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冈识略卷三【甲午至戊戌】华亭董含著

译祥瑞应验 浙江某郡有一位士人，将要赴省试时，忽然发现盆池里并蒂莲长出一枝，而且每天晚上都听见盆中传来丝竹声。士人非常高兴，更加自负。有客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先曾叔祖文敏公，文敏公说：“这次一定能考中，但他的功名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到了秋天，他果然中式。后来却屡次被黜退。客人又来询问原先的缘故，文敏公说：“这只是小事。三年举行一次科举，每次有几百人，偏偏只向他显示祥瑞，所以可以知道他不是能走得很远的人。”近来有一名生员，稍有文名，考试后将文章录出，亲手加上圈点批评，把同辈全都夸赞了一遍，最终也没有成就便死了。再三思考文敏公的话，更加相信确实没有说错。因违背考试格式而被黜退。嘉禾县张明经从小学习《五经》，文思非常敏捷。在乡试中写完通场题，按期完成。却因为违背格式而被张贴出来黜退，他十分愤怒，伏在宫阙下上书说：“臣家境贫寒而努力求学，参加秋试时，写成了二十三篇文章，却和没有写完的人一起列在大街上示众。请求取出试卷呈给您阅览。如果确有差错，我甘愿沉沦；倘若其中有一篇可取，也希望得到收录。”没有得到答复。从前崇祯甲戌年，漳浦颜君茂猷写作《五经》制艺，考官把他的文章上奏，皇帝下令将他列入正榜前列。可以说是有人幸运，有人不幸了。考据颜君只是特赐二甲第二名；本朝丙戌科的法若真、丁卯科的查嗣韩，也都凭《五经》文章中式。祖坟显现的先兆。我家自从南渡以来，始祖讳官一公的墓，风水家称作“金钩钓月”，相传是江西赖布衣大力营造的。墓内有一株漆柿树，长约二丈，树皮中空，粗不过一手可握。每逢乡试之年结出果实，宗族中就必定有一人发达，历次应验，从前已经载入郡志。明朝末年树枯死了，将近二十多年；到了顺治辛卯年，忽然又复生，枝干逐渐茂盛。甲午年才开始结果，而我侥幸中式。后来庚子年又结果，族中有人应试，偷偷折下带回，供在胆瓶中，早晚焚香顶礼，结果反而被黜退；而我的弟弟俞却又考中了。其余年份也有时结子，而且不止一个果实；大致遇到考试时期所结的不过二三个，并且以经霜后不落为准，结得太多反而不应验。然而其中也有一定的数目，数目确定之后，事物的气才会与之相应。我们这些子孙，承受祖先的恩泽，应当积累学问、砥砺品行，以求显达扬名，不要只把希望寄托在草木上才是。乌鸦并不是凶兆。先府君的住宅与大父少宰公的大宅前后相对，分给长房居住。我乡试之后，有几千只乌鸦成群飞绕祖宅，白天黑夜聚集在那里住宿，驱赶也不离开，人人都认为是不祥之兆，共有四五天。后来我侥幸考中，报信送到，乌鸦才散去。我曾见玉峰归奉世纪长洲章生家，也出现过这种异事。鸟语词。冬季十二月，我赴京应试北行，赶车到了大梁，十分疲惫，便在一座古刹休息，看见墙壁间有几首《鸟语词》，后面题着“广川子题”。偶然抄录在这里。第一首说：“还不如归去，鲜血染红战场，却没有安身之处。原野空旷，天低云暗，边塞的草已经枯黄；一个人飘荡不定，随着飞絮四处流转。腰间的宝刀寒光闪烁，像吐出花朵；月光明亮的夜晚，夜夜听见吹奏胡笳。楼头的少妇掩面照镜哭泣，出征的丈夫为什么不想回家？” 第二首说：“泥泞湿滑啊，铁骑奔腾，仿佛山都要被拔起。寒夜里鸡叫三遍，长夜还没有结束；号角声又向江边高楼轰鸣。早晨赶着马，傍晚牵船；手里提着浑脱，怎么能够前进？回头望去，家乡相隔千万里，谁知道自己会死在桑乾河边。” 第三首说：“走不得了啊，哥哥，河南、河北到处都是战争。前面遇到官兵，后面又遇到盗贼，十口之家四处漂泊，将来怎么办？西风扑面，鹿在荒野中奔窜；荒山崖下白骨遍地，被狐狸啃食。哪家的年轻女子走得迟了，被横拖着拉上马，只听见她的哭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十口〕 第四首说：“桑扈鸟交交地鸣叫，日色昏黄，桑树柘树都受尽苦楚。官军把树木全砍去当柴薪，百姓上前求情，反而惹得他们拔刀发怒。柳树翠绿，枝条拂地；榆荚已经长成。寡妇悲哀地提着空筐，野蚕结的茧大得像瓦瓮，秋风之中哪里还能织成衣裳？” 第五首说：“鹁鸪鸪地叫，雨水太多，水位上涨，蘼芜草丛生。鱼跃进稻田，青蛙在灶边产卵，可怜有田地却没有人租种。兔葵□得连根煮食，戴着沾露的斗笠，披着冒烟的蓑衣，忧愁得默默无言。听说明天又要征收粮食，只好结伴再到别的地方去。” 第六首说：“脱去布□，水冷天寒，哪里能够渡过去？田园全都荒废，没有人耕种；听说官府又增加赋税。十多天没有粮食，常常忍受饥饿；今天早晨又两次遭到鞭打。县官转过头去不肯理睬，这么多的冤屈烦恼，应当向谁申诉？” 第七首说：“提着酒壶啊，前村有酒，您可不要去买。千钱买不到一斗米，干枯的肠胃灌些水也觉得像浇上醍醐。书生本来是擅长文章的人，如今为了功名憔悴，惊觉自己已经衰老丑陋。想去阳昌痛饮几场，却缺少金龟来换酒。” 第八首说：“得过且过吧，衔泥也没有力气，鸟巢实在难以筑成。翠色羽毛剥落，寒气侵入肌肤，何况今夜又遇上大风大雪。百丈高的虬枝孤零零地挺立着，微小的身躯哪里敢羡慕蛟龙潜伏？深山里天色已晚，行人稀少；荒郊夜雨之中，鬼火仿佛也在哭泣。” 陆逊女儿的墓。华亭南桥以北二里左右住着一位刘老翁。他早晨到田间去，远远看见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在岸边徘徊，过了很久也不离去。