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冈识略卷八补遗华亭董含著

译嘉禾有个叫钱柱的人，纳资捐官，授任高密县令。他生性贪婪好色，毫无操守。县衙旁边就是典史的衙署，两座楼彼此相望。典史的妻子容貌艳丽，每天早晨梳妆时，县令一定登楼窥看。一天，他打开窗户，以眼色挑逗，心中暗许，情欲再也抑制不住。先派妾去向她献殷勤。典史妻子出来回应，快步迎出向他作揖，但还不敢逼迫她。典史忽然在中秋夜设宴邀请县令，县令欣然前往。酒喝到半醉时，典史叫妻子捧酒杯为县令祝寿，县令的情欲更加放纵。典史假装起身更衣，趁机约定县令第二夜来相会。第二天，典史借公事发文派县令前往某处，自己盛装赴约。典史妻子含笑出来迎接，赶紧上前抱住他，长跪请求欢好。忽然看见典史从外面带着几个手持利剑的仆人闯入，把县令捆倒在地，两次举刀要砍。县令叩头哀求，典史索要一万金。县令远远呼喊家人从楼窗扔下钱来，估计只有三千金。典史不答应，又加索一半的钱，并给他笔和纸，呵斥他如实写下事情经过，这才把他释放。不久，全县传遍了此事，上司于是将两人都斥退。嘉善孙君把这件事讲给我听。妖星吐光 十一月初一，太阳刚落山，有一颗妖星吐出白光，从西南升起，指向东北，周围一尺多，长度直达天际，上下尖锐，形状强劲笔直，过了一段时间便消失了。到了十二月初旬，才隐没不见。有人说是天枪，有人说疑似长星，我作《妖星行》来记载这件事。生蛇 北俞塘沈进士士英的侄女嫁给庄氏的儿子，怀孕三年仍未生产。有个医生诊察后说：“脉象很不寻常，恐怕一定是异物，应当用药把它攻下。”服药后，她觉得腹中剧烈疼痛，生下一个胞囊，落地后裂开，里面有五条小蛇，蜿蜒盘曲，依次爬出，赶紧把它们扑杀了。沈布衣麟亲眼见到了这件事。蜜蜂报仇 我破屋的左边有一株鸭脚树，高四五丈，两只喜鹊在树梢筑巢。喜鹊孵出了两只雏鸟。邻居某家养了很多蜜蜂，喜鹊常常趁空每天早晨飞去啄食蜜蜂，还喂给自己的雏鸟。一天，有几只蜜蜂跟着喜鹊飞去，在树梢盘旋，好像在侦察。不久，成千的蜜蜂成群争先飞出蜂穴，仿佛列队一样，一齐拥到鸟巢，半数围在外面，半数冲进去，又咬又蜇。片刻之间，喜鹊雏鸟毛羽和鲜血零落，掉在地上死了，蜂群轰然向北飞去。两只喜鹊悲鸣着，奋力向空中乱抓乱啄，终究无法救下雏鸟。小小的虫子懂得什么，却还能竭尽智力和力量，不顾自身性命来报往日的怨恨。世人任意妄为，自以为没有什么事物能难倒自己，却不知祸患的机关暗中发动，到后悔时又怎么来得及！我亲眼看见了这件事，所以有所感触而记下它。将军喜爱文章 王将军永誉，是三韩的世家子弟，在荀中郎伏节的那一年，前来镇守我们松江。他性情恬淡文雅，不崇尚权势威焰，喜爱诗歌，擅长书法，恭谨谦和如同儒生，常同我们这些人面对面谈论诗歌，整天也不感到疲倦。每次出行，他都屏退骑从，只骑一匹马，带两个士卒，遇见他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大将军。古人称说杜当阳穿轻裘、系宽带，周左率手执笔赋诗，将军大概接近他们了。他在郡中两年，军民都安宁地拥护他。可惜后来调任粤东而离开了。河堤决口 辛酉年。淮安府五月二十七日下了五个昼夜的大雨，堤坝倒塌，河流在多处决口，直冲郡城，淹死的人和牲畜不计其数。知府曹君把府堂上的“镇淮”匾额取下投入河中，水势稍稍退去。寒食扫墓 寒食节扫墓时，我带着几个孩子住在僧舍，梦见一个穿道士服的人，手持羽扇，同我交谈了很久，话语多有旨趣。忽然惊醒，天已经亮了。我随口作了一首绝句：“二十五声莲叶漏，一百六日杏花风。道人晓起唤残梦，溪鸟乱啼窗日红。” 冰雹 六月十八日申时，杭州省城下雨夹冰雹，大的像桃子，小的像豆子。先辈的名言 于谷山《笔麈》说：“许鲁斋退居苏门时，同姚枢、窦默交游，慨然把弘道自任，曾对人说：‘纲常在天下一天也不能消亡，假如居于上位的人不能承担这个责任，那么就是居于下位者的责任。’