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人轶事汇编十五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31–246 段

赵正夫丞相薨,车驾临幸。夫人郭氏哭拜,请恩泽者三事,其一乃乞于谥内带一正字。余二事皆即许可,惟赐谥事独曰:“待理会。”平时徽庙凡言“待理会”者,皆不许之词也。正夫遂谥清宪。同上

后山与山谷书云:“正夫一幼子明诚,好文义,每遇苏、黄文,虽半简数字,必录藏。以此失好于父,几如小邢矣。”后山集

易安居士李清照,济南人。父格非,母王拱辰孙女。居历城西南之柳絮泉上。易安向有才藻。元符二年,年十八,适太学生诸城赵明诚。明诚父挺之。明诚幼梦诵一书:“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挺之曰:“此离合字,词女之夫也。”明诚尝以己作五十余阕示友人陆德夫。德夫既诵再三曰:“有三句绝佳,曰:‘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政易安改作也。李、赵宦族,然素贫俭。每朔望,明诚太学谒告归,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夫妇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之民也。崇宁时,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留信宿,计无所出,卷还之,夫妇相对惋怅数日。挺之在徽宗时,易安进诗曰:“炙手可热心可寒。”挺之排元祐党人,格非以党籍罢。易安上诗挺之曰:“何况人间父子情。”易安性强记,每饭罢,与明诚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第几卷几叶几行,以中否决胜负,为饮茶先后,往往举杯大笑,茶覆怀而不得饮。靖康二年,金人陷青州,火其书十余屋。建炎二年,明诚知江宁府,易安南渡以后,常怀京洛旧事。在江宁日,每值天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远览,得句必邀赓和,明诚每苦之。三年,明诚卒。初明诚在行在,学士张飞卿以玉壶相示,久之仍携壶去。扰攘之际,或疑其馈璧北朝。言者列以上闻,或言张、赵皆当置狱。易安方大病,闻玉壶事大惧,尽以家所有赴行在投进,而高宗已奔明州。时舍人綦崇礼左右之,事解。清照以与綦旧亲情,作启谢之。其时无学者,不堪易安讥诮,改张飞卿为张汝舟,改玉壶为玉台。谓官文书使易安改嫁汝舟,后结讼,又诏离之。原注详云麓漫钞、苕溪渔隐丛话、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南渡仓皇,海山奔窜,乃为一驵侩之妇,再降玉音,宋之不君,未应若此。癸巳类稿 按末数语辨之至有理。

绛云楼书目:李文叔洛阳名园记,陈章云注云:“张琰序称文叔女易安上书宰相救父,宰相即挺之。”茶香室丛抄

闺秀韩玉父,秦人,居于杭,李易安教以诗。四朝诗集

林中书彦振摅,气宇轩昂。罢政寓扬州,丧其偶。久之忽于几筵坐上,时时见形,饮食言语如平生,仍决责奴婢甚苦。彦振徐察非是,乃微伺其踪,则掘地得大穴,破之,罗捕六七老狐,内一狐尤耄而白,且解人语言,向彦振求哀曰:“幸无见杀,必厚报。”彦振勿顾,悉命杀之。亦无他。铁围山丛谈

辽人聘问,往来使至,则合门吏必诣都亭驿,俾使习其仪,翌日乃引见。我使至彼,则合门吏但说礼而已,不必习而见。摅奉使至北,北主已骄纵,则必欲令我亦习其礼,摅不从。因力强不可,于是大怒,绝不与饮食。我汲,北以不洁污其井,一旦又出兵刃拥摅出,从者泣,摅不为动。既出即郊野,乃视摅以虎圈,命观虎且谓何如。摅瞋目视之曰:“此特吾南朝之狗尔,何足畏!”北素讳狗,闻之气沮。摅竟不屈还。铁围山丛谈

陶谷使吴越,钱王举酒令曰:“白玉石,碧波亭上迎仙客。”陶对曰:“口耳王,圣明天子客钱塘。”宣政间,林摅奉使契丹,其国初为碧室,云如中国之明堂。伴使举令曰:“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林对曰:“口耳王,圣人坐明堂。”伴使云:“奉使不识字,只有口耳壬,却无口耳王。”林词屈骂之,几辱命。彼之大臣云:“所争非国事,岂可以细故成隙。”遂备牒奏上,朝廷一时为之罢黜。后以其骂虏,进用至中书侍郎。云麓漫抄

张无尽年十九,应举入京。道过向氏,向氏先一夕梦神告曰:“接相公。”公至,向遂以女妻之。公尝欲著无佛论,向氏曰:“既是无佛,何论之有?”后见维摩经,借归阅次,向氏曰:“可熟读此,然后著无佛论。”指月录

张无尽丞相为河东大漕日,于上党访得李长者古坟,为加修治,且发土以验之,掘地数尺,得一大盘石,石面镌“天觉”二字,故人传无尽为长者后身。春渚纪闻

元祐间,东坡在禁林,张无尽以书自言曰:“觉老近来见解与往时不同,若得一把茅盖头,必能为公呵佛骂祖。”盖欲坡荐为台谏也。温公颇有意用之,尝以问坡,坡云:“犊子虽俊可喜,终败人事。不如求负重有力而驯良服辕者,使安行于八达之衢为不误人也。”温公乃止。曲洧旧闻

译赵正夫丞相去世,皇帝亲临吊祭。夫人郭氏哭拜,请求赐给恩泽,共三件事,其中第一件是请求在谥号中加一个“正”字。其余两件皇帝当即答应,只有赐谥一事只说:“等处理。”平时徽宗凡是说“等处理”的,都是不准许的意思。赵正夫最终谥号为“清宪”。同上。后山给山谷的信中说:“正夫有一个幼子叫明诚,喜欢文章义理,每当遇到苏轼、黄庭坚的文章,即使只有半页几句话,也一定抄录收藏。因此失去了父亲的欢心,几乎像小邢一样了。”《后山集》易安居士李清照,是济南人。父亲李格非,母亲是王拱辰的孙女。她居住在历城西南柳絮泉上。易安一向有才华。元符二年,她十八岁,嫁给太学生、诸城人赵明诚。明诚的父亲是赵挺之。明诚小时候曾梦中背诵一本书:“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赵挺之说:“这是离合字,意思是词女的丈夫。”赵明诚曾把自己作的五十多阕词给友人陆德夫看。陆德夫反复诵读后说:“有三句极好,就是:‘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实际上是李易安改写的。李、赵两家都是做官的家族,但一向贫寒节俭。每逢初一、十五,赵明诚从太学请假回家,拿衣服出去典当,换取五百钱,步行到相国寺,购买碑文和果实;夫妻相对展开碑文欣赏、品评,自称是葛天氏时代的百姓。崇宁年间,有人拿徐熙的牡丹图来索价二十万钱。他们留了两夜,实在筹不出钱,只好卷起画退还,夫妻相对惆怅了好几天。赵挺之在徽宗时,易安进诗说:“炙手可热心可寒。”赵挺之排斥元祐党人,李格非因此按党籍罢官。易安又给赵挺之进诗说:“何况人间父子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千钱〕 易安记忆力很强。每次吃完饭,她和明诚坐在归来堂煮茶,指着堆积的书史,说某件事见于哪本书第几卷、第几页、第几行,以答对与否决胜负,并以饮茶的先后作为输赢;往往举起茶杯大笑,茶水泼在衣襟上,反而喝不到。靖康二年,金人攻陷青州,焚烧了她的书十多屋。建炎二年,赵明诚任江宁府知府。李清照南渡以后,常常怀念京城和洛阳的旧事。住在江宁时,每逢下大雪,她就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沿城远眺;得到诗句便一定邀请赵明诚作诗唱和,明诚常常以此为苦。建炎三年,赵明诚去世。起初赵明诚在行在时,学士张飞卿曾拿玉壶给他看,过了很久仍带着玉壶离去。战乱之中,有人怀疑他把玉壶作为馈赠送给了北朝。言官把这件事上报,有人说张飞卿、赵明诚都应下狱。李清照当时正患重病,听到玉壶一事十分害怕,便把家中所有财物都送到行在进献,但高宗已经逃往明州。当时舍人綦崇礼在旁帮助她,事情才得以解脱。李清照因为同綦崇礼旧日亲近,写信致谢。后来有人因当时没有学问,受不了李清照的讥讽,便把张飞卿改成张汝舟,把玉壶改成玉台;又说官府文书迫使李清照改嫁张汝舟,后来两人发生诉讼,皇帝又下诏让他们离异。原注详细见《云麓漫钞》《苕溪渔隐丛话》《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南渡时仓皇逃难,漂泊于海上山间,竟然成了一个驵侩的妻子;宋朝没有君主的样子,不应当糟糕到这种地步。《癸巳类稿》。按:末尾几句话加以辨正,很有道理。《绛云楼书目》载:李文叔《洛阳名园记》,陈章云注说:“张琰的序中称,李文叔的女儿易安曾上书宰相营救父亲,这位宰相就是赵挺之。”《茶香室丛抄》闺秀韩玉父是秦地人,居住在杭州,李易安曾教她作诗。《四朝诗集》林中书彦振名叫摅,气度轩昂。他罢政后住在扬州,妻子去世。过了很久,他忽然常常在灵位前看见妻子的身影,她饮食说话都和平日一样,还不断严厉责骂奴婢。彦振慢慢察觉这不是妻子,便暗中观察她的踪迹,结果掘地发现一个大洞,打破洞穴,捕捉到六七只老狐狸。其中有一只尤其老而且全身白色,还能听懂人的话,向彦振求饶说:“幸好没有杀我,我一定重重报答你。”彦振不予理会,命人把它们全杀了,此外也没有发生什么。《铁围山丛谈》辽人来聘问,往来的使者到达后,合门官吏一定要到都亭驿,让使者熟习礼仪,第二天才引见。我们的使者到了辽国,辽国的合门官吏却只说明礼仪,不必让使者演习便引见。林摅出使北方时,北主已经骄纵,偏要让我们的使者也演习他们的礼仪,林摅不答应。北方强行逼迫,他仍不从,于是北主大怒,完全不给他饮食。林摅自己汲水,北方又用污秽物污染水井。一天,北方忽然拿着兵器拥着林摅出去,随从哭泣,林摅却不为所动。出了城门到了郊野,北方让他看虎圈,命他观看老虎,还问他觉得怎么样。林摅瞪眼看着说:“这不过是我们南朝的狗罢了,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北方一向忌讳“狗”字,听了这话气势受挫。林摅最终没有屈服,返回南方。《铁围山丛谈》陶谷出使吴越时,钱王行酒令说:“白玉石,碧波亭上迎仙客。”陶谷对答说:“口耳王,圣明天子客钱塘。”宣政年间,林摅出使契丹。当时契丹国起初称为碧室,说它相当于中国的明堂。陪同使者行酒令说:“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林摅对答说:“口耳王,圣人坐明堂。”陪使说:“出使的人不识字,只有口耳壬,没有口耳王。”林摅因言辞理屈而骂他,几乎辱没使命。契丹大臣说:“争的不是国家大事,怎么能因小事结下嫌隙?”于是准备文书上奏,朝廷一时因此罢免林摅。后来又因为他辱骂敌人,反而升用到中书侍郎。《云麓漫抄》张无尽十九岁时,应试进京,路过向氏家。向氏前一天晚上梦见神人告诉她:“接待相公。”张无尽到后,向氏便把女儿嫁给他。张无尽曾想写《无佛论》,向氏说:“既然说没有佛,还有什么可论的?”后来张无尽读到《维摩经》,借回来阅读,向氏说:“可以把这部书熟读之后,再写《无佛论》。” 《指月录》张无尽丞相任河东大漕时,在上党访得李长者的古墓,便为他加以修整治理,并且掘土验证。挖了几尺深,得到一块大盘石,石面上刻着“天觉”两个字,所以人们传说张无尽是李长者的后身。《春渚纪闻》元祐年间,苏东坡在禁林任职,张无尽写信自称:“觉老近来的见解和过去不同了,如果能得到一间茅屋遮头,一定能替您呵佛骂祖。”原来是想让苏东坡推荐他担任台谏。司马光很有意任用他,曾把这件事问苏东坡。苏东坡说:“小牛虽然聪明可喜,最终却会败坏人的事情。不如寻找那种能负重、有力而且驯良、能够驾车的人,让他在八方通达的道路上平稳前行,这样才不会误事。”司马光于是停止了此事。《曲洧旧闻》

熙宁间,周师厚为湖北提举常平,张商英监荆南税。师厚移官,有供给酒数十瓶,阴俾张卖之。张言于察访蒲宗孟,宗孟劾其事,师厚坐是降官。按东轩笔录别一条云:周师厚为湖北路提举常平,人或呼为“梦见公”,以其姓也。蒲宗孟为湖北察访,奏师厚昏不晓事,吏民呼“梦公”。后数年,张为馆职,属举子判监于舒亶,亶缴奏其简,商英坐夺官。按清波杂志,舒亶言商英与臣手简,并以其壻王沩之所业示臣,商英官居宰属,臣职在言路,事涉干请,不敢隐默。始亶为县尉,斩王箭手节级,废斥累年。商英力荐之,遂复进用,至是反攻商英,亦世所谓报应也。东轩笔录 后一事清波杂志略同

许下士大夫云:章子厚当轴喜骂人,尝对众云:“今时士人如人家婢子,才出外求食,个个要作行首。”张天觉在傍云:“如商英者,莫做得一个角妓否?”章笑,久之遂迁职。子厚之孙大方云:“天觉好诙谐。先祖丞相曰:‘岂有禁从作是俳语,好挞。’天觉应声曰:‘某权某职且二年,切告相公挞下权字。’丞相笑。未几乃落权字。”耆旧续闻

张丞相虽好草圣而不工,流辈皆笑之。一日得句,索笔疾书,满纸龙蛇飞动。使其侄录之,当波险处,侄惘然执所书问曰:“此何字?”丞相熟视久之,亦不自辨,诟曰:“何不早问?致吾忘之。”冷斋夜话 按此条第称丞相,不明著何人。此书称张丞相者尚有他条,证其事,盖商英也。

周重实为察官,以民间多坏钱为器物,乞禁止,且请毁近日所铸铜器。张天觉极论其不可,恐因官司临迫,坏及前代古器。重实言既不行,愤懑不平,谓同列曰:“天觉只怕坏了钹儿磬儿。”道山清话

张天觉,绍圣初,章子厚荐登言路。攻击元祐诸贤,不遗余力,至欲发温公、吕正献公之墓。晚免相诗,有“回看同列进,不觉寸心忙”之句。商英雄辩诡谲,自谓得兜率悦之传,天下号“相公禅”。桐江集

张天觉喜谈禅,至抚州,见兜率从悦,与其意合,遂授法。悦乃黄龙老南之子,初非其高弟,而江西老宿为南所深许者数十人。天觉皆历诋之。其后天觉浸显,诸老宿略尽。后来庸流传南学者,乃复奔走推天觉,称“相公禅”。天觉亦当之不辞。近岁有为长老开堂承嗣天觉者。势利之移人,虽此曹亦然也。初与南同得道于慈明者,有文悦,住云峰。其行解坚高,略与南等。从悦既因天觉重,故其徒谓云峰悦为文悦以别之。避暑录话

无尽居士与兜率悦禅师夜谈,公曰:“比看传灯录,一千七百尊宿机缘,唯疑德山托钵话。”悦曰:“若疑托钵话,其余则是心思意解,何曾至大安乐境界。”公愤然就寝,屡寝屡起,夜将五鼓,不觉趯翻溺器。忽大省发,喜甚,即扣悦丈门曰:“已捉得贼了。”悦曰:“赃物在甚么处?”公拟议,悦曰:“都运且寝。”罗湖野录

何清源第五微时,从人筮穷达,其人云:“公不第五耶?”曰:“然。”其人拊掌大笑,连称奇绝,因曰:“公凡遇五即有喜庆。”何以熙宁五年乡荐余中榜第五人及第,五十五岁随龙,崇宁五年拜相。每遇迁官或生子,非五年即五月或五日。其验如此。梁溪漫志

政和末,李彦章为御史,言士大夫作诗有害经术,诏送敕局立法。何丞相执中为提举官,遂定命官传习诗赋杖一百。是岁吴俦榜,上不赐诗而赐箴。未几,知枢密院吴居厚喜雪御筵进诗称口号,自是圣作屡出,士大夫亦不复守禁。或问何立法之意,何无以对,乃曰:“非为今诗,乃旧科场诗耳。”石林燕语 避暑录话同

余深罢相居福州,第内有荔支初实,大而美,曰“亮功红”。亮功者,深家御书阁名也。靖康间,谪建昌军,既行,荔支不复实。明年,深归,荔支如故。乃知世间富贵人皆有阴相之者。老学庵笔记

王安中履道,无极人也。元符间,晁以道为无极令,履道已登第,修邑子礼见,自言:“平生有意学古,以新学窃一第,固为亲荣,而非其志也,愿先生明以教我。”以道曰:“子之志美矣,为学之道,当慎其初。”履道乃筑室榜之曰“初寮”,又自号初寮居士。以道弟之道尤称誉之。负才不得志,乃游京师,密结梁师成,遂年余两迁。自是与晁氏兄弟绝。平日交游,以此莫有称初寮者,但目为有初居士而已。曲洧旧闻

王履道,初自大名府监仓任满至京师,茫然无所向。会梁师成赐第初成,极天下之华丽,许士庶入观。履道髽两角,以小篮贮笔墨径入,就其新堂大书歌行以美之,末云“初寮道人”,掷笔而出。主隶辈见其人物伟胜,词翰妙绝,众目叵测。时方崇道教,直以为神仙降临,不敢呵止,亟以报师成。师成读之大喜,即令物色延见,索其他文,益以击节。荐之于上,不数年,登禁林,入政府。挥麈余话

译熙宁年间,周师厚任湖北提举常平,张商英任荆南税监。周师厚调任时,有人送给他几十瓶供给酒,他暗中让张商英把酒卖掉。张商英把这件事告诉察访使蒲宗孟,蒲宗孟弹劾此事,周师厚因此获罪降官。《东轩笔录》另有一条说:周师厚任湖北路提举常平时,有人因他的姓称他为“梦见公”。蒲宗孟任湖北察访时,上奏说周师厚昏庸不懂事,吏民称他为“梦公”。后来过了几年,张商英任馆职,主管考察举子,舒亶把他的文书扣下上奏,张商英因此被夺官。按《清波杂志》说,舒亶上奏:“张商英给臣写信,并把他女婿王沩所作的文章给臣看。张商英身居宰属,臣职在言路,事情涉及托请,不敢隐瞒。”当初舒亶任县尉时,曾斩杀王姓箭手节级,被废斥多年。张商英竭力推荐他,他才重新得到进用;到了这时反过来攻击张商英,也是世人所谓的报应。《东轩笔录》。后一件事与《清波杂志》略同。许州的士大夫说:章子厚当权时喜欢骂人,曾当众说:“如今的士人就像人家的婢女,刚出门求食,一个个都想做行首。”张天觉在旁边说:“像商英这样的人,难道不能做一个角妓吗?”章子厚大笑,过了很久张天觉便升任官职。章子厚的孙子大方说:“天觉很爱开玩笑。我的祖父丞相说:‘哪有禁从官说这种俳谐话的,应该狠狠打。’天觉立即应声说:‘我的权字官职已经快两年了,请相公打掉我官职中的“权”字。’丞相笑了。不久,张天觉果然被去掉了官职中的‘权’字。”《耆旧续闻》张丞相虽然喜欢写草书,却写得不好,同辈都讥笑他。有一天他得到一句诗,索要笔来飞快书写,满纸字迹龙蛇飞动。他让侄子抄录。写到笔画险峻难认的地方,侄子茫然拿着原稿问:“这是什么字?”丞相仔细看了很久,自己也辨认不出,便骂道:“为什么不早问?害得我把它忘了。”《冷斋夜话》。按:这一条只称“丞相”,没有明确写出是谁。本书另有几条称“张丞相”,可以相互证明,所说大概是张商英。周重实任察官时,因民间把许多坏钱熔铸成器物,请求禁止,并且请求毁掉近来铸造的铜器。张天觉极力论说不可这样做,担心因官府逼迫,连前代的古器也会被毁。周重实的意见没有被采纳,愤懑不平,对同僚说:“天觉只是害怕把他的铜钹和铜磬毁掉罢了。”《道山清话》绍圣初年,章子厚推荐张天觉进入言路。他攻击元祐诸贤,不遗余力,甚至想挖掘司马温公、吕正献公的坟墓。晚年免去宰相时所作诗中有“回看同列进,不觉寸心忙”一句。张商英雄辩诡谲,自称得到兜率悦的传法,天下人称之为“相公禅”。《桐江集》张天觉喜欢谈禅,到了抚州,见到兜率从悦,思想相合,便接受了他的传法。从悦是黄龙慧南的弟子,但起初并不是慧南的高弟;江西的老宿中,深受慧南推许的有几十人,张天觉却逐一诋毁他们。后来张天觉逐渐显达,那些老宿也大多去世。后来那些平庸之人传习慧南学说,又纷纷奔走推崇张天觉,称为“相公禅”,张天觉也毫不推辞地接受这个称号。近年有人做长老开堂,声称继承张天觉的法统。势利能够改变人的品行,即使这些人也是如此。当初同慧南一起在慈明处得道的,还有文悦,住在云峰。他的修行和见解坚定高妙,大致同慧南相等。从悦因为张天觉而受到重视,所以他的门徒称云峰悦为文悦,以此区别。《避暑录话》无尽居士同兜率悦禅师夜间谈论。无尽说:“最近读《传灯录》,其中一千七百位尊宿的机缘语,我唯独对德山托钵的故事有疑问。”悦说:“如果你对托钵的话还有疑问,那么其余的都只是用心思和意解去理解,什么时候才达到大安乐的境界呢?”无尽愤然上床睡觉,睡了又起,起了又睡。到了将近五更时,不知不觉把尿器踢翻,忽然大彻大悟,非常欢喜,立即敲悦禅师的门说:“我已经捉到贼了。”悦说:“赃物在哪里?”无尽正要回答,悦说:“都运,暂且睡吧。” 《罗湖野录》何清源第五次任职时尚未显达,曾让人给他占卜仕途穷达。那人说:“您难道不是第五吗?”何清源说:“是。”那人拍掌大笑,连声说奇妙绝伦,接着说:“您凡是遇到‘五’,就会有喜庆。”何清源在熙宁五年乡试中被荐举,余中榜第五名及第;五十五岁时随从皇帝,崇宁五年拜相。每逢升官或生子,不是五年,就是五月或五日。应验就是这样。《梁溪漫志》政和末年,李彦章任御史,上奏说士大夫作诗有害于经学,皇帝下诏送交敕局立法。何丞相执中任提举官,于是规定命官传习诗赋杖打一百。这一年吴俦中榜,皇帝不赐诗而赐给箴文。不久,知枢密院吴居厚在雪天宴会上高兴,进诗并称为口号,从此皇帝屡次作诗,士大夫也不再遵守禁令。有人问何执中当初立法的用意,何执中无言以对,便说:“不是针对现在的诗,而是针对过去科场中的诗。”《石林燕语》,《避暑录话》所载相同。余深罢相后居住在福州,宅第中有一株荔枝刚开始结果,果实又大又美,名叫“亮功红”。“亮功”是余深家中御书阁的名称。靖康年间,余深被贬到建昌军,出发以后,荔枝便不再结果。第二年余深回来,荔枝又恢复原样。由此可知,世间的富贵人都有暗中相助的东西。《老学庵笔记》王安中,字履道,是无极人。元符年间,晁以道任无极县令。王履道已经登第,便按照乡里后辈拜见长者的礼节来拜见,自称:“我平生有意学习古学,却凭借新学侥幸考中一第,固然可以使亲人荣耀,但这并不是我的志向,希望先生明白地教导我。”晁以道说:“你的志向很美好。求学的方法,应当慎重开始。”王履道于是修建房屋,题名为“初寮”,又自号初寮居士。晁以道的弟弟晁之道尤其称赞他。王履道自负才华却不得志,便游走京师,暗中结交梁师成,于是一年多之内连续两次升迁。从此同晁氏兄弟断绝往来。他平日的交游者也因此没有人称他为初寮,只称他为有初居士。《曲洧旧闻》王履道起初从大名府监仓任期届满来到京师,茫然不知投奔何处。恰逢梁师成新建赐第落成,极其华丽,允许士人和百姓进去观看。王履道梳着两个发髻,提着装有笔墨的小篮子径直进去,在新堂上大书歌行诗赞美宅第,结尾写道“初寮道人”,然后扔下笔走了出来。主人和仆役看他相貌魁伟,又见他的文章书法精妙绝伦,众人面面相觑,猜不透他是谁。当时正崇尚道教,他们只以为神仙降临,不敢呵斥阻拦,急忙把这件事报告梁师成。梁师成读诗后大喜,立即命人查访并请他来相见,又索要其他文章,越读越击节赞叹。梁师成把他推荐给皇帝,不几年,他便进入翰林院,后来进入政府。《挥麈余话》

国朝故事,翰林学士草宰相制,或次补执政,谓之带入。大观三年六月八日,何清源执中登庸,四年六月八日,张无尽商英登庸,皆张台卿草麻,竟无迁宠。时蔡京责太子少保,张当制,诋之甚切,为搢绅传诵。京衔之,会复相,即出张知杭州。明年六月八日,宴客中和堂,忽思前两年宿直命相,正与是日同,乃作长短句记其事,曰:“长天霞散,远浦潮平,危栏注目江皋。长记年年荣遇,同是今朝。金銮两回命相,对清光频许挥毫。雍容久,正茶杯初赐,香袖时飘。归去玉堂除夜,泥封罢金莲一寸才烧。帝语丁宁,曾被华衮亲褒。如今漫劳梦想,叹尘踪杳隔仙鳌。无聊意,强当歌对酒怎消!”观者美其词,讶其卒章失意。未几,以故物召还,遽卒于官。夷坚志

