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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人轶事汇编三

宋人轶事汇编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4–22 段

熙宁间上元,宣仁太后御楼观灯,召外族悉集楼前,神宗皇帝数遣黄门禀曰:“外家合推恩,乞降处分。”宣仁答曰:“此自有处。”明日,上问:“何以处之?”宣仁曰:“大者各与绢二疋,小者分与乳糖狮子两个。”时内外叹圣德为不可及矣。高斋漫录

神宗弥留之际,宣仁呼小黄门出红罗一段谕之曰:“汝见郡王身材长短大小,手持以归家,制袍一领,见我亲分付,勿令人知也。”后数日哲宗于梓宫前即位,左右进袍皆长大不可御,近侍以不素备,皆仓皇。宣仁遣宫嫔取以授之。或曰:小黄门即邵成章也。岐邸之谤大喧,成章不平,尝明此事于巨珰,巨珰呵之曰:“无妄言,灭尔族矣。”曲洧旧闻

神宗大渐,太母谕梁惟简曰:“令你新妇做一领黄褙子,十年岁孩儿着得者,不得令人知。”次日袖进。哲宗即位柩前,即衣此黄褙子也。晁氏客语

明肃太后上徽号,初欲御天圣殿,即今大庆殿也。王沂公争之,乃改御文德殿。元祐初,宣仁太后受册,有司援文德故事为请,宣仁不许,令学士降诏。苏子瞻当制,颇斥天圣之制,犹以御文德为非。既进本,宣仁批出曰:“如此是彰先姑之失,按当是祖姑。可别作一意。但言吾德薄,不敢比方前人。”闻者无不畏服。石林燕语

宣仁同听政日,御厨进羊乳房及羔儿肉,宣仁蹙然曰:“羊方羔而无乳,则馁矣。”又曰:“方羔而烹之,伤夭折也。”有旨不得宰羊羔为膳。甲申杂记

吕相夫人为某言,禁内御宴上居中,按谓哲宗。宝慈在东,按谓高太后。长乐在西,按谓向太后。皆南向;太妃及中宫皆西向。按太妃谓德妃朱氏,中宫则哲宗后孟氏。宝慈暨长乐皆白甬团冠,前后惟白玉龙簪而已,衣黄背子无华彩;太妃暨中宫,皆缕金云月冠,前后亦白玉龙簪,而饰以北珠,珠甚大,衣红背子,皆用珠为饰。中宫虽预坐而妇礼甚谨,惟内顾宝慈,坐不敢安,虽广乐在庭,未一视也。上前后侍女,皆天下奇色,惟有四人一样妆梳,衣服之类无少异。未移刻,又四人至,凡十有六番。其服饰珠翠之盛,信天下所未有。师友谈记 按哲宗生母朱氏以有向后在,祇称太妃,薨后,始追册为后。又按向后所居为隆祐宫,此称长乐,盖假用古名也。

元祐五年季秋二日,忠宣、吕汲公、安厚卿秉政。按安焘元祐二年拜枢密,四年罢,此恐有误。宣仁圣烈皇后寝疾,内外忧惶。三公诣阁门,乞入问疾,诏许之。至御榻前,障以黄幔,哲庙黄袍幞头,立于榻左,三臣立右,汲公进问曰:“太皇太后圣躬万福。”后曰:“老婆待要死也。累年保祐圣躬,粗究心力,区区之心,只欲不坠先烈,措世平泰,不知官家知之否!相公及天下知之否!”辞气愤郁。吕公未及对,哲庙作色叱曰:“大防等出!”三公趋退,相顾曰:“吾曹不知死所矣。”过庭录

宣仁在宫内语上曰:“彼大臣奏事,乃胸间且谓何?奈无一语耶!”上曰:“娘娘已处分,俾臣道何语?”如是益恭默不言。宣仁登仙,上亲政,数与臣僚论昔垂帘事,曰:“朕只见臀背。”鲁公顷道之。铁围山丛谈

绍圣改元九月,禁内为宣仁作小道场,隆□长老升座,有僧问话云:“太皇太后今在何处?”答云:“身居佛法龙天上,心在儿孙社稷间。”当时传播,人莫不赞叹太皇之圣。华夷称为女尧舜。方其垂帘,每有号令,天下人谓之快活条贯。道山清话

神宗

神宗生自濮王宫,群鼠吐五色气成云。樵书

神宗独用王荆公,尽变法度。一日侍太后同祁王按吴王颢初封祁。至太皇太后宫,太皇太后曰:“吾闻民间甚苦青苗助役钱。”帝不怿,曰:“以利民非苦之也。”后曰:“王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众,不若暂出之。”帝曰:“群臣惟安石能横身为国家当事耳。”祁王曰:“太皇太后之言,至言也。陛下不可不思。”帝因发怒曰:“是我败坏天下耶?汝自为之。”祁王泣曰:“何至是也?”不欢而罢。邵氏闻见录

