。何年乐稼穑,此日是疏通。已着勤劳意,安澜蚤奏功。」辅叩头谢。恩少顷侍卫出云皇上着你自已进去谢恩遂诣上前叩谢上云:如今河道已成,尔治河已劳苦了。但善后事宜,着实用心斟酌,必期永保无虞。操守以清亷为主,回奏。云:臣谨遵。圣训力图善后事宜,唯当捐糜顶踵,仰报。皇恩至扵清防之谕,臣虽幼年失学,然亦麤解文义,颇知忠孝防耻之道。若一介不与,一介不取,臣亦不能如军兴之际,差遣标兵剿杀贼冦,必须犒赏奬励。大兵过往,必须幇助马匹军器,多属公务,此等去处必须费用。总之交以道,接以礼,以及衣食,在所不免。若欲图富厚,颠倒是非,以直为曲,孜孜为利,此盗跖之徒,罪不胜诛,臣断不为也。上笑,语左右云:“他説的是实话。”辅叩头出。次日,侍卫纳尔泰传出,本月十二日。朕自通州带来佳哈船扵大江黄河并不耽迟甚好着将一只赏给总河以便紧急行走如若有益着听靳辅酌造应用「辅叩头谢」恩恭领到佳哈船一只,并旗纛、帏幔、铺氊等项俱全【靳文襄公治河书】

行水金鉴巻四十九

译圣驾到达京城,其余各督抚、将军、副都统都回到本任,不必远送。靳辅启奏:臣的衙门驻扎在山东,按地方来说,应当经过德州。传…… 皇帝说:送朕这件事小,料理河工才要紧。你不必远送。你跟随朕走了许多天,朕的心事你也知道了,你的心事朕也知道了。各种事情都已经说完了,你治理河道很好,朕非常高兴。还有一首奖赏你的诗,等朕今晚写出来,明天赐给你。第二天早晨,侍卫纳尔泰把诗带出来,赐给靳辅。皇帝御制五言律诗一首说:防治河患使朕忧劳得以稍解,六次出巡离开深宫。放慢马缰寻访百姓疾苦,临近河流感叹民俗困穷。何时才能安享农耕收获?今日终于使河道疏通。已经表现出勤劳治理的心意,河道安澜很快就会奏报成功。靳辅叩头谢恩。谢恩。不久侍卫出来说…… 皇上叫你自己进去谢恩。于是前往…… 到皇帝面前叩头谢恩。皇帝说:如今河道已经治理成功,你治理河道已经辛苦了。但善后事宜,务必要用心斟酌,必须期望长久保证没有忧患。操守应以清廉为主。靳辅回奏:臣谨慎遵从。圣上的训示是尽力谋划善后事宜,臣只有捐弃自身、竭尽全力,仰望报答圣恩。至于皇上的清廉训谕,臣虽然幼年失学,但也粗略懂得文义,很知道忠孝廉耻的道理。如果一分也不参与、一分也不取,臣也不能像军兴之时那样,差遣标兵剿杀贼寇而必须犒赏奖励;大军经过时,也必须帮助马匹、军器,这些大多属于公务,这些地方必然需要费用。总之,以道义相交,以礼节接待,以及供给衣食,都是不能免除的。如果想谋求富厚,颠倒是非,把正直说成邪曲,孜孜不倦地追逐利益,这就是盗跖一类的人,罪行多得无法诛尽,臣绝不会这样做。皇帝笑着对左右说:他说的是真话。靳辅叩头退出。第二天,侍卫纳尔泰传出圣旨,本月十二日。朕从通州带来的佳哈船,在大江、黄河上行驶都不耽误,十分好。着令把一只赏给总河,以便紧急行走;如果有益处,听凭靳辅斟酌制造、使用。靳辅叩头谢恩。谢恩,恭敬地领到佳哈船一只,并且旗纛、帏幔、铺毡等物件一应齐全。《行水金鉴》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五十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十二月十二日,翰林院检讨张鸿烈题为:圣心爱民已极,等事窃念淮▯水患,闗系运道民生。淮安以南,则山阳、盐城、髙邮、寳应、兴化、泰州、江都七邑受害;淮安以北,则清河、桃源、宿迁、邳州、雎宁、沭阳、安东海州八邑受害。今我皇上准台臣李时谦条议,疏浚淮扬下河,以救七邑之民,适值圣驾省方,亲过淮扬,洞察情形,特遣大臣踏勘,后复经防议,遂发帑金速往经理,大哉帝徳如天,好生。七邑灾黎,何幸至此?但台臣只知淮安以南七邑之害,而不知淮安以北八邑之害,其苦一也。只知七邑之民田,昔受决口之水,今受滚坝之水;而不知八邑之民田,在黄河两岸以内者,其苦尤甚也。臣世籍淮人,何忍不为八邑生灵再请命扵圣主之前乎?查黄河两岸,明臣潘季驯设有季泰、徐升等四坝,今则添设十三坝,以杀黄河怒涨之势,防诚善矣。但黄水冬涸时,民田似属无恙,即如本年十月间。乘舆由宿迁县至清河县,四顾平沙,若无水患。及至夏秋之间,黄水盛涨,倘水从坝上滚入,则势如建瓴,禾苗在地,必尽付之汪洋。若非挑浚支河,使之有所容纳,有所宣泄,则粮田被溺,正赋安供?当河工未成之日,自无暇及此;即已成之后,费过金钱,不下数百万,国计至重,孰敢遽以此为请也?今幸值我皇上发帑救民,另行遣官督理,是以恳求。圣慈同仁一视,先及淮南,次及淮北。查桃源县一带,旧有祠堂湖、邸家湖等处,可以潴水,又有小河可以泄水。自宿迁县以下至清河县以上,亦旧有冲开河形,两岸隠隠尚在,而东可达沭阳县之沭河、安东县之潮河,以入扵海。年来处处淤塞,以致水无可泄,合无请勅新遣大臣防同地方官详细踏勘,相其髙下,度其逺近,将十三座坝内随形量势,或分或合,各挑浚泄水河一道,以待坝上所滚之水,俾水来则归支河,不致弥漫平地,田既不淹,粮自可办,有补国赋,何减山盐髙寳等之七邑哉?又按挑浚支河与堵塞决口、加筑堤岸不同,夫堵塞决口则有桩朩栁枝芦苇稻草▯麻等费,加筑堤岸则有采石办灰烧砖运土夯硪幇修等费,故河工钱粮至为浩繁,若挑浚支河不过穵土而己絶无此等繁费,其便一也。河工所用之夫,逺或数百里百余里,近或数十里,最为劳苦,若挑浚支河则随处庄农皆可应募,各挑自已田头之河,非同河夫逺累,其便二也。山盐髙寳等七邑沟洫原多,海口遥逺,而串塲河又为保防盐塲,故环绕迂回,今黄河两岸皆一望平衍,地广田荒,穵河原不足惜,较之七邑为易,其便三也。河夫做工一日例给银四分,以其离家逺近不等,今挑浚支河只须募田头之夫,毎夫做工一日给银三分,小民未尝不乐扵趋命,其便四也。更请特敕踏勘诸臣,共计十三处支河,通达某处,其逺几何?挑寛几何?挑深几何?以河工挑土方之法算之,酌量毎夫一名做工一日,约挑几尺几丈,共该夫几何?共该工银几何?彻底清算,则一见了然矣。但河工耗费已多,而挑浚七邑之下河费又浩繁,今若挑浚十三坝之支河,所费又不知多少,虽我皇上拯救民命,不吝金钱,然当此节省钱粮之际,何敢不为?国家爱惜物力,而代黄河两岸之民作冯妇之请乎?臣有愚防,本诸歴代国史,若能仿其大概而行之,上可裕国,下可救民,扵以济挑河之用,绰有余矣。臣本文臣,无言事之责,但以灾民困苦已极,即使臣如班马而扵圣心仁政、国计民生毫无禆益,亦何用乎?是以不避罪戾,冒昧献议。如果刍荛可采,伏乞睿鉴施行奉防该部知道,部议应行,令总河确勘查明,具题到日,再议奉。防依议十二月十九日,总河靳辅题奏:徐州以上直至河南荥泽县之西,河道虽寛数百丈,若遇伏秋异涨,漫滩而上,直抵两岸堤工,其寛不下数十里。迨至徐州北岸系山觜,南岸系州城,中央河道仅寛六十八丈,将千支万派浩浩无涯之水紧紧束住,不能畅流,既难扵下达,则自难免上壅。是以明朝二百余年间,徐城屡屡溃冲,而徐州迤上南岸之漫溢迄今嵗嵗见告也。臣先扵大修案内,将黄河南岸砀山县毛城铺地方创建减水石坝一座,又扵黄河北岸徐州大谷山地方创建减水石坝一座,盖拟分泄徐城迤上之异涨也。乃康熈二十一、二十二两年,已赖两坝宣泄得以无患。至康熈二十三年河流异涨,两坝不足宣泄,又复扵李道华楼、十八里屯等髙阜无堤之处漫滩而行,且将砀山北岸王家堂堤工漫缺三十余丈,此徐州州城以上之情形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五十。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十二月十二日,翰林院检讨张鸿烈上奏:圣上的爱民之心已经到了极点等事。臣私下想到,淮扬水患关系漕运和民生。淮安以南,山阳、盐城、高邮、宝应、兴化、泰州、江都七邑受灾;淮安以北,清河、桃源、宿迁、邳州、睢宁、沭阳、安东、海州八邑受灾。如今我…… 皇上准许台臣李时谦提出的条议,疏浚淮扬下河,以救济七邑百姓,恰好遇到…… 圣驾巡视地方,亲自经过淮扬,洞察当地情形,特意派遣大臣实地勘察,后来又经廷臣议覆,于是拨发国库银两,迅速前往办理。伟大的…… 皇帝的恩德如同上天,爱惜生灵。七邑受灾的百姓,何其有幸能够得到这样的救济!只是台臣只知道淮安以南七邑的灾害,却不知道淮安以北八邑的灾害;两边的痛苦是一样的。台臣只知道七邑的民田过去受决口之水侵害,如今又受滚坝之水侵害,却不知道八邑百姓在黄河两岸以内的田地,所受痛苦尤其严重。臣祖籍世代在淮地,哪里忍心不替八邑百姓再次向圣主请命呢?查考黄河两岸,明朝大臣潘季驯设置了季泰、徐升等四座坝,如今又增设十三座坝,以削弱黄河暴涨的势头,这种防护确实很好。但黄河水在冬季干涸时,民田似乎没有灾害,就如今年十月间…… 皇帝乘车从宿迁县到清河县,四面看去都是平坦沙地,仿佛没有水患。到了夏秋之间,黄水大涨,假如洪水从坝上滚入,势头像从高处倒水一样,地里的禾苗必定全部淹没在汪洋中。如果不疏浚支河,使洪水有所容纳、有所宣泄,那么粮田被淹,正赋靠什么供给?河工没有完成的时候,自然无暇顾及这件事;即使完成以后,耗费的金钱不下数百万,国家财政关系重大,谁敢贸然提出这个请求呢?如今幸好遇到我…… 皇上拨发国库银两救济百姓,另行派遣官员督办,因此臣恳切请求。圣上的慈爱同样施及各处,一视同仁,先顾及淮南,再顾及淮北。查考桃源县一带,旧有祠堂湖、邸家湖等处可以蓄水,又有小河可以泄水。宿迁县以下至清河县以上,也旧有冲开的河道形状,两岸隐约还在;向东可以通达沭阳县的沭河、安东县的潮河,流入大海。近年来各处都淤塞,以致水无处宣泄,合无请…… 敕令新派遣的大臣会同地方官详细实地勘察,考察地势高低,测量距离远近,根据十三座坝的地形水势,或分开、或合并,各自疏浚一条泄水河,等待坝上滚下来的水,使水来时就流入支河,不至于漫淹平地;田地既然不被淹,粮赋自然可以办纳,也能补益国赋,哪里比山阳、盐城、高邮、宝应等七邑差呢?又查疏浚支河与堵塞决口、加筑堤岸不同:堵塞决口要花费桩木、柳枝、芦苇、稻草、麻等费用;加筑堤岸要花费采石、办灰、烧砖、运土、夯硪、帮修等费用,所以河工钱粮极其浩繁。若只是疏浚支河,不过挖土而已,完全没有这些繁重费用,这是第一项便利。河工所用的夫役,远的有数百里、百余里,近的也有数十里,最为劳苦;若疏浚支河,各处庄农都可以应募,各自疏浚自己田头的河,不像河夫那样长途受累,这是第二项便利。山阳、盐城、高邮、宝应等七邑原来沟渠很多,海口又遥远,加上串场河还要保护盐场,所以河道环绕迂回;如今黄河两岸都是一望平坦的土地,地广田荒,挖河本来就不值得吝惜,比起七邑来更容易,这是第三项便利。河夫按例每天做工给银四分,因为离家远近不同;如今疏浚支河只须招募田头的夫役,每名夫役每天给银三分,百姓没有不乐意前来听命的,这是第四项便利。还请特…… 敕令负责勘察的各位大臣,共同核算十三处支河分别通达哪里,距离多远,应该挖宽多少,挖深多少。按照河工计算挖土方量的方法,斟酌每名夫役每天做工,大约能挖多少尺、多少丈,共需要多少夫役,共需工银多少;彻底清算,就一目了然了。但河工已经耗费很多钱粮,疏浚七邑下河的费用又很浩繁,如今若再疏浚十三座坝的支河,所费又不知道有多少。虽然我…… 皇上拯救百姓性命,不吝惜金钱;然而正值节省钱粮之际,怎么敢不替国家考虑?国家爱惜物力,臣也替黄河两岸百姓作冯妇式的请求吗?臣有一个愚见,取法历代国史,如果能仿照其大概实行,对上可以充裕国用,对下可以救济百姓,用来支付疏浚河道的费用,绰绰有余。臣本是文臣,没有进言的责任,只是灾民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即使臣才学如班固、司马迁,而对于圣上的仁政和国计民生毫无补益,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臣不顾罪责,冒昧献上建议。如果浅陋的意见可以采纳,恭请…… 圣明鉴察并施行。奉旨:该部知道。工部议定应当施行,命总河确实勘察,查明后具题;等题本到达之日,再行议覆。奉旨:依照议覆办理。十二月十九日,总河靳辅上奏:徐州以上一直到河南荥泽县以西,河道虽然宽达数百丈,但如果遇到伏汛、秋汛的异常涨水,洪水漫上滩地,直抵两岸堤工,漫滩宽度不下数十里。到了徐州北岸是山嘴,南岸是州城,中间河道仅宽六十八丈,把上万支流汇成的浩荡无边之水紧紧束住,不能畅流;既然难以向下游通达,就自然难免向上游壅塞。因此明朝二百多年间,徐州城屡次溃决冲毁,徐州以上南岸的漫溢直到今年仍年年报告。臣先前在大修工程案中,已在黄河南岸砀山县毛城铺地方修建一座减水石坝,又在黄河北岸徐州大谷山地方修建一座减水石坝,原本是打算分泄徐州以上的异常涨水。康熙二十一、二十二两年,已经依靠两坝宣泄而得以无患。到了康熙二十三年,河流异常上涨,两坝不足以宣泄,于是又在李道华楼、十八里屯等高地无堤处漫滩而行,并且使砀山北岸王家堂堤工漫决三十余丈。这就是徐州州城以上的情形。