王安中骤迁中书舍人,往谢郑丞相居中,谓曰:“君作紫薇舍人,首草者何人词耶?”答:“适一番官诰命。”郑曰:“若尔,君必入政府。闻前辈言,入紫薇首草番官诰词者,号利市,必预政柄。某当时亦是,君其入二府乎!”后果然。铁围山丛谈

王安中交结蔡攸,引入禁内,太上赐宴。是时郑后有宠,上出示郑后簪玉花,上有双飞玉燕。安中即作诗进曰:“玉燕双双扑鬓云,碧纱衫子郁金裙。神仙宫里骖鸾女,来侍长生大帝君。”太上大悦。三朝北盟会编

孝宗欲用王秬为舍人。秬,初寮孙也。辞以臣无科第,上曰:“眼前得科第者,皆不如卿。”庶斋老学丛谈

王黼 朱<▯面力> 童贯 梁师成 高俅

王黼美风姿,极便辟,面如傅粉。然须发与目睛色尽金黄,张口能自纳其拳。铁围山丛谈

黼初为何执中所喜,蔡京荐之骤迁,遂背何,疏其恶二十事与京,而何犹称黼不已。一日又及黼,京曰:“少师何誉王黼如是!”何方谈其美,京出一卷书,乃黼击何疏也。何大愕变色曰:“畜生乃尔!”三朝北盟会编

李汉老邴少日作汉宫春咏梅,脍炙人口,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疎篱”是也。政和间,以忧归。服终造朝,举国无与谈者。方怅怅无计,时王黼为首相,忽遣人招至东阁,出其家姬十数人,酒半唱是词侑觞。数日遂有馆阁之命。玉照新志 苕溪渔隐为之辨,谓是晁冲之作,以献蔡攸者。

徽宗尝问近臣:“七夕何以无假?”王黼对曰:“七夕古今无假。”徽宗喜甚,还语近侍,以黼奏对有格致。盖柳永七夕词云:“须知此景古今无价。”俗谓事之得体为有格致。鸡肋编

王黼虽为相,然事徽考极亵,宫内使内人为市,黼为市令,若东昏之戏。一日,上故责市令,挞之取乐,黼窘呼曰:“告尧、舜免一次。”上笑曰:“吾非唐、虞,汝非稷、契也。”一日,又与踰垣微行,黼以肩承帝趾,墙峻微有不相接处,上曰:“耸上来!司马光。”黼应曰:“伸下来!神宗皇帝。”君臣相谑乃尔。朝野遗记

王将明当国时,公然受赂卖官,有定价。当时语曰:“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曲洧旧闻

王黼一日在相国行香,见蔡京以太师、鲁国公揭榜序,立其下,深有羡慕之色,曰:“不谓元长有许大官职!”或因言太宰若能承当一大事,元长官职不难至。黼识其意,乃身任伐燕之责。后致位太傅、楚国公,宠遇埒于京。及事败,开封尹聂山有宿怨,遣武吏追摄,戕于雍丘辅固村民家,取其首献,以遇盗闻。清波杂志 挥麈后录云:“徽宗有意征辽,有谍者云:‘天祚貌有亡国像。’班列间或言陈尧臣者,善丹青,精人伦鉴。黼闻甚喜,荐其人于上,令衔命以视之,尧臣即挟画学生二员俱行,绘天祚像以归。入对即云:‘虏主望之不似人君,谨写其容以进。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进兵,兼弱攻昧,此其时也。’”三朝北盟会编云:“民间以负固村为负国村。”

李处迈知相州,聂贲远山为郡博士,王将明甫为决曹掾。王、聂同年生也,始甚欢。而聂于乐籍有所属意,王亦昵之。每戒不令前,聂恨之,遂成仇怨。后甫改名黼,为相。聂改名昌,蔡元长荐擢侍臣。黼大用事,贬聂散官,益衔黼矣。靖康时事大变,召登政府,黼之诛死,聂有力焉。挥麈余话 上条之聂山,与此条聂昌,似有一误字。

王黼居相位,穷极富贵,于寝室置一榻,用金玉为屏,翠绮为帐,围以小榻数十,择美姬处之,名曰“拥帐”。后事变,行至辅固村,于道旁店少憩,食油饼次,有一旧亲近使臣自京城来参,因说时事,语未竟,开封府吏踵至,出御笔,即戕之。清波别志

王黼盛时,库内黄雀鲊自地积至栋,凡三楹。齐东野语

王将明作贺复燕云表,用“昆夷维其喙矣”,对“燕民悦则取之”。郑达夫特亦用上句,对“周公方且膺之”。语王曰:“相公属对甚的。”因举己对曰:“此是当家者。”闲燕常谈

译本朝旧事:翰林学士起草宰相的制书,或者递补执政,称为“带入”。大观三年六月八日,何清源执中被任用为宰相;大观四年六月八日,张无尽商英被任用为宰相,都是张台卿起草制麻,却始终没有因此升迁受宠。当时蔡京被责降为太子少保,张台卿起草制书,言辞诋毁得十分尖锐,士大夫争相传诵。蔡京因此怀恨在心,等到重新拜相后,便把张台卿调出任杭州知州。第二年六月八日,蔡京在中和堂宴请宾客,忽然想起前两年自己值宿并奉命拜相,正好都在这一天,于是作了一首长短句记述此事:“长天霞散,远浦潮平,危栏注目江皋。长记年年荣遇,同是今朝。金銮两回命相,对清光频许挥毫。雍容久,正茶杯初赐,香袖时飘。归去玉堂除夜,泥封罢金莲一寸才烧。帝语丁宁,曾被华衮亲褒。如今漫劳梦想,叹尘踪杳隔仙鳌。无聊意,强当歌对酒怎消!”观看的人都赞美他的词,却惊讶篇末流露出失意之情。不久,他因旧职被召回,突然在任上去世。《夷坚志》王安中突然升任中书舍人,前往拜谢郑丞相居中。郑居中对他说:“您任紫薇舍人后,起草的第一道诰命是谁的词?”王安中回答:“正好是一道官员任命的诰命。”郑居中说:“如果这样,您一定会进入政府。我听前辈说,进入紫薇舍人后,第一篇起草官员任命诰词的人,称为‘利市’,一定会参与执掌政权。我当时也是这样,您大概会进入二府吧!”后来果然如此。《铁围山丛谈》王安中结交蔡攸,被引入宫禁,太上皇赐宴。当时郑皇后正得宠,徽宗拿出郑皇后头上的玉花给人看,玉花上有一对飞翔的玉燕。王安中立即作诗进献:“玉燕双双扑鬓云,碧纱衫子郁金裙。神仙宫里骖鸾女,来侍长生大帝君。”太上皇大为高兴。《三朝北盟会编》孝宗想任用王秬为舍人。王秬是初寮的孙子,他以自己没有科举功名推辞。孝宗说:“眼前那些有科举功名的人,全都不如你。”《庶斋老学丛谈》王黼、朱<▯面力>、童贯、梁师成、高俅 王黼相貌漂亮,极其善于逢迎,脸色像涂了白粉。然而他的胡须、头发和眼珠全都是金黄色的,张开嘴能把自己的拳头放进去。《铁围山丛谈》王黼起初受到何执中的宠爱,蔡京推荐他,使他突然升迁;他于是背叛何执中,把何执中的二十件恶行列疏给蔡京,但何执中仍不停地称赞王黼。有一天又谈到王黼,蔡京说:“少师为什么这样称赞王黼?”何执中正谈论王黼的优点,蔡京拿出一卷文书,原来是王黼弹劾何执中的奏疏。何执中大为惊愕,变了脸色说:“这个畜生竟然这样!”《三朝北盟会编》李汉老邴年轻时作《汉宫春·咏梅》,脍炙人口,其中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就是这首词。政和年间,他因服丧回乡。服丧期满入朝时,全国竟没有人同他谈论诗词。他正感到惆怅而无计可施,当时王黼任首相,忽然派人把他召到东阁,拿出家中十多个姬妾,让她们在酒席饮到一半时唱这首词助兴。几天后,李邴便得到馆阁任命。《玉照新志》。苕溪渔隐曾为此辨析,认为这首词是晁冲之作,用来献给蔡攸的。徽宗曾问近臣:“七夕为什么没有假日?”王黼回答:“七夕古今都没有假日。”徽宗非常高兴,回去后对近侍说,王黼的奏对很有格致。原来柳永的七夕词中有“须知此景古今无价”一句。俗话把事情做得得体叫作“有格致”。《鸡肋编》王黼虽然做了宰相,但侍奉徽宗极其轻佻。宫中让内人做买卖,王黼充任市令,就像东昏侯的游戏一样。有一天,皇帝故意责打市令,打他取乐。王黼窘迫地呼喊:“请尧、舜饶我一次。”皇帝笑说:“我不是唐尧、虞舜,你也不是稷、契。”又有一天,王黼随皇帝翻墙微服出行,王黼用肩膀托住皇帝的脚;墙很高,脚下有一处稍微接不上,皇帝说:“把我托高些,司马光!”王黼应声说:“请把脚伸下来,神宗皇帝!”君臣之间竟互相戏谑到这种地步。《朝野遗记》王将明掌国政时,公然收受贿赂、卖官,而且有固定价格。当时有话说:“索取三千贯钱,可任秘阁;五百贯钱,可升任通判。”《曲洧旧闻》王黼有一天在相国寺行香,看见蔡京以太师、鲁国公的身份张榜列名,便站在他下面,脸上流露出十分羡慕的神色,说:“想不到元长有这么大的官职!”有人借机说,太宰如果能承担一件大事,元长的官职不难达到。王黼领会了这层意思,于是亲自承担攻伐燕地的责任。后来他官至太傅、楚国公,受到的宠遇同蔡京相等。事情失败后,开封尹聂山与他有旧怨,便派武官追捕他,在雍丘辅固村一户百姓家中杀了他,割下他的头,谎称是遇盗而死。《清波杂志》。《挥麈后录》说:“徽宗有意征伐辽国,有间谍说:‘天祚帝相貌有亡国之兆。’朝班中有人说陈尧臣擅长绘画,精于相人。王黼听说后非常高兴,把陈尧臣推荐给皇帝,命他奉命去察看天祚帝的相貌。陈尧臣便带着两个画学生一同前往,画下天祚帝的画像回来。入朝答对时说:‘敌国之主看上去不像人君,我谨慎地画下他的相貌进献。若从相法说,亡国就在早晚之间。希望赶快进兵,兼并弱小、攻取昏昧,现在正是时机。’”《三朝北盟会编》说:“民间把辅固村说成负国村。” 李处迈任相州知州时,聂贲远山任郡博士,王将明甫任决曹掾。王、聂同年出生,起初关系很融洽。聂对乐籍中的一个女子有意,王也亲近她。聂每次告诫她不要到王那里去,王便恨聂,最终结成仇怨。后来王甫改名为黼,做了宰相;聂改名为昌,被蔡元长推荐升为侍臣。王黼大权在握后,把聂昌贬为散官,聂对王黼更加怀恨。靖康年间时局大变,聂昌被召入政府;王黼被诛杀,聂昌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挥麈余话》。上一条的聂山与本条的聂昌,似乎有一个字写错。王黼身居相位,享尽富贵,在寝室中设置一张榻,用金玉做屏风,用翠绮做帐子,四周围着几十张小榻,挑选美姬住在其中,称为“拥帐”。后来事变发生,他走到辅固村,在路旁店中稍作休息,正在吃油饼时,有一个从京城来的旧日亲近使臣前来拜见,谈起时事,话还没说完,开封府的官吏便接踵而至,拿出皇帝亲笔诏令,当场杀了他。《清波别志》王黼得势时,库房里的黄雀鲊从地面一直堆到屋梁,共占三间屋子。《齐东野语》王将明作《贺复燕云表》,用“昆夷维其喙矣”一句,对“燕民悦则取之”。郑达夫特意也用上句,对成“周公方且膺之”。他对王将明说:“相公的对句很贴切。”于是举出自己的对句说:“这才是当家人说的话。”《闲燕常谈》

王黼宅与一寺为邻,有一僧每日于黼宅旁沟内漉取流出雪色饭,洗净晒乾,数年积成一囤。靖康城破,黼宅骨肉绝食,此僧即用所积乾饭,复用水浸蒸熟,送入黼宅,老幼赖之无饥。贵耳集养疴漫笔同

王黼在翰苑,尝病疫危甚,国医束手。二妾曰艳娥、素娥,侍疾坐于足,素娥泣曰:“若内翰不讳,我辈岂忍独生,惟当俱死耳。”艳娥亦泣,徐曰:“人生死有命,固无可奈何,姊宜自宽。”黼虽昏卧,实具闻之。既愈,素娥宠专房,封至淑人,艳娥遂辞去。及黼诛,素娥惊悸,不三日亦死。老学庵笔记

王将明后房田令人者,颜貌殊伦,真国色也。靖康改元正月,将明死。田自都携一婢窜至亳州,居逆旅。郡知之,为拘管,数日其家遣迎归。蔡元长后房曰武恭人,亦妙丽不凡。元长谪岭表,武在京师为一使臣姓孙人所蓄,乃携孙窜至南京,亦为郡所拘。七月,开封差人擒送入京师。时予适在二郡,皆见之。墨庄漫录

王将明作相,其子闳孚作待制,造朝才十四岁。都人目为“胡孙待制”。老学庵笔记

朱<▯面力>之父朱冲,吴之常卖人。方言,以微细物博易于乡市自唱,曰常卖。一日至虎丘,主僧听其声甚惊,出视之,延之设茶,语以他日必贵。自是主僧颇周给之。云麓漫抄

朱<▯面力>所衣锦袍,云徽宗尝以手抚之,遂绣御手于肩上。云麓漫抄又<▯面力>尝与内宴,徽宗亲握其臂,<▯面力>遂以黄帛缠之,与人揖,此臂竟不动。宋稗类抄

方腊破钱唐时,朔日,太守客次有服金带者数十人,皆朱<▯面力>家奴也。时谚曰:“金腰带,银腰带,赵家世界朱家坏。”老学庵笔记

毗陵一士人姓常,为蟹诗云:“水清讵免双螯黑,秋老难逃一臂红。”盖讥朱<▯面力>父子。墨庄漫录按此二句与沈偕赠贾收诗略同

童贯彪形燕颔,亦略有髭,瞻视炯炯,不类宦人。项下一片皮骨如铁。铁围山丛谈 童贯认王圭为父,见王圭条下。

童贯进用,搢绅无耻者多出其门,至以蔡京为比。当时谣曰:“打破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能改斋漫录

何执中居相位时,京师童谣曰:“杀了穜蒿割了菜,吃了羔儿荷叶在。”说者谓指童贯、蔡京、高俅、何执中也。独醒杂志

宣和之初,宦人有至太保少保节度使承宣观察者,朝廷贵臣又皆由其门,更相指曰:“此立里客也”,“此木脚客也”。反以为荣而争趋之,能自饬励者无几矣。铁围山丛谈

钱昂治郡有声,以材能称于崇观间。短小精悍,老而矍铄。尝帅秦州,时童贯初得幸,为熙河措置边事,恃宠骄倨,将迎不暇,独昂未尝加礼。一日赴天宁开启,待贯之来,久久方至。昂问之曰:“太尉来何暮耶?”贯曰:“偶以所乘驴小而难骑,动辄跳跃,适方欲据鞍,忽盘庭内甚久,以此迟迟。”昂曰:“太尉之驴雄也?”对曰:“雄也。”昂曰:“既尔难奈何,不若阉之。”贯一时愧怒而莫能报。其后贯大用事,卒致迁谪。挥麈录

童汪锜能执干戈以卫社稷,本谓幼而能赴国难耳,非姓童也。翟公巽作童贯告词,云“尔祖汪锜”,误也。或云故以戏之。老学庵笔记

童贯缘开边功,建武康节钺。其三年将行复洮州赏,自检校司空进司徒。叶石林少蕴在北门,黾勉奉诏。郑华原素不乐少蕴,语贯曰:“叶内翰欺公,至托王言以寓微风。”贯问其故。华原曰:“首词云:‘眷言将命之功,宜懋旌劳之典。’凡由侍省差一小中官降香,则曰将命。修一寺观造几件服用,则曰旌劳。公以两府故事为宣威,麻辞乃尔,是以小黄门待公也。又其末云:‘若古有训,位事惟能。德因敌以威怀,于以制四夷之命;赏眂功而轻重,是将明八柄之权。’尚书周官分明上面有‘建官惟贤’一句不使,却使下句,谓公非贤耳!‘眂功轻重’之语,亦谓公之功止如此,不值醲赏也。”贯闻之,赪面归,质诸馆宾,俾字字解释而己听之,其言颇符。则大怒,泣诉于祐陵,纳告榻上竟不受。其年五月,以龙学出少蕴汝。桯史

蔡元长当国时,士大夫问执萆,往往画一人戴草而祭,辄指之曰:“此蔡字也,必由其门而进。”及童贯用事,又有画地上奏乐者,曰:“土上有音,童字也。”其言亦往往有验。老学庵笔记

内臣童贯,人号为“著脚赦书”,言所至有恩及物也。宣和画谱

童贯以燕山功,封同安郡王。有改晋公平淮西诗曰:“长乐坡头十万戈,碧油幢下一婆婆。今朝始觉为奴贵,夜听元戎报五更也罗。”可书

译王黼的宅第同一座寺庙相邻,有个僧人每天在王黼宅旁的沟里捞取流出来的白色米饭,洗净后晒干,几年积成一囤。靖康年间城破,王黼宅中的家人断粮,这个僧人便拿积存的干饭,用水浸泡后蒸熟,送进王黼宅中,使老人和孩子靠这些粮食没有挨饿。《贵耳集》《养疴漫笔》所载相同。王黼在翰苑任职时,曾患疫病,病势危重,宫廷医生束手无策。他的两个妾叫艳娥、素娥,侍奉疾病,坐在他的脚边。素娥哭着说:“如果内翰不幸去世,我们怎么忍心独活?只能一起死了。”艳娥也哭了,过了一会儿说:“人的生死有命,本来没有办法,姐姐应该自己宽解。”王黼虽然昏睡,实际上都听到了。病愈后,素娥独受宠爱,封到淑人,艳娥便离开。等到王黼被诛杀,素娥惊恐心悸,不到三天也死了。《老学庵笔记》王将明后房中的田氏,容貌极其出众,真正是全国少有的美人。靖康改元正月,王将明去世。田氏从京城带着一个婢女逃到亳州,住在旅店。郡中得知后,把她拘管起来;几天后,她的家人派人迎接她回去。蔡元长后房中有一位武恭人,也美丽非凡。蔡元长被贬到岭表后,武恭人在京师被一个姓孙的使臣收养,于是带着孙氏逃到南京,也被郡中拘管。七月,开封府派人把她押送回京师。当时我恰好在这两个郡,都亲眼见到了她们。《墨庄漫录》王将明任宰相时,他的儿子王闳孚任待制,入朝时才十四岁。都城人称他为“胡孙待制”。《老学庵笔记》朱<▯面力>的父亲朱冲,是吴地经常叫卖物品的人。方言中,把微小物品拿到乡市上交换,边走边自己叫卖,叫作“常卖”。有一天他到了虎丘,主持寺院的僧人听到他的叫卖声十分惊异,出来查看,请他进来喝茶,并告诉他以后一定会显贵。从此主持僧人常常周济他。《云麓漫抄》朱<▯面力>所穿的锦袍,据说徽宗曾亲手抚摸过,于是就在肩上绣上“御手”二字。《云麓漫抄》又载:<▯面力>曾参加宫中宴会,徽宗亲手握住他的手臂,<▯面力>便用黄帛把这条手臂缠起来,和人作揖时,这条手臂竟一动不动。《宋稗类抄》方腊攻破钱唐时,正值初一,太守的客厅中有几十个系金带的人,全都是朱<▯面力>家的奴仆。当时有谚语说:“金腰带,银腰带,赵家的天下朱家败坏。” 《老学庵笔记》毗陵有一位姓常的士人,作咏蟹诗说:“水清岂能免去双螯黑,秋老终难逃脱一臂红。”原来是讥讽朱<▯面力>父子。《墨庄漫录》。按:这两句同沈偕赠贾收的诗大致相同。童贯身材魁伟,燕颔虎须,略有胡须,目光炯炯,不像宦官。他脖子下面有一片皮肉,坚硬得像铁。《铁围山丛谈》。童贯认王圭为父,见“王圭”条。童贯得到进用后,士大夫中无耻的人大多出入他的门下,甚至把他同蔡京相比。当时有歌谣说:“打破童贯,泼倒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 《能改斋漫录》何执中任宰相时,京师有童谣说:“杀了穜蒿,割了菜,吃了羔儿,荷叶在。”解释这首童谣的人说,它指的是童贯、蔡京、高俅、何执中。《独醒杂志》《独醒杂志》宣和初年,宦官中有人官至太保、少保、节度使、承宣使、观察使,朝廷中的贵臣又都通过他们的门路进用,彼此指着人说:“这是立里客”,“这是木脚客”。他们反而以此为荣,争相趋附,能够自我约束、奋发自守的人没有几个了。《铁围山丛谈》钱昂治理郡县很有声望,因才干在崇宁、大观年间受到称誉。他身材短小而精悍,年老后仍然精神矍铄。曾任秦州帅,当时童贯刚刚得到宠幸,任熙河措置边事,依仗宠势骄傲倨慢,忙于迎接他人,唯独钱昂从不对他特别礼遇。有一天钱昂前往天宁寺开启仪式,等候童贯到来,过了很久童贯才到。钱昂问:“太尉为什么来得这么晚?”童贯说:“偶然因为所骑的驴小而难以驾驭,动不动就跳跃,刚要跨上鞍子,它忽然在庭院里盘旋了很久,因此迟迟来晚。”钱昂说:“太尉的驴是公驴吗?”童贯回答:“是公驴。”钱昂说:“既然这样难以驾驭,不如阉了它。”童贯一时既惭愧又愤怒,却无法回答。后来童贯大权在握,最终仍被贬谪。《挥麈录》所谓“童汪锜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原意只是说汪锜年幼却能奔赴国难,并不是说他姓童。翟公巽起草童贯的告词,写成“你的祖先是汪锜”,是弄错了。有人说,这是故意用来戏弄童贯的。《老学庵笔记》童贯因开拓边疆的功劳,建立武康节钺。他任职三年后将要出发,再次前往洮州接受赏赐,从检校司空升为司徒。叶石林少蕴当时在北门,勉强奉诏起草诰词。郑华原一向不喜欢叶少蕴,对童贯说:“叶内翰欺骗您,竟然假托皇帝的话来暗中讥刺您。”童贯问原因。郑华原说:“开头的句子说:‘眷言将命之功,宜懋旌劳之典。’凡是由侍省派一个小宦官去降香,就称为‘将命’;修建一座寺观、制作几件服用,就称为‘旌劳’。您以两府旧例来宣扬威势,制麻文辞却写成这样,这是把您当作小黄门看待。末尾又说:‘若古有训,位事惟能。德因敌以威怀,于以制四夷之命;赏眂功而轻重,是将明八柄之权。’《尚书》《周官》中明明有‘建官惟贤’一句,他偏偏不用,却用了下面的话,这是说您不是贤能之人!‘眂功轻重’这句话,也是说您的功劳不过如此,不值得厚重赏赐。”童贯听了,红着脸回去,向馆宾询问,让他逐字解释给自己听,发现他的话颇为符合原文,于是大怒,哭诉于祐陵,把诰词放在御榻上,祐陵最终没有接受。这年五月,叶少蕴以龙图阁学士出任汝州。《桯史》蔡元长执掌国政时,士大夫请托办事,往往画一个人头戴草帽在祭祀,便指着图说:“这就是‘蔡’字,事情一定要通过他的门路才办得成。”等到童贯掌权后,又有人画一个人在地上奏乐,说:“土上有音,就是‘童’字。”他们说的话往往也有应验。《老学庵笔记》宦官童贯,人们称他为“著脚赦书”,意思是他所到之处都有恩惠施及万物。《宣和画谱》童贯因燕山之功被封为同安郡王。有人改写晋公平淮西诗说:“长乐坡头十万戈,碧油幢下一婆婆。今朝始觉为奴贵,夜听元戎报五更也罗。” 《可书》

宣和岁壬寅,北伐事兴,夏五月出师,是日白虹贯日,童贯行而牙旗折。五月,伯氏继之,兵行去才次夕,所谓宣抚使招旗二,为执旗者怀而逃去,皆不获。又二帅既在雄州,地大震已,天关地轴出见于厅事上。龟大如钱,蛇犹朱漆,相逐而行。二帅再拜纳诸大银奁,置城北楼真武祠内。翌日视之,天关地轴俱亡矣。识者咸知其不祥。铁围山丛谈

宣和童贯用兵败窜。一日内宴,教坊进伎为三四婢,首饰皆不同,其一当额为髻,曰蔡太师家人也;其二髻偏坠,曰郑太宰家人也;又一人满头为髻如小儿,曰童大王家人也。问其故?蔡氏者曰:“太师觐清光,此名朝天髻。”郑氏者曰:“吾太宰奉祠就第,此名懒梳髻。”至童氏者则曰:“大王方用兵,此‘三十六髻’也。”齐东野语