走近察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连续几天都是这样。他怀疑土中有异常，便叫儿子往下挖□。没挖几尺，找到一块砖，砖的样式非常古老；砖下又遇到一座像有几间房屋那么大的墓室，旁边有洞穴。往里窥看，里面有一块石板，石板上躺着一具骷髅，前面竖着一块短碑，刻有十二个字：“吴陆公逊第三女王夫人之墓”。左边排列着石几，供着一个瓦盆，颜色像玉一样。那人把瓦盆取回家，忽然看见穿红衣的女子已经先在他的房间里，时隐时现；他随即感病而死。瓦盆后来被好事者取走，据说没有别的异常，只是盛满一泓水后清澈见底，经过一年也不会枯竭而已。阴镜。南塘李氏家中世代相传有一块石头，名叫“阴镜”。它的形状像镜子，但黑色而没有光泽。到了傍晚，便有暗淡的白气；过了一更，光芒开始发出，皎洁得像月亮，能把一间屋子照得通亮。黑夜越深越明，天将亮时，光才熄灭，真是世间罕见的宝物。后来遇到战乱，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地震使两山合拢。乙未年二月初五日午时，江南发生地震。六月初八日，又发生地震。三辅也发生地震，毁坏民房一千多间；不久，两座相距百里的山，一夜之间忽然合拢了。假眼睛。我的同乡章进士霖，考中进士时年近耳顺之年。他一只眼睛失明，样子颇为丑陋。等到引见皇帝时，希望能够入选翰林院，又怕自己不符合条件，于是穿上盛装，帽子和佩饰都十分华美，还剪纸做成眼珠，粘在眼睛里面；从远处看，双眼炯炯有神。到了皇帝面前，纸眼珠不知不觉脱落，见到的人都偷偷发笑。我偶然看到一部小说，记载唐代施肩吾与赵嘏同年而关系不睦。赵嘏失去一只眼睛，用假珠代替，施肩吾嘲笑他说：“二十九个人考中进士，却有五十七只眼睛看花。”看来古代也有这种事情。

译私生女导致失去状元。闽王给事中孝廉王命岳，甲午年赴京参加会试，走到京城南面时遇到大雨，无法前进，便投宿在村舍中。主人前一晚梦见神人告诉他说：“明天王状元要来，你要好好招待他。”醒来后大为惊讶。傍晚时给事中到达，仆人和马都疲惫不堪；主人询问后才知道是闽中王孝廉，十分高兴，便请他进来，以对待上宾的礼节招待。第二天早晨，雨下得更大，主人坚持挽留。给事中年轻而高大清秀，主人有一个已到及笄之年的女儿，因为梦中的缘故，想把女儿嫁给这位孝廉；心意尚未说出，双方已经互相传情，私下亲密相处。主人察觉后，请求让女儿做侧室，并把梦告诉他，约定等他登第之日来迎娶。没有过多久，榜单公布，到了殿试对策时，他本来被列为第一名。中官送卷复核，试卷忽然从中间裂成两半，于是降为二甲。考中之后，给事中也想起那个梦，因为这女子的缘故，仿佛受到了责罚；不久，他和同馆谈到此事，叹息说：“为了一个女子，使我失去了状元！”十分悔恨，想要毁掉婚约。他的同年极力劝他完成婚约。主人家的女儿既然先已与他情投意合，后来又商议聘娶，不过只是多了一次私下相会，却遭到严厉惩罚，这难道不值得警戒吗？盱江徐君芳的《悬榻编》记载得很详细。禁制蛇。江宁有一个术士，自称能够制服毒蛇猛兽。他偶然来到我们县，幕府想试验他的本领，便把他抬到大教场，先让他禁制蛇。术士踏着禹步，手握法诀，蛇便纷纷奔来，盘绕在一起，共有四百条。术士又念咒驱遣它们，蛇才各自散去。太阳中出现黑斑。三月二十四日申时，太阳中出现黑斑，过了很久才散去。科举功名自有定数。延陵巢君震林，壬辰年会试考中第一百六十二名，却因别的事情被革除功名，落魄回乡，从此不再把求取功名放在心上。朋友极力劝他，他不得已再次进京应试。等到榜单公布，仍然是第一百六十二名。连名次的前后都能这样确定，人怎么可以妄求不应得的幸运呢？填榜时漏判。《云间杂志》说：万历癸丑年会试，填榜填到第一百十六名刘芳节时，草稿漏判了一条，仓促间把它补入副榜第一名，原来就是上海董少宰公邃初。这是先祖的遗事，附带记在这里。墨汁玷污试卷。越西有一位孝廉，凭恃才华出众，又有所请托，参加会试时自以为一定能够考中。七篇文章写完后，他展开试卷高声诵读，心里十分得意；用手拍桌案时，砚台忽然自行跳起，墨汁淋漓地泼在试卷上，于是没有完成考试便回去了。嫉妒的婆婆受到惩罚。上海杨狮桥有一位少妇，和公婆住在一起。婆婆非常嫉妒，屡次怀疑儿媳与公公有违背礼法的关系，想设法试探他们。一天傍晚，媳妇在窗下织布，婆婆偷偷穿上公公的衣帽，装得俨然是公公，突然来到后面贴近媳妇的脸。媳妇大怒，咬掉了她的一只耳朵。婆婆忍痛捂脸逃走，假称生病，藏在床上。媳妇信以为真，以为那人是公公，拿着耳朵跑去向兄长哭诉。兄长一向认为公公为人端正谨慎，不肯相信。到了晚上，媳妇满怀怨恨，用绳子自缢。兄长于是装作去拜访公公，想同他坐下并将他捉住。公公出来迎接时，双耳完整无缺，但衣服上有血迹。兄长把事情告诉他，公公说：“这一定是我那嫉妒的妻子干的。”于是一起进屋，登上床榻揭开被子，发现她少了一只耳朵。事情被官府知道后，官员说：“她诋毁公公，行为不义；怀疑儿媳通奸，对儿媳不慈；以致儿媳死亡，又是不仁。”最终判处死刑。玄霜。五月十五日，出现两道白虹，长得横贯天空，到傍晚才消失。又有关中降下玄霜，积满一尺。考察晋代曾有墨雾，沾到人身上就像墨一样黑。有人说这些是战争的征兆。雷击佛塔。七月，雷击景州的佛塔，大火过了三刻钟才熄灭。我想起先宗伯忠谏公幼海，因直言进谏而被遣送戍边，经过曹溪时登上佛塔，带着四名僧人和四名仆人。忽然雷电击中塔内，烟雾火焰环绕，眼睛无法看见。过了很久才得以出来，僧人和仆人全都死了，只有忠谏公保全性命。忠谏公曾首先抨击大奸臣，名声闻于海内；但他性情暴躁急切，最终遭受苍头的祸害。