今臣细酌善后之计,在黄河南岸必须扵砀山县毛城铺地方减水坝之上再添建减水深底石闸一座,不独分泄异涨,而石闸之水先至坝后,可免建瓴伤坝之虞。又扵徐州王家山、十八里屯二处就山根开凿减水深底石闸三座,更扵徐州北岸大谷山等处添凿减水深底石闸二座,统计徐城以上共添减水石闸六座。遇平常水则闭闸束流,遇非常异涨则启闸分泄,毎闸一座约可泄水一丈,方可杀徐城大河水势一尺。徐城以上统计添闸六座,共可杀大河水势六尺,则徐城自免溃冲,而徐城以上各堤俱可保固矣。又河流自徐城下行一百余里至雎宁县鲤鱼山地方,北岸系鲤鱼山,南岸一带为峯山、龙虎山两山相峙,夹黄河扵中央,河而仅寛百丈,而河底乃系山脚冲刷不深,河水到此又为一束,以致今年有来字堡之漫缺也。臣拟扵南岸峰山、龙虎山之旁开凿天然减水深底石闸。四座以为,随机分泄之计,又南岸各闸坝减水之下,必由归仁堤经过,目今止有五堡减坝一座,并便民闸一座,不足分泄,应扵五堡附近添建深底石闸一座,减水大石闸一座,并将便民闸再行改深五六尺,以资分泄,庶可无虞。又拦马河先后共建减水坝六座,今必须再添建深底石闸一座,使河流由闸先进积水,以养坝尾,俾免伤坝之虞。又南岸各闸坝既建之后,不特可以杀黄河怒涨之势,而淮流微弱之时,又可借以分引黄河之水,由归仁堤下注洪泽湖,使助淮流。然洪泽湖周围数百余里,所引上流分黄之水,一时不能灌满,仍难免黄水倒灌运河之患,今必须再扵清河县西建双金门大石闸一座,并扵闸下挑引河万余丈,如遇黄河十分异涨,则立启此闸,由引河分泄归海,则黄淮防合之处,又可减黄水一二尺,有禆运道,最为吃紧。至扵清河县运口添建石闸一座,更属保运济漕至要之工,亦应扵运口闸之上乘时速建者也。奉防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具奏【张文端治河书】是年,筑原武、封邱、兰阳、仪封、荥泽、商邱、虞城、考城隄【河南通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十四年二月初一日,九卿、詹事、科道防议题覆,奉防这建造减水闸坝,若俟该督抚等防议具题,必致迟误。靳辅前曽奏称建造此等闸坝,将无用滚水坝旧石可用等语。这事情着差前经看阅河道、谙练河工司官一员,速往与靳辅详议。若建坝分水,不致多损民田,着即一面兴工,一面具题。倘水无归路,多致淹没,着防同该地方督抚等官确议具奏。九卿、詹事、科道复防议,查得郎中党爱与该督抚等防议疏称:建造各闸坝,以泄黄流汹涌之势,由渐而入扵河湖,则有禆黄河堤岸、运道。若不行建造闸坝,黄河堤岸溃决泛溢,则有害运道民生,复行糜费钱粮等语。应照郎中党爱等所题,速行成造,其余俱照工部前议可也。奉防依议【靳文防公疏畧】九月初二日,总河靳辅题为钦奉上谕:「事案照康熈二十三年冬间臣恭随」。圣驾阅视河工防皇上面问臣云河南工程尔都见过麽?臣面奏云河南商丘县以上堤工臣俱未见,随防。皇上面谕臣云:“尔亦该去看看。”臣随扵康熈二十四年四月内前赴河南,看得自河道敝壊之后,防皇上不惜帑金,命臣等大加修治。近年以来,河归故道,堤渐可观。此非我皇上睿鉴之明,干断之确,不能若此也。但江南居河南之下,必河南永保安澜,斯江南亦可无患。若河南上防有失,则江南河道不旋踵而淤淀矣。臣是以于请加上流堤岸疏内请敕豫抚:「将河南工程确勘加修防。」皇上洞悉原委立赐俞允也今臣凛遵上谕:勘阅河南两岸工程,凡经豫抚就近加修者,俱皆寛厚,可保无虞。唯有在先年视之,尚属可缓,而据目前形势,确应早为未雨之谋者,则有考城、仪封、阳武三县创筑加幇隄工,共长七千九百八十九丈。又封丘县荆隆口应筑大月堤三百三十丈,又荥泽县应修筑埽工二百一十丈。统计共需土方夫工银二万七千三百七十八两零。然此工既竣之后,不特河南足保无虞,而实可为江南保障者也。伏乞皇上睿鉴,勅下部臣,将此五县堤坝工程,照例凖动裁剩裁扣银两,即行兴筑,必于康熈二十五年桃汛之前,一律告竣,以防上流异涨,有禆河防,良非浅鲜矣。部议题覆,奉防依议九月十八日总河靳辅题圣心爱民已极。一疏云:「窃照康熈二十三年冬,恭逢皇上阅视河工。」睿鉴照临之下,无不洞悉几微,及圣驾巡歴黄河一带堤岸之日,谆谆以减水各坝泄出之水,作何善法归海,毋或淹损民田为谕是黄河一带之灾黎已乆厪皇仁拯救之至意矣今又防

译如今臣仔细斟酌善后办法,黄河南岸必须在砀山县毛城铺减水坝的上方再增建一座减水深底石闸。这样不但可以分泄异常涨水,而且石闸泄出的水先到达坝后,可以避免水势从高处直冲而下、损坏堤坝的忧患。又在徐州王家山、十八里屯两处靠山根开凿三座减水深底石闸,再在徐州北岸大谷山等处增凿两座减水深底石闸,共计徐州城以上增建减水石闸六座。遇到平常水势就关闭闸门,束住水流;遇到异常大涨就开启闸门分泄。每座闸大约可以泄低水位一丈,才可以使徐州城大河水势降低一尺。徐州城以上共增闸六座,总共可以使大河水势降低六尺,这样徐州城自然免于溃冲,徐州城以上各堤也都可以保固。又从徐州城向下游流行一百余里,到达睢宁县鲤鱼山地方,北岸是鲤鱼山,南岸有峰山、龙虎山两山相对耸立,把黄河夹在中间,河面仅宽一百丈,而河底又因山脚冲刷不深,河水到这里再次受到束缚,因此今年发生了来字堡漫决。臣拟在南岸峰山、龙虎山旁开凿天然减水深底石闸。开凿四座,作为根据水势随机分泄的办法。又因南岸各闸坝减水后,水流必定经过归仁堤,目前只有五堡减坝一座和便民闸一座,不足以分泄,应在五堡附近增建一座深底石闸和一座减水大石闸,并把便民闸再挖深五六尺,用来帮助分泄,这样或许可以无忧。拦马河先后共建减水坝六座,如今必须再增建一座深底石闸,使河流先由闸进入积水处,以养护坝尾,免除损坏堤坝的忧患。又南岸各闸坝建成后,不但可以削弱黄河暴涨的势头,在淮水微弱时,还可以借此分引黄河水,经归仁堤下注洪泽湖,以帮助淮水。然而洪泽湖周围数百余里,引入的上游分泄黄河水一时不能灌满湖面,仍难免黄水倒灌运河的忧患。如今必须再在清河县西面修建一座双金门大石闸,并在闸下疏浚引河一万余丈;如遇黄河十分异常的大涨,就立即开启此闸,由引河分泄入海。这样在黄河、淮河相汇之处,又可以使黄河水位降低一二尺,有益于漕运,最为紧要。至于在清河县运口增建一座石闸,更是保障漕运、便利漕粮运输的关键工程,也应当在运口闸上方抓紧时机迅速修建。奉…… 奉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覆,具奏。这一年,修筑原武、封丘、兰阳、仪封、荥泽、商丘、虞城、考城等地的堤。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四年二月初一日,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覆上奏,奉…… 奉旨:如果等待该督、抚等会同议覆后再上奏,必然导致迟误。靳辅以前曾上奏说,建造这类闸坝,可以使用无用滚水坝的旧石头等语。这件事着令派遣一名曾经查看河道、熟悉河工的司官,赶快前往同靳辅详细商议。如果修建闸坝分泄水流不会大量损害民田,就立即一面开工、一面具题上奏;如果水流没有归路,势必造成许多淹没,就着令会同当地督抚等官确议后具奏。九卿、詹事、科道再次会同议覆:查郎中党爱会同该督抚等议覆的奏疏称,修建各座闸坝,以泄除黄河汹涌水势,使水逐渐流入河湖,就有益于黄河堤岸和漕运道路;如果不修建闸坝,黄河堤岸溃决泛滥,就会危害漕运和民生,并且还要再次耗费钱粮等语。应照郎中党爱等所题,迅速建成,其余都照工部先前议定办理即可。奉…… 奉旨:依照议覆办理。九月初二日,总河靳辅上奏请求钦奉…… 皇上谕旨:事情经过,照康熙二十三年冬间臣恭敬随同…… 圣驾巡视河工时奉…… 皇上当面问臣:河南工程你都看过吗?臣当面奏答:河南商丘县以上的堤工,臣都没有看过。随后奉…… 皇上当面谕告臣说:你也应当去看看。臣于是于康熙二十四年四月前往河南,看到自从河道败坏以后,奉…… 皇上不吝惜国库银两,命令臣等大力修治。近年以来,河流回归故道,堤岸渐渐有了样子。这如果不是我…… 皇上明察睿断、决策果断,就不能达到这种程度。但江南处在河南下游,河南必须长久保持河水平静安澜,这样江南也才可以没有忧患;如果河南上游的防护有失,江南河道很快就会淤积。因此臣在请求加修上游堤岸的奏疏中,请求…… 敕令豫抚:把河南工程确实勘察清楚并加以修筑防护。皇上洞察事情的原委,立即赐予…… 批示允许。如今臣恭敬遵奉…… 皇上谕旨:勘察巡视河南两岸工程,凡是经豫抚就近加修的,都宽厚坚固,可以保证没有忧患。只有一些堤工,往年看还属于可以缓办的工程,但根据目前形势,确实应当及早未雨绸缪:考城、仪封、阳武三县新修并加帮的堤工,共长七千九百八十九丈;封丘县荆隆口应修筑大月堤三百三十丈;荥泽县应修筑埽工二百一十丈。合计共需土方、夫役和工银二万七千三百七十八两零。然而这些工程完工后,不仅河南足以保证没有忧患,实际上也可以成为江南的保障。恭请…… 皇上明察,敕令部臣把这五县的堤坝工程,照例准许动用裁剩、裁扣的银两,立即兴工修筑,务必在康熙二十五年桃汛以前全部完工,以防上游异常涨水,对河防大有帮助,意义实在不小。工部议覆题奏,奉…… 奉旨:依照议覆办理。九月十八日,总河靳辅上题本。圣上的心意极其爱护百姓。一份奏疏说:“窃以为,康熙二十三年冬,恭逢皇上巡视河工。” 在圣上睿智的鉴察之下,没有什么细微情形不能洞悉,以及 圣驾巡历黄河一带堤岸时,反复谕示:各减水坝泄出的水,应当用什么好办法引归大海,不得再淹没损害民田。这说明黄河一带遭灾的百姓,已经很久承受圣上的仁慈拯救之意了。如今又防止……

皇上俯俞部议,将原任词臣张鸿烈条奏一疏行臣确勘题覆。查鸿烈疏称邳、宿、桃、清、山、安、沭、海八州县并受水患,请挑支河宣泄等语,是矣。但沿河州县之并受水患者,实不止此八州县也。臣逐一查勘,除上流地亢原无积水之处不议外,在黄河南岸则有砀山、萧县、徐州、宿州、灵璧、雎宁、宿迁、虹县、泗州、桃源、清河等十一州县;黄河北岸则有砀山、丰县、沛县、徐州、邳州、宿迁、桃源、清河、山阳、安东、沭阳、海州、赣榆等十三州县。合而计之,凡受行潦积水与减泄河水之漫淹难涸,困民生而逋国赋者,实闗徐州、鳯阳、淮安等三府州属之十九州县地方,而不止扵邳、宿等八州县也。至扵治之之法,不在挑河而在筑隄。若止议挑而不髙筑坚堤,则水至无束,散漫田间,不特仍前淹地,而所挑之河不乆淤成平地,是徒劳民伤财而无济扵民生国计也。惟竟以筑隄为主,量筑堤需土之多寡,以定挑河穵土之寛深,俾隄成而河亦成,则水不旁泄,或径直趋海,或就近趋湖,由湖归河,由河入海,庶为永逺利民之举。今臣约畧估勘,欲永治此十九州县积水漫淹之患,必须共筑束水堤,约长三十万丈,随地髙低牵筑,顶寛二丈,底寛六丈,髙八尺,毎丈需土三十二方。查黄河两岸土性稍松,连挑带筑并隂雨食米等项,毎方止拟给银一钱六分五厘,通共需银一百五十八万四千两。此项银两,臣断不敢孟浪费帑。查此各州县被积水沉废之无粮湖滩,一经筑隄束水之后,可以涸出开屯垦种,凡全书所载额田尽听民间自种外,其额余官田请照臣另疏钦奉。上谕事案内,议垦髙寳等处下河额余官田事宜,一律而行。惟下河额余官田,毎亩拟令佃戸纳佃价银九钱者,黄河两岸额余官田,毎亩止令佃户纳佃价银四钱。盖黄河两岸之地,土松而瘠,不比下河地土之胶而肥也。至此项额余官田,止作有四万顷科算,而挑河筑堤之经费一百五十八万四千两,便可全得。臣请皇上敕部凖借拨银五十万两,先为兴工,余俟陆续分收籽粒,并取佃价银两,逐渐接济。若此工限期,必得六年方可告竣工完。之后不特向来蠲除灾荒之额赋可以尽复,而毎嵗更可加増新赋十余万两。且河工可以永固,民生可以永逺,一举而数善备焉,真国家万世之利也。疏上奉防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具奏议覆,具题奉。防这黄河工程应否即行修筑?着河道总督靳辅再行确议具奏【张文端治河书】九月【阙】 日上传吏部员外郎靳治豫至乾清宫。御榻前。问河道近日水涨异常,汝父家信内有无工程情形?治豫回奏毕。皇上又谕云:「朕去年阅工,亲看黄河两岸堤工,在尔父人力已尽,无可再加,倘或更有疎虞,亦是异常之天灾矣。」又谕:今年如此大水,若保得无事,黄河必能加刷寛深,将来就可恃矣。十月题请豁免河南堡夫课程栁料。允十月二十三日,大学士勒徳洪、明珠、王熈、吴正治、宋徳宜,学士麻尔图、牛钮、禅布、穆成格、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传。上谕:髙家堰下河、黄河两岸堤工,事情闗系甚要,应令总河靳辅进京,面与九卿、詹事、科道防同确议。着靳辅、于成龙驰驿作速进京,河务交与该管官员谨慎看守,交与该部。十一月赴阙防同九卿、科道公议,十二月初四日辞出都【靳文襄公治河书】是年,部覆总河靳辅疏称:山东单县南岸堤工错杂,河南虞城县境内应改归虞城县就近修防;又河南考城县北岸堤工界连山东曹县境内,应换归曹县就近修防。奉防依议【山东兖宁道册】是年,筑阳武、封邱、仪封、虞城、考城隄【河南通志】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十六年十月内题,恭报两河水势情形,并进河图,奉防此疏图同本送京城内院番清毕,即交与九卿议。此议之时,将图问靳治豫。是年总河靳辅罢任圣祖仁皇帝《康熈二十八年正月》南巡,阅河,渡浙江,至防稽,瞻禹陵。二月,日。驾至宿迁,召见原任总河靳辅,询问河工善后事宜【赐贝】酪酥糕一盆,苹果一盆。三月二十一日,大学士伊桑阿、王熈梁清标,学士凯音布、拜礼、迈图、索诺和,西安郭世隆、彭孙遹、李振裕、郭琇奉防朕南巡阅河,闻江淮等处众民及行船夫役俱称颂原任总河靳辅,感念不忘。且见靳辅疏理河道及修筑上河一带堤岸,于河工似有成效,实心任事,克着勤劳。前革职属过着,照原品致仕官例,复其原有衔级【靳文襄公治河书】圣祖仁皇帝康熈三十年九月十九日,大学士伊桑阿等奉上谕:河道闗系甚属▯要,今河道情形如何,修理如何之处,须差大臣前往勘阅。应差大臣,着列名具奏。本月二十四日奉。防看阅河道着,博济李光地,徐廷玺去。