童贯既有诏诛之,命御史张达明持诏行,将至南雄州,贯在焉。达明恐其闻而引决,不及明正典刑,乃先遣亲事官一人驰往见贯,至则通谒拜贺于庭曰:“有诏遣中使赐茶药,宣召大王赴阙,且闻已有河北宣抚之命。”贯问:“果否?”对曰:“今将帅皆晚进,不可委任,主上与大臣熟计,以有威望习边事无如大王者。”贯乃大喜,顾谓左右曰:“又却是少我不得。”明日达明乃至。贯既伏诛,其死所忽有物在地如水银镜,径三四尺,俄而敛缩不见。达明复命,函贯首自随,以生油水银浸之,而以生牛皮固函。或言胜捷兵有死士欲夺贯首,达明恐亡之,乃置首于竹轿内,坐其上。然所传盖妄也。老学庵笔记 挥麈后录云:“钦宗谕宰执云:‘贯素奸狡,须得熟识其面目者衔命,庶免差误。’唐钦叟时首相,云:‘朝臣有张澂字达明者,与贯往还,宜令其往。’达明有一小女十余岁,玉雪可怜,素所爱。时天寒卯饮,忽闻此役,骇愕战掉,袖拂汤酒椀,沃其女立死。达明号恸行,遂怨钦叟刺骨。钦叟免相留京,虏人立张邦昌,驱廷臣列状,钦叟佥名毕,仰药殂。建炎间,达明为中司,钦叟家陈乞恤典,达明言:‘钦叟不能抗虏廷之命,虽死不足褒赠。’”

宣和初,有邓其姓者留守西京,以牛酥百斤遗梁师成。江子我端友作牛酥行云:“有客有客来长安,牛酥百斤亲自煎。倍道奔驰少师府,望尘且欲迎归轩。守阍呼语不必出,已有人居第一焉。其多乃复倍于此,台颜顾视殊怡然。昨朝所献虽第二,桶以纯漆丽且坚。今君来迟数又少,青纸题封难胜前。持归空惭辽东豕,努力明年趁头市。”能改斋漫录

师成尝自目为苏轼之出子,与轼诸子叙拜为兄弟行。数丐上曰:“先臣何罪?”三朝北盟会编余见苏叔党条下

梁师成自称东坡外子,夤缘颍滨子元老,请见通款,元老拒之。师成怒,挤之不使在朝。六砚斋笔记 按元老字在庭,东坡从孙,非颍滨子。此说见东都事略。

高俅者,东坡先生小史,笔札颇工。东坡自翰苑出守中山,留以与曾文肃布。文肃以使令已多辞之,以属王晋卿。元符末,晋卿为枢密都承旨。时裕陵在潜邸,与晋卿善,在殿庭侍班,邂逅,王云:“今日偶忘带篦刀子来,欲假以掠鬓可乎?”晋卿从腰间取之。王云:“此样甚新可爱。”晋卿言:“近创造二副,一犹未用,少刻当以驰纳。”至晚遣俅赍往。值王在园内蹴踘,俅候报之际,睥睨不言。王呼令对蹴,深惬王意,大喜,呼隶辈云:“可传语都尉,既谢篦刀之贶,并所送人皆辍留矣。”由是日见亲信。踰月王登宝位,眷渥甚厚,不次迁拜。其侪类援以祈恩,上曰:“汝曹争如彼好脚迹耶!”数年间建节,寻至使相,恩幸无比。然不忘苏氏,其子弟入都,则给养问恤甚勤。靖康初,俅随驾至临淮,以疾辞归京师。当时侍行如童贯、梁师成皆坐诛,俅独死牖下。挥麈录

贺铸 周邦彦李师师事附

贺方回状貌奇丑,色青黑而有英气,俗谓之“贺鬼头”。喜校书,朱黄未尝去手。诗文皆高,不独工长短句也。有二子曰房、曰廪。于文,房从方,廪从回,盖寓父字于二子名也。老学庵笔记

卢鸿草堂图,余有庆历间摹本精绝。宣和庚子在楚州,为贺方回取去不归。避暑录话

方回词云:“当年曾到王陵铺,鼓角悲风。千岁辽东,回首人间万事空。”后卒于北门,门外有王陵铺,人以为词谶。独醒杂志

译宣和年间壬寅年,北伐之事兴起,夏五月出师。这一天白虹贯日,童贯出行时牙旗折断。五月,伯氏继任出师,军队出发后才过一夜,所谓宣抚使的两面招旗,被执旗人藏在怀中逃走,始终没有找到。又有一天,两位统帅已经到了雄州,那里发生大地震,天关、地轴出现在厅堂之上。乌龟有钱币那么大,蛇像朱漆一样红,彼此追逐而行。两位统帅拜了两拜,把它们放进大银盒中,安置在城北楼的真武祠内。第二天查看,天关、地轴都不见了。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不祥之兆。《铁围山丛谈》宣和年间童贯用兵失败逃窜。有一天宫中宴会,教坊进献伎女,约有三四人,头饰各不相同。其中一人把发髻梳在额头上,说是蔡太师家的人;第二人的发髻偏斜下坠,说是郑太宰家的人;又有一人满头梳成像小孩一样的发髻,说是童大王家的人。问她们原因,蔡家的人说:“太师入朝觐见皇帝,这叫朝天髻。”郑家的人说:“我们太宰奉祠后回到宅第,这叫懒梳髻。”童家的人说:“大王正在用兵,这叫‘三十六髻’。”《齐东野语》童贯已经接到诏令要诛杀,皇帝命御史张达明带诏执行。张达明将到南雄州时,童贯正在那里。达明害怕童贯听到消息后自杀,来不及依法公开处决,于是先派一名亲事官骑马赶去见童贯。亲事官到后,在庭院中通报姓名、拜见并祝贺说:“有诏令派中使赐给您茶药,召大王入朝;并且听说已经有任命您为河北宣抚使的诏命。”童贯问:“真的吗?”亲事官回答:“如今的将帅都是后进之人,不可委任。皇帝和大臣反复商议,认为有威望又熟悉边事的人,没有比大王更合适的了。”童贯于是大喜,回头对左右说:“看来还是不能没有我。”第二天张达明才到。童贯被诛杀后,他死的地方忽然出现一个像水银镜的东西,直径三四尺,不久便收缩消失。张达明回去复命时,随身用匣子装着童贯的头,用生油和水银浸泡,并用生牛皮把匣子封固。有人说胜捷军中有死士想夺取童贯的头,张达明害怕头颅丢失,于是把头放在竹轿中,自己坐在上面。但这些传闻大概是假的。《老学庵笔记》。《挥麈后录》说:“钦宗告诉宰执:‘童贯一向奸诈狡猾,必须派熟悉他面貌的人奉命前往,才能避免差错。’唐钦叟当时任首相,说:‘朝臣中有一个人叫张澂,字达明,同童贯有交往,应当派他去。’” 张达明有一个十多岁的幼女,洁白如玉雪,十分可爱,一向最疼爱她。当时天气寒冷,张达明正在卯时饮酒,忽然听说这次差事,惊骇战栗,衣袖碰翻了汤酒碗,热汤酒浇在女儿身上,女儿当场死亡。张达明号哭着上路,从此对唐钦叟恨之入骨。唐钦叟被免去宰相而留在京师,金人拥立张邦昌,驱使廷臣排列署名,唐钦叟签名完毕后服药自尽。建炎年间,张达明任中司,唐钦叟的家人请求给他恤典,张达明说:“唐钦叟不能抗拒金廷的命令,即使死了也不值得褒奖追赠。” 宣和初年,有一位姓邓的人任西京留守,把一百斤牛酥送给梁师成。江子我(端友)作《牛酥行》说:“有位客人,有位客人来到长安,亲自煎制一百斤牛酥。加倍赶路奔向少师府,远望尘土,恨不得迎进归来的车轩。守门人呼喊说不必出来,已经有人居于第一位了。原来那人的数量竟是这些的两倍,台颜回头观看,格外喜悦。昨天所献的虽然列第二,桶子却用纯漆制成,华美而坚固。今天你来得迟,数量又少,青纸题写的封签也难以胜过从前。拿回去白白惭愧自己像辽东的猪,明年努力赶上头场集市。” 《能改斋漫录》梁师成曾自称是苏轼的外孙,并以兄弟的礼节同苏轼的几个儿子叙拜。他多次乞求上书说:“先臣有什么罪过?”见《三朝北盟会编》苏叔党条下。梁师成自称是东坡的外孙,攀附颍滨的儿子元老,请求相见并表示交好,元老拒绝了他。梁师成大怒,排挤元老,使他不能在朝任职。《六砚斋笔记》按语说:元老字在庭,是东坡的从孙,并不是颍滨的儿子。这一说法见于《东都事略》。高俅是东坡先生的小史,擅长书写。东坡从翰苑出来出任中山太守时,把他留下送给曾文肃布。文肃因身边供使唤的人已经很多,推辞不要,便把他托付给王晋卿。元符末年,晋卿任枢密都承旨。当时裕陵还在潜邸,同晋卿关系很好。有一次两人在殿庭值班相遇,王说:“今天偶然忘了带篦刀子来,想借来梳理鬓发,可以吗?”晋卿从腰间取出篦刀。王说:“这种式样很新,很可爱。”晋卿说:“近来新制了两把,还有一把没有用过,过一会儿当即送来。”到晚上,便派高俅带去。那时王正在园中踢球,高俅等候回报,斜眼旁视而不说话。王召他来一起踢球,十分合王的心意,王大喜,便叫仆役们说:“可以传话给都尉:既感谢他赠送篦刀,也把他送来的人一并留下了。”从此高俅日益受到亲信。过了一个多月,王登上帝位,对他的恩宠十分深厚,不按常规越级升迁任用他。他的同类便拿这件事来请求恩典,皇上说:“你们怎么能比得上他那样的好脚法呢!”几年之间,高俅便建立旌节,后来做到使相,受宠幸无人能比。但他没有忘记苏氏,苏氏子弟进京时,他供给衣食、慰问照料都十分周到。靖康初年,高俅随驾到临淮,因病请求回京。当时随从皇帝出行的童贯、梁师成等都因罪被诛杀,唯独高俅死在窗下。《挥麈录》附记贺铸、周邦彦和李师师的事。贺方回相貌奇丑,脸色青黑却很有英气,俗人称他为“贺鬼头”。他喜欢校勘书籍,朱笔黄笔从不离手。他的诗文都很高明,不只是擅长写长短句而已。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房,一个叫廪。在文字上,“房”从“方”,“廪”从“回”,大概是把父亲的字嵌在两个儿子的名字中。《老学庵笔记》我有一幅卢鸿《草堂图》的庆历年间摹本,精美绝伦。宣和庚子年我在楚州时,被贺方回取走,后来没有归还。《避暑录话》。方回的词说:“当年曾到王陵铺,鼓角伴着悲风。辽东经历千年,回首人间万事都已成空。”后来他死在北门,门外有王陵铺,人们便认为这是词中的预兆。《独醒杂志》

道君幸李师师家,偶周邦彦先在焉,知道君至,遂匿床下。道君自携新枨一颗,云:“江南初进来。”遂与师师谑语,邦彦悉闻之,檃括成少年游云:“并刀如剪,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枨。锦帐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家宿?严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他日师师因歌此词,道君问谁作,师师奏云:“周邦彦词。”道君大怒,坐朝宣谕蔡京云:“开封府有监税周邦彦者,闻课税不登,如何京尹不按发来。”蔡京罔知所以,奏云:“容臣退朝,呼京尹即问复奏。”京尹至,蔡以圣旨谕知。京尹云:“惟周邦彦课额增羡。”蔡云:“上意如此,只得迁就将上。”得旨周邦彦职事废弛,可日下押出国门。隔一二日,道君复幸师师家,不见师师,问其家,知送周监税。道君方以邦彦出国门为喜,既至不遇。坐久至更初始归,愁眉泪睫,憔悴可掬。道君大怒曰:“你去那里去?”师师奏云:“妾万死,知周邦彦得罪押出国门,略致一杯相别,不知得官家来。”道君问曾有词否。李奏云:“有兰陵王词,今柳阴直者是也。”道君云:“唱一遍看!”李奏曰:“容臣妾奉一杯歌此词为官家寿。”曲终,道君大喜。复召为大晟乐正。当时师师家有二邦彦,一周美成、一李士美,皆为道君狎客。士美因而为宰相。贵耳集 按周密浩然斋雅谈,谓道君闻前词,因为解褐,与此异。耆旧续闻:“美成至汴,主角妓李师师家,为赋洛阳春云:‘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阑愁,但问取亭前柳。’师师欲委身而未能也。”青泥莲花记:“东京角妓李师师,住金线巷,色艺冠绝。徽宗自政和后,多微行,乘小轿子,数内臣导从往来师师家。靖康之乱,师师南徙,有人遇之湖湘间,衰老憔悴,无复向时风态。”刘屏山诗云:“辇毂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过湖湘。缕金檀板今无色,一曲当年动帝王。”师师旧壻武功郎贾奕南乡子词云:“闲步小楼前,见个佳人貌类仙。暗想圣情浑似梦,追欢,执手兰房恣意怜。一夜说盟言,满掬沉檀喷瑞烟。报道早朝归去晚,回銮,留下鲛绡当宿钱。”奕由是贬琼州。宣和六年,册师师为李明妃,改金线巷为小御街。樊楼乃丰乐楼之异名,上有御座,徽宗时与师师宴饮于此。金兵至,李明妃废为庶人,流落湖湘为商人所得。暌车志:“宣和间,林灵素希世宠幸,数召入禁内,赐座便殿。一日灵素倏起趋阶下曰:‘九华安妃且至,玉清上真也。’有顷果中宫至,灵素再拜殿下,继又曰:‘神霄某夫人来。’已而果有贵嫔继至者。灵素曰:‘在仙班与臣等列,礼不当拜。’具揖而坐。俄忽愕视唶曰:‘是间何乃有妖魅气也。’时露台妓李师师出入宫禁。言讫而师师至。灵素怒目攘袂,即取御炉火箸逐而击之,内侍救护得免。灵素曰:‘若杀此人,其尸无狐尾者,臣甘罔上之诛。’帝笑而不从。”浩然斋雅谈云:“师师入宫封瀛国夫人。朱希真有诗云:‘解唱阳关别调声,前朝惟有李夫人。’谓此人也。”贵耳集云:“道君在五国城,凡有小小吉凶丧祭,北虏必有赐赉,一赐必要一谢表,北虏集成一帙,刊在榷场中博易,士大夫皆有之。余昔见一本,更有李师师小传同行于时。”汴都平康记云:“李师师慷慨飞扬,有丈夫气,以侠名倾一时,号飞将军。每客退,焚香啜茗,萧然自如,人靡得而窥之也。秦少游淮海词赠汴城李师师词云:‘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看遍颍川花,不似师师好。’”按词律载少游一丛花词,亦赠师师之作。墨庄漫录:“政和间,汴都平康之盛,而李师师、崔念月二妓名著一时。时晁冲之叔用每会饮多召侑席。其后十余年再来京师,二人尚在,而声名溢于中国。李生者门第尤峻。叔用追往昔成二诗以示江子之云:‘少年使酒入京华,纵步曾游小小家。看舞霓裳羽衣曲,能歌玉树后庭花。门侵杨柳垂珠箔,窗对樱桃卷碧纱。坐客半惊随逝水,吾人星散落天涯。’‘春风踏月过章华,青鸟双邀阿母家。系马柳低当户叶,迎人桃出隔墙花。鬓深钗暖云侵脸,臂薄衫寒玉照纱。莫作一生惆怅事,邻州不在海西涯。’靖康间,李生与同辈赵元奴及筑球吹笛袁绹武震辈,例籍其家。李生流落来浙,士大夫犹邀之以听歌。

译道君皇帝到李师师家中,恰好周邦彦先在那里,知道道君到来,便躲到了床下。道君亲自带来一颗新枨,说:“这是江南刚进贡来的。”于是同师师调笑说话,邦彦全都听见了,便概括这些话写成《少年游》:“并州刀锋利如剪,吴地的盐胜过白雪,纤纤玉手剖开新枨。锦帐刚刚温暖,兽形香炉烟气不断,两人相对坐着调弄笙簧。低声问我昨夜住在谁家?森严的城中已经三更。马匹因霜重路滑,不如暂且不要离去,实在是行人很少。”后来有一天,师师唱这首词,道君问是谁作的,师师奏答:“是周邦彦作的词。”道君大怒,临朝宣谕蔡京说:“开封府有个监税周邦彦,听说他征收的税额没有完成,为什么京尹不把他查办押来?”蔡京不知道其中缘故,奏说:“请容臣退朝后召来京尹询问,再回奏。”京尹来了,蔡京把圣旨告诉他。京尹说:“只有周邦彦的税额超过定额。”蔡京说:“皇上的意思是这样,只好迁就着办理。”于是下旨说周邦彦职事废弛,可以立即押出国门。过了一两天,道君又到师师家,却没有见到师师,询问她的家人,才知道她送周监税去了。道君正为把邦彦押出国门而高兴,到了那里却没有遇到他。坐了很久,直到初更才回来,愁眉泪眼,憔悴得令人怜惜。道君大怒说:“你到哪里去了?”师师奏答:“妾罪该万死,听说周邦彦获罪,被押出国门,便略备一杯酒为他送别,不知道官家来了。”道君问她有没有词。李师师奏说:“有一首《兰陵王》,就是‘柳阴直’那首。”道君说:“唱一遍给我听!”李师师奏说:“请容妾奉上一杯酒,唱这首词为官家祝寿。”曲子唱完,道君大喜,又召周邦彦回来任大晟乐正。当时师师家中有两个名叫邦彦的人,一个是周美成,一个是李士美,都是道君的狎客。李士美因此做了宰相。《贵耳集》按语说:《周密浩然斋雅谈》称,道君听到前一首词后,便让周邦彦脱去布衣入仕,和这里说的不同。《耆旧续闻》说:“美成到汴京,住在名妓李师师家,为她作《洛阳春》词说:‘眉毛同春山争秀,可怜总是紧皱。不要让清泪沾湿花枝,恐怕花也像人一样消瘦。清润的玉箫闲置已久,知音稀少。想知道我日日倚栏发愁,只须问亭前的柳树。’师师想把身子交给他,却没能如愿。”《青泥莲花记》说:“东京名妓李师师,住在金线巷,容貌和才艺冠绝一时。” 徽宗自政和以后,经常微服出行,乘坐小轿,几次带着内臣前导随从往来于师师家。靖康之乱时,师师南迁,有人在湖湘一带遇见她,已经衰老憔悴,不再有从前的风姿。刘屏山诗说:“京城繁华往事真令人伤感,师师垂老还经过湖湘。缕金檀板如今已经失去光彩,当年一曲歌声曾使帝王动心。”师师从前的丈夫武功郎贾奕所作《南乡子》词说:“闲步来到小楼前,看见一个容貌如仙的佳人。暗想圣上的宠爱恍如一场梦,追寻欢乐,牵手进入兰房尽情怜爱。一夜之间诉说盟誓,满把沉香檀香喷出祥瑞的烟气。听说早朝归来已经很晚,回銮时留下鲛绡作为一夜的酬资。”贾奕因此被贬到琼州。宣和六年,册封师师为李明妃,将金线巷改名为小御街。樊楼是丰乐楼的另一个名称,楼上设有御座,徽宗时曾在那里同师师宴饮。金兵到来后,李明妃被废为庶人,流落湖湘,被商人买得。《暌车志》说:“宣和年间,林灵素因为迎合世俗而受到特别宠幸,多次被召入禁宫,赐坐便殿。一天,林灵素忽然起身走到台阶下,说:‘九华安妃将要到了,是玉清上真的神仙。’过了一会儿,果然皇后到了,林灵素在殿下拜了两拜,接着又说:‘神霄某夫人来了。’ 不久,果然有一位贵嫔随后到来。林灵素说:‘她在仙人的班列中,同我们位次相等,按礼不应下拜。’于是只作揖后坐下。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惊愕地斜视着说:‘这里怎么会有妖魅的气息?’当时宫中常有露台妓李师师出入。话刚说完,师师便到了。林灵素怒目扬袖,立即拿起御炉中的火箸追赶并击打她,内侍上前救护,她才得以免死。林灵素说:‘如果杀了这个人,尸体没有狐尾,我甘愿接受欺骗皇上的罪责。’皇帝笑着,没有听从。《浩然斋雅谈》说:“师师入宫,被封为瀛国夫人。朱希真有诗说:‘能唱《阳关》别调的歌声,前朝只有李夫人。’说的就是这个人。”《贵耳集》说:“道君在五国城时,凡有小小的吉凶丧祭之事,北虏必有赏赐;每次受赐都必须写一篇谢表。北虏把这些谢表汇成一册,刊印后放在榷场中交换,士大夫人人都有。我从前见过一本,里面还有当时流传的《李师师小传》。”《汴都平康记》说:“李师师慷慨豪迈,具有男子气概,以侠义之名倾动一时,号称飞将军。每当客人离去,她便焚香饮茶,神情萧然自得,没有人能窥见她的内心。秦少游《淮海词》中赠给汴城李师师的一首词说:‘远山般的眉黛修长,细柳般的腰肢轻柔。梳妆完毕站在春风中,一笑千金也显得微薄。回到凤城时,把这些话说给青楼中的人听。看遍了颍川的花,也没有一朵像师师这样美好。”按《词律》记载,少游的《一丛花》词,也是赠给师师的作品。《墨庄漫录》说:“政和年间,汴都平康业极盛,李师师、崔念月两名妓名声最为显著。当时晁冲之字叔用每次会饮,大多召她们来陪席。十多年后,他再次来到京师,两人还在,声名已经传遍中原。李氏的门第尤其高。叔用追忆往昔,作两首诗给江子之看:‘少年时放酒来到京城,纵步曾游小小人家。看她们舞《霓裳羽衣曲》,能歌《玉树后庭花》。门边杨柳伸入,垂下珠帘,窗对樱桃,卷起碧纱。座中客人一半惊叹着随流水逝去,我们这些人也星散天涯。’‘春风中踏月经过章华,青鸟成双邀我到西王母家。系马时柳枝低垂,正对着门上的叶子;迎人时桃花越过墙头开放。鬓发深处簪子温暖,云鬓侵到脸边;手臂纤薄,衣衫微寒,玉臂映照着轻纱。不要把一生当成惆怅之事,邻州并不在海的西边尽头。’靖康年间,李氏同辈的赵元奴以及筑球、吹笛的袁绹、武震等人,按照惯例都被籍没其家。李氏流落到浙江,士大夫仍邀请她来听歌。

然憔悴无复向来之态矣。”瓮天脞语云:山东巨寇宋江,将图归顺,潜入东京访李师师。酒后书念奴娇词云:“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中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绛绡笼雪,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如何消得。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消息。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离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三朝北盟会编云:“靖康元年,尚书省直取金银。奉圣旨:赵元奴、李师师曾经祇应倡优之家,逐人籍没,如违并行军法。”

刘学箕贺新郎词自注云:“白牡丹,京师妓李师师也。画者曲尽其妙。”方是闲居士小稿

美成以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自杭徙居睦州。梦作瑞鹤仙阕云:“悄郊原带郭。行路永,客去车尘漠漠。斜阳映山落,敛余红犹恋孤城阑角。淩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雕鞍,缓引春酌。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眠朱阁。惊飙动幙。扶残醉,绕红药。叹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何事又恶。任流光过却,犹喜洞天自乐。”既觉犹能全记,了不详其所谓也。未几,遇方腊之乱,欲还杭州旧居,而道路兵戈已满,仅得脱免。入钱塘门,见杭人仓皇奔避,如蜂屯蚁沸,视落日在鼓角楼檐间。即词内所谓“斜阳映山落,敛余红,犹恋孤城阑角”者应矣。旧居既不可住,是日无处得食,忽稠人内有呼待制何往者,乃乡人之侍儿,素所识也。且曰:“日昃必未食,能舍车过酒家乎?”美成从之。惊遽间,连引数杯,腹枵顿解。则词内所谓“淩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酌”者应矣。饮罢觉微醉,耳目惶惑,不敢少留。乃径出城北,江涨桥断,诸寺士女已盈满,不能驻足。独一小寺,经阁偶无人,遂宿其上。即词所谓“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眠朱阁”者应矣。已闻两浙尽为贼据,因自计方领南京鸿庆宫,有斋厅可居,乃挈家往焉。则词所谓“念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何事又恶。任年光过了,归来洞天自乐”之句,又应矣。美成平生好作乐府,梦中得句,字字皆应。岂偶然者。玉照新志

美成初在姑苏,与营妓岳七楚云者善。后归自京师,首访之,已从人数年矣。明日饮于太守蔡峦子高席上,见其妹作,点绛唇寄之云:“辽鹤西归,故乡多少伤心事。短书不寄,鱼浪空千里。凭仗桃根,说与相思意。愁何际,旧时衣袂,犹有东风泪。”碧鸡漫志

嘉定更化,收召故老。一名公拜参政,虽好士而力不能援,谓客曰:“贽而来见者,吾皆倒屣,未尝敢失一士。外议如何?”客素滑稽,曰:“自公大用,外间盛唱烛影摇红词。”参政问:“何故?”客举卒章曰:“几回相见,见了还休,争如不见。”宾主相视一笑。后村诗话 按此美成词也

李纲 宗泽

渊圣初即位,召纲对延和殿,迎谓曰:“卿论水章疏,朕在东宫见之,至今犹能诵忆。尝为赋诗,有‘秋来一凤向南飞’之句。”公叙谢。续名臣言行录

太学生陈东,率诸生上书伏阙,乞复李纲、种师道职。既至,军民会者数十万人,诣登闻鼓院,推鼓滚之于前,数万人挟东等挝鼓击破之。上亟遣宣李纲、种师道还旧职。百姓见纲呼曰:“右丞且与百姓为主!”纲曰:“纲已在此,即登城矣,百姓不足忧。”促归照管老小,移时方定。三朝北盟会编