他做任何事都一定以礼为依据，用来倡导和率领乡人，一时之间，风俗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前臧文仲去世，鲁国人都为他悲哀；子皮去世，子产叹息再也没有人和自己一道行善。我在先生身上看到了这种情形。如今世风日益浇薄，士大夫以财势相互争逐，富人和市侩之流引为朋友，同他们交游相处。间或有一两个操守清正的人，却被视为迂腐疏阔，唯恐避开他们还不够快。愚昧的百姓随风倒伏。古人与今人相距何止千万里啊！” 鬼胎 八月十九日，马□寺东边张千总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眼睛长在额头上，头顶生着两只肉角，嘴里排列着四颗巨大的牙齿，从脖子以下全都像人。张千总愤怒地把它打死，扔在寺后，聚来看的人有几千。那里距离我的破屋不到半里，我亲眼看见了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在娄江赠诗 太仓许秀才旭，擅长作诗和书法，因为出生在重阳日，所以号称“九日”，有《秋水堂稿》。他曾经把一首诗送给我，诗中说：“当年二妙擅英声，五载逢君倍老成。达早岂知淹仕牒，才高翻喜占诗名。行吟方外同司马，依隐江东类步兵。漫托东皇劳九辨，沅兰湘芷不胜情。”我感念他的情意，直到今天还收藏着这首诗。松江郡出现老虎 云间一向没有老虎，府志记载佘山有大青、小青，但相隔已久，没有足以凭信的证据。九月初，忽然有一只老虎从西边来。初十日，它藏在东郊外华阳桥的灌木荒草中。有个顾姓少年，年十七岁，早晨赶路时被老虎吃掉。老虎又悄悄出没到天马山一带，居民中有很多人看见它，都关门不敢出屋。总戎派兵四处搜捕，老虎来去迅疾，偶尔遇到也只是徘徊退避，经过一个月仍未捕获。人们惊诧地称它为神虎。于是就在普照寺设立道场，命令黄冠念咒，驱使阴兵驱逐它，后来老虎终于逃走了。我作了一首新乐府记载此事，说：“老虎从哪里来？来到四郊之间，忽东忽西，来往咆哮。早晨吃人，晚上吃牛犊和小猪。官吏清廉，你为什么还这样做？居民惶恐不安，把这件事报告给幕府。昨天发檄文调集千名士兵，今天又派出全体队伍。它拖延退避，恐怕是害怕触怒老虎。沿着村庄捕捉鸡鸭，把油脂供它的刀和斧使用。经过十天竟然没有捕获，屡次出动又有什么补益？于是命令黄冠诵经，黑衣僧人击鼓。问他们要做什么，都发誓一定要驱逐老虎。希望老虎能够奔赴山中、踏入大海，以成全我们将军的神威武功。”嘉靖初年，又有一只老虎从北边沿官路而来，进入城西一所空房中蹲坐。城中有五个勇力过人的少年，拿着刀枪攻击它。老虎跃起，五人都受了伤，其中两人死亡，老虎也没有吃他们。第二天早晨，老虎忽然出了门，渡过水浦向西到柘林，不知后来去了哪里。见《申江杂识》。科举名望不断

译天下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如莆田的林氏、宜兴的吴氏，门阀世家的兴盛，是很难多见的。我郡科举登第的人家，只有寒宗稍微多一些，也延续得最久。从明天顺己卯年直到如今康熙辛酉年，世代相传十五代，历经两朝，总共二百四十多年，科举功名接连兴起，都是同一位祖先的后代，其中中断的只有七年。其他家族显达的程度有的超过我们，但要寻找这样连续不断的，除了我族以外，就不容易多见了。按照族谱，御史介轩公名纶，最初在天顺己卯年考中举人，甲申年考中进士，取得仕籍十七年后去世。过了七年，他的儿子大理公世良，名恬；太守公世恒，名忱；两人都在成化丙午年考中举人、弘治丙辰年考中进士。又过五年，他们的弟弟知州公世康，名怿，考中辛酉年举人。大理公取得仕籍二十六年后去世。