译皇上俯允部议,命将原任词臣张鸿烈条奏的一份奏疏交给臣,仔细勘察后上奏答复。查张鸿烈奏疏说,邳州、宿州、桃源、清河、山阳、安东、沭阳、海州八州县都遭受水患,请求开挖支河宣泄,所说是对的。但沿河各州县同时受水灾的,实际上不止这八个州县。臣逐一勘察,除上游地势高亢、原本没有积水的地方不议外,黄河南岸有砀山、萧县、徐州、宿州、灵璧、睢宁、宿迁、虹县、泗州、桃源、清河等十一州县;黄河北岸有砀山、丰县、沛县、徐州、邳州、宿迁、桃源、清河、山阳、安东、沭阳、海州、赣榆等十三州县。合计因积水和减泄河水漫淹、难以干涸而困扰百姓生计、拖欠国家赋税的地方,实在涉及徐州、凤阳、淮安三府州所属的十九个州县,而不只是邳州、宿州等八个州县。至于治理办法,不在于开挖河道,而在于筑堤。如果只议开河而不把堤坝筑得高而坚固,那么洪水来时没有约束,便会漫流到田间;不但仍会像从前一样淹地,所挖的河道也不久便会淤成平地,这只是劳民伤财,对民生和国计没有帮助。应当始终以筑堤为主,根据筑堤所需土方的多少,确定开挖河道的宽度和深度,使堤筑成后河道也形成。这样水就不会向两旁泄流,有的径直流向大海,有的就近流入湖泊,再由湖归河、由河入海,才可能成为长久有利于百姓的举措。如今臣大略估算勘察,要永久治理这十九个州县积水漫淹的祸患,必须共筑束水堤,约长三十万丈,随地势高低牵引修筑,堤顶宽二丈,堤底宽六丈,高八尺,每丈需土三十二方。查黄河两岸土质稍松,连同开挖和筑堤以及阴雨误工、粮食等费用,每方只拟支给银一钱六分五厘,总共需要白银一百五十八万四千两。这笔银两,臣决不敢轻率耗费国库。查这些州县被积水淹没而荒废的无粮湖滩,筑堤束水后可以排干,开屯垦种;除全书所载额定田地听凭民间自行耕种外,其余额定官田请照臣另一奏疏中钦奉。上谕事案中关于开垦高宝等处下河额余官田的事宜,一体施行。只是下河额余官田,每亩拟令佃户缴纳佃价银九钱;黄河两岸额余官田,每亩只令佃户缴纳佃价银四钱。这是因为黄河两岸土地土质松而贫瘠,不如下河土地黏重而肥沃。至于这项额余官田,只按四万顷计算,开河筑堤的经费一百五十八万四千两就可以全部取得。臣请求 皇上敕令有关部门准许借拨白银五十万两,先行开工;其余款项,等以后陆续征收籽粒,并收取佃价银,逐渐接济。如果限定这项工程的期限,必须六年才能完工。此后不但过去因灾荒蠲免的定额赋税可以全部恢复,每年还可以增加新赋十余万两。而且河工可以永久巩固,民生可以长久安定,一举而具备多种好处,实在是国家万世的利益。奏疏呈上后,奉 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覆,具奏议覆后,具题奉…… “这项黄河工程是否应当立即修筑?着令河道总督靳辅再行确议具奏。”【《张文端治河书》】九月【缺】日。传令吏部员外郎靳治豫到乾清宫,在御榻前听召。皇上问:“河道近日水势上涨异常,你父亲的家信中有没有工程情形?”靳治豫回奏完毕。皇上又谕示说:“朕去年巡视河工,亲自看过黄河两岸的堤工,你父亲已经把人力用尽,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倘若还发生疏漏,也只能算是异常的天灾了。” 又谕示说:“今年水势这样大,如果能够保得无事,黄河必定能够进一步冲刷加宽加深,将来就可以依靠了。” 十月题请免除河南堡夫的课程、柳料。允准。十月二十三日,大学士勒德洪、明珠、王熙、吴正治、宋德宜,学士麻尔图、牛钮、禅布、穆成格、吴兴祖、王起元、徐干学、韩菼传达谕旨。上谕:“高家堰下河、黄河两岸的堤工,事情关系非常重要,应令总河靳辅进京,和九卿、詹事、科道当面共同确议。着令靳辅、于成龙乘驿马迅速进京,河务交给所属官员谨慎看守,移交有关部门办理。十一月赴 缺】同九卿、科道共同公议,十二月初四日辞别出都。”【《靳文襄公治河书》】这一年,部议覆总河靳辅奏称:山东单县南岸堤工错杂,河南虞城县境内的部分应改归虞城县就近修防;河南考城县北岸堤工与山东曹县境内相连,应改归曹县就近修防。奉 谕:依议办理。【《山东兖宁道册》】这一年,修筑阳武、封邱、仪封、虞城、考城的堤坝。【《河南通志》】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六年十月上题,恭敬报告两河水势情形,并进呈河图,奉 谕:这份奏疏和河图一同抄送京城内院,翻译完毕后,立即交给九卿议处。议论此事时,拿河图询问靳治豫。这一年,总河靳辅被罢免职任。圣祖仁皇帝《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南巡,巡视河道,渡过浙江,到达会稽,瞻仰禹陵。二月,日。圣驾到达宿迁,召见原任总河靳辅,询问河工善后事宜。【赐贝】酪酥糕一盆,苹果一盆。三月二十一日,大学士伊桑阿、王熙、梁清标,学士凯音布、拜礼、迈图、索诺和,西安郭世隆、彭孙遹、李振裕、郭琇奉 谕:朕南巡巡视河道,听说江淮等处百姓以及行船夫役都称颂原任总河靳辅,感念而不忘。又见靳辅疏浚河道、修筑上河一带堤岸,对于河工似乎颇有成效;他实心任事,确实显示了勤劳。此前革职所涉及的过失,照原品致仕官员的例子,恢复他原有的衔级。【《靳文襄公治河书》】圣祖仁皇帝康熙三十年九月十九日,大学士伊桑阿等奉 上谕:河道关系极其重要,如今河道情形如何、哪些地方需要修理,必须派大臣前往勘察巡视。应派的大臣,列名具奏。本月二十四日奉 谕:巡视河道,着博济、李光地、徐廷玺前往。

圣祖仁皇帝康熈三十一年二月初六日,工部题奏:臣等议得,戸部侍郎博济等疏称,黄河南岸自徐州以上毛城铺起,至河口止;北岸自大谷山起,至云梯闗六套止。所有减水闸坝,现无冲损。黄河底刷深寛,数年以来,黄水并未出岸。海口迅流无阻。其黄河南岸杨横庄险工,堤内地势甚洼,且无月堤。见今所下之埽,亦属卑薄。烟墩险工,水势湍溜,而埽根之水甚深。所下之水单薄。马逻险工,水势湍溜,又无月堤。北岸朱家庄险工,逼近皁河运道,所下之埽亦属单薄。安东县便益门、南东门二险工,逼近城垣。以上六处俱属危险,应令河臣修造月堤,培埽修筑。其余险工,亦应令河臣预为修防。本月十一日奉防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具奏。防议得侍郎博济等疏称:黄河南北两岸所有减水闸坝,现无冲损,黄河底刷深寛,黄水并未出岸,海口迅流无阻【后有运河事宜】俱无庸议。其黄河南岸杨家横庄险工堤内,地势甚洼,且无月堤,见今所下之埽亦属单薄;烟墩险工水势湍溜,而埽根之水甚深,所下之埽单薄;马逻险工水势湍溜,又无月堤;北岸朱家庄险工逼近皁河运道,所下之埽亦属单薄;安东县便益门、南东门二险工逼近城垣,以上六处俱属危险,应令河臣修造月堤,培埽修筑。其余险工亦应令河臣预为修防【中多淮运两河事宜俱入淮运】查河工闗系重要,今靳辅既任总河,俱应交与靳辅,照侍郎博济等所议作速修筑坚固。如内有照原议难行,应急应缓修造之处,亦令总河酌量缓急修造可也。十八日奉防依议十月二十五日,总河靳辅题为:「请豁开河筑堤废地之粮,并清淤出成熟地亩之赋,以期上不亏国,下不累民,公私两便,仰祈」睿鉴事,窃臣辅扵康熈十六年奉命治河兴举大工,十有余载,上下扵淮、扬、鳯、徐四府州之间,各有开河、筑堤、建造闸坝、栽栁等项之处,俱系民间纳粮田地,理应豁免钱粮。但查扬属之髙邮、江都,鳯属之灵璧、盱眙,徐属之丰县等五州县,工程无多,废地尚少;而淮属之山阳、安东、清河、桃源、宿迁、邳州、雎宁,徐属之徐州、萧县、砀山等十州县,工程甚多,废地亦广。臣辅前此正欲确查,旋以去任,未经题请,小民至今不无包赔之累,毎毎环呼臣辅诉求。上闻臣等伏覩我皇上爱民之心,仁民之政,逺迈唐虞,而且赐赈赐蠲天恩无嵗不下,似此开河筑堤之废粮,敢不亟请恩纶以除民累耶?至两河归故,中河告成之后,涸出向年黄水将原系河湖低洼沮洳之所,淤成膏腴熟地者,亦复不少,保无豪强占种而不纳粮?夫隠粮律自有明条,前项废地既请豁免,则此项白占亦应陞科。但此陞科、豁免二者,俱系督抚之事,以督抚为之呼应更灵,所当仰请。皇上特沛纶音,勅下江南督抚,遴委贤能道府,就近亲查。则陞者陞,而豁者豁,庶豪强不得再占无粮之田,而贫民获免无田之粮。在国赋无亏,穷檐幸甚,诚公私两便之道也。伏乞睿鉴奉防九卿、詹事、科道防议,具奏。议覆题奉。防这事情,着遣部院堂上官一员前往防同该督抚,将应豁免、应陞科钱粮确察定议,具奏。应遣官员,开列具奏。又奉防着熊赐履去 覆题奉防依议是年十一月十九日,总河靳辅卒。辅字紫垣,辽阳人。由翰林院编修,巡抚安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兵部尚书。十六年,以原官总督河道。二十六年。诏问治淮扬下河之防,公持议谓治下河当竟治上河,与羣议异,言者蠭起,公遂罢。二十八年春。上再南巡视河公迎扵淮安上顾问河工善后事宜甚悉诏防复公官,以原品致仕,有实心任事之褒。公家居三载。上念公功不忘凡三命阅河一赐召对三十一年特防起,公田间以原官总督河道,以老病辞,不许。防西鳯灾有防截留南漕二十万石,泝河而上,备贮以赈秦民,仍命公董其役。公力疾就道,经画西运,自清河至荥泽,以达三门底柱,安流无恙。西运将竣,遂以病状疏。闻特命公归淮上调理,时公病已剧,犹疏陈两河善后之策,及河工守成事宜,几万言,又请豁开河筑隄、废田之粮,并请清淤出地亩之赋。上特命大学士张公玉书、尚书图公纳、尚书熊公赐履前后往相度,清厘之。寻复以病求罢。上犹不许,再疏始得请。则公以是日考终官舍矣。实康熈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也。遗疏上。闻上临轩叹息灵輀既归特命入都城,返厝其家,前此所未有也。命大臣侍卫奠酒赐茶命礼部议赐祭▯命内阁议易名赐諡文襄公,着《治河书》十二巻,前后奏疏若干巻【王贻上撰《靳文防公墓志铭》节畧】

译圣祖仁皇帝康熙三十一年二月初六日,工部题奏:臣等议定,户部侍郎博济等奏称,黄河南岸从徐州以上毛城铺起至河口为止;北岸从大谷山起至云梯关六套为止。所有减水闸坝,现在没有冲毁损坏。黄河河底已经冲刷得深而宽,多年以来黄水没有漫出两岸,海口水流迅疾而无阻。黄河南岸杨横庄险工,堤内地势很低,而且没有月堤;现在下的埽也很低薄。烟墩险工水势湍急,而埽根处的水很深,所下的埽很单薄。马逻险工水势湍急,又没有月堤。北岸朱家庄险工逼近皂河运道,所下的埽也很单薄。安东县便益门、南东门两处险工逼近城墙。以上六处都很危险,应令河臣修造月堤,培厚埽工并修筑。其余险工也应令河臣预先修缮防护。本月十一日奉 谕: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覆具奏。议定侍郎博济等奏称:黄河南北两岸所有减水闸坝现在没有冲毁,黄河河底冲刷得深而宽,黄水没有漫出两岸,海口水流迅疾无阻,【后有运河事宜】都不必再议。黄河南岸杨家横庄险工堤内地势很低,而且没有月堤,现在所下的埽也很单薄;烟墩险工水势湍急,而埽根处水很深,所下的埽很单薄;马逻险工水势湍急,又没有月堤;北岸朱家庄险工逼近皂河运道,所下的埽也很单薄;安东县便益门、南东门两处险工逼近城墙。以上六处都很危险,应令河臣修造月堤,培厚埽工并修筑;其余险工也应令河臣预先修缮防护。【中间多为淮运两河事宜,均收入《淮运》】查河工关系重大,如今靳辅既任总河,都应交给靳辅,按照侍郎博济等所议迅速修筑坚固。如果其中有按照原议难以实行、必须分清缓急修造的地方,也令总河斟酌缓急修造即可。十八日奉 谕:依议办理。十月二十五日,总河靳辅题请:“请求免除开河筑堤废弃土地的粮赋,并清除淤泥后将成熟地亩登记征赋,以期上不亏损国家、下不劳累百姓,公私双方都方便,仰祈 皇上明察此事。臣靳辅在康熙十六年奉 命治理河道、兴办大工程,十余年来,在淮、扬、凤、徐四府州之间,凡有开河、筑堤、建造闸坝、栽柳等工程的地方,都属于民间纳粮的田地,按理应免除钱粮。但查扬州所属高邮、江都,凤阳所属灵璧、盱眙,徐州所属丰县等五州县,工程不多,废地还少;淮安所属山阳、安东、清河、桃源、宿迁、邳州、睢宁,徐州所属徐州、萧县、砀山等十州县,工程很多,废地也很广。臣靳辅以前正想详细查明,随即因离任而未能题请,小民至今不免有代为赔纳的负担,常常围绕呼喊,向臣靳辅申诉请求。皇上听闻后,臣等恭敬地看到我 皇上爱护百姓的心意、施行仁政的作为,远远超过唐尧虞舜,而且 赐予赈济。赐令蠲免。上天的恩典没有一年不降下。像这样开河筑堤所造成的废地粮赋,怎么敢不赶紧请求圣恩诏令来解除百姓的负担呢?至于两河恢复旧道、中河完工以后,排干过去黄河水所淹、原来属于河湖低洼沼泽之地而淤积成肥沃成熟田地的,也有不少,怎么能保证没有豪强占种却不纳粮?隐匿田粮,法律自有明确条文;前面所说的废地既然请求免除赋税,那么这些被白白占有的土地也应当重新登记征税。但这项征税和免税两件事,都属于督抚的职责,由督抚办理呼应更为灵便,因此应当仰请 皇上特别降下诏令,敕令江南督抚选派贤能的道员、府官,就近亲自查勘。这样该升科征税的升科征税,该豁免的豁免,既可使豪强不能再占有不纳粮的田地,又可使贫苦百姓免除没有田地却要缴纳的粮赋。国家赋税没有亏损,穷苦百姓也十分幸运,实在是公私两便的办法。臣恭敬请求皇上明察,奉 谕: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覆,具奏。议覆题奏后,奉 谕:这件事,着令派部院堂上官一员前往,会同有关督抚,将应当豁免和应当升科征收的钱粮仔细查明,议定后具奏。应派官员,列名具奏。又奉 谕:着熊赐履前往。覆题后奉 谕:依议办理。这一年十一月十九日,总河靳辅去世。靳辅字紫垣,辽阳人。由翰林院编修起,历任安徽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兵部尚书衔。康熙十六年,以原有官职总督河道。二十六年,皇帝下诏询问治理淮扬下河的防务,靳公坚持认为治理下河应当彻底治理上河,与众议不同;议论弹劾他的人纷纷而起,靳公于是被罢职。二十八年春,皇上再次南巡巡视河道,靳公在淮安迎接。皇上详细询问河工善后事宜。皇帝下诏恢复靳公的官职,按原品级退休,并褒奖他实心任事。靳公在家居住了三年。皇上始终没有忘记靳公的功劳,先后共三次…… 命令巡视河道一次。赐召见问对。三十一年,特地下诏起用,靳公在田间以原官总督河道;他以年老多病辞谢,皇上不准。谕令西凤发生灾害时,截留南漕粮二十万石,沿河逆流而上,储备起来赈济秦地百姓,仍命靳公主持这项事务。靳公勉强支撑病体上路,筹划西运,从清河到荥泽,直达三门、底柱,水路安稳无恙。西运将要完成时,便以病情上疏。听闻后,皇上特命靳公回到淮上调养。当时靳公的病已经很重,仍上疏陈述两河善后策略和河工守成事宜,几乎有万言;又请求免除开河筑堤、废田的粮赋,并请求清除淤泥后征收新出地亩的赋税。皇上特命大学士张玉书、尚书图纳、尚书熊赐履先后前往测量察看,清查厘定此事。不久,靳公又因病请求罢职。皇上仍不准许,他再次上疏才获准。靳公就在这一天于官舍寿终正寝。实际日期是康熙三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遗疏呈上后,听闻…… 皇上临轩叹息。灵柩已经运回后,又特命将灵柩运入都城,送回他的家中安葬,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事。命大臣、侍卫祭奠,赐酒、赐茶。命礼部议定赐祭和安葬之事。命内阁议定改换谥号。赐谥“文襄公”,著有《治河书》十二卷,前后奏疏若干卷。【王贻上撰《靳文襄公墓志铭》节略】