靖康元年,虏人初犯京师,种师道为宣抚使,李伯纪以右丞为亲征行营使。伯纪命大将姚平仲谋劫贼营,虏先为备。初出师,以为功在顷刻,令属官方允迪为露布,忽报失利,上震惊,于是免伯纪。玉照新志 新志有露布全文

耿南仲与徐处仁、唐恪嫉李纲,同力排挤,奏上云:“李纲要举兵,只遣李纲去。”上曰:“种师道可遣,恐李纲不知兵。”唐恪奏曰:“火到上身自拨,但责以成功,纲须自忙,陛下切不可听其避免。”同上

虏既退,上遣兵十万援太原,以纲为宣抚使,固辞不行,至以告身纳上前。上怒甚,事叵测。签书枢密院许翰,蔡京党也,翰执政,纲颇有力,密书“杜邮”二字以寄,纲即日承命。上录裴度传以赐。同上

陈少旸所上封事,主李伯纪丞相,力诋汪、黄。少阳初不识李丞相。李念“伯仁因我而死”,祀之家庙。清波杂志

杨龟山见李伯纪责降时造宅,谓人曰:“李三好闲不得。”野老纪闻

绍兴初,都下盛传苏武令一词,声韵凄楚。言是李纲作。词谱

许志仁龙舒之秀士,能诗善谑。早为李伯纪之门宾。伯纪捐馆,诸子延缁徒为佛事,群僧请忏悔之词于许,许迺取汪彦章昔所行谪词数语以授之。僧徒高唱曰:“朋邪罔上罪消灭,欺世盗名罪消灭。”如此者不一。诸子愤怒,询其所繇,知出于许,乃诟而逐之。挥麈三录

译然而她已经憔悴,再也没有从前的姿态。《瓮天脞语》说:山东大盗宋江准备归顺,暗中进入东京寻找李师师。酒后写了一首《念奴娇》:“天南地北,试问天地之间哪里能容下我这个狂客?借来山中的烟水寨,来买凤城的春色。翠袖围绕着香气,红色薄绡笼罩着白雪般的肌肤,一笑价值千金。神仙般的体态,薄情的人怎能消受。想起芦叶滩头、蓼花洲畔,只有皎洁月光空自凝成碧色。六六的雁阵连接着八九,只等待金鸡报晓的消息。义胆高过天空,忠肝覆盖大地,四海之内没有人知道。离愁有千万种,一夜醉乡醒来白了头。”《三朝北盟会编》说:“靖康元年,尚书省直接征取金银。奉圣旨:赵元奴、李师师曾经是供奉过的倡优之家,逐一籍没其家产;如果违抗,一并按军法办理。” 刘学箕《贺新郎》词的自注说:“白牡丹,就是京师妓女李师师。画她的人把她的妙处完全表现出来。”《方是闲居士小稿》。周美成以待制身份提举南京鸿庆宫,从杭州迁居睦州。他梦中作了一阕《瑞鹤仙》:“悄然的郊原连着城郭,路途漫长,客人离去后车尘茫茫。斜阳映照着山头落下,收拢余晖,仍依恋着孤城栏角。凌波而行的脚步微弱,经过短亭,何必遵守从前的约定?有流莺劝我重新解下雕鞍,慢慢饮一杯春酒。不记得归来时早晚,上马时有谁搀扶,醒来或睡去都在朱阁。惊风吹动帷幕,扶着残醉,绕过红药花。叹息西园已经花深得无处可走,东风为什么又这样凶恶。任凭流光逝去,仍然庆幸洞天中自得其乐。”醒来后,他还能完整记住,完全不知道词中所说的是什么。不久,遇到方腊之乱,他想回杭州旧居,但道路上已经遍布战事,只能设法逃脱。进入钱塘门时,看见杭州人仓皇奔逃,像蜂群聚集、蚂蚁沸腾一样,夕阳正落在鼓角楼的檐间。这正应验了词中所谓“斜阳映山落,敛余红,犹恋孤城阑角”。旧居已经不能居住,这天又没有地方可以吃饭,忽然听到拥挤的人群中有人呼喊“待制要到哪里去”,原来是乡人的侍女,平素认识他。她又说:“太阳已经西斜,您一定还没有吃饭,能不能舍下车子到酒家去?”美成听从了她。惊慌匆忙之间,他接连喝了几杯,空腹的饥饿顿时消解。这就应验了词中所谓“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酌”。饮酒后感到微醉,耳目惶惑,不敢稍作停留。于是径直出城北行,江水上涨,桥已经断了,各寺院中男女都挤满了,无法停留。只有一座小寺的经阁恰好无人,于是便在那里住宿。这又应验了词中所谓“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眠朱阁”。后来听说两浙都已被贼军占据,便自己盘算:自己正领南京鸿庆宫,那里有斋厅可以居住,于是带着家人前往。这样,词中“念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何事又恶。任年光过了,归来洞天自乐”的句子又应验了。美成一生喜欢作乐府词,梦中得到的句子竟字字应验,难道是偶然的吗?《玉照新志》美成起初在姑苏时,同营妓岳七楚云关系很好。后来他从京师回来,首先去探访她,却发现她已经跟从别人好几年了。第二天,他在太守蔡峦字子高的宴席上饮酒,看见蔡峦的妹妹,便作《点绛唇》寄给她:“辽东的鹤向西归来,故乡有多少伤心的往事。短简没有寄出,鱼儿在千里水波中徒然游动。只凭桃根,把我相思的心意说给你听。愁绪没有尽头,从前衣袖上,仿佛还留着东风吹来的泪水。” 《碧鸡漫志》嘉定更化时,朝廷召回旧臣。一位名公被任命为参政,虽然喜爱士人,却没有力量援引他们,便对客人说:“拿着名帖前来求见的人,我都倒穿着鞋去迎接,从来不敢失去一位士人。外面有什么议论吗?”客人一向诙谐,说:“自从您受到重用以后,外间盛传一首《烛影摇红》词。”参政问:“为什么?”客人举出末章说:“几回相见,见了还要分开,哪里比得上不见。”宾主相视一笑。《后村诗话》按语说:这是美成的词。李纲、宗泽 渊圣初即位时,召李纲到延和殿应对,迎着他说:“你关于水灾的奏章,朕在东宫时见过,直到现在还能够背诵。曾经为此作诗,有‘秋来一凤向南飞’的句子。”李纲叙谢。《续名臣言行录》太学生陈东率领诸生上书,跪在宫阙前,请求恢复李纲、种师道的职务。到达后,军民会集的有数十万人,一同到登闻鼓院,把鼓推到他们面前;数万人夹着陈东等人擂鼓,竟把鼓击破了。皇上立即派人宣布召李纲、种师道恢复原职。百姓见到李纲,呼喊说:“右丞暂且同百姓共同主持大局!”李纲说:“我李纲已经在这里,马上就要登城了,百姓不必忧虑。”他催促百姓回去照看老人和孩子,过了一段时间事情才平定。《三朝北盟会编》。靖康元年,金军第一次进犯京师,种师道任宣抚使,李伯纪以右丞身份任亲征行营使。李伯纪命大将姚平仲谋划劫袭金军营寨,金军事先已有防备。刚出兵时,大家以为功劳顷刻之间就能取得,便命属官方允迪写露布,忽然传来战败的消息,皇上震惊,于是免去李伯纪的职务。《玉照新志》说,《新志》中有露布全文。耿南仲、徐处仁、唐恪嫉恨李纲,共同极力排挤他,上奏说:“李纲想要举兵,只派李纲去就是了。”皇上说:“种师道可以派去,只是恐怕李纲不懂军事。”唐恪奏说:“火烧到自己身上,自然会自己扑灭;只要责令他取得成功,李纲自然会忙乱,陛下千万不能听任他逃避。”同上。金军退去后,皇上派十万军队援助太原,任命李纲为宣抚使。李纲坚决推辞不去,甚至把告身送到皇上面前。皇上大怒,事情十分难以预料。签书枢密院许翰是蔡京一党,许翰执政时,李纲颇有势力;许翰秘密写下“杜邮”二字寄给他,李纲当天便接受了命令。皇上抄录《裴度传》赐给李纲。同上。陈少旸所上的密封奏章,拥护李伯纪为丞相,竭力斥责汪、黄。少旸起初并不认识李丞相。李纲感念“伯仁因我而死”这句话,便在自己的家庙中祭祀他。《清波杂志》杨龟山在李伯纪被责罚贬官时,前往他的宅第,对人说:“李三是个闲不住的人。”《野老纪闻》。绍兴初年,京城盛传一首《苏武令》,声调韵律凄楚,说是李纲所作。《词谱》。许志仁是龙舒的优秀士人,能写诗,善于说笑。他早年是李伯纪的门客。伯纪去世后,几个儿子请僧人举行佛事,众僧向许志仁索求忏悔文,许志仁便取汪彦章从前所写的贬词中的几句话给他们。僧人高声唱道:“结党邪恶、欺骗皇上的罪过消灭,欺骗世人、窃取名声的罪过消灭。”这样唱了不止一遍。李纲的儿子们十分愤怒,询问由来,知道出自许志仁,便辱骂他,把他赶走。《挥麈三录》

李伯纪,蔡京子攸党也。张浚为黄潜善所引用,力攻纲,至贬海南军。富平之败,浚居福州,纲亦寓是州。浚至,纲谓是奇货可居,倾心结纳。浚亦自言深悔前日之言,相与欢甚。宰相赵鼎曾失身于伪楚,浚独荐于言事官,鼎德之,乘急变召浚,复秉枢机。召命下,纲赆行百余奁,皆珍异之物。浚即起纲帅豫章。七年,鼎、浚争权,攻鼎出之。吕祉之变,纲意浚必败,奏浚措置失宜,又贻书痛诋之。浚既贬永州,纲亦坐贬。鼎复相,穷治浚事,至今未已。势利之交,其三相之谓欤。秀水闲居录

建盗范汝为,窜回源洞自杀。韩世忠遣将击之。初,世忠疑城内人皆附贼,欲尽杀之。至福州,见李忠定公,迎请曰:“建城百姓无辜。”世忠受教,民得全活。及师还,父老送之,世忠曰:“活尔曹者,李相公也。”续名臣言行录

李纲私藏,过于国帑,侍妾歌童,衣服饮食,极于美丽。每宴客设馔必至百品,遇出则厨传数十担。其居福州也,张浚被召,赆行一百二十盒,盒以朱漆银镂,妆饰样致如一,皆其宅库所有也。樵书

宗泽婺州农家子,登进士科,任馆陶尉。凡获逃军即杀之,邑境为之无盗。时吕大资惠卿帅大名,闻而召与语,仍荐之,且戒云:“此虽警盗贼之一法,恨子未阅佛书,人命难得,安可轻杀,况国有常刑耶!”泊宅编

宗汝霖,政和初,知莱州掖县,时户部下提举司科买牛黄,供在京惠民和济局合药用。督责急于星火,百姓竞屠牛以取黄。既不登所科之数,则敛钱以赂上下胥吏丐免。汝霖独以状申提举司,言牛遇岁疫则病瘠而生黄,今太平已久,和气充塞,境内牛皆肥腯,无黄可取。使者不能诘,一县获免。闲燕常谈

康王到磁州,顾谓耿延禧曰:“陛辞日,皇帝云:‘宗泽在磁州,以万五千人披城下寨,已进修撰。’”至磁州六七里,宗泽及群僚迎谒道左,王问泽下寨并道上语,泽云:“请假归浣濯,虏骑至则点集。”王顾左右笑,知泽妄言矣。三朝北盟会编

高宗初至磁州时,磁人不欲其北行,谏不从。宗忠简欲假神道以止之,曰:“此有崔府君庙甚灵,可以卜珓。”仍言其庙有马更显应,遂入烧香。其马衔车辇等物塞了去路,遂止不往。后感其事,就玉津园路口造崔府君庙,令曹泳作记。一日北使来,秦桧出接,少憩庙庑,不知何神。上告以故,桧曰:“金以为功,今却归功于神,恐不便。”即日毁之。宋稗类抄

宗汝霖尹开封,物价腾贵,至有十倍于前者。公密使人问米面之值,且市之,呼庖人令作市肆笼饼,又令监库如市酤酝酒,吝估其值,而笼饼枚六钱,酒每觚七十足。出勘市价,则饼二十、酒二百也。公呼作坊饼师至讯之曰:“自我为举子来京师,今三十年矣。笼饼每七钱而今二十何也?”饼师曰:“自都城经乱以来,米麦起落,初无定价,因袭至此。某不能违众独减使贱市也。”公即出兵厨所作饼示之,且曰:“此饼会计面工之费,枚止六钱。若市八钱则有二钱之息,今将出令止作八钱,敢增价者斩。今借汝头以行吾令也。”即斩以狥。明日饼价如旧,亦无敢闭肆者。次日呼官酤任修武至讯之。任恐悚以对曰:“都城自遭寇以来,宗室权贵,私酿至多。”公曰:“我为汝尽禁私酒,汝减值百钱,且寄汝头在颈上。”于是倾糟破觚者不计其数。数日间,酒与饼既复旧,其他物价并减。春渚纪闻 原文太繁,节之。

张悫除尚书右丞,不附会汪、黄。汪、黄屡笑宗泽颠狂,悫曰:“如宗泽之颠狂,多得数人,则天下定矣。”二人语塞。三朝北盟会编

宗忠简留守汴京,当金人蹂躏之余,百端拮据。一日于艮岳遗址得定武褉帖石刻,即遣力辇至行在,在途为斡离不邀截去。后金章宗以为秘玩。坚瓠集

陈东 马伸 喻汝砺 吕好问 姚平仲 吴苹

陈东,靖康间尝饮于京师酒楼,有倡打坐而歌者,东不顾,乃去倚栏独立,歌望江南词,音调清越,东不觉倾听。视其衣服皆故弊,时以手揭衣爬搔,肌肤绰约如雪。乃复呼使前再歌之,其词曰:“阑干曲,红扬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黛蹙山青。铿铁板,闲引步虚声。尘世无人知此曲,却骑黄鹤上瑶京。风冷月华清。”东问何人制,曰:“上清蔡真人词也。”歌罢得数钱,亟遣仆追之,已失矣。夷坚志

登闻院初供职吏,具须知单状,称:“本院元管鼓一面,在东京宣德门外,被太学生陈东等击破,不曾将取前来。”齐东野语

丹阳立陈少阳先生祠,铁铸汪伯彦、黄潜善二像长跪阶前。嘉靖间,南安郑晋入祠瞻礼,题一联于壁云:“一片忠肝,千古纲常可托。两人屈膝,平生富贵何为?”题毕,二像应笔而倒。坚瓠集

尝得陈东将临刑家书手迹,时犹在神霄宫,墨行整整,区处家事,皆有条理。自知顷即受戮,无惨戚战栗之意,盖东汉人物也。四朝闻见录

译李伯纪是蔡京的儿子蔡攸一党。张浚被黄潜善援引,竭力攻击李纲,直到把李纲贬到海南军。富平战败后,张浚住在福州,李纲也寄居在那里。张浚到达后,李纲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便倾心结交。张浚也亲口说自己深悔从前的言论,两人相处得非常欢乐。宰相赵鼎曾经失身于伪楚,只有张浚向言事官推荐他。赵鼎感激张浚,趁着紧急变故召回张浚,使他重新执掌枢密。召令下达后,李纲赠送张浚百余盒行资,都是珍贵奇异之物。张浚于是起用李纲任豫章帅。绍兴七年,赵鼎、张浚争夺权力,张浚攻击赵鼎,把他排挤出朝。吕祉之变发生后,李纲料想张浚一定会失败,上奏说张浚处置失当,又写信严厉斥责他。张浚被贬到永州后,李纲也因牵连获罪被贬。赵鼎再次任宰相后,穷究张浚的案件,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这种因势逐利的交往,说的不就是他们三人的相互关系吗?《秀水闲居录》建盗范汝为逃入回源洞自杀。韩世忠派将领去攻打他。起初,韩世忠怀疑城中百姓都依附贼人,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到了福州,他见到李忠定公,李忠定迎上来请他说:“建州城的百姓是无辜的。”韩世忠接受了他的教诲,百姓得以保全性命。军队回来时,父老乡亲为他送行,韩世忠说:“救活你们这些人的,是李相公。” 《续名臣言行录》李纲私人藏蓄的财物超过国库,侍妾、歌童的衣服饮食,都极其华美。每次宴请宾客,设置的菜肴必定多达百品;遇到出行,厨传所需的物品有几十担。他住在福州时,张浚被召回朝,李纲送行一百二十盒,盒子用朱漆并以银镂装饰,样式和制作都完全相同,都是他宅库中所有的东西。《樵书》宗泽是婺州农家子弟,考中进士,任馆陶县尉。凡是捕获逃军,他立即杀掉,因此县境内没有盗贼。当时吕大资惠卿任大名帅,听说后召见他交谈,并推荐他,同时告诫说:“这虽然是警戒盗贼的一种办法,可惜你没有读过佛书。人的生命难得,怎么可以轻易杀人,何况国家自有常刑呢?”《泊宅编》。宗汝霖在政和初年任莱州掖县知县。当时户部下令提举司征买牛黄,供在京城惠民和济局配药使用。督促责罚急如星火,百姓争相杀牛取黄。既然交不够规定的数目,便收钱贿赂上下胥吏,请求免除。唯独宗汝霖把情况上报提举司,说牛遇到年成疫病时,才会病瘦而生牛黄;如今太平已经很久,和气充满四方,境内的牛都肥壮,没有牛黄可以取得。使者无法诘问,于是全县得以免除。《闲燕常谈》。康王到磁州时,回头对耿延禧说:“辞别皇帝那天,皇帝说:‘宗泽在磁州,带着一万五千人驻扎在城下,已经进升为修撰。’”走到距磁州六七里时,宗泽和群僚在道路左边迎接拜见。康王问起宗泽驻扎和皇帝在路上所说的话,宗泽说:“请暂且告假回去洗浴,等金军骑兵到来时再点集军队。”康王看着左右发笑,知道宗泽是在说假话。《三朝北盟会编》。高宗刚到磁州时,磁州人不想让他北行,劝谏但他不听。宗忠简想借助神道阻止他,说:“这里有一座崔府君庙,非常灵验,可以占卜珓杯。”又说庙中有一匹马,显灵更加明显,于是进入庙中烧香。那匹马衔着车辇等物堵塞了去路,于是高宗停止前往。后来高宗感念这件事,便在玉津园路口修建崔府君庙,命曹泳撰写碑记。有一天北方使者到来,秦桧出面接待,在庙廊下稍作休息,却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皇上把事情告诉他,秦桧说:“金人如果把这件事当作功劳,现在却把功劳归给神,恐怕不方便。”当天便把庙毁掉了。《宋稗类抄》。宗汝霖任开封尹时,物价飞涨,有的达到从前的十倍。他暗中派人询问米面价格,同时买来米面,叫厨师做成市场上出售的笼饼,又命监库按市场上的酒酤造酒,故意把价格估得很低;笼饼每个六钱,酒每觚七十足。派人出去查验市场价格,笼饼每个二十钱,酒每觚二百钱。宗汝霖召来做饼的师傅审问,说:“自从我做举子来到京师,至今三十年了。笼饼原来每个七钱,如今为什么涨到二十钱?”饼师说:“自从都城遭遇战乱以来,米麦价格涨落不定,本来就没有固定价格,沿袭到现在。我不能违背众人,独自降价使它在市场上卖得便宜。”宗汝霖立即拿出兵厨做的饼给他看,并说:“这种饼核算面粉和人工费用,每个只要六钱。如果卖八钱,就有二钱利润;现在我将下令,只准卖八钱,敢于涨价的斩首。现在借你的头来推行我的命令。”随即把他斩首示众。第二天,饼价恢复原样,也没有人敢关闭店铺。次日,他召来官营酒坊任修武审问。任修武恐惧战栗地回答:“都城遭受贼寇以来,宗室和权贵私自酿酒的很多。”宗汝霖说:“我替你把私酒全部禁止,你把价格降低一百钱,我暂且把你的头寄放在脖子上。” 于是倾倒酒糟、砸破酒觚的数量无法计算。几天之间,酒和饼的价格都恢复了原来的水平,其他物价也一并降低。《春渚纪闻》说,原文过于繁复,现予删节。张悫被任命为尚书右丞,不依附汪、黄。汪、黄屡次讥笑宗泽狂妄,张悫说:“像宗泽这样的狂士,如果能多有几个人,天下就安定了。”两人顿时无话可说。《三朝北盟会编》。宗忠简留守汴京时,正值金人蹂躏之后,百般艰难窘迫。一天,他在艮岳遗址得到定武《褉帖》的石刻,立即派人用力车运往行在,途中被斡离不拦截夺走。后来金章宗把它当作秘藏珍玩。《坚瓠集》。陈东、马伸、喻汝砺、吕好问、姚平仲、吴苹 靖康年间,陈东曾在京师酒楼饮酒,有个歌妓盘腿坐着唱歌,陈东没有理会,便走到栏杆旁独自站立。歌妓唱《望江南》,声音清亮高亢,陈东不觉倾听。看她的衣服都已经破旧,时常用手掀起衣服抓挠,肌肤隐约如白雪。陈东又叫她上前,再唱一遍。歌词说:“栏杆曲折,红色的杨柳映着绣花帘旌。花朵娇嫩,经不起纤手揉捻,被风吹走时心意还感惊动。眉黛蹙起,仿佛青山。铿锵地敲着铁板,闲闲引出步虚的歌声。尘世间没有人知道这支曲子,只好骑着黄鹤飞上瑶京。风冷,月色清明。”陈东问是谁写的,歌妓说:“是上清蔡真人的词。”唱完只得到几文钱,陈东急忙派仆人追赶她,却已经找不到了。《夷坚志》登闻院起初供职的吏员,写具须知单状,称:“本院原来管理的一面鼓,在东京宣德门外,被太学生陈东等人击破,没有把它取回带来。”《齐东野语》。丹阳建立陈少阳先生祠,用铁铸成汪伯彦、黄潜善两尊像,让它们长跪在台阶前。嘉靖年间,南安人郑晋进入祠中瞻仰礼拜,在墙上题了一副对联:“一片忠肝,千古纲常可以托付;两人屈膝,平生追求富贵又有什么用?”题完之后,两尊铁像竟随着笔势倒下。《坚瓠集》。曾经得到陈东临刑前写给家人的书信手迹。当时他还在神霄宫,字迹一行行整齐,安排家中事务都很有条理。他知道不久将被杀,却没有悲惨忧戚、战栗恐惧的神色,大概真是东汉人物那样的人。《四朝闻见录》

靖康初,秦桧为中丞,马伸为殿中侍御史。一日有人持文字至台云:“虏军前令推立异姓来。”马遽云:“此天位也,逆虏安得而易?舍立赵氏其谁立!”秦入议状,连名书之。已而二帝北狩,秦亦陷虏。独马公主台事,排日以状申张邦昌,状云:“伏睹大金以太宰相公权主国事,未审何日复辟?谨具申太宰相公,伏乞指挥施行。”至康王即位日乃止。有弟子何先生少师事马公。其后秦桧南归,擅立赵氏之功,尽掠其美名。何公常太息其师事之湮没,欲辨明其忠,每引纸将书辄为其子所谏,以秦方势焰震主,岂可蹈危掇祸。绍兴甲戌,以左朝奉郎任辰州通判。将满,一夕梦马公相见,与语如平生。既寤,即手书一状闻于朝,但云“自太师公相陷虏以后,独殿中侍御史马公,排日以复辟事申邦昌”云云。秦得之怒,凡一路铺兵,悉遭痛治,仍下廷尉追捕。何公既对吏,以上书不实,降一官。思陵重违桧意,圣语曰:“所拟太轻,特追两官,覊管英州。”后一年乙亥桧死,复元官。玉照新志

喻汝砺,靖康初为祠部员外。伪楚之僭,集议秘省,簪弁恇慑,喻独扪其膝曰:“此岂易屈者哉!”即日挂冠去。于是以扪膝自号。桯史

“金虏焉知鼎重轻,指踪原是汉公卿。襄阳只有庞居士,受禅碑中无姓名。”人云此吕本中居仁诗也。而其父好问,在围城预立张邦昌,遂为伪楚门下侍郎。有无名子大书此诗于常山驿,云吕本中骂厥顽之作云。鸡肋编

皇城司集议,已定立张邦昌。吕好问密求大元帅所在,凡谋事并在夜间,不闻人声,方敢说话及写文字上请者。或于尚书省谓上为废帝。公怒形于色曰:“圣人全德,天下归往,何尝废乎?”其人曰:“盍称乾龙皇帝乎?”公曰:“亦非也,君父位号岂可擅改?”一坐耸服。有请改年号者,公力争之。有移文必去年号,公不能止,但自行文字,必称靖康二年。三朝北盟会编

姚太尉,靖康初,在围城,夜将死士攻敌营,不克。骑骏骡逸去,竟不出。后有人见之于青城山丈人观,年近九十,紫髯长委地,喜作草书。东南纪闻

姚平仲,靖康初,以战败亡命。建炎间,下诏求之不可得。后五十年,乃从吕洞宾、刘高尚往来名山,有见之者。放翁感其事,作诗题青城山上清宫,有云:“天方覆中原,殆非一木支。脱身五十年,世人识公谁?但惊山泽间,有此熊豹姿。”庶斋老学丛谈