神庙博涉多闻,每发疑难,出人意表,讲官每以进讲为难,苏子由以手扪腹曰:“吾每进讲,未尝不汗出也。”画墁录 按子由终神宗之世,未为京朝官,似无进讲事,拟是苏子容之误。

熙宁间张唐民登对,曰:“臣寻常只见纸上尧舜,今日乃见活尧舜也。”孔氏谈苑

熙宁末年旱,诏议改元,执政初拟大成,神宗曰:“成字一人负戈。”又拟丰亨。复曰:“亨字为子不成,惟丰字可用。”改元丰。石林燕语

译熙宁年间上元节,宣仁太后登楼观灯,召集外戚全部聚集在楼前。神宗皇帝多次派黄门来禀告说:“外戚应该推恩,请求降下处分。”宣仁回答说:“这件事自有安排。”第二天,神宗问:“打算怎样处置?”宣仁说:“年长的每人给绢二匹,年幼的分给乳糖狮子两个。”当时宫内宫外都感叹太后的圣德无人能及。《高斋漫录》《高斋漫录》神宗病危之际,宣仁叫来小黄门,拿出一段红罗吩咐他说:“你看郡王身材的长短大小,拿这段布回家,做一件袍子,大小要让他穿得下。见到我亲自吩咐,不要让别人知道。”几天后,哲宗在神宗灵柩前即位,左右进上的袍子都又长又大,不能穿用;近侍因为事先没有准备,全都仓皇失措。宣仁派宫嫔取来那件袍子给哲宗穿上。有人说:那个小黄门就是邵成章。关于岐邸的诽谤传得非常喧闹,邵成章心中不平,曾把这件事明白告诉一名大宦官,大宦官呵斥他说:“不要胡说,否则就灭你的族。”《曲洧旧闻》神宗病危时,太母吩咐梁惟简说:“让你的新妇做一件黄褙子,大小要让十岁孩子穿得下,但不要让别人知道。”第二天,梁惟简把衣服藏在袖中带进来。哲宗在灵柩前即位后,就穿上了这件黄褙子。《晁氏客语》明肃太后接受徽号时,起初想临御天圣殿,也就是今天的大庆殿。王沂公据理争辩,于是改在文德殿临御。元祐初年,宣仁太后接受册封,有司援引在文德殿举行的旧例提出请求,宣仁不准,命学士降诏。苏子瞻负责起草诏书,颇为斥责天圣年间的制度,但仍说临御文德殿不妥。诏稿呈上后,宣仁批示说:“这样写是在彰显先姑的过失;按照称谓,应当是祖姑。可以另写一个意思,只说我的德行浅薄,不敢与前人相比。”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敬畏佩服。《石林燕语》宣仁与神宗一同听政时,御厨进上羊乳房和羔羊肉,宣仁皱眉说:“羊刚生下羔羊就没有乳汁,那羔羊就要饿死了。”她又说:“羔羊刚出生就把它煮来吃,这是伤害夭折的生命。”于是下诏不得宰杀羔羊供膳。《甲申杂记》吕相的夫人对某人说,禁内举行御宴时,哲宗在中间就座;宝慈在东面,是高太后;长乐在西面,是向太后。她们都面向南坐;太妃和中宫都面向西。太妃指德妃朱氏,中宫指哲宗皇后孟氏。宝慈和长乐都戴白色甬团冠,冠前冠后只有白玉龙簪,穿黄色背子,没有华丽的色彩;太妃和中宫都戴缕金云月冠,冠前冠后也插白玉龙簪,又用北珠装饰,珠子非常大,穿红色背子,也都用珍珠装饰。中宫虽然参与就座,但妇人的礼仪非常谨慎,只要回头看宝慈,坐着便不敢安稳;即使庭中奏起盛大的音乐,也一次都不敢看。皇帝前后的侍女全都是天下少有的美貌,只有四个人的妆容发式和衣服等完全相同,没有一点差别。还不到一刻钟,又来了四人,总共分为十六班。她们服饰上珠翠的华盛,确实是天下从未有过的。《师友谈记》按:哲宗生母朱氏因为有向后在世,只称太妃;向后去世后,才追册为后。又按:向后所居之处是隆祐宫,这里称作长乐,大概是假借古代的名称。元祐五年季秋二日,忠宣、吕汲公、安厚卿执掌政务。按:安焘在元祐二年任枢密,四年罢职,这里恐怕有误。宣仁圣烈皇后卧病,宫内宫外都忧惧不安。三公到阁门,请求入内问候病情,诏令允许他们进去。