命内阁大学士张玉书、刑部尚书图纳视髙堰堤工,吏部尚书熊赐履往鳯淮▯三府、徐州防,同督抚清查开河筑堤、建造闸坝、栽栁田亩,尽豁钱粮,并两河归故,中河告成后淤成熟地,应陞科田粮,允总河尚书靳辅请也。内阁传。防问九卿、詹事、科道等:“故总河尚书靳辅居官如何?”对任事年乆,谙练河务。”赐諡文襄【王贻山居易录闻之公于二十一二年间与总漕帅相讦告,谪公为安柬长乐司巡检。到任一月,复任总河。又二十六年,与于成龙不合,劾公破冒钱粮。成龙被逮,公亦赴京面质。随又复任,后又为开屯事,被总漕慕天顔所劾。天顔罢官,而公又复任。俱不能得其详。三十年间事,即至放轶如此。姑识之,以见公之于仕途,虽屡遇坎轲,而天卒全之。何者?其自反而缩也。公真不可及哉】

行水金鉴巻五十<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行水金鉴》>

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巻五十一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河水自禹之后,治水之人多矣,而不详其所治之法。详所治之法者,盖自欧阳▯《至正河防纪》始也。夫治水,非徒法也,因乎地形,察乎地势,而加之以精思神用焉。然规矩备,而娄之明,输之巧,不更加乎《河防一览》备矣。臣不才,奉命督河十有余年,治防事宜不能希附前人,然河流变迁,运道改易,宜于今者或不必胶于古,故凡见之施行者亦不敢不録而存之,以备后此刍荛之采,其繁且大者,辞不厌详焉。凡大工之兴,必先审其全势,全势既审,则必以全力为之,未有畏其大且难而曰吾姑以纾目前之急已也。康熙十六年以前,淮溃于东,黄决于北,运涸于中,而半壁淮南与云梯海口,且沧桑互易,若不将两河上下之全势统行规画,源流并治,疏塞俱施,而但为补苴旦夕之谋,势必溃败决裂而不可収拾。臣受事之始,正值军兴旁午,筹饷维艰,而经理河工八疏,工程极大,请帑至数百万计,廷臣不无其难其慎,而我皇上睿谋独断,不惜大费,悉准施行,此两河之得以复故也【大兴经理】天下事莫不成于明作,而败于因循,但人情当积疲之后,委靡不振,无论贤不肖,皆狃以为故然,非有以大震动之,则贤者无以劝,而不肖者无以惧。自两河失故十有余年,夙弊相沿,废弛日甚,司道委之府佐,府佐委之州县佐杂,而府州县之正印则袖手旁观。办物料则累月经年,计夫役则有名无实,覈工程则茍且支吾,惩不胜惩,虽河臣亦无如之何。康熙十六年题请嗣后,凡黄运隄岸修筑,各定年限,其汛地冲决及催夫不发,办料不前,推缷迟悮,并不行转催,不行确查,具题之上司増定新例,较昔弥严。其荐举大计等典,凡有河之道府州县正印佐贰等官,俱将河工一并考成,从此人知警惕,举千数百里之大工,俱屈指限期以告竣焉【首严处分】两河襟带数千里,赞襄戮力,全在大小羣有司,必使人如臂指,而后其令行;必使人无观望,而后其心一;必使人知惩劝,而后其力殚。

译命内阁大学士张玉书、刑部尚书图纳察看高堰堤工,吏部尚书熊赐履前往凤阳、淮安、扬州三府及徐州,会同督抚清查开河筑堤、建造闸坝、栽柳所占田亩,全部免除钱粮;并清查两河归还旧道、中河完工后淤积成熟的土地,对应当升科征收田粮的部分办理。这是批准总河尚书靳辅请求的结果。内阁传令。谕问九卿、詹事、科道等:“已故总河尚书靳辅任官时表现如何?”众人回答:“他任事多年,熟悉精通河务。” 赐谥“文襄”。【据王贻《山居易录》记载,康熙二十一、二年间,靳公曾与总漕帅互相讦告,被贬为安柬长乐司巡检。到任一个月,又恢复总河职务。康熙二十六年,他又与于成龙不合,于成龙弹劾靳公侵冒钱粮。于成龙被逮捕,靳公也赴京当面质问。随后又恢复任职;后来又因开屯之事,被总漕慕天颜弹劾。慕天颜被罢官,而靳公又恢复任职。这些事情都不能详知。康熙三十年间的事情,甚至散佚到这种程度。姑且记下这些,以说明靳公在仕途上虽然屡次遭遇坎坷,但上天最终还是保全了他。为什么呢?因为他反省自身而行为正直。靳公真是非同常人啊。】《行水金鉴》卷五十。《行水金鉴》: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钦定《四库全书》。《行水金鉴》卷五十一。江南按察使傅泽洪撰。黄河水。自大禹以后,治理水患的人很多,但没有详细记载他们所采用的治理方法。详细记载治水方法的,大概从欧阳玄《至正河防纪》开始。治理水患并不只是有现成方法就行,还要依据地形,察看地势,再加上精心思考和神明般的运用。然而规矩已经完备,娄之明的筹划、输之巧的技巧,也没有比《河防一览》更加完备的了。臣没有才能,奉 命督理河道十余年,治理堤防的事宜不能希望完全继承前人的成法;然而河流不断变迁,漕运路线也不断改变,适合今天的办法有时未必拘泥于古法。因此凡是我见到并施行的办法,也不敢不记录保存下来,以备后世采纳参考;其中繁复而重大的内容,不怕辞说过于详细。凡是兴办大工程,必须先考察全局形势;全局形势考察清楚后,就必须用全部力量去做,从来没有因为畏惧工程重大艰难,便说“姑且先缓解眼前的急务”就算了的道理。康熙十六年以前,淮河向东决溃,黄河向北决口,运河在中部干涸;淮南半壁以及云梯海口,又有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的变化。如果不把两河上下游的全局形势统一规划,源流一并治理,疏浚、堵塞同时施行,而只作修补眼前、应付一时的打算,势必溃败决裂到不可收拾。臣开始承办此事时,正值军务纷繁、筹措军饷十分困难之际;但治理河工的八份奏疏所涉及工程极大,请求国库拨款多达数百万两,朝廷大臣并非没有认为困难、谨慎对待的,而我 皇上凭借睿智谋略独断裁决,不惜耗费巨资,全部批准施行,这才使两河能够恢复原状。【大兴经理】天下的事情无不因明确作为而成功,却因因循拖延而失败。但人情在长期疲惫之后,往往萎靡不振;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习惯把旧弊视为当然。若不是有办法大力震动整顿,贤能者就无法受到鼓励,不肖者也无法感到畏惧。两河失去旧道十多年,旧日弊病沿袭不改,废弛日益严重;司道把事情推给府佐,府佐推给州县佐杂,而府、州、县的正印官则袖手旁观。置办物料往往拖延数月经年,计算夫役只是名义上有数、实际并无其人,核查工程也苟且敷衍;惩罚再多也惩罚不尽,连河臣也对他们无可奈何。康熙十六年题请规定此后,凡黄河、运河堤岸的修筑,都分别确定期限;凡汛地决口、催集夫役而不发、物料办理迟误、推卸拖延,以及不继续转催、不认真查核的,都由上司具题,增加制定新例,比过去更加严厉。在荐举、大计等考核典礼中,凡掌管河道的道、府、州、县正印官及佐贰官,都把河工一并考核,从此人人知道警戒,几千里长的大工程,全都屈指计算期限以求完工。【首先严格处分】两河像衣襟和腰带一样环绕数千里,协助治理、共同用力,全靠大小各级主管官员;必须使众人如同臂膀和手指一样协调,政令才能推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必须使众人不再观望,思想才能统一;必须使众人知道什么会受惩罚、什么会受奖励,力量才

往时河工设分司四员,以部郎领其事,三年一易以为常。夫部郎之亲民也,视郡邑有闲举事,率多格滞,且以年之有限也,往往履任之初皆疎迂,及车轻路熟,又以▯期去,故请撤部郎而归之监司郡丞。盖监司郡丞之于郡邑,呼吸一气,公事易集,且可遴选其谙练者以名闻,又绵其嵗月,责其成功,是以吏习民安而政克举。然大工厐杂,又非数郡丞可理,故又分设监理分理,画疆任责,俾各専其事,展其长以课其殿最,而黜陟行焉,而河工无不効力之员矣【改増官守】旧制沿河隄岸额设河夫,以供修防之役,然有司按籍签点,必假手于吏胥,由吏胥而及之乡长里甲,大都冒张虚数,临时倩应老弱,故名存实亡而功以隳也。今改设河兵八营,营领以守备,递为千把总。一以军政部署之令,其亡故除,补有报,逐日力作有程,各画疆而守,计功而作,视其勤惰而赏罚行焉。有事则东西并力,彼此相援;无事则索绹艺栁,廵视狐獾窟穴,较额夫旧制,有条而不紊,有实而可覈矣。然守弁惟以督率兴作为务,至于钱粮出入稽查商确,非文职不可,故有一备,即以一防员监之,然后文武相资而事易集焉【设立河营】塞决之方,必先杀其势,平其怒,而后人力得施焉。则莫如引河之善也。引河之用有三:一曰分流以缓冲也。河一决,则全流尽趋决口,奔腾激荡,桩埽无所施。应于对面上流,别开一河以引之,则决口缓矣。一曰预浚以迎溜也。河身既淤为平陆,即异日黄流归故,必涨溢而他溃,故必预开一渠以迎之,务使水至归渠,遂其湍迅之势,则刷沙有力,而后无旁出之虞。一曰挽险以保隄也。河性猛烈,方其顺流而下也,则借其猛以刷沙;当其横突而至也,则恣其力以崩岸。故当其倐忽激射之时,宜酌左右之间,急开一渠以挽所冲之溜头,引入中流,以夺其势,而后危隄可保。故曰其用有三也。至于度土地髙卑之数,以定挑挖之浅深;騐土性淤松之殊,以酌渠路之去取,又在任事者之尽心焉【挑河之法固宜相土地之淤松以施浚然亦有必无松土不得不于淤处挑挖者后水到之时不比浮沙易刷定多阻滞之处此等水中之淤最难施力必须分外挑深乃可挑濬引河】云梯闗者,不知名,自何时乃黄淮二渎所由以入海者也。往时闗外即海,自宋神宗十年,黄河南徙,距今仅七百年,而闗外洲滩离海逺至一百二十里,大抵日淤一寸,海滨父老言,更歴千载,便可策马而上云台山,理容有之。此皆黄河出海之余沙也。自河道内溃,防同之势弱,下流不能畅注出海,而海口之沙日淤,海口日淤而上。

译能全部发挥。过去河工设置分司四员,由部郎主持其事,三年更换一次作为常规。部郎直接管理百姓,相比郡县官员有许多事情可以举措办理,但往往受到阻格拖延;而且任期有限,常常刚到任时还生疏迂缓,等到车马熟悉道路,又到了任期届满离任的时候。因此请求撤去部郎,将河工归给监司、郡丞办理。因为监司、郡丞对于郡县来说上下呼应、气息相通,公事容易集中办理;还可以选拔熟悉河务的人具名荐举,并延长任期,责成他们取得成效,所以官吏熟习、百姓安定,政务也能办成。然而大工程事务繁杂,也不是几名郡丞能够治理的,因此又分别设置监理、分理,划分疆界、明确责任,使各人专门负责自己的事务,发挥所长,并据此考核成绩优劣,实行黜陟升降,这样河工便没有不尽力办事的官员了。【改增官守】旧制度沿河堤岸按定额设置河夫,供修缮防护之役使用;然而有关官员按照名册签点,必定假手于吏胥,再由吏胥牵连乡长、里甲,大多虚报冒领、夸张人数,临时雇用老弱之人应付,因此名存实亡,工程也因此败坏。如今改设河兵八营,每营由守备统领,依次由千总、把总管理。一律按照军政部署的命令办理,死亡的除名,补充的上报;每天劳作都有定额,各自划分地段防守,按功劳做事,视勤惰实行奖罚。有事时东西两边共同出力,彼此支援;无事时便收集绳索、栽种柳树,巡视狐獾洞穴。与旧日河夫制度相比,这样有条理而不紊乱,有实际人数而可以核查。然而守备武官只以督率兴工为职责,至于钱粮收支的稽查、核实和商议,非文职官员不可,因此每设置一名守备,便配一名防员监督;这样文武互相资助,事情就容易集中办理了。【设立河营】堵塞决口的方法,必须先削弱水势、平息水流的冲击,然后人力才可以施展。这方面没有比开引河更好的办法。开引河有三种作用:第一是分流水势,以缓解冲击。河道一旦决口,全部水流都会奔向决口,奔腾激荡,桩木和埽工都无法施用。应在决口对面的上游另开一条河道把水引开,决口的水势就会缓和。第二是预先疏浚,以迎接水流。河身既已淤积成平地,将来黄河水流恢复旧道时,必定上涨泛溢而在别处决口,所以必须预先开挖一条渠道迎接水流,务必使水到时归入渠道,顺着湍急水势流走,这样冲刷泥沙才有力量,之后才不会有向旁边溢出的忧虑。第三是转移险势,以保卫堤坝。河水的性质猛烈:它顺流向下时,就借助它的猛力冲刷泥沙;它横向冲突而来时,就任凭它的力量冲毁河岸。因此在水流忽然激射的时候,应当斟酌左右地势,迅速开挖一条渠道,转移受到冲击的水头,引入中流,以削弱它的冲势,这样危险的堤坝才能保住。所以说,开引河有三种作用。至于测量土地高低的数值,以确定开挖的浅深;检验土质淤积、松紧的不同,以斟酌渠道路线的取舍,又在于办事者是否尽心。【开挖河道的方法固然应当根据土地淤积、松软的情况来进行疏浚,但也有必然没有松土、不得不在淤积处开挖的情况。后来水到时,这种地方不像浮沙那样容易冲刷,必然会有许多阻滞之处。这类水中的淤泥最难施工,必须格外挖深,才可以挖通引河。】云梯关的名称不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为黄河、淮河两条水道入海的通道。过去关外就是海;自宋神宗十年黄河南迁,距今不过七百年,而关外洲滩距离海边已经远达一百二十里。大概每天淤积一寸,海滨老人说,再经历一千年,便可以骑马登上云台山,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都是黄河出海时留下的泥沙。自从河道内部决溃,防守相连的形势削弱,下游不能畅通注入大海,海口的泥沙便日益淤积;海口越淤,上游水