陕西统制官吴苹,自车驾出城,饮食坐卧,未尝少忘。有泛埽者,止之曰:“主上蒙尘而臣子欲洁其居耶!”闻张邦昌立,苹欲诛范琼等,约日突出。范琼追辇至朱雀门,诈呼与之谋曰:“吴统制,你侧身偃黄河,此事得自家们共议。”苹闻以为助己,乃下欲与之语,琼乃执苹,并其子斩之。三朝北盟会编

李邦彦 吴敏 何■ 李邺 王孝迪 范琼 吴幵 莫俦

李邦彦父浦为银匠,惟喜与进士游。河东举人入京城者,至怀州必投其父,量资津送。时人谓之结秀才缘。三朝北盟会编

邦彦性俊爽,喜闾阎鄙猥事,自号为李浪子。尝自言赏尽天下花,踢尽天下球,作尽天下官。都人亦呼之为“浪子宰相”。靖康初,拜太宰。金人闻之笑曰:“宋果无人。”同上

徽宗建楼于巨竹间。既成,未有名,梦金紫人言曰:“艮岳新楼宜名为倚翠,取杜甫诗意。”梦中问:“汝何人?”对曰:“臣乃太平宰相。”寤而异之。明旦翰林学士李邦彦入对,奏事毕,偶问曰:“苑中小楼,下有修竹,当以何为名?”邦彦了不经思,即以倚翠对。上惊喜,数日遂为次相。夷坚志

李丞相士美,尝言将命聘辽,赴其花燕。时戎主坐御床上,后有乌熊皮蒙一物,颇高大。久而似疲,则以身倚之,意其如古设扆状耳。俄而乌皮间时露一二人手足,罔测其故。及日晏,乃见数番小儿在其中。此盖鲜卑旧俗也。昔高欢立孝武帝,以黑毡蒙七人,欢居其一,而帝于毡上西向拜天,殆亦类是。铁围山丛谈

李端行字圣达,声名藉甚。大观丁亥,与诸路贡生群试,李士美作魁,圣达第二。尝曰:“天下清气原无南北之异,但吴会清气,十分钟于人;河朔清气,为鹅梨占了八分。”以士美河内人也。士美衔之。其后士美作相,圣达坐小罪罢。闲燕常谈

邦彦罢相,为都人所愤,才出门,争呼殴击。马逸偶脱,独得其履。因乘妇人小舆,垂黄裙轿帘上,密匿于启圣院。三朝北盟会编 又张氏可书:道君出幸,梁师成以扁舟出淮。李邦彦为相,都人欲击之,驰入西府失一履。时人语曰:“太傅扁舟东下,丞相只履西归。”

译靖康初年,秦桧任中丞,马伸任殿中侍御史。一天,有人拿着文书到御史台,说:“金军前些时候命令拥立异姓。”马伸立即说:“这是天子的帝位,叛逆的金人怎么能更易?除了拥立赵氏,还能拥立谁!”秦桧把这件事写入奏议,和马伸联名署名。不久徽、钦二帝被掳往北方,秦桧也陷入金人之中。只有马伸主持御史台事务,每天都写奏状申告张邦昌,奏状说:“伏见大金以太宰相公暂时主持国事,不知何日恢复帝位?谨向太宰相公具申,恳请指示施行。”直到康王即位之日才停止。有一位弟子何先生,年轻时曾向马公学习。后来秦桧南归,独自窃取拥立赵氏的功劳,把全部美名都据为己有。何公常常叹息老师的功劳被湮没,想要辨明老师的忠节,每次拿纸准备写作,便被自己的儿子劝止,说秦桧当时权势炽盛,震慑皇上,怎么可以招惹危险、招来祸患。绍兴甲戌年,他以左朝奉郎任辰州通判。任期将满时,一夜梦见马公相见,交谈如同平生。醒来后,立即亲手写了一份奏状上报朝廷,只说:“自从太师公秦桧相公陷于金人之后,只有殿中侍御史马公,每天都为恢复帝位之事向张邦昌申奏。”秦桧得到奏状后大怒,凡是沿途传递文书的铺兵,全都遭到严厉惩治,又下令交给廷尉追捕。何公接受官吏审问后,因为上书内容不实,被降一级官职。思陵不愿过分违逆秦桧的意思,圣旨说:“所拟处分太轻,特降两官,拘管英州。”第二年乙亥,秦桧死后,何公恢复原来的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玉照新志》喻汝砺在靖康初年任祠部员外。伪楚僭越称帝时,在秘书省集合议事,簪缨冠帽的官员都惊惧畏缩,唯独喻汝砺摸着自己的膝盖说:“这膝盖难道是容易屈服的吗!”当天便挂冠辞职。因此他以“扪膝”为号。《桯史》“金虏哪里知道鼎的轻重,指使踪迹的原来是汉家公卿。襄阳只有庞居士,受禅碑中没有姓名。”人们说这是吕本中字居仁的诗。他的父亲吕好问,在围城期间预先拥立张邦昌,于是任伪楚门下侍郎。有个无名氏把这首诗大字写在常山驿,说这是吕本中斥骂他们顽固的作品。《鸡肋编》。皇城司集合议论,已经决定拥立张邦昌。吕好问暗中寻找大元帅所在之处,凡是谋划事情都在夜间进行,听不到人声时,才敢说话和写文字上报。有时在尚书省把皇上称作废帝。吕好问怒色显露地说:“圣人德行完备,天下归附,什么时候被废过?”那人说:“何不称作乾龙皇帝呢?”吕好问说:“也不对,君父的位号怎么可以擅自更改?”在场的人都震惊佩服。有人请求更改年号,吕好问竭力争辩。后来有公文一定要删去旧年号,吕好问无法阻止,但自己撰写文书时,一定称为靖康二年。《三朝北盟会编》。姚太尉在靖康初年被围城时,夜里带领敢死之士攻打敌营,没有成功。他骑着骏骡逃走,最终没有再出来。后来有人在青城山丈人观见到他,年近九十,紫色胡须长到拖地,喜欢写草书。《东南纪闻》。姚平仲在靖康初年因战败逃亡。建炎年间下诏寻找他,却没有找到。后来过了五十年,有人说他跟随吕洞宾、刘高尚往来于名山之间,也有人见过他。陆放翁感慨这件事,作诗题在青城山上清宫,其中说:“上天正要覆灭中原,大概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脱身五十年,世上还有谁认识您?只是惊讶山泽之间,竟有这样熊豹般的身姿。”《庶斋老学丛谈》。陕西统制官吴苹,自从皇帝出城以后,饮食起居从未有片刻忘记。有个洒扫者想打扫房屋,他阻止说:“主上蒙尘在外,臣子却想把自己的居所打扫干净吗!”听说张邦昌被拥立后,吴苹想杀死范琼等人,约定日期突围出击。范琼追赶车驾到朱雀门,假装呼喊要同他商议说:“吴统制,您把身子横在黄河旁,这件事可以由我们自己共同商议。”吴苹听后以为范琼是在帮助自己,便下车想同他交谈,范琼于是把吴苹抓住,连同他的儿子一同杀死。《三朝北盟会编》。李邦彦、吴敏、何■、李邺、王孝迪、范琼、吴幵、莫俦 李邦彦的父亲李浦是银匠,只喜欢同进士交游。河东举人进京的人,到了怀州一定投奔他的父亲,他便根据资财情况给予津贴送行。当时人称这是“结秀才缘”。《三朝北盟会编》。李邦彦性情俊逸爽朗,喜欢闾巷间粗俗琐碎的事情,自号“李浪子”。他曾自称赏遍天下的花,踢遍天下的球,做遍天下的官。京城人也称他为“浪子宰相”。靖康初年,他被任命为太宰。金人听说后笑道:“宋朝果然没有人了。”同上。徽宗在巨竹之间修建楼阁。楼成后还没有命名,梦见一个身穿金紫官服的人说:“艮岳的新楼应当命名为‘倚翠’,取杜甫诗中的意思。”徽宗在梦中问:“你是什么人?”那人回答:“臣是太平宰相。”醒来后,徽宗感到奇异。第二天早晨,翰林学士李邦彦入宫应对,奏事完毕,徽宗偶然问:“苑中的小楼,下面有修长的竹子,应当取什么名字?”李邦彦完全没有思考,立即以“倚翠”回答。皇上又惊又喜,几天后便让他任次相。《夷坚志》李丞相士美曾说,自己奉命出使辽国,参加了辽国的花宴。当时辽国君主坐在御床上,身后有一件用乌熊皮覆盖的东西,颇为高大。坐久了似乎疲倦,辽主便用身体倚靠它,想来那东西像古代设置的屏扆。过了一会儿,乌熊皮之间不时露出一两只人的手脚,无法猜测其中缘故。到了傍晚,才看见里面有几个番人小孩。这大概是鲜卑的旧俗。从前高欢拥立孝武帝时,曾用黑毡覆盖七个人,高欢在其中之一,而皇帝在毡上面向西拜天,大概也与此相似。《铁围山丛谈》。李端行字圣达,声名很盛。大观丁亥年,他同各路贡生一起考试,李士美考取第一,圣达第二。他曾说:“天下的清气本来没有南北差异,只是吴会的清气,有十分中的八分聚集在士人身上;河朔的清气,有八分被鹅梨占去了。”这是因为士美是河内人。士美因此记恨他。后来士美任宰相,圣达因小罪被罢职。《闲燕常谈》。李邦彦被罢相后,受到京城人的愤恨,刚一出门,人们便争相呼喊殴打。他的马偶然逃脱,只剩下一只鞋。他于是乘坐妇人的小轿,把黄色裙子垂在轿帘上,秘密藏进启圣院。《三朝北盟会编》。又据《张氏可书》:道君出行时,梁师成乘小船出淮。李邦彦任宰相时,京城人想打他,他骑马逃入西府,丢了一只鞋。当时人们说:“太傅乘小船向东而下,丞相只剩一只鞋向西归去。”

吴敏,妙龄秀发。政和初,上庠试书义有声。蔡京爱其丰韵粹美,欲妻以女,辞焉。释褐除馆职,擢记注西掖。时年二十七,玉立鸳鹭行,一时歆艳。敏有侍儿曰远山,美姿容,通文理。敏每为文,使供笔砚之役。一日有访敏者,敏方据案运笔,远山方磨墨拂纸。时服其风流如此。同上

吴元中丞相在辟雍试经义五篇,尽用字说,援据精博。蔡京为进呈,特免过省,以为学字说之劝。及作相,上章乞复春秋科,反攻王氏。徐择之时为左相,语人曰:“吴相此举虽汤武不能过。”客不解。择之曰:“逆取顺守。”元中甚不能平。老学庵笔记

太宰徐处仁与吴敏不协。吴敏于政府见处仁,处仁方秉笔据案,敏既坐,有所咨启,语渐相侵,处仁忿然以笔掷之,敏面额唇鼻皆黑。明日敏奏其事,不逾日罢。敏年少不习事,吏胥将文牒至,但云依旧例。是时军期紧迫,急如星火。敏方具劄乞令学者兼治春秋,又谓安石不当继十哲。时人有“十不管”之语云:“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不管炮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三朝北盟会编

吴丞相宣和间著□桥见闻录,记当时事。不敢斥言,多为廋语。其称“安者”谓蔡攸,攸字居安。“实”者谓童贯,“木”者谓林灵素或朱<▯面力>也。梁溪漫志

政和丙申殿试,何■为状元,潘良贵次之,皆年少有风貌,而第三郭孝友颇古怪。唱名日,呵出御街。观者皆曰:“状元真何郎,榜眼真潘郎,第三真郭郎也。”上庠录

何丞相■初入馆阁,饮于宗戚一贵人家。侍儿惠柔者,颇丽黠。慕何丰标,密解手帕为赠,且约牡丹开时再集。何归赋虞美人一阕,隐其小名贻之,云:“分香帕子揉蓝腻,欲去殷勤惠。重来约在牡丹时,只恐花枝相妒故开迟。别来看尽闲桃李,日日阑干倚。催花无计问东风,梦作一双胡蝶绕芳丛。”词苑丛谈

■好夸大,不谙机会。日于都堂饮酒,谈笑自若,时复一讴柳词。闻虏要浩瀚,■方半酣,摇首曰:“便饶你漫天索价,待我略地酬伊。”闻者大惊。三朝北盟会编

上遣何■出使,■迟回不决。李若水谩骂云:“致国家如此,皆尔辈误事!今社稷倾危,尔辈万死何足塞责!”■不得已乃上马,而足战不能跨。左右扶出朱雀门,所执马鞭三坠地。同上

■自谓有折冲之术,对虏使歌曰:“细雨共斜风,日日作轻寒。”左右及虏使皆笑之。同上

郭京领六甲正兵七千七百七十七人,何■募奇兵五千,并属于京。王宗濋信其术,于殿前验之,其法用一猫一鼠,画地作圈,开两角为生死道。先入鼠于死道,入猫生道,鼠即为猫杀。又将鼠入生道,猫入死道,猫即不见鼠。贼兵围急,京但笑而已,云:“择日出师,便可致太平,直抵阴山而上。”尝请槛车数十,欲出城槛致粘罕。其诞如此。小人以邱浚感事诗有“郭京杨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之句,附会之以为谶。识者知其必误国也。同上

何■当京城已陷,入视帑藏仓庾。时有胡思者为司农卿,具诸仓米麦数白■,■送至厅事,遽曰:“大卿切勿令乱量。”思应曰:“诺。”至客次,方悟其戏,盖语有“胡思乱量”也。时谓作宰相如此,何以服百僚。闲燕常谈

■在虏营题诗云:“念念通前劫,依依返旧魂。人生会有死,遗恨满乾坤。”■北迁,终不屈于虏。三朝北盟会编

李邺归自贼垒,盛谈贼强我弱,谓:“贼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时人号为“六如给事”。王孝迪领簇合犒设金国金银所,出榜文,籍士庶所有之物。谓如此则免,不然则男子杀尽,妇人虏尽,宫室焚尽,金银取尽。人谓之“四尽中书”,以比“六如给事”。三朝北盟会编

上皇以下出郊,人情忧惧。京城四壁都弹压范琼大呼曰:“自家懑只是少个主人,东也是吃饭,西也是吃饭。譬如营里长行健儿,姓张的来管著是张司空,姓李的来管著是李司空。”军民闻之,骂不绝声。同上

靖康之末,二圣北狩,四海震动。士大夫救死不暇,往来贼中洋洋自得者,吴幵、莫俦二人,路人所知也。事定皆窜逐岭外。秦会之为小官时,幵在禁林,尝封章荐之,疏见其文集。秦为相,遂放二人逐便。幵,滁人,不敢还乡里,卜居赣上。秦以其壻曾慥知虔州。挥麈余话

金人欲立张邦昌,令吴幵、莫俦传道意旨,往返数四,京师人谓之“捷疾鬼”。邦昌僭位,诸公皆欲真作两府,莫俦唱道者凡数百人。及事体一变,自知不可侥幸,乃入劄子乞免正官带旧职。于是撤伞去鞍,呵从稍减,人多笑之。三朝北盟会编

李若水 王履 张邵 朱弁 陈过庭

译吴敏年轻英俊,才华出众。政和初年,在太学考试中因书义文章有声望。蔡京喜爱他的丰神韵致和纯美气质,想把女儿嫁给他,吴敏推辞了。脱去布衣入仕后,任馆职,提升为记注,进入西掖。当时他二十七岁,身材挺拔地站在鸳鹭行列中,一时之间人人羡慕赞叹。吴敏有个侍儿叫远山,姿容很美,通晓文章义理。吴敏每次作文,都让她负责笔墨纸砚。有一天有人来拜访吴敏,吴敏正靠着案几运笔,远山正在磨墨拂纸。当时人们佩服他的风流气派到了这种程度。同上。吴元中任丞相时,在辟雍考试中作经义五篇,全部采用字说,援引考据精密广博。蔡京把文章进呈,特意免去他经过省试,作为鼓励学习字说的办法。等到吴元中任宰相后,上奏请求恢复《春秋》科,反过来攻击王氏学说。徐择之当时任左相,对人说:“吴相这件事,即使商汤、周武王也不能超过。”客人不理解。徐择之说:“这是以逆取而顺守。”吴元中对此非常不平。《老学庵笔记》太宰徐处仁同吴敏关系不合。吴敏在政府见到徐处仁时,徐处仁正拿笔伏案办公。吴敏坐下后,有事请示,言语渐渐互相冲撞,徐处仁愤怒地把笔掷过去,吴敏的脸、额头、嘴唇、鼻子都被涂得黑黑的。第二天吴敏上奏说明此事,不到一天便被罢职。吴敏年轻,不熟悉政务,吏胥把文书送来,他只说依照旧例办理。当时军情紧急,急如星火,吴敏却正在拟写奏札,请求命令学者兼治《春秋》,又说王安石不应列入十哲。当时人有“十不管”的说法:“不管太原,却管太学;不管防秋,却管《春秋》;不管炮石,却管安石;不管肃王,却管舒王;不管燕山,却管聂山;不管东京,却管蔡京;不管河北地界,却管举人免解;不管河东,却管陈东;不管二太子,却管立太子。”《三朝北盟会编》。吴丞相在宣和年间撰写《著□桥见闻录》,记载当时的事情。他不敢直说,多用隐语。其中称“安者”,指蔡攸,因为蔡攸字居安;称“实者”,指童贯;称“木者”,指林灵素或朱<▯面力>。《梁溪漫志》政和丙申年殿试,何■考取状元,潘良贵列第二,二人都年轻而有风度;第三名郭孝友却相当古怪。唱名那天,他被呵斥着赶出御街。观看的人都说:“状元真是何郎,榜眼真是潘郎,第三名真是郭郎。” 《上庠录》何丞相■刚进入馆阁时,在一位宗室亲戚、贵人的家中饮酒。侍女惠柔颇为美丽机敏,爱慕何■的风度,暗中解下手帕赠给他,并约定牡丹花开时再相聚。何■回去后作了一阕《虞美人》,把她的小名隐藏在词中送给她,词说:“分送香气的手帕揉成蓝色的细腻,想离去时仍殷勤地想着惠柔。约定牡丹花开时重来,只怕花枝彼此嫉妒,所以故意开得迟。分别后来看尽了闲散的桃李,日日倚着栏杆。没有办法催促花开,只好去问东风,梦中化作一双蝴蝶,环绕在花丛。”《词苑丛谈》。■好说大话,不懂得审时度势。他每天在都堂饮酒,谈笑自若,时常还唱几句柳永的词。听说金军的要求浩大无边时,■正喝到半醉,摇头说:“即使任凭你漫天要价,等我略取土地来酬答你。”听到的人都大为惊骇。《三朝北盟会编》。皇上派何■出使,何■迟疑不决。李若水骂他说:“把国家弄到这个地步,都是你们这些人误事!如今国家危亡,你们这些人即使死一万次,又哪里足以抵偿罪责!”何■不得已才上马,但双腿颤抖,不能跨上去。左右扶着他走出朱雀门,他手里拿的马鞭三次掉在地上。同上。■自称有退敌制胜的本领,面对金国使者唱道:“细雨和斜风相伴,天天都是微微的寒意。”左右侍从和金国使者都笑了。同上 郭京统领六甲正兵七千七百七十七人,何■招募奇兵五千人,一并归郭京统辖。王宗濋相信他的法术,便在殿前检验。那法术是用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在地上画一个圈,开出两个角,作为生路和死路。先把老鼠放进死路,把猫放进生路,老鼠立即被猫杀死。又把老鼠放进生路,把猫放进死路,猫就看不见老鼠。贼兵围城危急,郭京只是笑,说:“选定日期出兵,就可以取得太平,直打到阴山以北。”他还曾请求准备几十辆槛车,想出城把粘罕囚送回来。他荒诞到了这种地步。小人因为邱浚《感事诗》中有“郭京杨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这一句,便牵强附会地把它当作谶语。有见识的人知道,他一定会误国。同上 何■在京城已经陷落后,进入宫中查看府库和仓廪。当时有个叫胡思的人任司农卿,清点各仓的米麦数百■,■送到厅堂,突然说:“大卿千万不要让他们胡乱计量。”胡思答应说:“好。”到了客厅,才明白这是在取笑他,因为有“胡思乱量”这个说法。当时人们说,像这样的人做宰相,凭什么使百官服从呢?《闲燕常谈》■在金军营中题诗说:“念念不忘前世的劫难,依依想返回旧日的魂魄。人生终究会有一死,遗恨却充满天地。”■被迁往北方,始终没有向金人屈服。《三朝北盟会编》李邺从贼军营垒回来,大肆谈论贼军强大、我方弱小,说:“贼人的行动像虎,战马像龙;上山像猿,入水像獭。他们的势力像泰山,而中原形势像层层堆起的鸡蛋。”当时人们称他为“六如给事”。王孝迪任主管簇合犒设金国金银所,张贴榜文,登记士民所有的财物,并说:“这样做就可以免死,否则男子全部杀掉,妇女全部掳走,宫室全部烧毁,金银全部拿走。”人们称他为“四尽中书”,用来和“六如给事”相比。《三朝北盟会编》上皇以下的人出城到郊外,民情忧虑恐惧。范琼负责弹压京城四壁,大声说:“咱们这里只是少了一个主人而已,向东也是吃饭,向西也是吃饭。譬如营中的普通健儿,姓张的来管他,就是张司空;姓李的来管他,就是李司空。”军民听了,骂声不断。同上 靖康末年,二圣被金人掳往北方,四海震动。士大夫连自救都来不及,却有吴幵、莫俦两个人往来于贼军之间,神色自得,这是路人都知道的事。事情平定后,两人都被放逐到岭外。秦会之做小官时,吴幵在翰林院,曾经上密封奏章推荐他,这篇奏章见于吴幵的文集。秦会之做宰相后,便让两人各自到方便的地方去。吴幵是滁州人,不敢回乡,便选择住在赣江上游。秦会之又因为他的女婿曾慥知虔州。《挥麈余话》金人想立张邦昌为帝,命吴幵、莫俦传达他们的意旨,来回往返了好几次,京城人称他们为“捷疾鬼”。张邦昌僭越称帝后,诸位大臣都想真正担任两府之职,莫俦替他宣扬主张,前后有几百人。事情一发生变化,他知道自己不能侥幸脱身,便上札子请求免去正官,只保留原来的职务。于是撤去伞盖,去掉马鞍,呵喝前导的随从也稍有减少,许多人都笑他。《三朝北盟会编》李若水、王履、张邵、朱弁、陈过庭

李忠愍公若水为大名府元城县尉日,有村民持书一封。公得书读竟即火之,诘其人何所从来,对曰:“夜梦金甲将军告某曰:‘汝来日往县西逢着铁冠道士,索取关大王书,下与李县尉。’既而如梦所见,故不敢隐。”公以事涉诡怪,纵其人弗治,因作绝句记之曰:“金甲将军传好梦,铁冠道士寄新书。我与云长隔异代,翻疑此事太空虚。”公初以书付火时,母妻子弟惊讶求观弗获,独见其末云“靖康祸有端,公卒践之”之语。独醒杂志

朝廷初欲遣使于金,有举太常博士李若冰,上召见,恶其名曰:“若犹弱也,冰犹兵也,兵不可弱。”遂赐名若水。三朝北盟会编

李若水、王履见粘罕于榆次。国相即粘罕曰:“使副们何处人?在乡里时以何为生?”若水曰:“某乃洺州人。”履曰:“某乃汴都人。”若水曰:“某等在乡井时以读书为业。”国相举诗一联曰:“近来渐觉家风好,儿读书声女织声。”若水曰:“敢问国相元帅仙里,台眷安在?”国相颦眉曰:“祖乡在沈州,契丹征辽东时,骨肉皆被害。近方得一小女子。”履曰:“以此见兵革岂是好事。”又曰:“陶渊明诗所谓‘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国相目属履久之。同上

副使王履事迹云:闰十一月三日到京城外,粘罕召公与若水饮曰:“且得到使副们乡中了。”遂举觞以劝:“公等奉使有劳,宜劝以酒。”若水叹曰:“某等议和,不能为国家定大事,罪固宜死,酒不敢饮。”粘罕曰:“前言戏之耳!”公曰:“军国事大,何可为戏!”遂以酒杯掷地。粘罕大怒曰:“一齐推去囚了!”二十一日,随行兵士郑福见观察共侍郎高声骂詈出来。观察回首向郑福:‘你若得归去,传语娘娘,我已为天偿债也,休苦烦恼!’公在郊台边被害时,神色不动,仰天长叹,念歌一首,临后两句云:“矫首向天兮天卒无言,忠臣效死兮亦何愆!”公与李若水被害时,斡离不叹曰:“南朝若人人得如此二子,岂有今日之事。”按据此则正史所谓祇李侍郎一人者不实。同上。

张邵使金至潍州,接伴天使至。有妓乐出迎,公曰:“二圣见在北方,某为臣子所不忍听。”乃止乐。宴罢,遣妓四人来侍,公明烛竟夕危坐。会宁去中都二千余里。时虏方新立国,向慕文学,人知公儒学士,多从之授书。生徒断木书于其上,捧诵既过,则削去复书。中圆如瓠,而首尾锐,目之曰木橄榄。盖其俗儿童诵习率以此。同上

建炎初,朱弁孝章以两宫通问使为金人所拘,作徽庙哀辞,其序曰:“臣等茂林丰草,被雨露于当年;异域殊乡,犯风霜于将老。节上之旄尽落,口中之舌徒存。叹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洒冰天。”王伦自金还,得其辞,帝读之为洒涕,官其子三人。宋稗类抄