上天或许是借此向他表示警告吧？贵妃托梦。马嵬坡距离兴平县二十多里，贵妃的墓就在那里。墓前的土地近来被当地人侵占。县中有一位乡绅，一天夜里梦见贵妃诉说：“凭借您的力量，把被侵占的土地还给我，我一定会设法厚报您。”乡绅觉得这个梦很奇异，立即办理此事，使墓地很快恢复原貌，并刻石记载这件事。太真妃在佛堂上吊死，用紫罗囊包裹尸体后下葬，千古伤心之事，没有比这更令人悲痛的了。钿盒和钗股，七夕牵牛，这些反复的记忆，总是因为情缘尚未断绝；难道千百年以后，她的魂魄还在眷恋这里吗？唉，真是奇异啊！黑猿。蜀中产黑猿，性情最为聪慧狡黠，能够理解人的意思。楚帅把它进献给上林苑；使者回来时，黑猿长声哀叫而死。宋宗卿徵舆作诗凭吊它说：“潇湘一带寒月照着九疑山风，整日都在云水之间悲哀吟叫。借得上林苑中无边的树木，却使归去的梦魂进入巴东。” 祭祀墨的聚会。周侍郎亮工嗜好墨，曾经收藏一万种，用小锦囊盛装，悬挂在屋梁之间。每年除夕举行祭墨会，用酒浇祭。吴祭酒伟业作诗说：“山斋中清雅玩物琳琅满目，万方墨锭如璧如珪，聚成墨庄。用嘴啜饮，和高士的癖好相同；用头濡墨写字，又像嗜酒之人的狂态。只要遇到知己，墨色浓淡都随意；若论交情，则经得起长久岁月。不必耗费黄金来装饰它，让它陪伴铜雀台，靠近周郎。”侍郎为人慷慨，喜爱士人，著述非常丰富。他曾托白下张僧持□送给我一封信，我承蒙他充分奖掖和借重，可惜没有机会亲自拜见李君。江左的风俗。江左的风俗是，凡是奴婢的子孙中取得功名的人，都跟随主人家的姓；无论年长年幼，全都称主人为叔祖，即使主人已经官位显赫，也不敢和主人并列行礼。我的族叔襟海公有一个仆人叫张福，年轻时有同性亲昵之好；长大后，便冒用主人的姓，娶了宠婢为妻，以开酒店为业。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名叫云孙；他在甲午年取得乡荐，接着又考中南宫，担心不被众人承认，屡次经过主人家门也不进去拜见。襟海公的几个儿子象祖、象功等，都是名士，十分愤愤不平，带领弟子毁坏他的车和车盖，他才被释放。云孙对此恨之入骨，谋划反抗主人；他的父亲坚决不同意，这才作罢。后来云孙又想对主人发难，当时父亲正卧病在床，便叫云孙来劝告他说：“我受董氏的恩惠不浅，如今不能报答，反而屡次想着反咬他们，我死了也不会瞑目。”云孙咆哮着骂道：“老贼做出这种事，至今还背着恶名，竟然不早为自己打算，反而想来玷污我吗？”他刚喝了几口茶，就把茶碗朝父亲脸上掷去。父亲鲜血流到脚跟，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久气息闭塞而死。一个人如果能够立身成名，即便出身微贱又有什么妨碍？云孙没有办法掩盖自己的过错，反而越遮越显；何况他忘记主人的恩情，是不忠，违抗父亲的命令，是不孝。从此四方都知道这件事，没有人再同他交往。后来他在粤西做官，迎接投降的吴三桂。叛军失败后，他偷偷逃回，忧惧成疾，得了心病而死。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悖逆行为所得到的报应。月全食。丙申年五月十五日，发生月全食。

译马逢知谋逆。马逢知，起初名叫进宝，出身于群盗。他从浙江调任云间镇守。性情贪婪蛮横，生活奢侈逾制。对富裕的百姓，常常用刑具押来倒吊，用醋灌鼻子，使人无法忍受；因此百姓无不倾尽全部财产，死者不计其数。他又大肆占据民宅，放纵士兵四处抢劫，官府不敢过问。当时海盗尚未平定，马逢知暗中派人往来联络；江上的变乱，他事先约定投降，并要求封为王爵，谋反的形迹完全暴露。事情平定后，科臣成公肇毅特意上疏弹劾他。朝廷担心引发其他变故，便下温旨征召他入朝，将他拘押在若卢；他的妻子和女儿被发配给象奴。不久，他与两个儿子在东市伏法。马逢知入朝觐见时，珍宝装了二十多艘船，金银有数百万，其他财物更是数不清，绵延百里。到了这时一样也没有留下，人人都感到痛快。讹传选点女子。八月间，民间哄传要选点宫女，人心惊恐不安。大河南北，直到两越，无论女子美丑，都在几天之内纷纷婚配；鼓乐花灯喧闹，充满道路。有一个新郎被几家争抢，男子们往往走到半路就被强迫成婚。又有些守节很久的妇女不得已再嫁，也有人借此机会再次改嫁。考察元顺帝时曾有这种事情；晋泰始年间广泛采选后宫女子时，也曾先禁止天下嫁娶，女子都故意穿破衣、装作憔悴丑陋来躲避。又在隆庆二年，讹传要选点女子，并且采选寡妇，千里之内沸腾，官府也无法禁止，和这次极其相似。谣言和谶语。我们松江旧时有歌谣说：“秀野原来不入城，凤凰飞不到华亭。明星出在东关外，月亮到了云间便不明。”所以历来在这里做官的人，往往不能保持廉洁。有个叫李正华的人，略有才干，却假装清廉、装饰欺诈；上任那天行李空空荡荡，等到回去时，两条船都装不下。他被一个轻薄的人投赠了一首绝句：“吴地向来不同于郁林，归来的船压着浪，影子沉沉。不必再装载华亭鹤，江上的青山知道你的心。”近来有刘君洪宗，洁身自好，爱护百姓，不到一年便被黜退了。我曾想起前明有一位张太守，上任时想应验“明星”的歌谣，便从东关进入；经过一座桥，怀疑就是所说的那座桥，便问差役桥叫什么名字。差役回答说：“张塌桥。”他大为不高兴，刚过三天，背上毒疮发作而死。谣言谶语的应验就是这样。庸医杀人 乡里的医生徐元植，医术很差，却过分自夸。我妻子蒋氏感染寒热病，病情渐有好转，徐元植忽然闯来，说：“我和您有亲戚交情，为什么不请我来诊治，反而请别人呢？”于是从袋中取出人参、肉桂等药，说：“服一剂就能马上痊愈。”我一向不懂医术，药刚服下，她便气息郁结、呼吸不通，喉中发出拉锯般的声音，不到半天就死了。