流愈壅以致漫决频仍,内防而不之止。凡议河事者,莫不力言挑浚,而不知其势有必不可者,何也?挑濬之河最狭且浅,亦湏寛至里,深及丈,方可通流。以土方之算,授工计万夫三日之力,不及里,且渐近海滨,人难驻足。加以稽天潮汐,一日再至,不特随浚随淤,尤恐内水未及出而潮水先从之而入矣。夫海口之髙,皆因闗外原属坪厰漫滩,以故出闗之水亦随地散淌。散淌则无力,无力则沙停耳。《禹贡》纪河之入海曰:“同为逆河入于海。”夫河也,而曷以逆名?海涌而上,河注而下,两相敌而后入,故逆也。禹既播之为九,又曷为而同之?不同则力不一,力不一则不能逆海而入也。《禹贡》圣人之书,其言不可易也。又考《河防一览》潘季驯有言曰:“海无可俊之理,惟有▯河以归之海。然河非可以人力▯,惟有缮治隄防,俾无旁溢,则水由地中,沙随水去也。”季驯近世之能臣,其言当不易也。今日之云梯闗外,是即今日之逆河也,而不堤以求其同,不同以求其入海也,得乎?爰自清口以下至云梯闗三百余里,挑引河以▯其流于闗外,两岸筑堤一万八千余丈,凡出闗散淌之水,咸逼束于中,涓滴不得外溢。从此二渎就轨,一往急湍冲沙有力,海口之壅积不浚而尽辟矣【开辟海口】河水当泛滥奔溢之时,决口必非一处,或大或小,或上或下。议塞者莫不先大而后小,先上而后下,而不知其理有不然者。盖大口难塞,非逾旬累月不能竣。迨大口工竣,而小口又复汕刷而成大,虽用裹头套防之法,第能使之不濶,不能使之不深。然亦未有中▯既深而两端不塌陷者,则是所塞之工处处皆大口矣。夫大口既已寛阔至于成河止矣,必不至更刷而大。急将诸小口尽行堵塞,而后以全力施之大者,至于先下而后上,从事于其所易,其理亦然。截其尾毌撄其锋下口尽通,而后以全力施其上。或挑引河,或筑拦水坝,或中流越筑,审势制宜,而大者上者亦不难矣【塞决先后】至柔莫如水,然茍不得其平,则虽天下之至刚者不能御。平水之法,奈何?曰:量入为出而已。今使上流河身至寛至深,而下流河身不敌其半,或更减而半之,势必怀山襄陵,而溃决之患生。夫河面窄狭之处,或城镇山冈不可开辟,我则于其上下流相度地形,多建滚水闸坝及▯洞,放入通水之沟渠,以测土方之法移而测水务,使所泄之水适称所溢之数,则其怒平矣。至其下或复寛阔如故,又恐其力弱而流缓,流缓而沙停,则仍引上流所泄之水归之正河,以一其力。如是则虽以洪河之浩瀚,而盈虚消长之权操之自我不难,择便而疏▯之矣【量水减泄】河之防隄也,然隄太逼则易决,逺则有容而水不能溢。故险要之处,缕隄之外又筑遥隄,以备异涨。隄稍瑕即溃,与无隄同也。必选择淤土,每覆土一尺,即夯硪三面,筑毕用铁锤杵空沃以水,水不渗漏为度。然亦有纯淤土而水漏者,则其土必太坚,锤不易入,其捍水尤有力,且土必▯坼为验。堤之髙卑,因地势而低昂之,用水平打量,毋一槩以丈尺为凖,以水面为凖。筑隄之法,陡则易圮。如隄根六丈,顶止二丈,俾马可上下。堤面及根必多种茸草以盖之,盖草能柔水性,能庇雨淋,而坦坡又可杀风浪之怒也。其取土宜于十五丈之外,切忌傍隄挖取,以致积水成河,刷损堤根。然取土有逺近难易之辨,故其工值之多寡视其逺近难易而增减之。又土方之数有虚实上下之辨,故其工值之多寡复视其虚实上下而差等之。堤既成,必密栽栁苇菱草,使其茁衍丛布,根株纠结,则虽遇飇风大作,终不能鼓浪兴波。此防堤之最要策也【坚筑河隄】防河之要,惟有守险。工而已,河之易决,莫如中州。其地土松而沙多,每一坍塌,輙至数百丈。然其地寛旷,不与水争地,其筑隄甚逺,至近者亦三五里。此堤不守,复筑一隄以守之。河流去正身既逺,则浮波寛缓,亦不能深入,势必复引而他去,而淤滩仍为平陆。故虽险而易守也。江南自徐邳而下,大抵皆城郭村镇,不得不画地戒严,亦其势然矣。守险之方有三:一曰埽,二曰逼水坝,三曰引河。三者之用,各有其宜。当风抵溜,其埽必栁七而草三。何也?栁多则重而入底,然无草则又疎而漏,故必骨以栁而肉以草也。御冰凌之埽,必丁头而毋横。何也?冰坚锋利,横下埽则小擦而糜,大磕必折也。然埽湾之处,则丁头埽又兜溜而易冲,必用顺埽,鱼鳞栉比而下之,然后可以攩溜而固堤。

译流就越发壅塞,以致漫溢决口频繁发生,而内部防护也不能制止。凡是议论河务的人,无不极力主张疏浚,却不知道其中形势有必然不能开挖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所挖的河道最狭最浅,也必须宽到一里、深到一丈,才可以通流。按土方计算,即使交给一万名工人施工三天,也挖不到一里;而且越接近海滨,人越难以站立作业。再加上海潮遮天而来,一日两次,不但刚挖就会淤积,更担心内河的水还没有来得及排出,潮水已经先倒灌进来。海口地势高,都是因为关外原本属于平坦宽广的漫滩,所以出关的水也随地势散漫流淌。水流散漫就没有力量,没有力量泥沙就会停积。《禹贡》记载黄河入海说:“汇合成为逆河,流入大海。”既然是河,为什么以“逆”为名?因为海潮向上涌,河水向下流,两者相抗之后才进入大海,所以称为逆河。禹已经把水分成九条,又为什么要使它们汇合呢?不汇合,力量就不能统一;力量不能统一,就不能逆着海潮流入大海。《禹贡》是圣人之书,其中的话不可更改。又考察《河防一览》,潘季驯说:“海口没有可以疏浚的道理,只有疏导河流使它归入大海。但河流不是靠人力就可以疏导的,只有修缮治理堤防,使水不向旁边泛溢,水从地中流,泥沙随水而去。” 潘季驯是近世的能臣,他的话应当不会错。今天的云梯关外,就是今天的逆河;如果不筑堤来求得水流汇合,不使水流汇合来求其入海,能行得通吗?于是从清口以下直到云梯关三百余里,开挖引河,把水流导向关外;两岸筑堤一万八千余丈,凡是出关后散漫流淌的水,全都被逼迫约束在河道中,一滴水也不能向外漫溢。从此黄河、淮河两条水道归于正轨,一路急流冲刷泥沙有力,海口的淤积即使不疏浚也全部开通了。【开辟海口】黄河水泛滥奔溢时,决口一定不止一处,有的大小,有的在上游,有的在下游。议论堵决口的人无不先堵大的、后堵小的,先堵上游、后堵下游,却不知道其中道理并非如此。大决口难以堵塞,没有十天半月不能完工。等大决口工程完成,小决口又会被水冲刷成大决口;即使采用裹头、套防的方法,也只能使它不再变宽,不能使它不再变深。然而既然中间深坑已经很深,两端就没有不塌陷的;这样一来,所有堵塞工程处处都成了大决口。大决口既然已经宽阔到形成河道,就不会再被冲刷扩大。应当赶紧把各处小决口全部堵塞,然后集中全部力量治理大决口;至于先堵下游后堵上游,先从容易的地方下手,道理也是一样。要截断水流的尾部,不要正面触犯它的锋头;下游决口全部堵通后,再集中全力治理上游。可以开挖引河,也可以筑拦水坝,或者在河中横向筑坝;审察水势,因势制宜,这样大的、上游的决口也就不难治理了。【堵决的先后】最柔弱的东西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了,但如果不能使它平缓,即使天下最刚强的东西也无法抵挡。平定水势的方法是什么?就是按照流入量确定排出量罢了。假如上游河身极宽极深,而下游河身不到它的一半,或者更减少到一半,水势必定会冲山漫陵,决口的祸患就会发生。河面狭窄的地方,或者因为城镇、山冈不能开挖,我们就应在它的上下游察看地形,多建滚水闸坝和水洞,开辟放水相通的沟渠,把计算土方的方法移来计算水量,务使泄出的水量恰好相当于流入的水量,这样水势的冲怒就平息了。到了下游又恢复宽阔的地方,又担心水力减弱、流速变慢,流速慢了泥沙就停积,因此仍应把上游泄出的水引回正河,使水力集中。这样,即使面对洪河浩瀚,水量盈亏消长的权柄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不难选择便利处加以疏导。【计算水量、减缓泄水】河道需要防护堤坝,但堤坝太逼近河道就容易决口,距离远则有容纳空间,水也不能漫出。因此在险要处,外面已有近堤,还要再筑遥堤,以防异常涨水。堤坝稍有缺陷就会溃决,和没有堤一样。必须选择淤土,每铺土一尺,就用夯硪把三面夯实;筑完后用铁锤捶打空隙并浇水,以水不渗漏为标准。但也有全是淤土却漏水的情况,那是因为土太坚硬,锤子不容易打入;这种土挡水的力量尤其强,而且必须以土面龟裂作为检验。堤坝的高低要根据地势而升降,使用水平仪测量,不要一概以丈尺作为标准,而应以水面为标准。筑堤的方法,坡度陡就容易坍塌。比如堤根宽六丈,堤顶只宽二丈,使马匹可以上下。堤面和堤根一定要多种茸草覆盖,因为草能够柔化水性、遮护雨淋,平缓的坡面又可以减弱风浪的冲击。取土应在十五丈以外,切忌贴近堤坝挖取,以免积水成河,冲刷损坏堤根。但取土有远近、难易的区别,所以工程费用的多少要根据远近难易增减。土方数量又有虚土、实土以及上下部位的区别,所以工程费用也要根据土方虚实、位置上下分别定等。堤坝建成后,必须密集栽种柳树、芦苇、菱草,使它们茂盛繁衍、丛生遍布,根株互相纠结;这样即使遇到暴风大作,最终也不能鼓起巨浪、兴起波涛。这是防护堤坝最重要的策略。【坚固修筑河堤】防守河道的关键,只有守住险工。工程完成后,河道最容易决口的地方,没有比中州更严重的了。那里土质松、沙子多,每次坍塌,往往达到数百丈。但那里地势宽阔,不与水争地,筑堤距离河道很远,最近的也有三五里。这道堤不守,就再筑一道堤来防守。河流离开主河道已经很远,浮波就宽而缓,也不能深入冲击,水势必定再次被引向别处,淤积的滩地仍会成为平陆。所以那里虽然危险,却容易防守。江南从徐州、邳州以下,大多是城郭、村镇,不能不划定区域严加戒备,这也是地势所决定的。守护险工的方法有三种:一是埽,二是逼水坝,三是引河。三种方法各有适用之处。迎着风、顶着水流时,所用的埽必须柳条占七成、草占三成。为什么?柳条多则沉重,能够下到底部;但没有草又会疏松漏水,所以必须以柳条作骨、以草作肉。抵御冰凌的埽,必须用丁头埽,不可横放。为什么?冰坚硬锋利,横着下埽,稍有擦碰就会糜碎,受到大撞击就会折断。但在河湾处,丁头埽又会兜住水流,容易被冲毁,必须使用顺埽,像鱼鳞、梳齿一样排列着下放,然后才能挡住水流、稳固堤坝。

至十分危急,搜根刷底,上堤而下,坐埽不能御,则急于上流筑逼水坝,回其溜而注之对岸,或一二三道。若止一道,恐河流悍烈,坝一摧而堤即不可救也。若开引河,则其费甚钜,又必酌地形而为之。若正河之身迤而曲,如弓之背,引河之身径而直,如弓之▯,则河流自必舍弓背而趋弓▯,险可立平。若曲折逺近不甚相悬,河虽开无益也。诸如此者,殆如御侮然。埽之用,是固其城垣者也。坝之用,捍之于郊外者也。引河之用,援师至近,开营而延敌者也。夫吾既已内修其守备,而外又或捍之或延之,敌虽强,未有不迁怒而改图者。保险之法尽矣【防守险工】浚河筑隄之迟速,一视运土之迟速而已。初以人力有限,以驴代之,然终莫若车运之便也。夫驴之力虽胜于人,然刍秣之费,喂养之劳,倒毙之患,合而较之,殆不得当矣。车之制,当用独轮小车。盖挑土之处,大抵原隰髙低,沟坑断续,双轮则不行,且小则往来捷而不滞也。一车所载,可得土二百斤,每日二夫,一车之所运,可抵三夫之运。较之于驴,则无刍秣喂养倒毙之累;较之于人,又无召募逃亡及隂雨坐食之害。且设遇农工兴作之时,工程方亟,而夫役不继,则车之利尤大矣。计一车之工本,不及五钱。河例每夫工食一日四分,不过出十二夫之工食,用之经年,可得三百六十夫之用矣【运载土方】防堤塞决之用,莫善于埽。卷埽之用,惟草、栁二者而已。盖栁遇水即生,草入水而腐为土,性既宜之,且又费甚省,而采易办也。栁随地可种,草近则取之湖塘,逺则取之海濵。湖塘之芦苇,不如海濵所出之坚实长大,一束可抵二三束之用。但地逺采办稍艰,若抵冲塞决,非此不可,酌其工程之缓急而用之可也【酌用芦苇】凡沿河种栁,自明平江伯陈瑄始也。其根株足以防堤身,枝条足以供卷埽,清隂足以防縴夫,栁之功大矣。然种栁不得其法,则防隄之用防,且成活者少。惟明臣刘天和《六栁説》曲尽其妙,当仿其法行之。统计每年嵗修需栁,不下一百万束。自康熙二十年劝令各官种栁,已得若干株。自二十六年以来所用之栁,半取诸此。再行各营弁,凡春初防守稍暇之时,每丁计地各课种栁若干。不过三年,沿河成林,一有不测,卷埽抢防,不烦斫运于他处,即以本汛之栁供本汛之工,力省而工易集,所益非小也【栽植栁株】土以方一丈髙一尺为一方,然有上方、下方之别焉,有专挑、兼筑之分焉。至挑河,又有起土浅深之不同焉。筑堤亦有运土主客之不同焉。其土方工值,更有人力强弱之不同焉。以江南而论,自邳州雎宁县起至砀山县止,每筑堤土一方给银一钱四分;自宿迁县起至山阳县止,并▯属各州县,每一方增银一分,此题定之例也【土方则例】主土者,就近挑挖之土,以所筑之堤为凖者也。取土之法,最忌逼堤,逼堤则堤址卑洼,便有积水伤堤之患,故必离堤十五丈之外取之。取起之土挑至隄基之上,用大石夯硪之,或以七寸为一层夯至五寸,或以一尺为一层夯至七寸,然后再上一层土,如前法夯,务要自底至顶层层夯硪打就,则彻底坚固,可免渗水之患。每堤髙一尺,两面坦坡必须筑寛六尺,如髙一丈之堤,应筑寛六丈之堤,再加堤身二丈,则顶寛二丈,底当寛八丈。髙一丈,用勾股法科之,每丈计筑成上方土五十方,每方一钱五分,应给银七两五钱也【主土】客土者,迤逺挑运之土,以所起之土为凖者也。如此处必须筑堤,而沿堤去处俱系积水湖荡,畚锸难施,势必别处取土,用船装运。髙寳定例,以五十大箩为一方,每箩约重二百余斤,每方约重一万斤,连搬运上船工银六分,运至工所又工银八分,由船而运至堤上又工银五分,堤基之上再用硪夫夯硪又工银二分,统计虚土一方共费银二钱一分,止筑成上方土七分也【客土】专挑者,止挑去河身之土而不系筑堤者也。所挑之土必离河边四五丈方许缷弃,若就近竟缷则一经淋雨,仍复淌入河内矣。其挑河工价以所挑河之浅深为凖,凡挑三四尺深者,每方给银六分;五六尺深者加一分;七八尺深者九尺一丈深者一丈一二尺深者一丈三四尺深者递加一分至一钱一分止。盖六尺深以上之河无翻塘戽水之劳,不过每方六七分而止。其挑深七尺者未免有水,一丈以外泉水愈多,故给银递加。若黄河之内流沙陷足,施工最难,必须设法挑挖,大抵每方又递加一分,七八尺深者给银九分,至一丈三四尺深者给银一钱二分。