陈过庭按亦使臣也病且死,其卒自割胁取肝为羹以献,冀愈过庭之疾。既死以北俗焚之,其卒又自割肢肉投之火曰:“此肉与公同焚。”三朝北盟会编

范致虚 吕颐浩 范宗尹 朱胜非 翟汝文 张焘

笃耨香初行于都下,每两值钱二十万。蔡京一日宴客,以盒盛二三两,令侍姬捧炉巡执政座,取焚之。至右丞范致虚,取盒尽倾入怀,姬取玉斗注酒饮致虚,致虚辞之。姬以手开衣领,倾酒于怀,其香俱败。高斋漫录

范致虚帅北京,值靖康之变,飞檄边帅勤王。时谣曰:“草青青,水渌渌,屈曲蛇儿破敌国。”谓“范”字也。张氏可书

吕元直颐浩作相,遇堂吏绝严。一日有忤意,辄批其颊。吏官品已高,惭于同列,乃叩头曰:“故事,堂吏有罪,当送大理寺,准法行遣。今乃受辱如苍头,某辈贱役不足言,望相公稍存朝廷体面。”吕大怒曰:“今天子巡行海甸,大臣著草履行沮洳间,此何等时,汝辈要存体面!俟大驾还旧京,还汝体面未迟。”群吏相顾称善而退。老学庵笔记

高宗南幸,舟方在道,每泊近岸,执政登舟朝谒,行于沮洳,则摄芒鞵。吕元直时为宰相,同列戏曰:“草履便将为赤舄。”谒时傍舟水深,乃积稻秆以进,参政范觉民曰:“稻秸聊以当沙堤。”鸡肋编

吕颐浩、范宗尹、王绹从车驾往海道,常郁郁不乐,游宴金鳌峰以消忧感。三朝北盟会编

吕丞相颐浩怒一堂吏,命去其巾帻。吏对:“祖宗以来,宰相无去堂吏巾帻法。”公曰:“去堂吏巾帻当自我始。”独醒杂志

建炎三年春,车驾驻跸于杭。有侍臣召对,所陈劄子首曰:“恭维陛下岁二月东巡狩至于钱塘。”吕相颐浩见之笑曰:“秀才家识甚好恶!”老学庵笔记

译李忠愍公若水任大名府元城县尉时,有村民拿着一封信来。李公读完信立即把它烧掉,追问那人信是从哪里来的。那人回答:“昨夜梦见一位身披金甲的将军告诉我:‘你明天到县城西面,会遇到一个戴铁冠的道士,向他索取关大王的书信,送给李县尉。’后来果然和梦中所见一样,所以不敢隐瞒。”李公认为此事涉及诡异怪异,便放了那人,没有治罪,并写了一首绝句记载此事:“金甲将军传来美梦,铁冠道士寄来新书。我和云长相隔不同年代,反而怀疑这件事太虚幻。”李公起初把书信交付火中时,母亲、妻子、兄弟子弟都惊讶地请求观看,却没有看见;只有信的末尾写着“靖康之祸已有端倪,李公最终将亲自遭遇它”几句话。《独醒杂志》朝廷起初想派使者到金国,有人推荐太常博士李若冰。皇帝召见他后,嫌他的名字说:“若字像弱,冰字像兵,兵不可弱。”于是赐名李若水。《三朝北盟会编》李若水、王履在榆次拜见粘罕。国相粘罕说:“使者和副使是哪里人?在乡里时以什么为生?”若水说:“我是洺州人。”王履说:“我是汴都人。”若水说:“我们在乡里时以读书为业。”国相吟出一联诗:“近来渐渐觉得家风很好,儿子读书,女儿纺织。”若水说:“请问国相元帅的祖籍在什么地方,家眷现在在哪里?”国相皱眉说:“祖籍在沈州,契丹征讨辽东时,骨肉都被杀害了。近来才得到一个小女儿。”王履说:“由此可见,战争哪里是好事。”又说:“陶渊明诗中所谓‘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正是这个意思。”国相久久注视王履。同上 副使王履的事迹记载说:闰十一月三日到达京城外,粘罕召王履和若水饮酒,说:“总算等到使者和副使到了乡里。”于是举杯劝酒:“你们奉命出使辛苦了,应当用酒来慰劳。”若水叹息说:“我们商议和议,却不能替国家成就大事,罪本来就应当处死,不敢饮酒。”粘罕说:“刚才的话只是开玩笑!”王履说:“军国大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于是把酒杯摔在地上。粘罕大怒说:“一齐推下去关起来!”二十一日,随行士兵郑福看见观察使和侍郎高声辱骂着走出来。观察使回头对郑福说:“你如果能回去,就替我告诉娘娘:我已经替上天偿还债务了,不要再苦恼!”王履在郊台旁被害时,神色不变,仰天长叹,吟诵一首歌,末尾两句是:“抬头仰望苍天啊,苍天终究一言不发;忠臣以死效命啊,又有什么过错!”王履和李若水被害时,斡离不叹息说:“南朝如果人人都能像这两个人,哪里会有今天的事!”考察这段记载,那么正史所说只有李侍郎一人被害,并不真实。同上 张邵出使金国到潍州时,接伴天使到了。有歌妓和乐队出来迎接,张邵说:“二圣如今正在北方,我作为臣子不忍听这些音乐。”于是停止奏乐。宴会结束后,金人派四名歌妓来侍奉,张邵点亮蜡烛,整夜端坐。会宁距离中都二千多里。当时金国刚刚建立,仰慕文学,听说张邵是儒学之士,许多人跟随他学习经书。学生们把字写在木板上,捧着诵读完后,就削去字迹再写。木板中间圆得像葫芦,头尾尖,所以称为“木橄榄”。原来当地儿童诵读学习,大多用这种木板。同上 建炎初年,朱弁字孝章,作为两宫通问使被金人拘留,写了一篇哀悼徽宗的辞文,序中说:“臣等从前身处茂林丰草之间,承受当年的雨露;如今身在异域他乡,到了将老之年还要经受风霜。节杖上的旄毛已经全部脱落,口中的舌头却徒然还在。叹息神马生角的奇迹迟迟未出现,魂魄消散在冰雪地窖;想攀附龙髯却再也追赶不上,眼泪洒落在冰天雪地。”王伦从金国回来,得到了这篇辞文,皇帝读后流下眼泪,便授予朱弁三个儿子官职。《宋稗类抄》陈过庭按:陈过庭也是使臣。他病重将死时,他的随从亲自割下肋肉取出肝脏,做成羹献给他,希望他的病能够痊愈。陈过庭死后,按照北方风俗焚烧尸体,他的随从又亲自割下肢体上的肉投入火中,说:“这肉要和公一同焚烧。”《三朝北盟会编》范致虚、吕颐浩、范宗尹、朱胜非、翟汝文、张焘 笃耨香刚在京城流行时,每两价值钱二十万。蔡京有一天宴请宾客,用盒子装了二三两香,命侍姬捧着香炉巡行到执政官员座前,取香焚烧。到了右丞范致虚那里,范致虚把盒中的香全部倒进怀里。侍姬取玉斗斟酒给范致虚喝,范致虚推辞不饮。侍姬便用手扒开衣领,把酒倒进他的怀里,香也全都被浸坏了。《高斋漫录》范致虚任北京的统帅时,正赶上靖康之变,便飞檄文命令边地统帅起兵救援王室。当时有歌谣说:“青草青青,水色清清,弯弯曲曲的小蛇儿攻破敌国。”这是在影射“范”字。《张氏可书》吕元直颐浩做宰相时,对堂吏管束极严。有一天堂吏违逆了他的心意,他就打那人的脸。那名堂吏的官品已经很高,在同僚面前感到羞惭,于是叩头说:“按照旧例,堂吏有罪,应当送交大理寺,依法律处置。如今却像对待奴仆一样侮辱我;我们这些卑贱的差役本来不值得一提,但希望相公稍微顾及朝廷的体面。”吕颐浩大怒说:“今天皇帝巡行海边,大臣穿着草鞋在泥水中行走,这是什么时候,你们还要讲体面!等圣驾回到旧京,再还给你们体面也不迟。”众堂吏互相看了看,称赞说得好,便退下了。《老学庵笔记》高宗南行时,船还在途中,每次停泊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执政大臣就登船朝见;若要在泥泞地中行走,就提起芒鞋。吕元直当时任宰相,同僚开玩笑说:“草鞋很快就要变成赤舄了。”朝见时,船旁的水很深,于是堆积稻秆铺路让人上岸。参政范觉民说:“稻秆姑且可以充作沙堤。”《鸡肋编》吕颐浩、范宗尹、王绹跟随车驾前往海道,常常郁郁不乐,便游宴金鳌峰来排遣忧愁感慨。《三朝北盟会编》吕丞相颐浩对一名堂吏发怒,命令剥去他的头巾。堂吏回答:“自祖宗以来,没有宰相剥去堂吏头巾的规矩。”吕颐浩说:“剥去堂吏头巾的事,就从我开始。” 《独醒杂志》建炎三年春,皇帝驻跸杭州。有侍臣被召见应对,所呈札子开头写道:“恭敬地想,陛下在二月向东巡狩,到达钱塘。”吕颐浩看见后笑说:“这个读书人家的见识,真是懂什么好坏啊!” 《老学庵笔记》

邓璋,永州人。忠宣谪永,馆门下。后过长沙,与故人蒋扩遇,蒋赠诗有云:“莫畏洞庭风浪险,主翁元是济川舟。”后零陵簿李良辅欲媚蔡京,以蒋诗上。蒋、邓皆谴诎,良辅阶此进。靖康间吕元直执政,良辅至堂干禄,吕偶记昔事,云:“尔非陷范忠宣者耶!”命左右毁其朝服。搢绅莫不快之。过庭录

马子约纯负材自任。建炎间吕元直作相,子约求郡,元直拒之,徐云:“有英州见缺,公可往否?”子约曰:“领钧旨,待先去为相公盖一宅子。”挥麈余话

吕颐浩喜酒色,侍妾十数,夜必纵饮。前户部侍郎韩梠,家畜三妾,俱有殊色,名闻一时。梠死,诸大将以厚赂娶之。吕用数千缗得一人,号三孺人,大宠嬖之,中外因以媒进。时吕已六十七矣。樵书

绍兴十六七年,李庄简公在藤州,以书寄先君曰:“某人汲汲求少艾,求而得之,自谓得计。今成一聚枯骨,世尊出来也救不得。”某人者,前执政留守金陵,暴得疾卒。老学庵笔记 按此当即指吕颐浩。

吕元直为相,引席益为参政,故席感恩,悉力为助。已而徐师川为西枢,与吕不协。席阴与徐结,时号为“二形人”,谓阳与吕合,阴与徐交。鸡肋编

公为政喜用材吏,以其多出京、黼之门,乃白上,下诏戒朋党,蔡京、王黼门人有才者听用。续名臣言行录

吕忠穆薨于天台,陈国佐侍郎为营棺具,得一富家木,有朱漆三字曰“吕安浩”,题于盖上。盖其主人名与公仅差一字。夷坚志

本朝宰相,文潞公丙午生,元祐元年平章事,未有踵其后者。范丞相乙卯生,建炎四年平章事,未有处其后者。清波杂志

范觉民作相,方三十二岁,肥白如冠玉,旦起裹头带巾,必皆揽镜。时谓“三照相公”。鸡肋编 续名臣言行录云:“年三十三,自汉唐及本朝未有如此年少者。”

秦会之、范觉民同在庙堂,二公不相咸。虏骑初退,欲定江西二守臣之罪。康倬知临江军,弃城而走;抚州守王仲山以城降。仲山,会之妇翁也。觉民欲宽之。会之云:“不可,既已投拜,委质于贼,甚么话不曾说,岂可贷耶!”盖诋觉民尝仕伪楚。挥麈余话

范仆射宗尹为参政时年三十一,拜相时三十二,卒时三十九。然有五子皆娶妇,兼有孙数人。论者谓其年虽不永,而人间事略备。岂物理亦有乘除耶!却扫编

范觉民为相,事皆委之都司。而郎中王<▯宀禹>、万格刻薄苛细,士夫多被其害。时谓语曰:“逢<▯宀禹>多龃龉,遇格必阻隔。”鸡肋编

绍兴初,范觉民为相,悉革崇宁以来创立滥赏官职。自后应补送官,每事各为一项,建议讨论,并取朝廷指挥。虽公论当然,而失职者谤议蜂起。有改东坡行香子词云:“清要无因,举选艰辛,系书钱须足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旅中愁,心中闷,部中身。虽抱文章,苦苦推寻,更休说谁假谁真。不如归去,作个齐民。免一回来,一回讨,一回论。”大书粘于内前墙上。时刘豫方据河南,朝论虑摇人心,亟罢讨论之举。觉民为台谏所攻,竟去相位。容斋随笔

谢石,徽宗时补承信郎。后范觉民作相,讨论追夺。邵溥尚书第三子谓石曰:“我亦能拆字。尔姓谢,身在讨论之间,名石,则终身右选不能出头。”闻者皆笑。二老堂诗话

朱胜非邓夫人之堂妹归张邦昌,公弗与交,未尝造门。三朝北盟会编

靖康元年,予守宋城,虏骑破拱州,遂抵郡城。前一夕,余梦有执盗于庭下者,左目插矢,流血被体。未晓报虏至,予于要地伏弩候之,射酋目堕马死,正如所梦。雷万春庙有赤蛇盘于香炉,累月不动。予作文遣吏祭之,责其贼犯城时不为阴助,更为异物以怖人,何也?即日蛇去。秀水闲居录

苗、刘乞赐铁券,余曰:“故事有之,不讲久矣。”取笔面判待奏给赐,令所属详检故事,如法铸造,不得迟滞。郎官傅宿来漏舍白事曰:“昨夕得省劄给赐二将铁券。此礼本以待有功,今可给乎?”余展劄子,请执政同看。问宿曰:“详检故事检得否?”曰:“无可检。”又问:“如法制造,其法如何?”宿曰:“不知也。”又问:“如此可给乎?”执政皆笑。宿曰:“已悟矣。”秀水闲居录

翟公巽参政,靖康初,召为翰林学士。过泗州谒僧伽像,见须忽涌长寸许,问他人皆不见,怪之,一僧在傍曰:“公虽召还,不久复出。”公叩之,曰:“须出者须出也。”果验。老学庵笔记

翟公巽自奉甚薄,尝曰:“德大于天子,可以食牛。德大于诸侯,可以食羊。”墨憨斋笑纂

翟资政公巽喜嘲谑。初为秘书郎,同列多见侮诮。时俞尚书■亦同在省,尝会饮。明旦,翟自外至抗声问曰:“俞■安在?”众愕然,俞亦自失。翟徐曰:“吾问昨夕余沥,欲复饮耳。”却扫编

译邓璋是永州人。忠宣公被贬到永州时,邓璋在他门下任职。后来邓璋经过长沙,遇到旧友蒋扩,蒋扩赠诗说:“不要害怕洞庭湖风浪险恶,主人原本就是渡过大川的船。”后来零陵主簿李良辅想讨好蔡京,便把蒋扩的诗献上去。蒋扩、邓璋都因此受到贬斥,李良辅却凭此得到升进。靖康年间,吕元直任执政,李良辅到宰相府求取禄位,吕颐浩偶然记起往事,说:“你不是陷害范忠宣的人吗?”命左右侍从撕毁他的朝服。士大夫无不感到痛快。《过庭录》马子约马纯自负有才,任意担当。建炎年间吕元直做宰相,马子约请求出任一郡长官,吕元直拒绝了他,慢慢说道:“英州有个职位空缺,您能去吗?”马子约说:“领受您的旨意,等我先去替相公盖一座宅子。”《挥麈余话》吕颐浩喜欢酒色,侍妾有十几个,每夜一定放纵饮酒。前户部侍郎韩梠家中蓄养三个妾,都有非凡的美貌,一时声名很大。韩梠死后,几位大将用厚重的财物把她们娶走。吕颐浩用几千缗钱得到其中一人,号称“三孺人”,特别宠爱她,朝廷内外的人便借机把她作为媒介来求进。当时吕颐浩已经六十七岁了。《樵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绍兴十六七年,李庄简公在藤州,写信给先父说:“某人急切地寻求年轻女子,求得后自以为得计。如今只剩下一堆枯骨,即使世尊亲自出来也救不了他。”这个某人,是指曾任执政、留守金陵,突然得病去世的人。《老学庵笔记》按:这里应当就是指吕颐浩。吕元直做宰相时,提拔席益为参政,因此席益感恩,竭尽全力帮助他。后来徐师川任西枢,与吕颐浩不和。席益暗中同徐师川结交,当时人称他们为“二形人”,意思是表面上与吕颐浩联合,暗地里却同徐师川交往。《鸡肋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七年〕 公处理政务喜欢任用有才干的官吏,因为这些人多出自蔡京、王黼门下,便向皇帝说明情况。皇帝下诏告诫朋党,并规定蔡京、王黼门下有才干的人可以听任使用。《续名臣言行录》吕忠穆死在天台,陈国佐侍郎替他置办棺材,找到一副富人家的木棺,棺盖上有朱漆写的三个字:“吕安浩”。原来棺材主人的名字只比吕忠穆少相差一个字。《夷坚志》本朝宰相中,文潞公生于丙午年,元祐元年任平章事,此后没有人能接续他的位置。范丞相生于乙卯年,建炎四年任平章事,此后也没有人处在他的后面。《清波杂志》范觉民做宰相时,才三十二岁,身材肥胖、面色白皙,像冠玉一样;每天早晨起来裹头戴巾,一定都要照镜子。当时人称他为“三照相公”。《鸡肋编》《续名臣言行录》说:“他三十三岁时,从汉、唐直到本朝,还没有像这样年轻的人。” 秦会之、范觉民同在朝廷任职,两人彼此不和。金兵刚退,朝廷想追究江西两名守臣的罪责。康倬知临江军,弃城逃走;抚州守王仲山献城投降。王仲山是秦会之妻子的父亲。范觉民想从宽处理他。秦会之说:“不行,他既然已经投拜,向贼人献上自己的身份,什么话没有说过,怎么可以宽赦他呢!”这实际上是在讥刺范觉民曾经出仕伪楚。《挥麈余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四年〕 范仆射宗尹任参政时三十一岁,拜为宰相时三十二岁,死时三十九岁。然而他有五个儿子,都已经娶妻,并且还有几个孙子。评论者说,他虽然寿命不长,但人世间的事情大体都经历完了。难道事物的规律也有增减取舍吗!《却扫编》范觉民做宰相时,所有政务都交给都司办理。郎中王<▯宀禹>、万格为人刻薄,处理事情苛细,士大夫大多受到他们的伤害。当时有俗语说:“遇到<▯宀禹>多有龃龉,碰上万格必遭阻隔。”《鸡肋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岁〕 绍兴初年,范觉民任宰相,把崇宁以来创立的滥授官职和过度赏赐全部革除。从此以后,凡是应当补授、送审的官职,每件事都分别列为一项,提出建议并进行讨论,同时还要取得朝廷的指挥。虽然这符合公论,但失去职务的人纷纷谤议。有好事者改写苏轼《行香子》说:“清要无缘,举选艰难,寄书的钱必须凑足十分。浮名浮利,徒然苦苦劳神。叹旅中的愁,心中的闷,部中的身。虽有文章,苦苦推寻,更不要说谁是假、谁是真。不如归去,做一个普通百姓。免得一回来,一回请求,一回议论。”这首词被大字书写,粘在宫门内前面的墙上。当时刘豫正占据河南,朝廷担心此举动摇人心,便急忙停止了讨论官职的举措。范觉民受到台谏官攻击,最终离开宰相之位。《容斋随笔》谢石在徽宗年间补授承信郎。后来范觉民做宰相,开始讨论追夺旧日滥赏的官职。邵溥尚书的第三个儿子对谢石说:“我也会拆字。你姓谢,身处讨论追夺官职之中;名字叫石,终身在右选中都不能出头。”听到的人都笑了。《二老堂诗话》朱胜非是邓夫人的堂妹夫,张邦昌娶了邓夫人的堂妹,朱胜非却不与张邦昌交往,从未到他家登门。《三朝北盟会编》靖康元年,我镇守宋城。金兵攻破拱州,便进逼郡城。前一天晚上,我梦见有人在庭院下面捉拿盗贼,那人的左眼插着箭,鲜血流遍全身。天还没亮,就报告说金兵到了。我在要地埋伏弩兵等候,射中敌军首领的眼睛,使他坠马而死,正好和梦中所见相同。雷万春庙里有一条红蛇盘在香炉上,好几个月一动不动。我写了一篇文章,派官吏去祭祀它,责问它在贼兵攻城时为什么不暗中相助,反而变成异物来恐吓人,这是什么意思?当天蛇就离去了。《秀水闲居录》苗、刘请求赐给铁券,我说:“旧例中有这种事,但已经很久没有施行了。”于是拿笔当面批示,准备上奏请求赐给他们,并命所属官员详细查检旧例,按照法式铸造,不得拖延。郎官傅宿到漏舍来说明事情,说:“昨晚得到尚书省札子,要赐给两位将领铁券。这种礼制本来是用来对待有功之人的,现在可以赐给他们吗?”我展开札子,请执政大臣一同观看,并问傅宿:“详细查检旧例,查到了吗?”他说:“没有可查的。”又问:“按照法式制造,那法式是什么样的?”傅宿说:“不知道。”又问:“这样可以赐给他们吗?”执政大臣都笑了。傅宿说:“我已经明白了。” 《秀水闲居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翟公巽任参政时,靖康初年被召为翰林学士。他经过泗州,拜谒僧伽像,看见像的胡须忽然涌出,长了一寸多;旁人却都看不见,他觉得奇怪。旁边有个僧人说:“公虽然被召回朝,不久还会再次出外任职。”翟公巽追问原因,僧人说:“胡须长出来,正是‘须出’的意思。”后来果然应验。《老学庵笔记》翟公巽生活俭朴,曾说:“德行大过天子,可以吃牛肉;德行大过诸侯,可以吃羊肉。”《墨憨斋笑纂》翟资政公巽喜欢开玩笑。起初任秘书郎时,同僚常常受到他的嘲弄。当时俞尚书■也在尚书省,曾经一起饮酒。第二天早晨,翟公巽从外面来,放声问:“俞■在哪里?”众人都惊愕不已,俞■也不知所措。翟公巽慢慢说道:“我问的是昨晚剩下的酒,想再喝一点。”《却扫编》翟参政在与人交谈时,言辞华美流畅。政和年间任给事中。当时蔡安世请求陈应贤、邦光一起在他门下任职,蔡安世的职位高于翟公巽,而陈应贤坐在蔡安世下面。每当两人一起谈论,必定交相驳难翟公巽。有一天翟公巽理屈,于是叹息说:“唉!我竟然困厄在陈、蔡两人之间。”《铁围山丛谈》《老学庵笔记》。翟公巽平日生活十分俭朴,曾说:“德行高于天子,就可以吃牛肉;德行高于诸侯,就可以吃羊肉。”——《墨憨斋笑纂》翟资政公巽喜欢说笑讥嘲。他起初任秘书郎时,同僚中有许多人受到他的侮辱和讥讽。当时俞尚书[缺字]也在省中,曾经一起聚饮。第二天早晨,翟公巽从外面进来,提高声音问道:“俞[缺字]在哪里?”众人都惊愕不已,俞本人也不知所措。翟公巽慢慢说道:“我是问昨晚剩下的酒,想再喝罢了。”——《却扫编》

翟参政对人词语华畅。政和间为给事。时蔡安世请陈应贤邦光同在门下,安世位公巽上。而应贤坐其下,每相与谈论,二人必交辟之。一日辞屈,于是叹曰:“嗟乎!遂厄于陈、蔡之间。”铁围山丛谈

秦丞相与翟参政汝文同在政府。一日于都堂议事不合,秦据案叱曰:“狂生!”翟亦应声骂曰:“浊气!”二公大不相能。独醒杂志 宋元通鉴云:“翟汝文尝诟秦桧为金人奸细。”

张焘往朝陵寝,民夹道欢呼,遂入柏城,披荆履蘖,随宜葺之而去。及还奏言:“诸陵下涧水自兵兴以来久涸,二使到日,水即大至。父老惊异,以为中兴之祥。”上问:“诸陵寝何如?”公不对,但言万世不可忘此贼。上黯然。续名臣言行录 按乾隆间命考五世同堂之人,于宋得张焘,焘卒年七十五。

张浚子栻 附苏云卿

张贤良君悦咸,家绵竹。绍圣初再试制科,章惇览其策不以元祐为非,大怒。虽得签书剑州判官而去,而科目自此废矣。仕既不达,益笃意植美贻庆,以遗后人。一日昼寝,梦神人自天坠,告之曰:“天命尔子名德,作宰相。”惊而寤。未几,魏公生。时魏公兄已名滉,君悦不欲更所从,乃字德远。桯史

张贤良咸,汉阳人。应制举。初出蜀过夔州,郡将知名士也,一见遇之厚,因问曰:“四科优劣之差,见于何书?”张无以对。守曰:“载孟子注。”因检示之,且曰:“不可不牢拢之也。”张道上漫思索,著论成篇。至都阁试六论,以此为首题,张更不注思而就。主文钱穆父览之大喜,过阁第一。张即魏公迺翁也。挥麈录

张魏公宣和间为成都士曹。母冀夫人奉道。尝有一客至曰:“夫人当有贵子,今安在?”曰:“见为曹官。”既相见,熟视不语。公呼小吏有所言,乃揖公起行数十步。即呼为相公曰:“公之贵相在语声与行步。从此不十年,海内大乱,公当出将入相,为国家立功。愿自爱!”公竦然谢不敢当,不暇叩其何处人何姓字也。所言既验,求之不可得。后谪居和州,为秦相所忌,欲置死地,公绝忧之。此客忽排闼入曰:“知公以时相忧,故来奉告。彼乃死人,了无足虑矣。时公当复旧物,福未艾也。”公长子钦夫栻出揖,客熟视曰:“两眼视物欲裂,好处正在阿堵,他日为西南帅臣,名满天下。”次子定夫杓方数岁,在寝未起,公曰:“尚有稚儿,欲丐题品。”客秉烛视之笑曰:“大有福,胜如哥哥,未易量也。”夷坚志