太守公任职二十六年后，尚宝公朗洲，名子仪，在嘉靖壬午年考中举人、戊戌年考中进士。又过十六年，太守公去世。尚宝公中举第二年，五泉公名充大、廷评公名志学，两人都考中庚子年举人。又过八年，尚宝公去世。五泉、廷评二公中举十年后，少宗伯公名传策考中己酉年举人、庚戌年进士。又过三年，望海公名传教，考中壬子年举人。又过三年，五泉、廷评二公去世。宗伯公中举十八年后，环浦公名晋，考中隆庆丁卯年举人。又过十二年，宗伯公去世。望海公中举二十二年后，文敏公名其昌，在万历戊子年考中举人、己丑年考中进士。又过六年，望海公去世。文敏公中举十六年后，绯百公名尊闻，考中癸卯年举人。又过四年，先祖少宰邃初公考中丙午年举人、癸丑年进士。又过二十年，文敏公去世。少宰公中举十三年后，中丞公名象恒，考中戊午年举人、己未年进士。又过三十年，少宰公去世。中丞公中举三十七年后，不肖的我含叨幸考中顺治甲午年举人、辛丑年进士；弟弟俞考中庚子年举人。又过五年，中丞公去世。祖宗的德泽虽然还没有衰竭，但能立身扬名，使家声永远不衰，这就是我对后人的期望。海盗劫夺粮船 三月初五日五更时，海盗驾驶两艘大船，从吴淞江直冲龙华口，劫走两艘运粮船。守备司起龙来不及披挂铠甲，驾一叶小船追赶，奋力作战并杀死了贼人。副将张一奉畏惧海盗，不敢前往救援。司起龙的箭射尽后，被鸟枪击中而死。海盗屡次进入内地，官兵既不能预先防范，又任凭他们进出。海边郡县地方狭小，主持这片土地的人，怎么可以没有善后的办法呢！于公的清廉操守 于公成龙是山左人，由岁贡出身做到大官。他性情刚正，以清廉操守自我砥砺，多次主持大郡政务，馈赠请托一概不接受，因此得到上级的赏识。晋升为直隶巡抚后，他对自己的供养更加节俭，妻子儿女也免不了饥寒。他刻苦自守的操行，年老以后更加坚定。到这时，他被提拔为两江总制，只骑一匹马赴任，仆从不过几人。他到任之初，贪官听到风声都收敛踪迹，民间气象为之一新。关公显灵 五月十五日，越东严州府连日下雨，山洪暴发，水流回旋上涨，惊涛骇浪直冲云天。起初城门关闭来抵挡水势，不一会儿水就高过城墙，四面都成了大水泽，城垛上甚至可以行船，淹死的人数不清。城郭旁有一座古刹，供奉关壮武，主持僧人很注重修持戒行。半夜，他梦见关公踢了他一脚，说：“快起来，快起来！我先走，你可以和周将军一起过来。”僧人惊醒时，水已经淹没床榻。他料定自己必死，忽然看见周将军漂在水上，正要浮出水面，于是便附在他的背上。逆流二百多里，直接抵达富阳。当时富阳居民远远看见一尊神像，长三四丈，驾着波涛逆浪漂来，赶过去观看，才知道是关公。没过多久，又看见巨大神像背着一个僧人，便赶紧把他救起。询问事情缘故后，众人大为惊异。于是募集资金修建寺庙，供奉香火。星象异常 七月二十七日，有一颗星出现在西南方，尾部指向东南，光芒长四五尺，黄昏后逐渐降低而看不见，到八月底才消失。因星象发生异常，诏令征求直言。旗杆上冒出气体 十月二十三日，杨总戎捷的辕门有两根“帅”字旗杆，辰时忽然从左边旗杆的斗内透出黑气，一股从下向上，高三四尺，过了几刻钟才不见。二十四日，黑气从旗杆顶部冒出，光芒逐渐变细变短。二十五日，左右两根旗杆都有光。二十六日，左右两根旗杆以及演武场内的两处旗杆，都有气体从顶端透出，变成青气，直贯半空；又有白气团绕在青气下面，直到太阳升高三丈才消失，聚集观看的人有几千。到了二十七日，气体停止冒出，后来也没有其他异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殴打父亲 西郊有个叫陈生章的人，年老后离家做幕客，靠奔走四方维持生计。过了几年，他带着三百金回家。两个儿子都不成器，看到他的行囊沉重，便聚在一起索要钱财，连日诱骗劝说，陈生章坚决不给。两个儿子大吵大闹，辱骂声交织在一起。