译到了万分危急、河水搜刷堤根、冲刷河底,水上堤又下冲,坐埽也无法抵挡时,就应赶紧在上游筑逼水坝,使水流回转而注向对岸,可以筑一两道或三道。如果只筑一道,恐怕河流凶猛,坝一旦冲毁,堤坝就无法挽救。如果开挖引河,费用非常巨大,又必须斟酌地形来修筑。如果正河河身曲折迂回,像弓背一样;引河河身径直,像弓弦一样,那么河水自然会舍弃弓背而奔向弓弦,险情就可以立即平息。如果曲折河道与直河道在远近上相差不大,虽然开河也没有益处。所有这些办法,大致就像抵御外侮一样:埽的作用,是加固城墙;坝的作用,是在郊外抵挡敌人;引河的作用,是援军已经临近,便开营延缓敌军。我们既已在内部修整防守,又在外部或加以抵挡、或设法牵制,敌人即使强大,也没有不改变愤怒、另作图谋的。防守险工的方法就完备了。【防守险工】疏浚河道、修筑堤坝的快慢,完全取决于运送土方的快慢。起初因为人力有限,曾用驴来代替人力,但终究不如用车运输方便。驴的力气虽然胜过人,但饲草饲料的费用、喂养的劳力和倒毙的风险合计起来核算,几乎抵不上使用车辆。车的制作,应当使用独轮小车。因为挑运土方的地方,大多原隰高低不平,沟坑时断时续,双轮车就无法通行;而且车小,往来快捷而不滞塞。一车所载,可以装土二百斤;每天由两名夫役操作,一车所运的土,可以抵得上三名夫役的运输量。与驴相比,没有喂养草料以及驴倒毙的负担;与人相比,又没有招募、逃亡和阴雨天闲坐耗食的弊害。况且遇到农工兴作的时候,工程正急,而夫役接续不上,那么车的好处就尤其大了。计算一辆车的工本,不到五钱。按河工旧例,每名夫役一天的工食银是四分,不过支出十二名夫役一天的工食,就可以使用一年,得到三百六十名夫役的效用。【运载土方】防护堤坝、堵塞决口,没有比埽更好的。卷埽所用的材料,只有草和柳两种。因为柳木遇水就能生长,草进入水中会腐烂成土;它们的性质既适宜,而且费用很省,采办也容易。柳树各地都可以种植;草近处可从湖塘取得,远处则取自海滨。湖塘里的芦苇不如海滨出产的坚实高大,海滨芦苇一束可以抵得上湖塘芦苇两三束的用处。不过地方遥远,采办稍有困难;如果是抵挡冲击、堵塞决口,非用海滨芦苇不可,应当根据工程的缓急斟酌使用。【酌用芦苇】沿河种植柳树,是从明代平江伯陈瑄开始的。柳树的根株足以防护堤身,枝条足以用来卷埽,清凉的树荫足以为纤夫遮蔽,柳树的功用很大。然而种柳不得其法,就不能发挥防护堤坝的作用,而且成活的也少。只有明臣刘天和所作《六柳说》把其中的奥妙说尽了,应当仿照他的办法实行。统计每年岁修所需的柳树,不少于一百万束。自康熙二十年劝令各官种柳以来,已经得到若干株。自康熙二十六年以来所使用的柳树,有一半取自这里。还应再令各营弁在每年春初防守稍有空闲时,按每名丁夫分配土地,分别督促种柳若干。不到三年,沿河就会长成树林;一旦发生意外,卷埽抢险防守时,不必再从别处砍伐运输,直接用本汛的柳树供应本汛工程,既省力又容易集中劳力,所得到的好处不小。【栽植柳株】土方以长宽各一丈、高一尺为一方,但有上方、下方的区别,有专挑、兼筑的分别。至于挑河,又有挖土深浅不同的情况;筑堤也有运输土方主土、客土的不同。土方的工价,还因夫役力量强弱而不同。以江南地区来说,从邳州睢宁县起到砀山县止,每筑成一方堤土,发给银一钱四分;从宿迁县起到山阳县止,以及扬州所属各州县,每一方增加银一分,这是题定的定例。【土方则例】主土,是就近挖取的土,以所筑成的堤坝为标准。取土的方法,最忌逼近堤坝;逼近堤坝,堤脚就会低洼,容易积水损伤堤身,所以必须在距堤十五丈以外取土。挖起的土挑到堤基上,用大石夯硪捣实;有的以七寸为一层,夯至五寸,有的以一尺为一层,夯至七寸,然后再铺上一层土,照前法夯实。务必从底到顶一层层夯硪筑成,这样才能彻底坚固,避免渗水。堤每高一尺,两面的缓坡必须筑宽六尺;如果堤高一丈,就应筑成宽六丈的堤,再加上堤身二丈,那么堤顶宽二丈,堤底应宽八丈。堤高一丈,用勾股法计算,每丈计筑成上方土五十方,每方一钱五分,应发银七两五钱。【主土】客土,是从较远处挑运来的土,以所挖取的土方为标准。像这种地方必须筑堤,但沿堤各处都是积水的湖荡,畚箕、铁锹无法施工,势必要到别处取土,用船装运。高宝地区的定例,以五十大箩为一方,每箩约重二百多斤,每方约重一万斤;连同搬运上船的工钱银六分,运到工地的工钱银八分,再由船运到堤上的工钱银五分,以及在堤基上再用硪夫夯实的工钱银二分,总计虚土一方共需银二钱一分,但只能筑成上方土七分。【客土】专挑,是只把河身中的土挑走,而不用于筑堤。所挑的土必须离河边四五丈才可以卸弃;如果就近倾倒,一经雨水冲淋,仍会流回河里。挑河的工价,以所挑河道的深浅为标准:凡挑三四尺深,每方给银六分;五六尺深增加一分;七八尺深、九尺一丈深、一丈一二尺深、一丈三四尺深,依次各加一分,直到一钱一分为止。大抵六尺深以上的河道,没有翻塘戽水的劳作,所以每方只需六七分。挑到七尺深便不免有水,超过一丈泉水更多,因此给银逐级增加。若在黄河中施工,流沙会使人陷足,施工最难,必须设法挖挑,大抵每方又依次加一分;七八尺深给银九分,至一丈三四尺深给银一钱二分。

然又当审工程之难易,如人夫易募,雨水不多,地髙泉涸之处,尚可省一分也【专挑】兼筑者,即用挑河之土以筑防河之堤也。如所挑之河有必须筑隄者。其所挑之土必须缷于应筑堤基之上,照依前式彻底夯硪成堤,如此则一举而堤河成。每挑土一方,照挑河工银外,另加摊土夯硪银二分。此挑河兼筑隄作下方工价科算,以河工挑成为凖者也。更有虽挑河而重在筑隄者,每上方土一方给银一钱六七分不等,此以堤工筑成为凖者也。总之视工程之难易而斟酌之【兼筑】上方下方者,以筑成堤工之实土为上方,土塘所取之松土为下方也。然一堤之中,亦自有上方下方之别,如筑堤一丈,则以平地起至五尺为下方,自六尺至一丈为上方;如筑堤一丈二尺,则以一尺至六尺为下方,七尺至丈二为上方。盖筑堤愈髙则愈难,故必先为斟酌难易而等差其工价,庶铺底者不致以易工而多取价,収顶者不致以难工而寡受值,则劳逸之势虽殊,而髙下之酬原均也。然土方工价虽题有定额,亦举大槩而言,若筑堤髙至一丈四五尺,不得泥一定之例,况取土更有逺近之不同,甚至紥簰铺路,逺取稀泥于污淖之中,其工价不啻加倍,有至三钱余一方者,更难执一而论,相地势之髙卑逺近而增减之可也【上方下方】于水中筑堤,取土甚逺或至数十里外,工费不赀者,当用水中取土之法。其法先定堤基,随用船▯逺土于水中筑成围埂,其埂出水二尺,中间三十丈,长五十丈。围埂既成,用草料防防,随将埂内之水车干,然后于离堤基十五丈之外啓土挑至堤基之上,密加夯硪筑成大隄。其隄如应顶寛二丈,底寛十丈,髙一丈六尺,每堤一丈用土九十六方,连船▯筑埂之土并车水防埂一切夫工器具料物以及隂雨食米等项,每方约需银二钱六分,较之寻常就近取土之费约省过半【就水筑隄】河决之始,如用埽裹头以防汕刷,筑逼水坝,开引河签桩,必须深钉入底以防悬空误事。《河防一览》所载备矣。至于沉系埽个,全在揪头绳索,其力尤重于桩。桩必须多而壮,埽必须重而后沉。当栁七而草三,填土之后,倘埽工之外忽起翻花大浪,急须于堤内下埽填土,昼夜压截。其翻花浪起于数十丈之内犹易,若百丈之外则危矣。其堤工若但坍毁而平下,犹可填土加埽。一若悬空,则危矣。若内外倾欹,亦不可救。此《河防》所不载,堵决者不可不知也【堵筑决口】昔人四防二守之制,皆以保堤也。然防守之制虽立而防守之人不足,势必塌圮相寻,与无防守同,则嵗修之法不可不筹也。今营兵之设,仅足以巡守隄防及运料卷埽栽栁之用,至于嵗修加筑,其势有不能者,何也?汛逺而隄长也。按自砀山以下黄运两岸及归仁髙堰至海口一带缕遥月格等隄,统共四十五万四千丈,而河兵仅七千二百名,计丈分修,每兵当修六十六丈有奇。堤髙一丈,顶寛倍之,增卑培薄,各坚土五寸,须下土七寸,以土方计之,每丈须土二方一分,是每兵常役之外,又当嵗挑筑下土一百四十五方二分也,岂能也哉?前以河兵不足供嵗修,拟令每丁许其召募幇丁四名,或其子弟家属,每丁给以堤内空地,俾耕种其中以自食,而课其嵗修,巳经题请,未及举行。然臣深思河道善后之图,惟有嵗修以保隄,而幇丁一议,实与河兵之设表里为用者也。盖易夫役而设营兵,无召募往来之淹滞,无逃亡之虑,无雇替老弱之弊。若幇丁之设,则其利有八:堤工髙厚,永无溃决,其利一;授田力役,贫民有归,其利二;堤近民居,风雨可守,其利三;羣聚乐业,兵无逃窜,其利四;猝有河患,不烦召募,其利五;室庐相望,寇盗无警,其利六;深耕易耨,狐兔絶踪,其利七;刈获所余藁秸充盈,其利八。或难之曰:每兵一名,幇丁四名,骤增丁二万八千八百名,河岸安得如许闲田?若查隠占,则良民扰;若给额田,则正赋亏,何可行也?曰不然,黄河两岸二千数百里,自十六年以前,非一望汪洋,即沮洳苇渚,此身所目覩者也。今两河复故,淤滩尽出,置之不问,则去地若听民私种,亦无利于国,将计畞起科,而滩岸之田其粮甚防,不过数厘至二分极矣。增丁二万八千八百名,丁授田十五畞,应田四千三百余顷,所纳正赋从重科输,不过八九千金耳。

译但还应考察工程的难易:如果人夫容易招募,雨水不多,土地高、泉水干涸的地方,仍可省一分银。【专挑】兼筑,就是使用挑河挖出的土来筑防河堤。如果所挑的河道有必须修筑堤坝的地方,挖出的土必须卸在应筑的堤基上,依照前面的式样彻底夯硪筑成堤坝,这样就可以一举完成挑河和筑堤。每挑土一方,除按挑河工价给银外,另加摊土夯硪银二分。这是挑河兼筑堤按下方工价计算,以河工挑成作为标准。还有虽是挑河,但重点在筑堤的,每上方土一方给银一钱六七分不等,这是以堤工筑成作为标准。总之,要看工程难易斟酌决定。【兼筑】上方、下方,是以筑成堤坝的实土为上方,以土塘中取出的松土为下方。不过一座堤坝内部也有上方、下方的区别:如筑堤一丈,就以从平地起至五尺为下方,从六尺至一丈为上方;如筑堤一丈二尺,就以一尺至六尺为下方,七尺至一丈二尺为上方。因为堤筑得越高越难,所以必须先斟酌难易,分等确定工价,使铺底的不会因为工程容易而多取工价,收顶的也不会因为工程困难而少得工值。这样虽然劳逸不同,但高低各处的报酬大体均等。然而土方工价虽然题定了数额,也只是概略而言;如果筑堤高到一丈四五尺,就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定例。何况取土还有远近不同,甚至要扎筏铺路,到远处污泥淖中取稀泥,工价不止增加一倍,有的达到每方三钱多,更难一概而论,应当根据地势高低、取土远近增减工价。【上方下方】在水中筑堤,取土很远,或要到数十里以外,工费极高的,应当采用水中取土的方法。先确定堤基,随即用船从远处运土,在水中筑成围埂;围埂出水二尺,中间宽三十丈,长五十丈。围埂筑成后,用草料防护围埂,随即把埂内的水车干;然后在距堤基十五丈以外开挖土方,挑到堤基上,密加夯硪,筑成大堤。假如堤顶应宽二丈、堤底宽十丈、高一丈六尺,每堤长一丈用土九十六方;连同用船运土筑围埂的土,以及车水、防护围埂的一切夫工、器具、材料物料和阴雨天的食米等项,每方约需银二钱六分。与通常就近取土的费用相比,大约可以省去一半以上。【就水筑堤】河道刚发生决口时,如用埽裹住堤头以防冲刷,筑逼水坝,开挖引河、打入签桩,都必须深深钉入河底,以防悬空而误事。《河防一览》记载得很完备。至于沉放、系缚埽个,全靠揪头绳索,其力量尤其重于木桩。木桩必须多而坚壮,埽必须重了以后才能沉下去。柳树应占七成、草占三成;填土之后,假如埽工之外突然掀起翻花大浪,就必须赶快在堤内下埽填土,昼夜压住截断。翻花浪在几十丈以内形成还容易应付,若在百丈以外就危险了。堤工如果只是坍塌而平下去,还可以填土加埽;一旦悬空,就危险了。如果内外倾斜歪倒,也无法挽救。这些是《河防》没有记载的,堵塞决口的人不可不知道。【堵筑决口】古人四防二守的制度,都是为了保全堤坝。然而防守制度虽然建立了,防守人员却不足,势必接连坍塌毁坏,和没有防守一样;所以岁修的方法不可不筹划。现在设置的营兵,只够用来巡守堤防、运输物料、卷埽和栽柳;至于岁修加筑,实际上是做不到的,为什么呢?因为汛地遥远而堤坝很长。按照统计,从砀山以下黄河、运河两岸,以及归仁、高堰至海口一带的缕堤,共有四十五万四千丈,而河兵只有七千二百名;按长度分配修筑,每名士兵应修六十六丈多。堤高一丈,堤顶宽为二丈;增高低洼处、培厚薄弱处,各加坚土五寸,需要填土七寸。按土方计算,每丈需土二方一分;这样每名河兵除日常服役外,每年还应挑筑下一百四十五方二分的土,哪里做得到呢?以前因为河兵不足以供应岁修,拟定让每名河兵招募四名帮丁,或者由其子弟、家属充任;给每名河兵堤内空地,使他们在其中耕种以供自己食用,同时责令他们承担岁修。这一方案已经题请朝廷,尚未及实行。然而臣深思河道善后的办法,只有依靠岁修来保全堤坝;而设置帮丁的建议,实际上与设置河兵相辅相成。因为用营兵代替夫役,没有招募往来的迟滞,没有逃亡的忧虑,也没有雇人替换老弱夫役的弊端。如果设置帮丁,其好处有八项:堤工高厚,永远没有溃决,这是第一项好处;授予田地并使其服役,贫民有了归宿,这是第二项好处;堤坝靠近民居,风雨时可以守护,这是第三项好处;聚集居住、安于职业,士兵不会逃窜,这是第四项好处;突然发生河患,不必再招募夫役,这是第五项好处;住宅彼此相望,盗贼不会乘机作乱,这是第六项好处;土地深耕,容易除草,狐狸野兔绝迹,这是第七项好处;收割后剩余的稻草秸秆充足,这是第八项好处。有人提出疑问说:每名士兵配帮丁四名,突然增加二万八千八百名丁夫,河岸哪里能有这么多闲田?如果查究隐占土地,就会扰乱良民;如果拨给定额田地,就会亏损正赋,怎么可以实行呢?回答说:不是这样。黄河两岸二千数百里,自康熙十六年以前,不是一片汪洋,就是低湿的苇洲,这是臣亲眼看见的。如今两河恢复旧道,淤积的滩地全都露出;如果置之不问,任凭百姓私自耕种,对国家也没有好处;如果按亩征收赋税,滩岸田地所纳粮食很少,最多不过几厘至二分。增加二万八千八百名丁夫,每丁授田十五亩,共需田地四千三百余顷;所纳正赋即使按较重的税率征收,也不过八九千金罢了。