苗、刘之变,同签书枢密事郑珏使奉议郎谢向为客旅徒步如平江见张浚,具言城内事,令严兵备,大张声势。撰杜鹃诗四句云:“杜鹃飞飞无定栖,寄巢生子百鸟依。园林花老昼夜啼,安得百鸟挟以归。”亲写令携去执呈,以为信验。建炎复辟记

苗、刘作乱时,矫隆祐太后诏,贬窜张魏公浚。高宗在昇旸宫方啜羹,左右来告,惊惧,羹覆于手,手为之伤。暨复辟,见魏公泣数行下,举手示公,痕迹犹存。宋稗类抄

苗、刘之乱,张魏公在秀州,议举勤王之师。一夕独坐,忽一人持刃立烛下。公知为刺客,徐问曰:“岂非苗傅、刘正彦遣汝杀我乎?”曰:“然。”公曰:“若是,则取我首去。”曰:“我亦知书,宁肯为贼用,况公忠义如此,岂忍害公!恐公防闲不至,有继至者,故来相告尔。”公问:“欲金帛乎?”笑曰:“杀公何患无金帛。”“然则留侍我乎?”曰:“我有老母在河北,未可留也。”问姓名不答,摄衣登屋,屋瓦无声。鹤林玉露

靖康间,孙觌论太学生陈东诱众伏阙为乱。建炎间,黄潜善辈置东极刑。张魏公亦奏胡珵笔削东书,欲使布衣挟进退大臣之权,将珵追勒编置。或谓魏公潜善客,珵李纲客也。鼠璞

张魏公之出督也,陛辞日,与高宗约曰:“臣当先驱清道,望陛下六龙夙驾。”约至汴京作上元。岳飞闻之曰:“相公得非睡语乎!”于是魏公憾之终身。齐东野语

张浚、赵鼎同志辅治,相得甚欢,行且并相。史馆校勘喻樗曰:“二人宜且同在枢府,他日赵退则张继之。立事任人,未甚相远,则气脉长。若同处相位,万一不合而去,则必更张。是贤者自相悖戾矣。”宋稗类抄

张魏公开建业幕府,有一术者来谒,取辟客命推算,术者言皆非贵人。公不乐曰:“要作国家大事,幕下如何无三五人宰执侍从。此亦智将不如福将也。”魏公之客虞雍公,雍公之客王谦仲,范宗尹之客贺宗礼,皆宰执也。开禧毕再遇帅维扬,麾下有都统殿帅四人,则知魏公推命之说不诬也。贵耳集 此条文义不甚衔接

译翟参政对人说话,文辞华美流畅。政和年间,他任给事。当时蔡安世请求陈应贤、陈邦光一同在门下任职,蔡安世的职位在翟公巽之上,而陈应贤坐在他的下首。每当两人一起谈论事情时,二人一定互相驳斥。一天,翟公巽理屈词穷了,于是叹息道:“唉!我竟然困厄在陈、蔡二人之间。”——《铁围山丛谈》秦丞相和翟参政汝文同在政府任职。有一天在都堂议事时意见不合,秦桧按着案几呵斥道:“狂妄的书生!”翟汝文也立即骂道:“浑浊的气!”两位大臣彼此极不相容。《独醒杂志》。《宋元通鉴》说:“翟汝文曾经骂秦桧是金人的奸细。” 张焘前往朝拜陵寝,百姓在道路两旁欢呼。他于是进入柏城,披荆斩棘,按照实际情况修葺陵寝后离开。回来后上奏说:“各陵寝下面的涧水,自从战乱兴起以来长期干涸;两位使者到达那天,水却突然大涨。父老们惊异,认为这是中兴的祥瑞。”皇帝问:“各陵寝现在怎么样?”张焘不回答,只说万世都不能忘记这个贼人。皇帝神色黯然。《续名臣言行录》按:乾隆年间,皇帝下令考查五世同堂的人,宋代找到张焘;张焘死时七十五岁。张浚的儿子张栻,附苏云卿 张贤良君悦名叫张咸,家在绵竹。绍圣初年,他第二次参加制科考试,章惇看了他的策论,发现他没有把元祐年间说成错误,便大怒。张咸虽然取得签书剑州判官的职位后离去,但制科从此被废除。他仕途既然不得志,便更加专心于积善树德、培植美好品行以留给后人。有一天白天睡觉,梦见神人从天上降下,告诉他说:“上天命令你的儿子名德,做宰相。”他惊醒后不久,魏公出生。当时魏公的哥哥已经取名叫滉,君悦不愿改动原来的字辈,于是给魏公取字德远。《桯史》张贤良张咸是汉阳人。参加制举考试,起初出蜀经过夔州,郡守知道他是名士,一见面就厚待他,于是问:“四科优劣的区别,见于哪部书?”张咸无法回答。郡守说:“《孟子注》中有记载。”便查找出来给他看,并且说:“不可不牢牢记住它。”张咸在路上反复思索,写成一篇论说。到了京城参加阁试,考六篇论,他以此为首题,张咸不再思考注释就写成了文章。主考官钱穆父看后大为高兴,张咸超过阁试第一名。张咸就是魏公张浚的父亲。《挥麈录》张魏公在宣和年间任成都士曹。他的母亲冀夫人信奉道教。曾有一个客人来访,说:“夫人应当有贵子,现在在哪里?”冀夫人说:“如今任曹官。”客人见到张浚后,仔细端详他却不说话。张浚叫小吏来交代事情,客人便向他作揖,请他走了几十步,随后称呼张浚为相公,说:“您的贵人相貌在于声音和行走的姿态。不到十年,天下将大乱,您将出任将领、入朝为相,为国家立下功劳。希望您珍重自己!”张浚肃然起敬,谢说不敢当,却来不及询问客人来自哪里、姓什么。后来客人所说都应验了,再寻找他却找不到。张浚后来被贬居和州,受到秦桧嫉恨,秦桧想把他置于死地,张浚十分忧虑。这个客人忽然推门进来说:“知道您因为当今宰相而忧虑,所以特来告诉您。那个人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您应当恢复原来的职位,福气还没有尽。”张浚的长子钦夫张栻出来作揖,客人仔细端详他说:“两眼看东西像要裂开,好的地方正在这里;将来会成为西南的帅臣,名声传遍天下。”次子定夫张杓当时只有几岁,还在寝室没有起床。张浚说:“还有一个幼子,想请您品评一下。”客人拿着蜡烛看他,笑说:“福气很大,比哥哥还强,难以估量。” 《夷坚志》苗、刘之变时,同签书枢密事郑珏派奉议郎谢向装作客商、徒步前往平江见张浚,详细说明城中的事情,要求他严密整顿军备,大造声势。谢向写了四句杜鹃诗:“杜鹃飞来飞去没有固定栖处,寄居别鸟巢中生育,百鸟都来依附。园林花木已老,昼夜悲啼,怎样才能让百鸟把它一同带回来?”郑珏亲自书写这首诗,命谢向带去,让张浚拿它作为凭信和验证。《建炎复辟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步、十年〕 苗、刘作乱时,假传隆祐太后诏书,贬逐张魏公张浚。高宗当时正在昇旸宫喝羹汤,左右侍从来报告此事,皇帝惊恐,羹汤倾倒在手上,手因此受伤。恢复帝位后,皇帝见到张浚,流下几行眼泪,举手给张浚看,伤痕还留着。《宋稗类抄》苗、刘之乱时,张魏公在秀州,谋议组织勤王军队。有天夜里他独自坐着,忽然有一个人拿着刀站在烛光下。张浚知道他是刺客,慢慢问:“难道不是苗傅、刘正彦派你来杀我的吗?”那人说:“是。”张浚说:“如果是这样,就取下我的头去吧。”那人说:“我也读过书,哪里肯被贼人利用,何况您如此忠义,怎么忍心害您!只是担心您防备不够,后面还有人要来,所以特意来告诉您。”张浚问:“你想要金帛吗?”那人笑说:“杀了您,还怕没有金帛吗?”张浚又问:“那么留下来侍奉我吗?”那人说:“我有老母亲在河北,不能留下。”张浚问他的姓名,他不回答,提起衣服登上屋顶,屋瓦一点声音也没有。《鹤林玉露》靖康年间,孙觌议论太学生陈东诱导众人到宫阙前伏阙请愿、发动叛乱。建炎年间,黄潜善等人把陈东置于极刑。张魏公也上奏说胡珵删改陈东的文书,想使平民百姓拥有左右大臣进退的权力,准备追究胡珵的责任,把他编管安置。有人说,张魏公是黄潜善的门客,胡珵是李纲的门客。《鼠璞》张魏公出任督帅时,辞别皇帝的那天,和高宗约定说:“臣应当先行清道,希望陛下早早驾着六龙出发。”约定到汴京过上元节。岳飞听说后说:“相公莫非是在说梦话吧!”从此张魏公终身对岳飞怀恨。《齐东野语》张浚、赵鼎志同道合,共同辅佐治理政事,彼此相处十分融洽,眼看就要同时做宰相。史馆校勘喻樗说:“这两个人应当暂且一同留在枢密府,将来赵鼎退下,就由张浚接替他。建立事业、任用人才方面,两人没有太大差别,这样气脉才能长久。如果同时处在宰相职位上,万一意见不合而离去,就一定会另行更张。这就成了贤者之间互相违背了。”《宋稗类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张魏公在建业设置幕府,有个术士来拜见,请求为幕府宾客推算命运。术士说这些人都不是贵人。张浚很不高兴,说:“要办国家大事,幕下怎么能没有三五个宰执、侍从?这也说明智将不如福将。”魏公的宾客虞雍公、雍公的宾客王谦仲、范宗尹的宾客贺宗礼,都后来做了宰执。开禧年间毕再遇任维扬统帅,部下有四名都统、殿帅,由此可知魏公关于推命的话并非虚妄。《贵耳集》。这一条文字意思不太连贯。张浚驻守秦州时,和幕官刘子羽等谋划攻战之事。常常召集幕客,有人说军队一旦集中,就能把金人一扫而尽,张浚听了十分高兴。干办公事郭奕说:“不知道这‘一扫’是怎么扫,是用条帚扫,还是用扫帚扫?”满座都惊愕不已,张浚也默然无语。张浚见军马都已集结,认为从此就可以直接攻入幽燕。问曲端如何,曲端说:“一定会失败。”张浚问:“如果不失败呢?”曲端说:“如果宣抚使的军队不失败,我就伏剑而死。”张浚说:“可以写下责任状吗?”曲端立即索取纸笔,写下责任状:“如果不失败,甘愿接受军法处置。”张浚说:“我张浚如果不能取胜,就把头交给将军。”于是两人关系非常不和。金人驻扎在大封县,娄宿孛堇当时在绥德军,众人请求攻打他,张浚不同意,说:“凡是交战,必须先投递战书,约定日期会战。”于是派使者送去战书,金人没有答复。张浚在榜文上大书:“有谁能生擒娄宿孛堇送来,即使是白身,也授予节度使;赏赐银、绢都以万计。”娄宿孛堇从绥德军赶来,和宋军对阵,在自己的军营中张榜说:“有谁能生擒张浚送来,赏驴一头,布一匹。” 娄宿孛堇登高眺望张浚的军队,说:“千疮万孔,极其容易攻破!”张浚仍然派使者约战,金人答应了。到了约定日期,金人却总是不出战,张浚以为他们胆怯。幕客有人请求把妇人的头巾衣服送给金人,以此羞辱他们。金人获胜后,没有再追击,所缴获的珍宝钱帛堆积如山。郭奕作诗说:“娄宿大王传话给张老,多谢你送来粮草。<▯豆斗>秤一样也没留下,怎么能看出究竟有多少?”有人把张浚比作诸葛武侯,幕客认为这是讥刺张浚,因而发怒。那人说:“不敢讥刺他。诸葛亮的临机应变和用兵谋略,并不是他的长处,所以才说他相似。”《三朝北盟会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张浚任川陕宣抚处置使时,每天都说:“金人猖獗,应当把他们一扫而尽。”有个坐客叩问:“不知道是用苕帚扫,还是用扫帚扫?”张浚默然无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张浚驻秦州,与幕官刘子羽等为攻战之谋。常会诸幕客,有言兵马一集,则一埽金人净尽者,浚大喜之。干办公事郭奕曰:“不知是怎么一埽,用条帚埽,抑用埽帚埽?”一坐皆惊愕,浚亦默然。浚见军马俱集,谓当自此便直入幽燕。问曲端如何,端曰:“必败。”浚曰:“若不败如何?”端曰:“若宣抚之兵不败,端伏剑而死。”浚曰:“可责状否?””端即索纸笔责令状曰:“如不败,甘伏军法。”浚曰:“浚若不胜,当以头与将军。”遂大不协。金人屯于大封县,娄宿孛堇方在绥德军,众请击之,浚不可曰:“夫战者必投战书,约日会战。乃遣使投书”,金人不报。浚大书于榜曰:“有能生致娄宿孛堇者,白身亦授节度使,赏银绢皆万计。”娄宿孛堇自绥德军来,与官军对垒,榜其军曰:“有能生致张浚者,赏驴一头,布一疋。”娄宿孛堇登高望浚军曰:“千疮万孔,极易破耳!”浚犹遣使约战,金人许之。至期辄不出,浚以为怯。幕客有请以妇人巾帼之服贻之者。金人既胜,不复追,所获珍宝钱帛山积。郭奕为诗曰:“娄宿大王传语张老,谢得送到粮草。<▯豆斗>秤不留一件,怎生见得多少?”或有以诸葛武侯比浚者,幕客以为讥而怒之。彼曰:“非敢讥也,孔明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是以似之。”三朝北盟会编

张浚为川陕宣抚处置使,每曰:“虏人猖獗,当一扫之。”有坐客叩曰:“不知用苕帚复用扫帚?”浚默然。可书

张浚置司阆州,五路陷没。金人自熙河东还,残阶、成去,入散关,过漫天坡。郭奕为诗曰:“大漫天是小漫天,小漫天是大漫天。只因大小漫天后,遂使生灵入四川。”又曰:“秦山未尽蜀山来,日照关门两扇开。刺史莫嫌迎候远,相公新送陕州回。”奕罢官卖蒸饼为生,晏如也。三朝北盟会编

张浚以王德为都统制,郦琼副之,琼辈惧不敢喘。及德视事,教场诸将执檛用军礼谒拜。琼登而言曰:“寻常伏侍太尉不周,今日乞做一床锦被遮盖。”德素犷勇,竟不发一言抚慰。琼愈惧,连上章乞回避之。浚召德还,以张俊为宣抚使,杨沂公为制置使,刘锜副之,并驻庐州。会参谋兵部尚书吕祉密奏罢琼兵柄,书吏漏言,琼反谋始决。及金字牌飞报,吕方坐厅事,闻有大声如<▯骨孝>箭,辟历自戟门随牌而入,启视则三使除书也。吕拍案叹曰:“庞涓死此树下。”即日乱作。齐东野语

德寿谓寿皇曰:“毋信张浚虚名,将来必误国家大计。他专把国家名器财物做人情耳。”齐东野语 光尧每以张浚误大计为辞,谓浚有一册子,才遇士大夫来见,必问其爵里书之,若心许其他日荐用者。又镕金盌饮兵将,即以赐之。不知官职是谁底?金盌是谁底?四朝闻见录

张魏公素轻锐好名,士之稍有虚名,无不牢笼,挥金如土,视官爵如等闲。士之好功名富贵者,无不趋其门。其子南轩以道学倡,名父子为当时宗主。在朝显官,多其门人,悉自诡为君子,稍有指其非者,则目为小人。绍兴元年,合关、陕五路兵三十余万,一旦尽覆,朝廷无一人敢言。淮西郦琼之叛,公论沸腾,言路不得已始疏其罪。及符离之败,国家平日所积兵财,扫地无余,反以杀伤相当,行赏转官无虚日。使魏公未死,其祸将有不可胜言者。齐东野语

高宗尝问张魏公:“卿儿想渐长成。”魏公对曰:“臣子栻,年十四,脱然可语圣人之道。”及隆兴初,魏公督师,南轩以内机入奏,引见德寿宫,首问魏公起居饮食状,又问:“卿几岁?”对曰:“臣年三十一。”又问:“卿母安否?”对曰:“久失所恃。”上愀然久之曰:“朕记得卿父再娶时,以无继嗣,曾来商量。朕与卿父义则君臣,情同骨肉。”或谓高宗晚年追悼明受,不满魏公,至有“宁失天下不用张浚”之言,殆不然也。鹤林玉露

公念桧欺君误国,欲力论时事,又念太夫人计氏年高,言之必被祸。太夫人觉公形瘠,问故,公具言所以。太夫人诵先雍公按公父名咸 绍圣初举制科策曰:“臣宁言而死于斧钺,不忍不言而负陛下。”公意遂决。乃上言,桧怒,特进提举兴福宫,连州居住。续名臣言行录

忠献居永,微闻当路意,昕夕不自安。且念为太夫人忧,不敢明言。忽外间报中都有人至,亟出视,一男子喘卧檐下,不能言。方吉凶叵测,众环视缩颈。忠献素坚定,于是亦色动。有顷,掖之坐,稍灌汤饵而苏,犹未出语,但数指腰间,索之得片纸。盖故吏闻桧讣,走介星驰,至近郊益奔程欲速,是以颠蹶。顷刻之间,堂序欢声如雷。桯史

译《可书》张浚把治所设在阆州,五路军队相继陷没。金人从熙河向东返回,攻破阶州、成州后,进入散关,经过漫天坡。郭奕作诗说:“大漫天原来是小漫天,小漫天原来是大漫天。只因为经过大小漫天,终于使百姓遭难进入四川。”又作诗说:“秦山还未走尽,蜀山便接踵而来;阳光照着关门,两扇门都敞开。刺史不要嫌我远道迎候,相公刚从陕州送回来。”郭奕被罢官后靠卖蒸饼为生,神色安然。《三朝北盟会编》张浚任用王德为都统制,郦琼为副职,郦琼等人害怕得不敢喘气。王德到任办事后,教场中的将领手执檛,按照军礼前来拜见。郦琼登堂说:“平常侍奉太尉不周到,今天请求做一床锦被遮盖。”王德一向粗犷勇猛,竟然一句安慰话也没有说。郦琼更加害怕,连续上章请求回避。张浚召王德回来,任命张俊为宣抚使,杨沂公为制置使,刘锜为副职,一同驻扎庐州。适逢参谋、兵部尚书吕祉秘密上奏,请求解除郦琼的兵权。书吏泄露了奏章内容,郦琼于是决定反叛。金字牌飞马报到时,吕祉正坐在厅堂,听见一声巨响,像<▯骨孝>箭射来,霹雳般从戟门随着金字牌传入。打开一看,原来是三位使臣的除书。吕祉拍案叹息说:“庞涓死在这棵树下了。”当天叛乱就发生了。《齐东野语》德寿对寿皇说:“不要相信张浚的虚名,将来他一定会误了国家大事。他专门把国家的名器和财物拿来做人情。”《齐东野语》。光尧常常以张浚误了国家大事为由,说张浚有一本册子,每逢士大夫来拜见,必定询问他们的爵位、籍贯并记录下来;如果心里认为某人值得信任,日后可以推荐任用,就会记下。张浚还把金熔铸成碗,给兵将饮酒,随即把碗赏赐给他们。这些官职究竟是谁的?金碗究竟是谁的?《四朝闻见录》张魏公一向轻率锐进,喜欢追求名声;士人只要稍有虚名,他无不加以笼络,花钱如同泥土,把官爵看得十分轻易。士人中喜好功名富贵的,没有不奔走到他门下的。他的儿子南轩以道学自我标榜,父子二人成为当时的宗主。朝廷显贵官员中,有许多是他们门下的人,都自称为君子;稍微有人指出他们的过错,就把那人视为小人。绍兴元年,关、陕五路三十多万军队合在一起,却在一天之内全部覆没,朝廷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淮西郦琼叛乱后,公论沸腾,言官迫不得已才开始上疏指责张浚的罪责。到了符离之败,国家平日积蓄的军队和财物一扫而空,反而因为伤亡人数相当,赏赐和升官从未间断。如果张魏公没有死,他造成的祸患将有说不尽的话。《齐东野语》高宗曾问张魏公:“你的儿子想必渐渐长大成人了。”张魏公回答:“臣的儿子张栻,十四岁,已经能够毫不费力地谈论圣人之道。”到了隆兴初年,张魏公统领军队,南轩以宫中机要官的身份入朝上奏,孝宗在德寿宫召见他,先问张魏公的起居饮食情况,又问:“你几岁?”张栻回答:“臣三十一岁。”又问:“你的母亲还好吗?”张栻回答:“早已失去母亲的依靠。”皇帝悲伤了很久,说:“我记得你父亲再婚时,因为没有后嗣,曾经来和我商量。我和你父亲在名分上是君臣,在感情上却像骨肉。”有人说,高宗晚年追悼明受皇后,对张魏公不满,甚至说过“宁可失去天下,也不用张浚”这样的话,大概并不是事实。《鹤林玉露》公考虑到秦桧欺骗君主、误害国家,想竭力议论时政;又想到太夫人计氏年事已高,若进言一定会遭祸。太夫人发现公的身体消瘦,问他原因,公便把事情全部告诉她。太夫人诵读先雍公张咸在绍圣初年参加制科时所写策论中的话:“我宁愿因为进言而死在斧钺之下,也不忍不进言而辜负陛下。”公的心意于是决定了,便上奏进言。秦桧大怒,特意把他调任提举兴福宫,安置在连州居住。《续名臣言行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一人〕 忠献居住在永州时,隐约听说当权者的意图,早晚都不得安心;又想到太夫人为此忧虑,不敢明说。忽然外面报告说中都有人来了,他急忙出去查看,只见一个男子气喘吁吁地躺在屋檐下,不能说话。众人不知道吉凶,围着他缩着脖子观看。忠献一向坚定,这时脸色也变了。过了一会儿,众人扶他坐起,灌下汤药食物后才苏醒。他仍然说不出话,只是连连指着腰间。搜取后得到一片纸。原来旧日的属吏听到秦桧的死讯,派使者快马赶来,到了近郊还想加速赶路,因此跌倒了。片刻之间,厅堂内欢呼声如雷。《桯史》张紫岩被贬居住时,正好权奸新近死亡,当时的宰相倚仗邻国交好而不加强边防。张紫岩制作了丸墨和竹杖,并分别题铭。竹杖铭说:“任用我时,我便出来行事;舍弃我时,我便隐藏。只有我和你如此。危险时不扶持,倾倒时不搀扶,那么还要它做什么?”有人抄录下来给当权者看,当权者认为这是讽刺自己,准备上奏。恰好张紫岩患病去世,事情没有办成。后来陈正献俊卿把这段铭文诵给孝皇听,孝皇把它写在御杖上。《桯史》《贵耳集》记载不详 南轩从桂州统帅任上入朝,把平日所著的书和奏议、讲解一百多册装订起来进献。正在殿阶之间铺陈时,有个小黄门忽然问左司:“这么多是什么文字?”南轩回答:“是教官家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书。”小黄门答道:“孔夫子说过:‘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孝宗听到这话也笑了。《贵耳集》张南轩对小人非常严厉。他任都司时,乘肩舆出行遇到曾觌,曾觌举手想作揖,张南轩急忙把车窗关上,曾觌惭愧得手放不下来。《东山谈苑》

张紫岩谪居,适权奸新毙,时宰恃邻好而不固圉。紫岩制丸墨、竹杖二铭,其杖铭曰:“用则行,舍则藏,惟我与尔。危不持,颠不扶,则焉用彼。”或录以示当路,以为讽己,将奏之。会病卒不果。他日陈正献俊卿为孝皇诵之,书于御杖焉。桯史 贵耳集不详

南轩自桂帅入朝,以平日所著书并奏议讲解百余册装潢以进,方铺陈殿陛间,有小黄门忽问左司:“甚文字许多?”南轩白之曰:“教官家治国平天下。”小黄门答曰:“孔夫子道:‘一言可以兴邦。’”孝宗闻此言亦笑。贵耳集

张南轩待小人甚严,为都司日,肩舆出遇曾觌,觌举手欲揖,南轩急掩其窗棂,觌惭,手不能下。东山谈苑

张宣公按栻谥宣 帅江陵,道经澧。士子十数辈,执文书郊迎。公喜见须眉,就马上长揖,索其文观之,乃举郡守政绩。公掷其文于地曰:“诸公之来,某意谓相与讲切义理之是非,启告闾阎之利病。今乃不然,是特被十只冷馒头使耳。”跃马迳去。鹤林玉露

南轩赴静江,至羊楼桥市方食,吏执名纸立于庭,食毕呼吏见客,曰:“客留名刺去矣。”曰:“速请来!”市仅数家,一呼皆至。衣冠鄙陋,举止周章。先生历问其读何书,各勉以学而退。宇文正甫曰:“此辈不见何害。”先生曰:“荒凉小市,有此两三人已难得。彼以儒名,于市见一官不得,将揶揄于市人矣。诱而进之,亦劝之之道。”庶斋老学丛谈