半夜，他们挖穿墙垣进入屋内，一个拖住父亲的脚，另一个骑坐在父亲腹部，用绳子捆住他的双手，轮番挥拳殴打，打得他遍体没有一处完好。他哀叫求救，只得把全部金钱交给他们，这才被释放。他有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儿，两个儿子又怀疑父亲与女儿有私情，共同逼迫女儿投井自尽。陈生章愤恨到了极点，却始终不能惩治他们，忧郁成疾，最终抱病去世。我偶然看到宋人李夏卿的一首诗：“东金西木两暌违，由此生儿不足依。一把残骸无处着，不归沟壑欲归谁？”注释说：“《珞琭子》说，东金西木，一定会生出悖逆的儿子。”看来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有。咏灯 战事刚刚平息，人们有庆贺太平的喜悦。我郡元宵节的灯市很盛大，孩子们都劈竹剪纸制作花灯。我醉后戏作三首律诗，姑且记录下来博人一笑。“老人灯”诗说：“连宵相对口如瘖，束缚形骸耄渐侵。瘦骨祗馀垂尽气，热中犹剩未灰心。长衫潦倒知难脱，短鬓蓬松不受簪。抛掷便应同木偶，早随儿辈共招寻。” “走马灯”诗说：“羡君谈笑拥青油，片纸功名第一筹。营堑两重屯卫霍，山河半尺斗曹刘。甘泉夜见烽烟起，赤壁朝看甲马收。莫道火攻原下策，敕书先拜九光侯。” “宝盖灯”诗说：“万点星球簇锦鞯，阿谁捧出一轮圆。黄□拂地人初骇，蓝顶摩空影乍鲜。遮掩沐猴嬉夜月，驱驰竹马上凌烟。儿童夹道争喧拥，此物多应不值钱。” 变成牲畜偿还债务

译漕泾镇有个叫李俊卿的人，家里养了一头牛。一天晚上，牛忽然说起人话：“我只欠你一石五斗米，已经填补了三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如今债已经偿清，我要走了。”全家人都听见了，急忙起身查看，只听见牛喉咙里发出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牛却已经死了。赵公清廉谨慎 莱阳赵公仑，字阆仙，是戊戌年进士。他性情高洁，清正自守，乐于行善，奖励提拔人才，勤勉不倦。他任南省督学时，指天发誓，过江时敲着船桨说：“我如果有一丝一毫的自私，决不能活着渡过江北。”于是请托求见的风气行不通，寒门士人扬眉吐气，贪污受贿的风气因此发生了改变。绅士们争相作诗写文章来歌颂他。卑微官员也能作诗 昌平杨自牧是任子，家境贫寒却努力求学，意气傲岸不羁，听说有奇异的书籍，便口头诵读、亲手抄写，到老也不厌倦。他喜爱吟诗，有《潜籁轩稿》流传于世。他担任我县的二尹，诸位官员都屈尊礼敬他，怎么能说卑微官吏中就一定没有这样的人呢？他曾有《秋日感怀》一诗：“且将生事付沉冥，领略秋光到草亭。阮籍酒能浇垒块，陶潜菊可度颓龄。步来野鹤形同瘦，看到孤松眼倍青。采药赁舂千古上，何人浪许少微星。” 腊月雷电 十一月初十日，傍晚下了小雪，第二天早晨异常寒冷，滴水结成坚冰，船只无法通行，冻死的人很多。到二十三日，冰才开始融化。十二月初一，寒冷又像先前一样。到初九日，腊月才过了一半，天气忽然闷热得像四五月，黄昏后雷电大作，暴雨倾泻而下。肠蕈 我有一名妾，右腹内长了一个痞块，起初像弹丸那么大，五六年后大得像鹅卵石，里面似乎有个空洞，来回移动，有时疼痛，有时停止，用尽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时间一久，她全身浮肿，腹内发出水声，早晚呻吟，曾两次到了气绝后又苏醒的地步。各位医生都束手无策，都说这叫“水鼓病”，已经发展到无法治愈了。章文学旭，字东生，是名医，擅长治疗奇症，于是有人前去请他。他说：“这不是水症，而是积聚造成的，不到半天就可以治好。但所用药性猛烈峻利，会很快攻下，驱水也非常迅速，先问病人愿不愿意服用。”病人说：“我已经快要死了，只要有一线获救的可能，死也没有遗憾。”