徐元植逃走了。我们郡中从前有个医生叫沈虚明，声称有神奇医术，却谨慎厚道，从不自我夸耀；贫家请他也一定前往，每天徒步行医，病人往往立即好转，从未自矜。如今这类人本来什么也不懂，却乘轿出入，遇到疑难病症，先商量如何索取贿赂。错误的医术流传开来，不仅没有疗效，还屡屡害死人；即使按故意杀人的罪名治罪，也应当如此。石坠 十二月二十二日，河南归德府宁陵县东北方，空中出现像斗那么大的黑气，响声不断。忽然有东西坠落到城内马道街郭伏家，光芒像火一样，似石又不像石，重四斤十四两。地方官把它收藏在府库中，上报此事。败笔头 《本草纲目》说：“男子初婚之夜，阳痿无力而不能勃起，取败笔头中兔毛制成的笔毫烧成灰，用酒服二钱，阳具立即勃起。”想不到管城子在书法八法之外，竟然还具备这种本领，也是一件奇闻。积书 涑水氏说：“积聚书籍留给子孙，子孙未必能读。”赵文敏说：“聚书、藏书，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改朝换代以后，藏书家几乎全都散失了藏书，如曹氏石仓、钱氏绛云楼，都被一把火烧掉了。近来真定梁公清标广泛搜集、四处访求，听说书签玉轴充满屋宇，只恨自己没有见到。不久前他曾把几部集子托给我，我到处寻找却无法找到，只把家忠谏幼海公的《紫冈》《处士》二集寄上，并附呈一首诗，诗说：“只爱缥缃不爱官，邺侯书架拥琅玕。他年致主功成后，留向林泉次第看。” 避债台 丁酉年人日，我闭门宴请客人，分韵作诗。忽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来是酒家来索取欠款。我戏作一首绝句说：“窗拥红兰径未开，叩门蹑屐有谁来。酒瓶药裹赊偏惯，欲上周王避债台。”见《汉书》注。诗谶 季黄门开生因为直言进谏而被遣送戍边。他骑一匹马出关，虽然被远远迁往偏僻边地，声望却更加显著。他写的诗多是悲歌慷慨之作，曾经送友人下葬，写道：“重关不禁旅魂过，梦里看君渡塞河。白日总悲生事少，黄泉翻羡故人多。荒坟怪鸟啼松柏，废苑寒云锁薜萝。未遂首丘须浅葬，好留枯骨待恩波。”最后两句后来竟成了诗谶。泖寇 泖寇钱魁，力气很大，善于舞双刀。他聚集众人抢劫，出入飘忽不定，在湖泖之间横行。他把抢来的财物分成三份：一份献给当权者，一份贿赂捕盗的差役，另一份由众人平分。因此长久没有失败。他们所到之处，迎接他们的人得到重赏，抵抗的人全被杀掉。钱魁自称是钱王的后代，以此迷惑众人。两省联合出兵捕捉他，把他围在泗泾。钱魁和妻子各持一把刀奋力抵抗，冲突进退如神；后来力气耗尽，被捆绑押送到江宁，在市中斩首示众。钱魁不过是一个卖菜的佣工罢了，是当权者养成了这个祸患，终于使他猖狂无所顾忌。虽然他很快就被诛杀，但国家钱财的耗费已经多得无法计算了。何首乌 宁国府太平县有一对老夫妇住在深山中，以砍柴采集为业，年纪都七十多岁。一天早晨起身，他们看见东墙下的土忽然隆起二尺多高，墙也因此倾斜了。挖掘后得到一枚何首乌，大得像瓮，香气扑鼻，于是生吃了它。不到一年，他们掉落的牙齿重新长出，面色鲜明美好，像四十岁左右的人。后来又生了一个男孩，至今还活着。我的三叔父士开当时在当地任教谕，亲眼见过这件事。收香鸟 交趾国进贡的物品中有收香鸟。这种鸟能够用羽毛收集各种香烟，收集完后把它放到别处，展开翅膀，各种香气便弥漫四方。

译李公托生 高阳李公霨前世是一个老儒生，博通经史，多次应试却都未被录取。他偶然经过邻居李家，见其住宅高大华丽，心中暗暗羡慕。一天他稍微生病，忽然觉得身体轻快，迈步走进李家，见一群婢女正围着一个似乎要生产的妇人。于是他爬上屋梁偷看，忽然被推下去，坠入那妇人怀中。他昏迷了很久，醒来时身体只有一尺多长，被捆绑着躺在床上。当时天气寒冷，正在下雪，产妇问窗外是什么声音，李公回答：“是雪。”家人觉得奇怪，想把他溺死，父亲没有同意。此后他便不再说话。到了七岁，有个亲戚指着他说：“这是个哑孩子，留下他有什么用？”李公忽然笑着说话，众人都感到惊异。他随后进入小学读书，聪慧过人，不同于普通孩子。十六岁考中乡荐，第二年春天又连续考中，最终做到宰辅。李公曾亲自讲述过这件事。林史 何柘湖说：“士君子读书求取功名，即使官位做到卿相，也应保留一分秀才气，这才是名士。如今的人在几席之间往往摆满珍玩，金银灿然陈列；如果不是商人，就是一个富家老翁罢了。”这话说得有意义！我偶然写作《林史》，其中一则说：士大夫陈设物品，贵重古物而忌讳今物，崇尚高雅而忌讳庸俗。至于陈列得过分整齐严密，像官署；几案纵横摆放，像客馆；典籍堆积，像书肆；古玩纷杂，像珠宝铺，这些全都是大雅之人应当特别戒除的。元朗的话，正好与我的看法相合。拆人夫妇报 越中有一位孝廉，一向以才学自我夸耀。有个同窗朋友窥觊邻人妻子姿色艳丽，想要夺取她，孝廉便替他出谋划策。他先秘密告诉那女子的丈夫，诬称妻子与邻人有私情。丈夫因此想休妻，孝廉又极力支持，并替他写休书。休书起草并誊写完毕，恰好笔商来到，孝廉买了选毫笔，随手把稿纸塞进笔管里。到了戊戌年礼闱考试，他带着这支笔入场，搜查的人发现了里面的纸。由于当时法令极严，他被戴枷杖责，革除了举人资格。像这样的事情，难道是读书明理的人应该做的吗？孝廉只是被革除功名，也算幸运了。产子两首 七宝镇有一户人家生下一个男孩，长着两个头。考察汉灵帝时，洛阳有女子生下一个孩子，长着两个头、四条手臂。《京房易传》说：两个头向下不相合，这是人一身长两个头的妖异现象。乡闱异变 江南乡试前几天，降下三寸厚的严霜。考场封闭后，鬼哭声不停。