张南轩晚得奇疾,虚阳不秘,踰年卒。就殓,通身透明,脏腑可数,莹澈如水晶。自昔医书,不载此疾。养疴漫笔

苏翁不知何许人,绍兴末,来豫章东湖南岸结庐独居。待邻右有恩礼,人爱敬之,称曰苏翁。身长九尺,美须髯,寡言笑,布褐草履,终岁不易。未尝疾病,筋力数倍于人,食啖亦与人倍。辟废地为圃,艺植耘芟,皆有法度,虽隆暑极寒,圃内根荄芽甲滋郁畅茂,以故蔬不绝圃。味视他圃为胜,市鬻者利倍而售速。每先期输值,不二价而人无异辞。宵织履,履坚韧,织未脱手,人争贸之以馈远,号“苏公履”。薪米不匮,且有余羡。喜周急,人有贷假,随力所及应之。闭门高卧,或危坐终日,人莫能测。时张浚为相,驰书函金币,移书豫章漕及帅曰:“余乡人苏云卿,管、乐流亚,遁迹湖海有年矣。近闻灌园东湖,其高风伟节,非折简所能屈。幸亲造其庐,为我必致之。”漕帅密谕物色,人曰:“此间有灌园苏翁,无云卿。”漕帅即相与变服为游客入其圃,翁运锄不顾。二客前揖与语,翁良久问客何从来,乃延入室,土锉竹几,辉光溢然,地无纤尘。案上留汉书一册。二客神融意消,恍若自失,默计曰:“此为苏云卿也必矣。”既而汲泉煮茗,意稍款接。客遂扣曰:“仙里何地?”曰:“广汉。”客曰:“张德远亦广汉人,翁当识之”。曰:“识之。”客又问:“德远何如人?”曰:“贤者也。第长于知君子,短于知小人。德有余而才不足。”因问德远今何官。二客曰:“朝廷起张公欲了此事。”翁曰:“此恐怕他未便了得。”盖初不虞张使访己也。二客遂笑谓翁曰:“某等备乏漕帅,实非游客。张公秉相权,令某等造庐,以礼致公,共济大业。”出书函金币于案上。翁色变,遽喉内隐隐有声,似怒张公之暴己者,至是始知翁广汉人即云卿也。继旌旗填委,坚请翁同载以归。再三谢不可,许诘朝上谒。越夕遣使迎伺,则扃户寂然。从他径排闼入,惟书币留案上,俨然如昨,而人不可得见矣。游宦记闻 林下便谈文异事同

任尽言事母尽孝,母老多病,未离左右。每自言其母得疾之由,或以饮食,或以燥湿,或以语话稍多,或以忧喜微过,皆朝夕候之,无毫发不尽。五脏六腑中事,皆洞见曲折,不待切脉而后知,故投药必效,虽名医不逮也。张魏公作都督,欲辟之入幕,乃力辞曰:“尽言方养亲,使得一神丹可以长年,必持以遗老母,不以献公,况能舍温凊而与公军事耶!”魏公叹息而许之。宋稗类抄

赵鼎

赵鼎起于白屋,有朴野之状。一日拜相,骤为骄侈,以临安相府为不足居,别起大堂,奇花嘉木,环植周围。堂之四隅,各设大罏,为异香数种。每坐堂上,则四罏焚香,烟气氤氲,合于座上,谓之香云。秀水闲居录

金明县道士自称白云片鹤,游汴,见赵鼎,大呼曰:“中兴名相!”他日又遇鼎曰:“吉阳相逢。”后鼎绍兴五年为相,晚窜吉阳,忽见白云,曰:“忆昔日之言乎?”山堂肆考

译张宣公,即张栻,任江陵统帅,经过澧州时,有十几个士子拿着文书到郊外迎接。张栻高兴地看到他们的容貌,在马上长揖,并索取文书观看,原来是全郡歌颂郡守政绩的文章。张栻把文章扔到地上说:“各位来这里,我本来以为是要共同讲论、切磋义理的是非,说明民间百姓的利弊。如今却不是这样,只不过是被十个冷馒头驱使来罢了。”说完跃马径直离去。《鹤林玉露》南轩赴任静江,走到羊楼桥集市时才吃饭。官吏拿着名帖站在庭院里,南轩吃完饭后叫官吏请客人进来。官吏说:“客人留下名帖已经走了。”南轩说:“赶快请他回来!”集市只有几户人家,一声呼唤,众人都来了。他们衣冠简陋,举止慌张。先生逐一询问他们读过什么书,勉励他们学习,然后让他们退下。宇文正甫说:“不见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妨害。”先生说:“荒凉的小集市,有这两三个人已经很难得了。他们以儒生自称,却在集市上遇到一个官员也不能相见,回去后就会被市人嘲笑。引导他们前来并加以鼓励,也是劝勉他们的一种方法。”《庶斋老学丛谈》张南轩晚年得了一种奇怪的疾病,虚浮的阳气不能固守,过了一年多便去世。入殓时,全身透明,五脏六腑都能数清,明亮清澈得像水晶。从古以来的医书,都没有记载这种病。《养疴漫笔》苏翁不知道是哪里人。绍兴末年,他来到豫章东湖南岸,搭建房屋独自居住。他对邻居有恩有礼,众人爱戴敬重他,称他为苏翁。他身高九尺,胡须漂亮,少言少笑,穿布衣、着草鞋,终年不更换。他从未生病,筋力是常人的几倍,吃东西也比常人多一倍。他开垦荒地作为菜圃,种植、耕作、除草都有法度;即使酷暑严寒,菜圃中的根、芽、枝叶也都茂盛生长,因此蔬菜不断。蔬菜的味道比别的菜圃好,拿到市场上卖,利润加倍而且很快卖完。他每次都提前收取货款,不讨价还价,别人也没有异议。夜里编织草鞋,鞋子坚固耐穿,草鞋还没有脱手,人们就争着买去送给远方亲友,称为“苏公履”。柴米不缺,还有余剩。他喜欢救济急难,有人借贷,只要力量所及就答应帮助。平时闭门高卧,有时整天端坐,别人都无法测知他的心意。当时张浚任宰相,派人送去书信和金钱财物,又写信给豫章漕司和帅司说:“我的乡人苏云卿,有管仲、乐毅一类的才能,隐居江湖已经多年。近来听说他在东湖灌园,他的高尚风节不是一封简短书信能够使他屈意前来的。希望你们亲自到他的屋舍去,一定替我把他请来。”漕司和帅司暗中派人查访。有人说:“这里有个灌园的苏翁,并没有苏云卿。” 南轩前往静江,到了羊楼桥市才吃饭。差吏拿着名帖站在庭院里,饭吃完后,南轩叫来差吏接见客人。差吏说:“客人留下名帖已经走了。”南轩说:“赶快请他们回来!”羊楼桥市只有几家店铺,差吏一声呼喊,客人们全都来了。他们的衣帽服饰粗鄙简陋,举止慌乱拘束。先生逐一询问他们读过什么书,又分别勉励他们学习,然后让他们退下。宇文正甫说:“不见这些人,又有什么妨害呢?”先生说:“这座荒凉的小市,有这样两三个人已经很难得了。他们以儒生自称,却在市中拜见不到一位官员,今后就会被市民讥笑了。把他们引导、提携起来,也是劝勉他们的一种方法。”——《庶斋老学丛谈》张南轩晚年患上奇异的疾病,体内虚浮的阳气不能固摄,过了一年多便去世了。入殓时,只见他全身透明,五脏六腑都可以数清,晶莹透澈,如同水晶一般。从前的医书从未记载过这种疾病。——《养疴漫笔》苏翁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绍兴末年,他来到豫章东湖南岸,结庐独居。他以恩惠和礼数对待邻里,邻人都爱戴敬重他,称他为苏翁。他身高九尺,长着漂亮的胡须,很少说笑;穿粗布衣,穿草鞋,一年到头都不更换。他从未生过病,筋力是常人的数倍,饭量也比常人大一倍。他开垦荒废的土地作为菜园,栽种、培土、除草,都有一定的方法和规矩。即使盛暑酷寒,园中根、芽仍然生长得繁茂旺盛,因此菜蔬从不缺少。菜的味道比别的菜园更好,在市场上出售时,获利加倍,而且很快就能卖完。他每次都提前交付货款,价格从不讨价还价,买卖双方也没有异议。他夜里编织鞋子,鞋子坚固柔韧,鞋还没有从手中脱下来,人们就争着买去馈赠远方亲友,于是称作“苏公履”。他的柴米从不匮乏,而且还有剩余。他喜欢救济急难,有人借贷,他便按照自己的能力尽量答应。平时闭门高卧,有时整天端坐不动,没有人能够猜测他的心思。当时张浚任宰相,派人送去书信和金帛,又写信给豫章漕司和帅司说:“我的同乡苏云卿,是管仲、乐毅一类的人物,隐遁江湖已经多年了。近来听说他在东湖灌园,他的高尚风操和伟大节操,不是写一封便信就能使他屈意前来的。希望你们亲自到他的住所去,一定替我把他请来。”漕司和帅司暗中派人查访,说:“这里有个灌园的苏翁,并没有苏云卿。” 漕帅便和他一起改换服装,装作游客进入他的园圃,老人挥锄耕作,连看也不看他们。两位客人上前作揖并与他交谈,老人过了很久才问客人从哪里来,于是请他们进屋。屋内是土灶、竹几,光亮充足,地上一尘不染。案上放着一册《汉书》。两位客人神情舒展、意兴消融,恍惚间像失去了自我,默默盘算说:“这一定就是苏云卿了。”随后汲取泉水煮茶,彼此的情意稍稍亲近。客人于是试探着问:“仙乡在什么地方?”老人回答:“广汉。”客人说:“张德远也是广汉人,您应当认识他。”老人说:“认识。”客人又问:“德远是怎样的人?”老人说:“是贤者,只是长于了解君子,短于了解小人;品德有余而才干不足。”于是又问德远如今担任什么官职。两位客人说:“朝廷起用张公,是想让他来办成这件事。”老人说:“这恐怕他未必能办成。”原来老人起初根本没有料到张公会派人来访。两位客人于是笑着对老人说:“我们并不是普通的漕帅属员,实际上不是游客。张公掌握宰相的权力,命令我们建造庐舍,要用礼节聘请您出山,共同成就大业。”说着便把书信和金钱放在案上。老人脸色变了,立即喉中隐隐发声,似乎恼怒张公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份;到这时,才知道老人是广汉人苏云卿。接着旌旗车马纷纷而来,坚决请求老人同车回去。老人再三推辞不肯,只答应第二天早晨前往拜见。过了一夜,派使者前来迎接等候,却发现门已经闩上,屋内寂静无声。使者从另一条路破门而入,只见书信和钱币还留在案上,和昨天一样整齐,而人却已经找不到了。《游宦记闻》《林下便谈》《文异事同》任尽言侍奉母亲极尽孝道。母亲年老多病,他从不离开左右。他常常自己说明母亲患病的缘由,有时是饮食所致,有时是燥湿所致,有时是说话稍多所致,有时是忧喜略微过度所致;早晚都守候观察,没有丝毫不尽心之处。母亲五脏六腑中的情况,他都能洞察其中曲折,不必等到切脉以后才知道,因此用药必定见效,即使名医也比不上他。张魏公任都督时,想征召他入幕府,他极力辞谢说:“我任尽言正奉养亲人;即使得到一粒能够延长寿命的神丹,也一定拿来送给老母亲,不会拿来献给您,何况能舍弃对母亲寒温的侍奉而参与您的军事事务吗!”魏公叹息着答应了他。《宋稗类抄》赵鼎 赵鼎出身寒微,带有朴实粗野的样子。有一天拜为宰相,突然变得骄奢,以为临安相府不够居住,另建了一座大堂,四周环植奇花名木。大堂四角各设置一只大炉,焚烧数种异香。每当坐在堂上时,四炉同时焚香,烟气弥漫聚集在座位上,称为“香云”。《秀水闲居录》金明县有个道士自称白云片鹤,游历汴京时见到赵鼎,大声说:“中兴名相!”后来又遇见赵鼎,说:“在吉阳相逢。”后来赵鼎于绍兴五年任相,晚年被流放到吉阳,忽然看见白云,便说:“还记得从前说过的话吗?” 《山堂肆考》

赵鼎为左相,一日入朝,见自外移竹栽入内,奏事毕,亟往视之,方兴工于隙地。元镇询谁主其事。曰:“内侍黄彦节也。”元镇即呼黄责之曰:“顷岁艮岳花石之扰,皆出汝曹。今将复蹈前辙耶!”令勒军令状,日下罢役。彦节以闻于上。翌日元镇奏事上前,上曰:“偶见禁内有空地,因令植竹数十竿,非欲为苑圃。卿能防微杜渐如此,可谓尽忠。尔后傥有此等事,勿惮以警朕之不逮也。”挥麈余话

南渡初,中原士大夫之落南者,高宗有许占寺院之命,赵忠简居越之能仁寺。癸辛杂识

赵忠简秉政日,使臣关永坚匄官淮上,贫不办行,欲货息女。公怜之,随给所须。永坚乞纳女,公却之,力请不已,姑留之。永坚解秩还,公一见语之曰:“尔女无恙。”且助资属求良配。女虽累年侍丞相巾栉,及嫁,尚处子也。清波杂志

赵鼎都督川、陕,申请随军钱物七百万缗。余奏曰:“张浚赴蜀,朝廷给一百五十万。今鼎所需三倍,所费不赀。”上曰:“奈何?”余曰:“欲支三百万,半由朝廷,已如浚数,半令所部漕司应付。”上可之。既退,鼎怒语曰:“令我作乞儿入蜀耶!”秀水闲居录

会稽士人有钱唐休者,有名于时。赵丞相当国,人荐之。方议除擢,会边报警,视奏目内,适见其姓名,赵不悦曰:“钱唐遂休乎?”因置不用。赵引折彦质为枢密,其院内奏牍,书名相次,人有谮之者,谓“赵鼎折”为不祥,乃与钱事相类。鸡肋编

建炎间,术者周生善相字。车驾至杭,金骑惊扰之余,人心危疑。执政呼周至,书杭字示之,周曰:“惧有警报。”乃拆其字,以右边一点配木上,即为兀术。不旬日果传兀术南侵。当赵、秦庙谟不协,各欲引退,二公各书退字示之,周曰:“赵必去,秦必留。日者君象,赵书退字,人去日远。秦书人字密附日下,日字左笔下连,而人字左笔斜贯之,踪迹固矣,欲退得乎?”既而皆验。暌车志  谢诚甫祖信任南床日,论赵忠简不遗余力。谢为赵之上客。清波杂志

赵鼎不主和议,罢相出知绍兴,首途之日,桧奏请备礼饯鼎之行。乃就津亭排列别筵,秦执政俟于津亭。鼎相揖罢,即登舟。桧曰:“已得旨饯送,相公何不少留?”鼎曰:“议论已不协,何留之有?”遂登舟,叱篙师离岸。桧亦叱从人收筵而归,且顾鼎曰:“桧是好意。”舟既开矣。三朝北盟会编

赵吉阳元镇一日于行在所,因过三馆,语坐上:“顷一夕梦贬海上,将无是乎?”诸馆职学士争道其德而谈休美,其间一二门下士毅然曰:“藉使如梦,则某等誓乘桴而从。”一时以为美谈。未几,吉阳果徙海上。是时独有一王海康趯者,颇为流人调护,海上所无薪药百物,海康辄津致之。后有人告讦,免所居官,海康勿怨也。归时过吾,吾亟访海康:“曩闻三馆之语甚美,今日有践言者乎?”海康笑谓吾曰:“宁有践言者耶!虽吉阳亲旧,曾弗睹一字之往来。”吾得此为之短气。铁围山丛谈

赵鼎在潮五年,杜门谢客,时事不挂口。及移吉阳军,有谢上表曰:“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秦桧见之曰:“此老倔强犹昔。”宋稗类抄

赵忠简既以忤相桧谪吉阳军,门人故吏皆不通问,广帅张宗元时遣使渡海以醪米遗之。忠简谓子汾曰:“桧必欲杀我。我不死,一家当诛。我死,尔曹无恙。”乃不食死。汾护丧归葬于衢州。守臣章杰,原注:惇诸孙,怨赵当国时治惇罪。知士大夫平时与公有简牍往来,至是又携酒会葬,意可为奇货,乃遣官兵下县,同县尉翁蒙之以搜私酿为名,驰往掩取。蒙之书片纸,走仆自后垣出密告汾,趋令尽焚箧内书,比至无所得。宋稗类抄

秦桧末年大诛杀以胁善类,逮忠简之子汾下狱。汾就逮,自分必死,因属其家曰:“此行无全理,脱幸有恩言,当于馈食内置笑靥一以为信,毋忘!”既入狱月余,无所问,狱卒日施惨酷,奄奄待尽。忽外致食满橐皆笑靥,汾泣曰:“吾约以一而今乃多如是,是绐我。”既而狱吏皆来贺,始知桧已死。狱事得解,汾即日脱械出。桯史

忠简还葬衢州。常山郡将章杰,惇诸孙,雅怨赵公当国时治惇罪,又希桧旨,阳以善意檄常山尉翁蒙之护其丧,一日下书翁曰:“赵氏为私酒以饮役夫,亟捕寘之法。”又使搜取赵公平日知旧往来书疏,欲以败赵氏,快私愤,且媚桧取美官。翁不可,则<▯口舀>以利,胁以威。翁度杰意壮,不但己,或更属他吏,则事有不可为者,即密告赵氏,夜取诸文书悉烧之,无片纸在。翌旦乃往搜捕,以无所得告。杰怒,又廉知翁女弟适故胡寅,实当时草诏罪状惇者,益怒,乃诬翁他罪劾之。会胡公弟宁为尚书郎,即具以白桧,桧乃悟为杰所卖,下安抚使问状,而杰遂废不用。续名臣言行录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五

韩世忠

译赵鼎任左相时,一天入朝,看到有人把从外面运来的竹子栽到宫内。他奏事完毕,急忙前去查看,原来正在空地上动工。元镇询问是谁主持这件事,回答说:“内侍黄彦节。”元镇立即叫来黄彦节责备道:“前些年艮岳花石造成的骚扰,都是你们这些人弄出来的。现在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命令他勒立军令状,当天停止工程。彦节把这件事报告给皇上。第二天元镇在皇上面前奏事,皇上说:“我偶然看见禁宫内有空地,因此命令栽几十竿竹子,并不是想把那里建成苑囿。你能这样防微杜渐,可以说是竭尽忠心了。以后如果还有这类事情,不要害怕据此警醒我,使我不至于有所不及。”《挥麈余话》南渡初年,中原士大夫中逃到南方的,高宗曾下令准许他们占住寺院。赵忠简居住在越州的能仁寺。《癸辛杂识》赵忠简执政时,使臣关永坚在淮上求官,因贫穷无力成行,想把小女儿卖掉。赵公怜悯他,随即供给他所需要的一切。永坚请求把女儿送入赵公家,赵公拒绝了;永坚再三强求,赵公姑且把她留下。永坚解除官职回去时,赵公一见到他便说:“你的女儿平安无事。”并且资助钱财,托人替她寻找良配。这个女子虽然多年侍奉丞相,为他整理巾栉,到了出嫁时仍是处女。《清波杂志》《清波杂志》赵鼎任川、陕都督时,申请随军钱物七百万缗。我奏道:“张浚赴蜀时,朝廷给了一百五十万。如今赵鼎所需是它的三倍,费用非常巨大。”皇上说:“怎么办?”我说:“想拨给三百万,一半由朝廷供给,数额已经和张浚相同;另一半命令所属漕司筹办。”皇上同意了。退下以后,赵鼎愤怒地说:“难道要让我像乞丐一样进入蜀地吗!” 《秀水闲居录》会稽有个士人叫钱唐休,当时很有名。赵丞相主持国政时,有人推荐他。正准备商议授官提拔,恰逢边境报警;赵鼎查看奏牍目录时,正好看见他的姓名,便不高兴地说:“钱唐竟然要休息了吗?”于是把他搁置不用。赵鼎推荐折彦质担任枢密使,他院中的奏牍上,姓名一个接一个地写着,有人诬陷他说:“赵鼎、折彦质”二人的名字相连不吉祥,于是这件事和钱唐休的事相类似。《鸡肋编》建炎年间,有个术士周生善于拆解字形来占卜。车驾到了杭州,金兵骑兵惊扰之后,人心惶恐疑惧。执政召周生来,把“杭”字写给他看,周生说:“恐怕会有警报。”于是拆解这个字,把右边的一点配在“木”字上方,便成为“兀术”。不到十天,果然传来兀术南侵的消息。赵鼎、秦桧谋划国事意见不合,都想引退;二人各自写下“退”字给周生看。周生说:“赵鼎一定离开,秦桧一定留下。‘日’象征君主;赵鼎写的‘退’字,人字离日很远。秦桧写的‘退’字,人字紧贴在日字下面,日字左边的笔画向下连接,人字左边的笔画斜斜贯入其中,踪迹已经很明显了,他想退得成吗?”后来果然都应验了。《暌车志》。谢诚甫的祖父谢信任任南床时,议论赵忠简不遗余力;谢诚甫是赵忠简的上等宾客。《清波杂志》赵鼎不赞成议和,被罢去宰相职务,出任绍兴知府。他出发那天,秦桧奏请按礼节为赵鼎饯行。于是就在津亭摆列送别宴席,秦桧在津亭等候。赵鼎和他互相作揖后,立即登船。秦桧说:“已经得到圣旨为您饯送,您为什么不稍微留一会儿?”赵鼎说:“既然议论已经不合,还有什么可留的?”于是登船,呵斥篙师离岸。秦桧也呵斥随从收拾筵席回去,并且回头对赵鼎说:“秦桧是一番好意。”这时船已经开走了。《三朝北盟会编》赵吉阳元镇有一天在行在,经过三馆,对座上众人说:“前些天一夜梦见被贬到海上,难道会成为现实吗?”各馆职和学士争相称道他的品德,谈论他的美好品行,其中一两个门下士毅然说:“即使像梦中那样,我们也发誓要乘木筏跟随您去。”一时成为美谈。不久,吉阳果然被迁徙到海上。当时只有一位叫王海康趯的人,对流人颇多保护照顾;海上没有的柴薪、药物以及各种物品,海康总是设法运送给他们。后来有人告发他,他被免去所任官职,海康也不怨恨。归来时我经过那里,我急忙去问海康:“从前听说三馆那些话很美,今天有没有践行诺言的人?”海康笑着对我说:“难道真有践行诺言的人吗!即使是吉阳的亲旧,也从未见过有一个字寄来往来。”我听了这件事,为之泄气。《铁围山丛谈》赵鼎在潮州住了五年,闭门谢绝宾客,从不谈论时事。等到迁往吉阳军时,他有一篇谢恩表说:“白发之身将归向何处,惆怅余生已经没有多少;丹心尚未泯灭,发誓即使九死也不会改变。”秦桧看见后说:“这个老人还是像从前一样倔强。”《宋稗类抄》赵忠简因为触犯秦桧,被贬为吉阳军,门人和旧日属吏都不再与他通问。广帅张宗元却常常派使者渡海送醪酒和米给他。忠简对儿子赵汾说:“秦桧一定想杀我。我如果不死,全家就会被诛杀;我死了,你们就能平安。”于是绝食而死。赵汾护送灵柩回衢州安葬。守臣章杰,原注说:他是章惇的孙子,怨恨赵忠简执政时治章惇的罪。章杰知道士大夫平时和赵公有书信往来,到这时又带着酒来参加葬礼,认为这些书信可以成为奇货,于是派官兵到县里,和县尉翁蒙之一起,以搜查私酿为名,飞驰前往搜取。翁蒙之写了一张纸条,派仆人从后墙出去秘密告诉赵汾;赵汾赶紧把箱子里的书信全部烧掉。官兵到达时,已经什么也没有搜到。《宋稗类抄》秦桧晚年大肆诛杀,以此威胁善良正直的人,甚至把忠简的儿子赵汾也逮捕下狱。赵汾被捕时,料定自己必死,于是嘱咐家人说:“这次去没有生还的道理;如果有幸得到赦免,就在送来的食物中放一枚笑靥作为信号,千万不要忘记!”入狱一个多月后,仍没有人审问他;狱卒每天施加惨酷刑罚,他奄奄一息地等死。忽然外面送来一袋食物,里面全是笑靥。赵汾哭着说:“我约定放一枚,如今竟然这么多,这是在欺骗我。”不久狱吏都来向他道贺,他才知道秦桧已经死了。狱案得到解决,赵汾当天就解下刑具出狱。《桯史》忠简的灵柩运回衢州安葬。常山郡将章杰是章惇的孙子,一向怨恨赵公当政时治章惇的罪,又想迎合秦桧的旨意,表面上以好意发布檄文,命常山尉翁蒙之保护灵柩;一天,他写信给翁蒙之说:“赵家私自酿酒供役夫饮用,赶快把他们逮捕依法治罪。”又让人搜取赵公平日与故交往来的书信奏疏,想借此败坏赵家,发泄私愤,并讨好秦桧以求取得美官。翁蒙之不肯,他便[原文缺字]以利相诱,以威势相胁。翁蒙之估量章杰意气强横,知道他不只会命令自己,或许还会再交给其他官吏办理;那样事情就无法挽回,于是秘密通知赵家,连夜取出所有文书全部烧掉,一张纸也没有留下。第二天早晨才前去搜捕,并以没有搜到任何东西报告。章杰大怒,又查知翁蒙之的妹妹嫁给了已故的胡寅,而胡寅正是当时起草治罪章惇诏书的人,便更加愤怒,于是诬陷翁蒙之犯有其他罪行,上奏弹劾他。恰逢胡公的弟弟胡宁任尚书郎,便把事情全部告诉秦桧,秦桧才醒悟自己被章杰欺骗了,于是交给安抚使审问情况,章杰最终被废弃不用。《续名臣言行录》●《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五 韩世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