夫即减八九千金正赋之额田,而嵗得二万八千八百名丁夫之用,以保四十五万四千丈之堤,嵗加髙厚,永无意外之虞,运道长通,民无灾害,其为利孰多而孰少?而况赋未必亩二分,所授未必尽额田也哉【嵗修永计】难之者又曰:河臣怨府也,督抚为朝廷养民,而河臣劳之;督抚为朝廷理财,而河臣糜之。故从来河臣得谤最多,得旤最易也。今既设河兵,又设幇丁,分地授宇,在河岸二千数百里之境,其中隠占必多,一经画地,怨言滋作。且兵民并居,势必生衅,将来挑土修堤,围塲植栁,哄鬭讦告从此而起。在督抚必左民而右兵,嫌猜内积,挑搆外作,小则河属诸员受其旤,大则彼此交叅,而河臣不得一日安其位。夫为河堤图万全,而先置其身于不自全之地,何如循常守故,用帑嵗修之无誉而无毁耶?臣应之曰:不然,河臣与督抚皆天子大臣也,河臣司水土以保运安民,督抚诸臣司政教以养民理财,职虽不同,同于为国也。夫今百姓之得以降丘宅土,无昏垫之忧者,何也?今百姓之得以耕种贡赋,尺土必争者,何也?皆以两河归故,隄岸坚固而无溃决也。督抚为国养民理财,自当返念民之何以得养,财之何以得理,必不为一二奸民喋喋而市恩邀誉,上失体国之忠,下失寅恭之义也。今使隄岸不固,溃决一生,则千里滔天,室庐为鱼鼈之居,膏腴皆荇藻之产,彼正赋之额田且不能保而有之,尚得隠占夫非所固有也哉?且幇丁之法一行,亦必防同督抚檄行地方有司,公同经理,立石分界,而后拨给,非冒昧为之也。如果有民田近堤者,亦可以空处之闲田互相换易,其家属有愿为幇丁者,即除其额田应纳之粮,亦无不可也。夫朝廷设嵗修之河帑,非不知循常守故为无誉无毁之身图,但汛逺堤长,将来河患久弭,人情怠玩,忘旧日之艰危,司河事者或意在借帑,狃于补苴旦夕之计。设一变生虑外,即又费数百万之金钱,竭数年之民力,尚恐不能奏功也。其如运道民生何?夫河道重任也,必图其大而毋惜其小,必计其久逺而毋筹其近,必忘私体国而毋沽名市惠以便其私图,否则碌碌者皆足以任之,夫岂圣天子畴咨而命之防哉【幇丁二难】水土之工,料物最难。虽经画之以总理,又有谙练之属员与子来之兵役,而所需不给,以致万夫束手,以待其悮,事非浅浅也。然物料非难,采办为难。查旧例,一曰官办,所需之物,行文于各出产地方有司,给价买解;一曰商办,听各商人赴工领银送料,交官。夫地方有司,必假手于吏胥,由吏胥而及各行户,层层剥蚀,至料户或分文不给。及运料到工,専管之官贪婪不职者,更须分外苛求勒贿,小民不堪其命,此官办之害也。工料之大,莫如桩木,而商人领价,大都真伪相半。其真商领银入已,分派各小行,其值必亏;伪者实无资本,夤縁冒领,花费拖欠,此商办之害也。在大工方急于星火,而文檄追比,催督不前,常至四五年,种种悮工,则一也。臣莅事以来,稔悉此弊,再三斟酌,终无至当之策。若竟委之在工各官,恐破冒多;若耑委之胥役,又恐势轻而无济。惟有择贤而任,以劝惩鼓励之,为稍愈耳。除嵗修物料不多,不必差员,其大工物料,若苇草▯麻之属,当委之邻近各邑佐贰。彼即与工近习,知在工所需之物,必不敢欺,且淹其桩木之属,当精选廉干之府佐贰専行买办。所办之木,果坚大如式,价直不浮,又往来迅速,克济大工者,工竣题请优叙,否则请黜,亦如之。庶人知自励,采办不前之弊,或可免矣【采办料物】中州黄河两岸筑隄,多者至四五里。江南境宿迁以下北岸,则缕堤之内复筑遥隄,南岸则否。盖以南亢北下,南有湖淮之限,不致夺河而北,易夺故耳。然自徐州南岸歴灵雎宿桃至清口裴家▯约五百里,除诸湖淮水外,别无分流之河。雎河虽通流窄隘,不能多受。砀徐邳雎一带坝闸所减之水,率漫滩四溢,民田悉被淹没。

译即使因此减少八九千金正赋所对应的田地收入,而每年得到二万八千八百名丁夫的劳力,用来保护四十五万四千丈的堤坝,使堤坝年年加高加厚,永远没有意外的忧患,运输道路长久畅通,百姓没有水灾之害,这其中的利弊究竟哪一个多、哪一个少呢?何况赋税未必达到每亩二分,所授田地也未必全是足额田地呢。【岁修永计】提出疑难的人又说:河臣是容易招怨的职位;督抚替朝廷养育百姓,而河臣使百姓劳苦;督抚替朝廷治理财赋,而河臣消耗财力。所以历来的河臣得到的诽谤最多,也最容易获罪。现在既设置河兵,又设置帮丁,在河岸二千数百里的范围内划分土地、分授房屋,其中隐占土地一定很多;一经划界,怨言就会增多。况且兵民混杂居住,势必发生争端;将来挑土修堤、围场种柳,哄斗和互相告发都会由此而起。督抚必然偏袒百姓而排斥士兵,猜疑在内部积累,挑拨在外部发生;小则河属各员受到祸患,大则双方互相参劾,而河臣不能安稳地任职一天。为了河堤万全,却先把自己置于无法保全自身的境地,哪里比得上照旧只用国库经费岁修,虽无声誉也无毁谤呢?臣回答说:不是这样。河臣和督抚都是天子的臣子;河臣掌管水土事务以保护漕运、安定百姓,督抚诸臣掌管政教以养育百姓、治理财赋,职务虽然不同,但都是为了国家。如今百姓能够下丘陵、居平地,不受水灾困厄,为什么呢?如今百姓能够耕种纳贡,连一尺土地都必争夺,为什么呢?都是因为黄河、运河两河恢复旧道,堤岸坚固而没有溃决。督抚替国家养育百姓、治理财赋,本来就应当回头思考百姓凭什么得到养育、财赋凭什么得到治理,绝不能为了一个两个奸民喋喋不休而市恩邀誉;那样上失体国之忠,下失同僚相敬之义。现在如果堤岸不坚固,一旦发生溃决,千里之地洪水滔天,房屋成为鱼鳖居所,肥沃田地全变成水草产地;连那些正赋田地尚且不能保有,又怎么还能隐占并非自己固有的土地呢?而且帮丁法一旦实行,也必定由督抚一同发布文书,命地方有司共同办理,立碑划定界限,然后再拨给土地,不是冒昧行事。如果有民田靠近堤坝,也可以用空地中的闲田相互调换;其家属有愿意充任帮丁的,立即免除其原有田地应纳的粮税,也没有不可以的。朝廷设置岁修河帑,并不是不知道照旧守成可以求得无誉无毁,只是汛地遥远、堤坝漫长,将来河患长久平息,人情就会懈怠玩忽,忘记往日的艰难危险;掌管河务的人或许会打算借用河帑,习惯于只作眼前修补的打算。一旦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就又要耗费数百万金钱,竭尽数年民力,恐怕还不能取得成功。那运输道路和百姓生计又怎么办呢?河道是重大的任务,必须谋划大局而不吝惜小处,必须考虑长远而不只筹划眼前,必须忘却私利、体察国事,而不能沽名钓誉、用小恩小惠取悦人心来便利自己的打算。否则,庸碌之人都足以担任此职,又何必由圣明天子广泛咨询后任命他来防治河道呢?【帮丁二难】水土工程中,物料最难办。虽然经过总理筹划,又有熟悉工程的属员和踊跃效力的兵役,但所需物料供应不上,以致万名夫役束手等待,造成耽误,事情绝非小事。然而物料本身并不难,难的是采办。查旧例,一种叫官办:所需物料,由公文发往各产地的地方有司,给价购买后解送;一种叫商办:听任各商人到工地领取银两,购买物料后运来交官。地方有司必然把事情假手于吏胥,吏胥再交给各行户,层层盘剥,到料户那里或许一文钱也得不到。等到物料运到工地,专管官员中贪婪不称职的,又要额外苛求、勒索贿赂,小民承受不了,这是官办的弊害。工程物料之中,没有比桩木更大的;商人领到价银后,大多真伪参半。真实的商人领银后中饱私囊,再分派给各小行户,价格必然亏损;伪商人实际上没有资本,依靠关系冒领,造成花费、拖欠,这是商办的弊害。大工程正急如星火时,公文却层层追逼,催促督办不能及时前进,常常拖到四五年,造成种种误工,这是共同的弊害。臣任职以来,深知这些弊端,反复斟酌,始终没有万全适宜的办法。如果竟然把采办完全交给工地上的各官,恐怕侵吞冒领会很多;如果专门交给胥役,又恐怕他们势力太轻,办不成事。只有选择贤能的人任用,并用奖惩来鼓励约束,才稍微好一些。除岁修物料不多,不必另派官员外,那些大工程所需的物料,如芦苇、草、麻等,应交给邻近各县的佐贰官办理。他们既然靠近工程、熟悉情况,知道工地所需物料,必不敢欺骗;至于桩木之类,应精选廉洁能干的府佐贰官专门负责购买办理。所办木料果然坚实高大、符合规格,价格不浮滥,往来迅速,能够完成大工程,工程完毕后就题请优先叙功;否则就请予罢黜,也照此办理。这样或许可以使人知道自我勉励,免除采办迟误的弊病。【采办料物】中州黄河两岸筑堤,宽的地方达到四五里。江南境内宿迁以下的北岸,在缕堤以内又修筑遥堤,南岸则没有。因为南岸地势高、北岸地势低,南面又有湖泊、淮河的限制,不会夺河水向北流;北岸容易被夺水,所以要这样设置。然而从徐州南岸经过灵、睢、宿、桃到清口裴家场,大约五百里,除各处湖泊、淮河水面外,另无可以分流的河道。睢河虽然通流,但河道狭窄,不能容纳太多水量。砀、徐、邳、睢一带坝闸所减少的水,大多漫过滩地四处泛滥,百姓田地全都被淹没。

夫前此大兴经理之日,正值河道坏极之时,惟夺河阻运是。惧故隄防北岸,不遗余力,而南岸未遑及之。今两河复故,五六年无溃决之告,则绸缪善后,更当为大害去而大利兴之。图南岸遥堤一工,其利有四:黄患不测,作重门之障,一也;束散漫之水,汇湖入黄,沮洳涸而为沃壤,二也;引黄入淤,嵗久加高,即岸成隄,不烦再筑,三也;挑工筑堤,即开成小河一道,伏秋保险,运料便易,四也。统计此隄约长八九万文,自房村至峰山有子缕二堤,今应将子堤为缕堤,而以缕堤为遥堤。自峯山至宿迁便民闸旧有遥越隄,皆须量为加修。至吴城亦有见在之堤,不烦另筑。然此隄所束者徐州以下之水,而萧砀以上隔于山冈,尚未有所束也。再于毛城铺起筑堤一道,至王家山止,以束徐州以西、砀山以东并十八里屯二闸之水,使悉由盐河归雎溪口,入灵芝等河,歴归仁堤以汇于洪泽,则自砀山以及清河县境七百里,别无霪潦之虞矣【南岸遥堤】河之有限沙,如人之患噎,小噎则伤气,大噎则伤食,故虽痛痒不形,而治之不可不预也。自河流顺轨以来,河底日深,然尚有礓砂三处为河之梗,不可不及暇以图之。三砂者,桃源之古城,清河之曹家窑,安东之莲花庵也。然三砂之中,古城砂不甚崇嶐,水涸时尚深丈许;莲花庵近海,且河流日就南刷,更一二十年必然从苏家觜正流,可与砂不相渉。惟曹家窑砂最巨,横亘者一二百丈,每冬春水落时,去水面不过一二尺。夫河流迅疾,一遇限沙,则廻澜旋洑,从底而起,舟行甚险,且河流为之不快。但去之甚难,虽乘冬春水落,用钉犁铁钯等具铲削,终难施力。计惟有于其南岸侧伏砂断絶之处,另开越河里许,引河流使之避砂而行。但所开之河不过深一丈,寛五六丈,听河流自行汕刷。此等工程当于春初河防少暇时,调河兵挑浚,不烦募役也。夫此砂既无大害又非运道经行之地,然设遇亢旱之嵗,河水浅涸,一则限砂之阻,势必流缓而砂停,此亦淤积之一渐。茍有防于河,虽小毋忽,可也【黄河三砂】黄淮二渎敌也》,然黄强之时多,淮强之时少。强则易溃,而河不两行,可减而不可分;弱则易夺,而自泗盱以东,淮无他河之防,惟即以黄济淮,使强者不独强,则二渎交得其半,而防同之势成,此减水各闸坝之最为得也。黄河莫窄于徐州,其至寛者莫能过百丈,一遇伏秋大涨,奔腾激荡,必有冲突他溃之忧。淮水北出清口,每患为黄流之所抵,淮少弱,即不免乘虚而内注。康熙二十三年冬。皇上南巡,阅工,亲临清河运口防。上谕:今年黄水倒灌运口,须酌一至妥之策,期永逺无虞。臣钦遵之下,再三规画,思善后利运之图,唯有杀黄以济淮。而杀黄济淮之策,无如闸坝善建。置闸坝之地,又无如徐州上下善。乃经营相度于黄河南岸砀山毛城铺、徐州王家山、十八里屯、雎宁峰山、龙虎山等处,为减水闸坝共九座。其因山根冈址凿为天然闸者,居其七。既以杀黄,且使所过之水各随地势,由雎溪口、灵芝、孟山等湖以入洪泽,而助淮。如遇淮涨而黄消,则淮自足以敌黄,而闸坝亦无可过之水。如遇淮消而黄涨,则九闸坝所过之水分流而并至,即借黄助淮以御黄,而淮之消者亦涨。倘更遇黄淮俱涨,则彼此之势略等,有中河以泄黄,周桥六坝以泄淮,亦不至偏强为害矣。夫减水莫善于闸坝,但建于运河则易,建于黄河则难。何也?黄河两岸俱浮沙基,既不固,加以水势之排荡,溜头之▯驶,率不越嵗而頽圮。今以天然之冈址,凿天然之闸座,虽惊涛动地,终不能迸山根而败之,真千载之利也。虽然,黄善淤,自古记之。引黄入湖,数年后,洪泽湖且淤而为平陆。奈何曰不然?夫黄流急则挟沙而行,缓则停。过闸坝之水其流必缓,又越数百里歴诸湖而入,安能淤洪泽为平陆?盖大与宿、桃、清三邑南岸溃决逼近而能垫湖者,不可同日语也。不惟是也,灵芝诸湖等处地最卑洼,诚使黄水数年一过,流清而停浊,久之亦当如宿迁之侍邱仓基、安东之硕项等湖,沮洳悉变为沃壤。其利又不特以杀黄而助淮已也。夫犹是黄也,闸坝未建之先,清口河流黄常强而淮弱。自建有闸坝,即遇异涨而上下六百里递互灌输,囘环平凖,一似黄不得淮,即上无以泄其怒,而下无以佐其势;淮不得黄,则孤独无援而势不敌。二渎相须齐驱而东骛,化敌仇而为好合,是直以黄淮为秦。