发榜以后，舞弊事情败露，主考方猷、钱开宗，房考李上林、商显仁、叶楚槐、钱文灿、周霖、张晋、朱、李祥光、田俊民、李大升、龚勋、郝维训、朱建寅、王国桢、卢铸鼎、雷震生，全都在市中并排处死。在此以前，江陵书坊刻印了一部传奇，名叫《万金记》，不知道是谁写的。书中把“方”字去掉一点写成“万”，把“钱”字去掉偏旁写成“金”，指的是两位主考的姓氏，极尽描写行贿、通贿的情状。此书流传到宫禁之中，皇帝震怒，于是酿成了这桩案件。北闱有李振邺、张我朴二人，流传着“张千李万”的谣言。事情败露后，被诛杀的也有几十人。徙巢 陆文定公的孙子庆曾，平素以才名自负，居住在丙舍，园亭景致很有名。按照序贡的资格进入京城参加考试并考中，事情败露后，被遣送到辽东戍守。在此以前，陆家的墓树全都枯死，栖息的鸟在几天之内也都迁巢离去。庆曾曾见《涌幢小品》记载：李景隆在爵位尚未停止以前，坟墓上的树全都枯死，不久便幽禁废黜。后来庆曾到了杭州，在忠肃公祠中祈求托梦，梦见忠肃公给他一幅纸，展开一看，竟是沈阳地图。到这时果然应验了。宁古塔 当时皇帝对考官严厉，对举子却宽松；南闱复试没有黜落一人，北场中情弊明显的，轻者迁往尚阳，重者流放宁古塔。宁古塔靠近鱼皮岛，没有房屋，挖地作屋居住。那里极其寒冷，直到四月末，点火烧土，冻土才开始解冻。五月才能锄地，赶紧种蔬菜。六七月便可以采食，一到白露就枯死，到了寒露连根也腐烂了。有人说，这里就是从前的五国城。桐城方孝廉膏茂曾戍守在那里，把详情这样告诉了我。赏菊 九月，东篱旁开出一朵并头菊，其他菊花也开得灿烂可观。我约同人置酒赏花。客人说：“花虽然繁盛，可惜不是佳种。”我笑着作了一首七律：“北郭先生老更饕，秋来逸兴满林皋。山翁远馈披绵雀，溪妇初分砍雪螯。翠壳脱时菱胜粉，玉缸开处酒如膏。绕篱也种无名菊，莫怪樽前啸咏高。” 研山 米元章有一座研山，是南唐的宝石，上面有华盖峰、月岩、翠峦、龙池、上洞、方坛、玉笋等胜景。每天将要下雨时，龙池便滋润生津，真是神奇之物。不久，米元章用研山换取了一座园子，画图来记载此事，又作诗说：“研山不复见，哦诗徒太息。唯有玉蟾蜍，向余频泪滴。”后来研山流入吴兴，在战乱中被毁。《辍耕录》画出了它的形状，并且详细记载了它。近来檇李朱公子子褒把它带到松江，长一尺多，峰岩玲珑，精巧无不具备；看来它其实并没有毁掉。有人说这是假作，我恐怕未必如此。金山虎见 戊戌年四月，金山卫有一只白虎从城外突然冲进城里，背走了一位老妇人。守城墙的官兵与它搏斗，老虎咆哮，又咬死了四个人。第二天忽然不见了。旧时传说鲨鱼会变成老虎，想来就是这一类事情。天雨砂 六月，遂安县下砂雨，像虫子的粪便，又像芥菜籽。七月再次下砂雨。占卜说：“角虫为灾。”这一年秋天，四乡牛发生瘟疫，死了几千头。白秋海棠。白色秋海棠在我们郡极少见。有客人送给我两株，我把它们栽在台阶前。开花时更加觉得娇媚，但不能长久生长，不到两年品种就绝灭了。我有诗歌咏它说：“明艳偏教玉女嗔，倚风无力自横陈。不施脂粉夭斜甚，虢国端应胜太真。” 彭禹峰 彭公名而述，字禹峰，喜欢谈论军事，意气慷慨，长期在岭表做官，常常驰骋于军旅之间。他善于饮酒进食，一口气能喝几十杯，醉后纵谈时事。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豪杰之士。他曾经过伏波庙，题诗说：“铁桥黑水旧知名，天险还胜百万兵。试问临邛持节客，当时何路入昆明。”他驾驭车马、奋发进取的气概，到了老年仍未衰减，竟如此。

译陈孝廉 闽人陈君肇曾，二十岁时考中乡试，素负才名，交游的多是四方知名人士；然而困顿于公车考试，超过五十多年。戊戌、己亥两年，他两次参加计偕，年近八十，胡须鬓发全白，但这种志向仍未衰减。我委婉劝他说：“先生年轻时凭才华负有盛名，年长后又广泛交结声气，如今已经老了，假如闭门著述，流传不朽，这也是不得志于时的士君子所做的事。这样奔波在道路上，恐怕不是太劳苦了吗？”陈君慨然说：“我难道不知道这些吗？只是我一生碌碌无为，本来希望有所成就；圣人说‘早晨听闻了道理，晚上死去也可以’，正是这个意思。既然这个志向不能实现，我发誓要耗尽余年，然后才停止，也一定要把知遇之恩留待来生报答。”因为江上有军队阻隔，他于是停船回去，在驿站墙壁上题诗说：“绕江烽火倚楼看，拂面秋风怯暮寒。岭外音书乡信杳，城头□篥漏声残。岩关羽檄驰铜柱，荒寺藤花落瓦棺。咫尺桑乾天堑隔，月明何处望长安。” 萧孝子 广陵有个姓萧的孝子，母亲长期卧病不愈。他听说古代有割大腿肉救亲的事情，于是拿刀跪在神像前，剖开腹部割下肝脏给母亲吃，母亲的病好了，但孝子最终死去。远近的人惊叹不已，称他为“萧孝子”，纷纷征集诗歌来记载这件事。用残损身体来救母亲，不能说不是愚昧的孝行；但是人的头发皮肤尚且不可毁伤，他竟然公然割剖身体，和猪狗没有区别，难道符合父母的心愿吗？万一因此使宗族覆亡、子嗣断绝，祸患更大，直接说这是不孝也可以。韩学博日起亲眼见到了这件事。火烧旗竿 淮安府大教场中，一根高达数丈的旗竿从上到下自行起火，火焰非常猛烈。火烧到根部时，忽然发出如雷的巨响，旗竿根部突起，直到烧尽才停止。负心获报 武林人张士进，丁酉年考中乡荐，年轻而相貌俊美，和哥哥士弘一起参加礼闱考试。他们住处与女尼为邻，其中有一个尼姑容貌明艳，而且藏有很多金钱。张士进与她来往非常亲密，约定娶她为继室。尼姑十分高兴，先送给他丰厚钱财，让他办理聘礼。张士进得到钱财后背弃盟约，考试落第后，也不辞别便回去了。尼姑听说后，又羞愧又愤怒，大哭着上吊而死，遂成为厉鬼，在半路追上张士进。他随即倒地发狂，口中发出妇人的声音，完全像那个尼姑。众仆人哀求说：“希望您放过我家主人，我们将请名僧诵经超荐，以解除冤仇罪愆，怎么样？”