于是取红丸十粒，每粒像绿豆那么大，用槟榔、枳实等五六味药煎汤送服。刚开始只觉得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声响，形势像是要支持不住了。过了一会儿，胸膈之间仿佛有刀刃乱刺，哀叫翻滚，疼痛得无法形容。又过了一会儿，泻下了约一斗水，头面部的肿胀退去。不到一会儿，又泻下数升水，腹部和背部的肿胀也退去。病人说：“我现在觉得胸中顿时宽畅了。”于是熟睡了片刻。当时章先生还坐在那里，说：“这一回不只是水被排去了，痞块也应当逐渐消散了。” 章先生留下两剂补药，说：“明天、后天可以连续服用。”说完便告辞离去。到晚上，又泻下四五升水，手脚的肿胀全部退去。不到三天，病就全好了。不久，痞块忽然活动起来，接着泻下红黑色的痢疾，持续了三昼夜，痞块也消失了。众医生惊叹佩服，前去询问其中缘故。章先生笑着说：“这叫肠蕈，记载在《内经?水胀论》中，你们只是自己坐在那里不读书罢了。”众医生都惭愧地退去。按语：岐伯说：“寒气侵入肠外，与胃气相搏结，形成积块并附着在里面，于是生出息肉。起初像鸡蛋那么大，等到长成，像怀着孕的形状，按它坚硬，推它会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还有一种叫石瘕，病状相同，但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些都是妇女的疾病。因为是积聚，可以引导它向下排出，看起来像水胀，实际上并不是水胀。”这种病如果不是章先生，早已成为阴间的鬼了。古代谚语不足以作为依据 《田家杂占》《纪历撮要》等书，记载古今谚语很详细，但用近来的事情来考察，往往没有应验。比如说：“两春夹一冬，无被暖烘烘。”这一年虽然有两个春季，冬天却异常寒冷，是近来少见的。又说：“重阳无雨一冬晴。”又说：“九月十三晴，钉靴挂断绳。”这一年秋季这两天都有雨，整个冬天却一直晴朗。又说：“云遮中秋月，雨打上元灯。”癸亥年中秋月色明亮如白昼，甲子年上元节却从早到晚都阴雨不断。又说：“腊月打雷，来春多雪。”这一年腊月雷电大作，到春天雪却非常少。又说：“冬天没有雪，麦子不能结实。”这一年冬天没有雪，到夏天麦子却大获丰收。古代谚语不足以作为依据，就是这样。《三冈识略》卷九【甲子至戊辰】华亭董含著 上元甲子 甲子年元旦为丁卯日，逆推一百八十年，三元循环一周又重新开始，这就是上元甲子。有人上书，认为这是重新开始上元，历代王朝都难以遇到，应当仿照古代帝王改元、封禅、巡狩等重大典礼，以此答谢上天的庇佑。请求减少浮粮 任黄门辰旦，性情爽直，敢于直言，曾任上海县令，熟悉松郡的利弊，上奏请求减少浮粮，以使国家赋税负担均衡。他说：“苏、松两地的赋税额特别重，这是前明留下的弊政。各直省能够全部征收的地方很多，但苏、松两郡数百年来却必然不能没有欠额，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官吏无能、百姓顽劣，而是百姓的力量确实达不到。当地风俗喜欢炫耀繁华，但也只是在城市十多里以内，除此之外，百姓饥饿寒冷地哭喊，与贫瘠地区实在没有什么不同。因此屡屡加重赋税，积欠仍旧存在，这对国家究竟有什么补益呢？如今幸逢圣明时代，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请查考嘉、湖、常、镇四府的赋税额，按照其中最重的标准作为苏、松的赋税；即使不能这样，也请稍微减轻一些。赋税每减一分，百姓就少一分困苦。”黄门后来又当面恳切陈说，皇上为之舒展了脸色。可惜最终还是没有实行。于公留下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