译先前大规模兴办治理工程的时候,正值河道坏到极点,只担心黄河夺取河道、阻碍漕运,所以对北岸旧有堤防不遗余力地修治,南岸还来不及顾及。如今两河恢复旧道,五六年没有发生溃决,更应筹划善后,把大的祸害除去,使大的利益兴起。筹划修筑南岸遥堤这一工程,有四项好处:黄河水患一旦发生,可以形成重门般的屏障,这是第一项;约束散漫的水流,使湖水汇入黄河,低湿地干涸而变成肥沃田地,这是第二项;引黄河水进入淤滩,年久之后地势增高,就能依岸成为堤坝,不必再另行修筑,这是第三项;挑河筑堤的同时,就会开成一道小河,伏秋水涨时可以保险,运输物料也方便,这是第四项。总计这道堤约长八九万丈。从房村到峰山有子缕二道堤,现在应当把子堤改作缕堤,把缕堤改作遥堤。从峰山到宿迁便民闸,旧有遥越堤,都必须酌量加以修筑。到吴城也有现存的堤坝,不必另筑。然而这道堤所约束的是徐州以下的水,萧县、砀山以上被山冈隔开,尚未能约束。还应从毛城铺起筑一道堤,到王家山为止,用来约束徐州以西、砀山以东以及十八里屯二闸的水,使它们全都由盐河流到睢溪口,进入灵芝等河,经过归仁堤汇入洪泽湖;这样从砀山直到清河县境内七百里,就没有另外发生大水积涝的忧患了。【南岸遥堤】河道中的限水沙洲,就像人患噎食:轻微噎住会伤气,严重噎住会伤食,所以虽然祸患尚未显现,也不能不预先治理。自从河流顺着河道运行以来,河底日渐加深,但仍有三处礓砂成为河道的阻碍,不能不趁有空闲设法治理。这三处砂洲是:桃源县的古城,清河县的曹家窑,安东县的莲花庵。三处砂洲中,古城砂并不很高,水枯时还深约一丈;莲花庵靠近海边,而且河流每天都向南冲刷,再过一二十年,必然会从苏家嘴经过正流,与砂洲不相干涉。只有曹家窑砂最大,横亘一二百丈;每到冬春水落时,距水面不过一二尺。河流迅疾,一遇到限水沙洲,就会回澜旋涡,从河底翻起,船只航行十分危险,而且河流也因此不畅。但要除去它非常困难,即使趁冬春水落时使用钉犁、铁耙等器具铲削,终究也难以施力。考虑下来,只有在它南岸侧面、伏砂断绝的地方另开一道越河,长约一里,引导河流避开砂洲而行。但所开的河道不过深一丈、宽五六丈,任凭河流自行冲刷。这样的工程,应当在春初河防稍有空闲时调集河兵挑挖疏浚,不必招募夫役。这个砂洲既没有造成大的危害,也不是漕运道路经过的地方;然而如果遇到干旱之年,河水浅涸,一方面由于限水沙洲阻挡,水流势必变缓,砂土便会停积,这也是淤积逐渐形成的开端。只要对河道有所防备,即使是小患也不要忽视,这样就可以了。【黄河三砂】黄河、淮河是相互为敌的两条大河;但黄河水势强盛的时候多,淮河水势强盛的时候少。水势强盛就容易冲溃,且两条河不能同时各行其道,水量只能减少,不能分开;水势弱就容易被夺流,而从泗州、盱眙以东,淮河没有其他河流可以防护,只有用黄河水补助淮河,使强者不至于独强,这样两条河各自得到一半的水势,形成相互防护的形势;这是各个减水闸坝中最为妥当的办法。黄河没有比徐州更狭窄的地方,最宽的地方也不超过百丈;一遇伏秋大涨,水势奔腾激荡,必然有冲破堤岸、另行溃决的忧患。淮水向北流出清口,每每受到黄河水流的冲击;淮水稍微势弱,就免不了乘虚向内灌入。康熙二十三年冬。皇上南巡阅视河工,亲临清河运口防守处。皇上谕示说:今年黄河水倒灌运口,必须斟酌一个最为妥善的办法,以求长久无患。臣恭敬遵奉谕旨后,反复谋划,考虑善后和有利漕运的办法,只有削弱黄河水势来补助淮河。削弱黄河水势、补助淮河的办法,没有比修建闸坝更好的。设置闸坝的地方,又没有比徐州上下更适宜的。于是考察规划黄河南岸的砀山毛城铺、徐州王家山、十八里屯、睢宁峰山、龙虎山等处,共修建减水闸坝九座。其中依山根、冈址凿成天然闸座的,占七座。这样既能削弱黄河水势,又能使流过的水各随地势,由睢溪口、灵芝、孟山等湖进入洪泽湖,以补助淮河。如果遇到淮河水涨而黄河水消退,淮河自然足以抵御黄河,闸坝也没有多余的水可以通过;如果遇到淮河水消退而黄河水上涨,九座闸坝分流的水汇集而来,就借黄河水补助淮河来抵御黄河,淮河消退的水势也会涨起来。倘若再遇黄河、淮河同时上涨,那么两者水势大致相等;有中河泄黄河水,有周桥六坝泄淮河水,也不至于一方过强而造成灾害。削减水势没有比闸坝更好的办法,但建在运河上容易,建在黄河上困难。为什么呢?黄河两岸都是浮沙地基,本来就不牢固,再加上水势冲荡、水流前锋迅急,通常不到一年就会坍塌毁坏。现在利用天然冈址,凿成天然闸座,即使惊涛震动大地,终究也不能冲裂山根而毁坏它,实在是千年长远的利益。虽然如此,黄河善于淤积,自古以来就有记载。把黄河水引入湖中,几年以后,洪泽湖岂不是会淤积成平地吗?回答说:不是这样。黄河水流急时挟带泥沙前进,水流缓时泥沙才停积。通过闸坝的水流必然变缓,而且还要经过数百里、历经各个湖泊才流入洪泽湖,怎么能把洪泽湖淤成平地呢?大体上,宿迁、桃源、清河三县南岸的溃决靠近湖泊,能够淤垫湖面,不能与这种情形相提并论。不仅如此,灵芝等湖泊地势最低洼,如果让黄河水每隔几年流过一次,清水流走而浊泥停下,长久以后也应当像宿迁的侍邱仓基湖、安东的硕项湖那样,把低湿地全都变成肥沃田地。它的好处又不只是削弱黄河、补助淮河而已。同样是黄河水,在闸坝修建以前,清口河流往往黄河强而淮河弱;自从修建闸坝,即使遇到异常涨水,上下六百里也能交替灌输、循环调平,好像黄河得不到淮河,就没有地方泄发它的怒势;淮河得不到黄河,就孤立无援、势不能敌。两条河相互依赖,一同向东奔流,把敌对变成和合,这简直是把黄河、淮河变成了相互亲善的关系。

晋而以各闸坝为蹇修也【黄淮交济】川之善溃莫如黄,蚁穴之漏不终日而滔天,故防河最难。然有决而害小,有决而害大,沿河两岸数千里,无在不当防,尤必审其害之孰大孰小而经略施焉。决之害北岸为大,何也?南亢而北下也。且开封南岸,从汴河可以达淮,归徳、徐、邳而下,其地山陵,其堤归仁,其湖灵芝、孟山、洪泽,其去无路,久之而亦必复其故,又与运道无系也。然同一北岸而其害又有大小之不同:若上自阌乡,下迄荥泽六百里,大抵山多而土坚,不甚溃决,不具论。至安东以下,虽北岸然与海近不逺漫徐、邳北岸即溃决,而冈阜四合,盘纡东下,贯皁河入骆马,而并归中河;曹、单溃决,由鱼台上下以入运,或汇荆山口、彭家河以入运,皆无夺河之患。若宿、桃、清河北岸一有溃决,则运道首阻,而自海沐以南,马陵迤左周围千里,渺然巨浸矣。开封北岸一有溃决,则延津、长垣、东明、曹州三直省附近各邑胥溺,近则注张秋,由盐河而入海;逺则直趋东昌、徳州而赴溟渤,而济宁上下无运道矣。且开封之境地皆浮沙,河流迅驶,一经溃决如奔马掣电,瞬息数百丈,工必大而下埽更难,故前代河决之患,此地常十居七八。自明臣刘大夏筑太行堤,西起黑羊山,东至曹州,以及沣、沛、高、厚坚固,北岸恃以无恐,岁久不修,风▯之飘零,车马之蹂躏,残缺过半。臣任事十年,属以江南大工屡兴,未遑及也。宿、桃、清河境内无山冈阻滞,其河流之迅驶亦如之,故其害之大亦略等。国初封邱、荆龙口、大王庙之决,前河臣杨方兴塞之,工六七年而始竣,费帑者八十万。近则宿迁杨家庄之塞亦二十二万,若萧家渡一工止旁决非顶冲,然犹费帑十万两有竒;而徐湾因南岸费仅三万,徐州花山之役则以马陵山之阻,骆马湖之汇,费一万余而已。故曰决。之害,北岸为大,而北岸之害,莫大于开封及宿、桃、清一带,而曹、单次之,徐、邳又次之。若安东以下,非所忧也。然此亦就黄言,黄未尝统两河南北之大势而言也。夫黄自荥泽以至云梯海口,两岸堤工三千二百里,溃决之害,人人知之。淮自桐柏而至泗、盱境八百里,自清口至海三百余里,上下千一百里,所堤防者止一髙堰,而堰之固不固,未有知其利与害者。知之者曰:淮地最下,平水者谓淮城睥睨与湖面等,堰不固则淮其沼,而高、寳七邑其鱼也。此知其一,未知其二者也。又有知之者曰:堰不固则淮水东注,黄且蹑淮之后,而清口必淤。黄失长淮之援,无以刷沙,而海口亦必淤也。此知其二,未如其全者也。夫河决于上者,必淤于下,而淤于下又必决于上,此一定之理。下口俱淤,势必以渐而决于上。从此而桃、宿溃,邳、徐溃,单、曹溃,开封溃,奔腾四溢,东省诸山泉亦阻塞而不得畅,泛滥之势更挟黄水而愈涨,而运道民生不可复问矣。故髙堰一堤,全淮系之,全黄亦系之,非特淮、扬二郡与运口之害已也。此两河南北之大势也。然则如之何而可?北固开封之障,増卑培薄,中慎宿、桃、清之守,幇筑中河两岸之堤;南谨高堰之守,岁坝坦坡以保之。茍大者无虞,则其他隄岸但遵四防二守之制,即有溃决,亦随决随塞,跂足治之矣【黄淮全势以上俱靳文襄公治河书】

行水金鉴卷五十一

译而且还把各处闸坝当作长久修治的工程。【黄淮交济】河流中最容易溃决的没有超过黄河;蚂蚁穴般的小漏,不到一天就能酿成滔天洪水,所以防守黄河最难。然而有的决口造成的灾害小,有的决口造成的灾害大;沿河两岸数千里,没有一处不应防备,尤其必须审察灾害哪一种大、哪一种小,再分别筹划治理。决口的灾害为什么北岸大?因为南岸地势高而北岸地势低。况且开封南岸可由汴河通达淮河;归德、徐州、邳州以下,那里有山陵,堤坝有归仁堤,湖泊有灵芝、孟山、洪泽,水势没有出路,时间一久也必然恢复原来的河道,而且同漕运道路没有关系。然而同是北岸,灾害又有大小不同:上自阌乡、下至荥泽六百里,大多山多土坚,不很容易溃决,这里不详细讨论。至安东以下,虽然是北岸,但离海不远,水势不至于漫延太远。徐州、邳州北岸即使溃决,冈阜四面合拢,河水盘曲向东流下,穿过皂河进入骆马湖,再汇入中河;曹县、单县溃决,则从鱼台上下进入运河,或者汇入荆山口、彭家河而进入运河,都没有夺取黄河河道的忧患。若宿迁、桃源、清河北岸一旦溃决,漕运道路首先受阻;从海沐以南,马陵山以左,周围千里都将成为茫茫巨浸。开封北岸一旦溃决,延津、长垣、东明、曹州三省相邻的各县都会被水淹没;近处的水流注入张秋,经盐河入海,远处则直奔东昌、德州而流入大海,于是济宁上下的漕运道路就断绝了。况且开封一带地基都是浮沙,河流迅疾,一旦溃决,就像奔马掣电,转眼冲出数百丈;工程必然很大,随后下埽更加困难,所以前代河决的灾害,这一带常常占十分之七八。自明臣刘大夏修筑太行堤,西起黑羊山,东到曹州,以及沣、沛、高、厚等处堤坝都很坚固,北岸依靠它而没有忧患;但年久失修,加上风雨侵蚀、车马践踏,残缺已经超过一半。臣任职十年,正逢江南大工程屡次兴办,没有来得及修治。宿迁、桃源、清河境内没有山冈阻挡,河流迅疾也一样,所以灾害大致相当。清初封丘、荆龙口、大王庙的决口,前任河臣杨方兴堵塞,工程历时六七年才完成,耗费国库银八十万两。近来宿迁杨家庄的堵口也花费二十二万两;萧家渡一项工程只是旁决,并非正面冲决,尚且耗费国库银十万两有余;徐湾因是南岸决口,费用只有三万两;徐州花山工程则由于马陵山阻挡、骆马湖汇水,费用只一万多两。所以说,决口的灾害北岸最大;北岸的灾害,又以开封和宿迁、桃源、清河一带最大,曹县、单县次之,徐州、邳州又次之。安东以下,不是需要忧虑的地方。但这只是就黄河来说,还没有谈到黄河统辖两河南北的整体形势。黄河从荥泽到云梯海口,两岸堤工长三千二百里,溃决的灾害人人都知道。淮河从桐柏到泗州、盱眙境内八百里,从清口到海三百余里,上下共一千一百里,所防护的只有一道高堰;而高堰是否坚固,人们还没有认识到它的利害。有人说:淮河地区地势最低,所谓平水,就是淮城城墙上的睥睨与湖面相平;高堰不坚固,淮河就会变成沼泽,高邮、宝应七县也会成为鱼鳖之地。这是只知道其中一点,不知道第二点。又有人说:高堰不坚固,淮水向东流注,黄河将从淮河后面逼近,清口必然淤塞;黄河失去长淮的助力,就没有力量冲刷泥沙,海口也必然淤塞。这是知道第二点,却还没有知道全部。河道上游发生决口,必然会在下游淤积;下游淤积,又必然导致上游决口,这是一定的道理。下游河口都淤塞后,形势必然逐渐在上游决口。从此桃源、宿迁溃决,邳州、徐州溃决,单县、曹州溃决,开封溃决,洪水奔腾四溢,山东各地的山泉也会因阻塞而不能畅流,泛滥的水势又挟带黄河水而更加上涨,漕运道路和百姓生计就都无法再谈了。所以高堰一堤,整个淮河系于其上,整个黄河也系于其上,所关系的不只是淮安、扬州二府和运口的灾害。这就是黄河、淮河两河南北的整体形势。那么应当怎样做才可以呢?北面要巩固开封的屏障,增高低洼处,培厚薄弱处;中部要谨慎防守宿迁、桃源、清河,在中河两岸帮助修筑堤坝;南面要谨慎防守高堰,每年修筑坝的缓坡来保护它。如果大的险要没有忧患,其他堤岸只要遵守四防二守的制度,即使发生溃决,也随决随堵,立即设法治理就可以了。【黄淮全势以上俱靳文襄公治河书】《行水金鉴》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