尼姑又叹息了很久，发声说：“这仇恨太深，我特意来索命，其他事情不是我所愿。”张士进回到家后三天，最终一病不起。他的仆人中有知情的人说，这个尼姑原是富家女子，十三岁因家难出家，清净修行了十四年；既被玷污，又被人卖掉，所以对张士进恨之入骨。直到今天，西陵人都知道这件事。少参风流 林少参嗣环，字铁崖，福建人，顺治乙丑进士，任琼州知府。当时有马伽沙国的商船抵达朱崖境内，主帅贪图船上贵重货物，想逮捕并杀掉商人。少参坚持不允许。商人回国后，国王非常感激林公，把本国所画的《渔牧图》两幅托商船送给他。后来林公竟因从前的嫌隙被弹劾罢官，遇到战乱迁往越地，选择住在明圣湖。少参喜爱功名，喜欢结交宾客，擅长古文辞；遭受一次挫折后便再也没有振作起来，内心失意不平的情绪，一遇到写文章便流露出来。他曾乘小船往来于广陵、建业之间，与文人墨客同行，征集歌伎，命人置酒。我与他握手谈心，虽然交往最晚，却最为契合。有一天，他乘醉登上妙高峰，抚胸长声痛哭，声音震动林木，君子听到后都为他悲伤。后来他终于忧郁而死。孪生女 广陵有一位老儒生，生有一对孪生女儿，容貌都很美，也都喜欢文章学问。两人一同生活时无法分辨，小时候便用香火灼痕在脸上作记号。这年秋天，谣传宫中要选人，她们仓促间分别嫁给两个少年。两人在同一天出嫁、同时怀孕，又因同一种病同时死亡，也是一件奇事。有人作《渔家傲》一词凭吊她们：“昼锁纱窗萦碧雾，琼花自是无双树。并蒂娇姿怜解语，经行处，花钿暗识修眉妩。画阁肩随朝复暮，闲情时咏游仙句。奔月化烟留不住，天风度，飞琼自挽双成去。” 托生为猪 华亭有个富人庄某，善于积聚财产，性情极其吝啬，凭借金钱经营借贷以牟利。他死后几个月，托梦给妻子说：“我因为前世罪孽，投生到某家做猪，明天就要被宰杀了。你可以派儿子带二两八钱银子，赶快去赎我；稍微迟一些就来不及了。但猪圈里猪很多，儿子到那里后，咬着他的衣服、流泪的那一头就是我。”妻子惊醒，把这件事告诉两个儿子，让他们赶紧带银子去。他们看见一头大猪冲出来，咬住儿子的衣服，伏在地上哭泣。儿子没有把事情原委告诉卖猪的人，拿银子买下它，恰好就是二两八钱。于是他们在父亲从前睡觉的地方设置一张床，备好帷帐和被褥，把猪放在里面，每天用铜盆盛米粥喂它。过了一年多，猪因病死去。男人女名 冯妇 的娘【苗族酋长，《元泰定记》。】徐夫人【《史记·荆轲传》。】尚婢婢【见《通鉴》。】丁夫人【见《史记·封禅书》。】念姐【见《北史》，羌族人的名字。】杨奴奴【忠的小名，见《后周书》。】马仙婢【见《南史》，后来改名。】李安人【见《北史》。】司空命妇【见《仓公传》。】五娘【唐代李君羡。】释氏命名 黄罗汉【见《通鉴》，梁代人。】卫菩萨【见《北史》，北齐人。】柳达摩【见《通鉴》，北齐人。】姚沙弥【姚秦的尚书。】萧□黎【齐江夏王的小名。】郭药师【见《唐书》。】韩文殊【见《北史》，魏人。】陈和尚【见《金史》。】崔迦叶【见《北史·崔亮传》。】尔朱菩提【见《魏书》。】康维摩【见《北史·源贺传》。】尔朱文殊【尔朱荣的两个儿子。】崔目连【见《北史·崔道固传》。】尉迟菩萨【丑奴的部将。】席毗罗【见《北史》，周人。】慕容三藏【慕容绍宗的儿子。】周罗□【见《通鉴》。】斛律沙门【见《贺拔岳传》。】鲁悉达【见《陈书》。】莫折菩贤【见《肃宝寅传》。】萧摩诃【见《陈书》。】赫连僧迦【见《于仲文传》。】元佛□【见《周书》。】宇文禅师【见《北史》。】张须陀【见《隋书》。】司马弥陀【见《北史》。】宋金刚【见《隋书》。】贺拔难陀【见《北史》。】

译人体各部位神灵的名称 《灵枢》《素问》记载，人的身体有九窍、十二官、三百六十五节；一昼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气运行八百一十丈。又据道教书籍说，人体内有一万二千位神灵，以及三万六千条尸虫。我在闲暇时摘录它们的名称，以供广泛阅览。《黄庭内景经》说：头发之神名苍华，字太元；脑之神名精根，字泥丸；眼之神名明上，字英玄；鼻之神名玉垄，字灵坚；耳之神名空闲，字幽田；舌之神名通命，字正伦；牙齿之神名崿锋，字罗千；心之神名丹元，字守灵；肺之神名皓华，字虚成；肝之神名龙烟，字舍明；肾之神名玄冥，字育婴；脾之神名常在，字魂停；胆之神名龙曜，字威明；腹之神名灵元，字混康；脐之神名桃孩，字合延。《仙诀》说：明堂之神，左边是明童，右边是明女，中间是明镜；洞房之神，左边是无英，右边是白元，中间是黄老；上丹田之神是赤子、帝卿、元先；中丹田之神是真人、子丹、光坚；下丹田之神是婴儿、元阳、谷元；丹田上方有中黄真君，流珠宫有流珠真人，玉帝宫有玉清神母。明堂上方有上清真女，洞房上方有太极帝妃。左眼之神名陵阳，字英明；右眼之神名太阴，字元光。左乳名君阿，右乳名翁仲。《中经》说：鼻之神名太乙，字通卢；口之神，字丹朱；双手之神，字魄阴；颈项之神，字上间；肩背之神，字女爵；双侧之神，字阴隐；小腿之神，字随孔；足之神，字柱天力士；耳之神，字娇女；头发之神，字禄之；上元之神，字威成；中元之神，字中黄；下元之神，字明光。阴部之神，男子字穷英，女子字丹成；双膝之神，字枢公。《太上胎精记》说：脑之神名觉元，字道都；头发之神名玄文华，字道衡；皮肤之神名通众仲，字道连；眼之神名虚监，字道童；骨髓之神名始谟盖，字道周；脊柱之神名益历辅，字道柱；鼻之神名冲龙玉，字道微；舌之神名始梁峙，字道岐；喉之神名百流放，字道通；肺之神名素灵生，字道平；心之神名焕阳昌，字道名；肝之神名开君童，字道清；胆之神名龙德拘，字道放；左肾之神名春元真，字道卿。右肾之神名象地无，字道玉；脾之神名宝元全，字道骞；胃之神名同来育，字道展穷；肠之神名兆胜康，字道还；大小肠之神名蓬送留，字道厨；胸腹之间之神名受亨勃，字道虚；胸膈之神名广英宅，字道中；两胁之神名辟假马，字道成；左侧睾丸之神名扶流起，字道圭；右侧睾丸之神名苞表明，字道生；气海之神名逮无马，字道极。《大洞法》说：舌根下之神名于景清，字会元；玉枕之神名务犹收，字归会昌；眉之神名延陵梵，字履昌灵；左腋之神名玄元叔，字合符；右腋之神名郁灵标，字玄夷绝；心宫之神名理明初，字玄度卿；脐之神名桃孩，字道康；泥丸之神名玄凝天，字三元先；头顶骨之神名神运珠，字子南丹；胃脘之间之神名始明精，字元阳昌；口四周之神名帝昌，字先灵元宗；背骨之神名舍景，字兆台玄精；颈之神名素玉，字梁南中；喉根之神名养光，字太昌；胃脘之神名明君，字明轮；鼻孔之神名元生，字黄宁；肠口之神名坚玉，字凝羽珠；胸中之神名天精液，字飞生。左耳下方之神名拘制，字三阳；右耳下方之神名上归，字帝子；头面之神名翳郁无刃，字安来；上胸腹之神名圆华黄刃，字太张；从上腹部至脚底之神名启明箫刃，字金门；左手上方之神名接生；右手之神名方盈；左足之神名飙精；右足之神名欻亭；左眼瞳孔之神名飞灵；右眼瞳孔之神名晨婴。五脏的两位神灵，名务玄，字育尚生；又名玄归，字盛昌。胃下、脏腑之上的两位神灵，名案延昌，字合和婴；又名保谷童，字明天。肠口的两位神灵，名斌来生，字精上门；又名幽台，字灌上。小腹的两位神灵，名祖明车，字无极；又名理维藏，字法珠。百关血节的两位神灵，名混离，字叔父坚；又名发纽子，字庆玄。命根包胎共有七位神灵：高同生，字左回明；叔火王，字右回光；重冥空，字幽寥；日明真，字众帝生；杨堂王，字八灵；录回，字绝冥；照无阿，字广神。人中的神名光坚，字灵和；阴茎之神名林灵天；膀胱之神名保成曷。阴囊之神名彰安幸；口舌之神名长来觉；五脏外部之神名凋梁际；另有梦神，名宜。《真人制魂魄说》说：三魂名为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名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三尸之神，上尸名青姑，中尸名白姑，下尸名血姑。尸虫中，第一条名彭琚，第二条名彭盾，第三条名彭矫。《酉阳杂俎》说：人有九种影子，神也有九种：第一是右皇，第二是魍魉，第三是泄节枢，第四是尺凫，第五是索关，第六是魄奴，第七是灶□，第八是亥灵，第九种无法考知。

译物名类人名 岁末时，同道朋友聚在一起，有时分题作诗，有时征引典故饮酒。一天晚上，陶子想列举鸟兽草木中像人名的名称。我回去后，在灯下把自己偶然记得的内容从腹中书库里取出，分列在另一张纸上，并附记于后：鸟类中像人名的，天山有帝江；函山有王母使者；瀛洲有信天翁；蜀地的鸟有探花使；岭南有秦吉了。《柳归舜记》中有武仙郎、阿苏儿、自在光生。孔雀叫孔都护；鹤叫蓬莱羽士；神禽叫飞廉；鹰叫凌霄君；喜鹊叫神女；黄莺叫金衣公子；子规叫杜宇，又叫谢豹；鹦鹉叫雪衣娘；燕叫天女；吐绶鸟叫锦带功曹；八哥叫八哥；鹧鸪叫内史；鸥叫碧海舍人；鹭叫碧继翁；鸿雁叫殊翁，又叫雪姑；鹪鹩叫巧妇；鸠叫郭公；黄鸟叫黄公；麻雀叫喜宾；姑获鸟叫天帝少女；鹅叫兀地奴；鸽叫飞奴。兽类中像人名的，虎叫李耳；熊叫子路；马叫山子。《王会图》中有獩人俞儿，《南丹》中有野婆；猿叫山公，又叫野宾、孙供奉；狐叫阿紫。象叫大客；牛叫瞿摩帝，又叫周留；猪叫参军，又叫大阑王；驴叫卫子；羊叫髯主簿；狒狒叫野人；山都叫木客；狗叫飞燕，又叫逍遥郡君；猫叫白老；犬叫守门使。鳞介和各种虫类中像人名的，龟叫玄夫，又叫玄衣督邮、东海波臣；绿毛龟叫绿衣使者；鼋叫河伯使者；鳖叫河伯从事；水尸叫鱼伯；鱼叫孩儿，又叫土父；乌贼叫河伯小吏；蟹叫彭越，又叫内黄侯、横行介士、无肠公子；书蠹叫脉望，瑟中；蛙叫鞠通；海牝叫东海夫人；鼠叫仲能；蝉叫齐女；蜥蜴叫蛇医；螟蛉叫戎女；蜘蛛叫络丝娘；蜻蜓叫赤弁丈人；寄生叫宛童；蜂叫笛师；蟋蟀叫王孙；促织叫懒妇；蚯蚓叫歌女；蚊叫黍民；结草虫叫蓑衣丈人；蝍蛆叫吴公；青蚨叫鱼父；蝼蛄叫仙姑；葛花上的蛇叫亭长；蜣螂叫推车客；虿叫杜伯；虾蟆叫田父；蜮叫射工；蜉蝣叫慈母。蝎叫主簿虫；樗鸡叫红娘子；芫花上的虫叫青娘子；山中的虫叫山和尚；水中的虫叫水秀才。草木中像人名的，树木之精叫彭侯；松树叫苍髯叟；林擒叫文林郎；少室山的树叫帝休；古赋中的树叫平仲，又叫长卿；枣叫君迁；藤叫简子，又叫丁公；竹叫越王；枣又叫仲思；茶叫孩儿；松又叫罗汉；果实叫菩提；冬青叫女贞；木兰叫女郎；海棠叫妃子；芙蓉叫文官；荔枝叫十八娘；杨梅叫圣僧；蔓生植物叫史君子；菊叫傅延年；芭蕉叫美人；莎草叫寡妇；赤豆花叫腐婢；大黄叫将军；甘草叫国老；地丁叫蒲公英；石斛叫杜兰；淫羊藿叫黄德祖。茄子叫离娄；岭南有素馨。此外，药草中还有刘寄奴、甘遂、杜仲、苏子等名称，数不胜数。《鹤湖谣》阳羡人莫进士莫大勋，初次出仕时任嘉善令，施行政绩优良，整治奸邪，革除弊端，众人都称他有卓茂、鲁恭那样的政绩。后来因治理有方升任给谏，不久便早逝了。他与我是莫逆之交。有一次我偶然经过魏塘，看见道路上到处都是百姓的颂扬之声，百姓对他的思念爱戴没有停止，于是作《鹤湖谣》悼念他说：“清澈如寒冰，是您治理下的清廉；温暖如春日，是您施加的恩泽。东流的水徒然潺潺作响，您一离去就再也不回来。” 商谜 猜谜这种说法，儿童和妇女都喜欢做，但在正史中也能见到。《南北史》记载的“箸谜”说：“睡觉时一同睡，起身时一同起。贪婪如豺狼，赃物却不进入自己手中。”谜底是筷子。 “屐谜”说：“刺到鼻子也不知道打喷嚏，踩到脸上也不知道发怒。咬着牙齿计算步数，拿着这个就能胜过别人。”谜底是木屐。 “鼓谜”说：“徒然有八尺的周长，腹中却没有一寸肠。脸皮这样厚，挨打也还没有什么关系。”谜底是鼓。这就是谜语的起源。至于字谜，鲍照等人的文集中早已有了。

译灯谜诗 遂安毛进士毛际可作灯谜诗十二首，每首诗中都隐含一个人的姓名，都是经学读书人共同熟悉的人物。他偶然拿出来给我看，我想了一夜，全都猜出来了，现附录如下：“美玉无瑕辑瑞同，岐丰佳气庆云中。从天产下鳞虫长，两道祥光一色红。”右边是“圣瑞”。“虎旅归来已罢兵，关梁无禁任遥征。九重天子称仁圣，雅颂原非郑卫声。”右边是“太平乐”。“蝶舞莺啼草色萋，郊门回首日初低。延来师席多怡怿，蠹简芸编满架齐。”右边是“闲适”。“满苑棋声暑气收，乃翁败局少机谋。君家季父还犹豫，为语儿童且自休。”右边是“嘲低棋”。“绿柳阴中点绛红，华堂广厦贵游风。无心邂逅皆年少，一诺何妨缟通。”右边是“赠友”。“垂杨枝上漏春光，归去来词独擅长。从此尘劳还久歇，止将田事祀勾芒。”右边是“田家”。“将逢弥月祝无灾，绣褓啼声出户来。诸子儿郎皆长大，含饴最喜是初孩。”右边是“汤饼会”。“春日问花花解语，绿杨树底午风和。” “东邻相对怜娇小，争似椒房绝艳多。”右边是“春游”。“衰年负荷苦难禁，路远空怀顾仆心。少弟仔肩能代力，余闲试鼓爨桐音。”右边是“村居”。“身长七尺皓须眉，俯首长如持满时。村塾全然无约束，任儿携幼浴清池。”右边是“村学究”。“夜永鸡鸣漏未收，官家沉酒百无忧。蛾眉一色谁相让，南院花辉对院幽。”右边是“宫怨”。“中男驱犊向前村，鹤发山翁暮倚门。更与诸儿相共语，年来齿落复生根。”右边是“老农”。白圭、周霄、龙子、丹朱、毕战、许行、王良、乐正子、景春、东郭氏、傅说、万章、奕秋、公输子、子叔疑、子莫、杨朱、屋庐子、逢蒙、然友、泄柳、颜回、长息、神农、浩生不害、子产、公孙衍、季孙、桃应、柳下惠、西子、宫子奇、戴不胜、百里奚、季任、琴张、高叟、戴盈之、师旷、子濯孺子、景丑、王□、颜般、北宫黝、牧仲、太公望、告子、易牙。毛君擅长古文辞，著有《松皋集》。花名诗谜 严进士严允肇是吴兴人，刊刻的著作有《石樵稿》。他曾作了几十首以花名为谜底的诗谜给我看，我选取其中较好的记录在后面：“青蚨百万散无踪，二姓飘零共一宗。渊客泪凝芳草露，樗村却冒管城封。”谜底是金钱兰、杨柳、珍珠兰、木笔。“九苞天上羽仪新，列宿光芒动紫宸。绛帻一声宫漏尽，西风别院正愁人。”谜底是凤仙、满天星、鸡冠、汉宫秋。“烛龙光射羽人衣，溽暑凉生六出飞。天挺孤标云路近，四时台榭总芳菲。”谜底是向日葵、六月雪、凌霄、长春。“束素凌波潋滟浮，绿云斜戴碧搔头。并刀细断流黄锦，狼籍春风哂未休。”谜底是水仙、玉簪花、剪秋罗、含笑花。《旅庵》旅庵大师名叫本月，曾受到世祖皇帝的知遇，世祖特意书写“天上无双月，人间祗一僧”十个大字赐给他。他是我的方外朋友，我们交情非常深厚，时常聚会。我们这些人饮酒、掷骰子，夹杂着戏谑笑闹，大师坐在旁边，与我们一起尽情欢笑，因此大家都喜爱并亲近他。后来他募集资金，想在昆峰山麓种下一万棵松树，认为十年以后可以与苏台的灵岩、吴兴的白雀并列而立，这实在是一件盛事，可惜愿望没有实现。若在出家人中寻求这样的人，他大概就是那种亭亭玉立、如鹤立于鸡群之中的人吧？《伤友》贡生王宗蔚，字崃文，从小喜欢谈论诗歌，著有《蓉楼稿》。他为人敦厚，重情重义；同人交往周到真挚，长久不变。即使倾家荡产来结交宾客，也从未显出疲倦的神色。他年过壮年，既没有儿子，又多病。有一天，他在故友家中，正同客人作揖，忽然倒地猝死。我听说行善会降祥，行恶会降祸，报应从来不差；既然上天已经夺去他的寿命，又断绝了他的后嗣，那么上天的报应，果真有不足凭信的地方吗？还是作恶的人未必遭祸，行善的人未必得福呢？若不是这样，为什么如此残酷！他曾写诗赠我说：“十年做金门客，反而来亲近隐沦之士。花朵迎着绿水摇动，雨水积聚使青山显得清新。身世之事凭借双剑，漂泊江湖只戴角巾。海内故友全都离散，借你来慰藉松竹般的操守。” 著书荒诞 《拾遗记》说：“秦始皇时，宛渠人乘船来到，船名叫螺舟，能够沉入海底航行，而海水不能浸入。”不知道它为什么不在海面上航行，而且乘船的人怎么能够平安无事？我又见过一本书说：“流波山下有燃烧的海，船夫不知道水性，便把蜡烛投下去，火势大起，蔓延烧遍海面，没有一个人回来。”既然没有人回来，又是谁从而知道这件事、又是谁传说这件事呢？荒诞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发笑。老子有妹妹 《佣吹集》说：“孔子有哥哥，老子有妹妹。”考察《史记》注说：叔梁纥的妾生了孟皮，孟皮脚有残疾，于是叔梁纥便向颜氏求婚，生下仲尼。至于老子的妹妹，还应当再考证。人变成狗 上海县新场镇有个瞿某，字宾卿，惯于制造硬证据来陷害别人。忽然有一天得了病，便匍匐在桥边，发出狗叫声，对经过的行人吠叫。他的儿子送米粮给他吃，他不吃，反而自己寻找污秽物来吃。这样过了几天便死了。唉，上天的报应果然不是虚妄的。《三冈识略》卷四【己亥至癸卯】华亭董含著 喜鹊筑巢 己亥年二月，沪渎真如一带，有一群喜鹊共同在麦田的田埂上筑了一个巢，大得像车轮。乡人恼怒它们损伤麦子，便放火烧掉鸟巢，第二天早晨它又重新筑成了。天狗坠落 三月二十六日未时，有星星坠落地面，颜色白，声音如雷。考察《天文志》，天狗的形状像流星，远望如火光，坠地时有声响，千里之内会破军杀将。这年秋天，果然发生了江上的变乱。海盗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