他们来到御榻前,只见用黄幔遮挡着;哲宗穿黄袍、戴幞头,站在榻的左边,三位大臣站在右边。吕汲公上前问候说:“太皇太后圣体万福。”太后说:“我这个老太婆等着要死了。这些年保佑圣上的身体,勉强尽了心力,我这点心意,只是想不使先帝的功业坠落,使天下安定太平,不知道官家知道不知道!宰相和天下人知道不知道!”说话的声气愤懑郁结。吕公还没来得及回答,哲宗便变了脸色,斥喝道:“吕大防等人出去!”三公快步退下,彼此相看说:“我们这些人不知道将死在什么地方了。” 《过庭录》宣仁在宫中对哲宗说:“那些大臣奏事时,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哲宗说:“娘娘已经处置了,还让我说什么?”从此更加恭敬沉默,不再说话。宣仁升仙后,哲宗亲自处理政务,多次和臣僚谈论从前垂帘听政的事,说:“朕当时只看见她的臀部和背部。”鲁公曾经向他说过这件事。《铁围山丛谈》绍圣改元九月,禁内为宣仁举行小型道场,隆□长老登坛说法,有僧人问道:“太皇太后如今在哪里?”长老回答:“身体处在佛法和龙天之上,心却在儿孙和国家社稷之间。”这话当时广为传播,人们无不赞叹太皇太后的圣德。华夷都称她为女尧舜。她垂帘听政时,每有号令发布,天下人都说那是使人快活的条文。神宗 神宗出生在濮王宫中时,群鼠吐出五色气,凝聚成云。《樵书》神宗只任用王荆公,把法令制度全部改变。一天,他陪太后同祁王去拜访吴王颢;吴王最初被封为祁王。到了太皇太后宫中,太皇太后说:“我听说民间非常苦于青苗钱和助役钱。”神宗不高兴,说:“这是为了使百姓获利,并不是使他们受苦。”太皇太后说:“王安石确实有才学,但怨恨他的人很多,不如暂且把他调出去。”神宗说:“群臣中只有安石能够挺身而出,为国家承担政事。”祁王说:“太皇太后的话是至理,陛下不可不思考。”神宗于是发怒说:“难道是我败坏天下吗?你自己去做吧。”祁王哭着说:“何至于这样呢?”双方不欢而散。《邵氏闻见录》神宗广泛涉猎、见闻丰富,每当提出疑难问题时,常常出人意料,讲官每每以进讲为难。苏子由用手摸着肚子说:“我每次进讲,没有一次不汗流出来的。”《画墁录》按:苏子由在神宗一朝始终不是京朝官,似乎没有进讲之事,疑当是苏子容的错误。熙宁年间,张唐民入殿应对,说:“臣平常只在纸上看见尧舜,今天才见到活的尧舜。”《孔氏谈苑》熙宁末年发生旱灾,诏令讨论改年号,执政大臣起初拟定“大成”,神宗说:“‘成’字像一个人背着戈。”又拟定“丰亨”。神宗再次说:“‘亨’字像‘子’字不成,只有‘丰’字可以用。”于是改年号为元丰。《石林燕语》

熙宁七年,嘉兴僧道亲游温州雁荡山,自大龙湫回至瑞鹿院,见一人衣布褐,行涧边,身轻若飞,履木叶而过,叶皆不动。心疑其异人,乃下涧揖之,问其氏族,皆不答,谓道亲曰:“今宋朝第六帝也,更后九年当有疾,汝可持吾药献天子。”出一丸,授道亲曰:“此龙寿丹也。”至元丰六年,梦老人趣之曰:“时至矣,何不速诣阙献药?”入京诣尚书省献之,执政以为狂人。明日因对奏知,上急使人追寻,付内侍省问状,以所遇对。未数日果不豫,寻康复,谓辅臣曰:“此但预示服药兆耳。”闻其药至今在彰善阁,当时不曾进御。梦溪笔谈

元丰间,久不雨,裕陵禁内斋祷甚切。一日梦有僧乘马驰空,口吐云雾,既觉而雨大作。翌日遣使述梦所见,物色于相国寺山门五百罗汉内第十三尊略仿佛,即迎入内视之,正所梦也。王禹玉喜雨诗:“良弼为霖辜宿望,神僧作雾应精求。”元参政厚之诗:“仙骥籋云穿仗下,佛花吹雨布天流。”盖记此也。相国寺罗汉本江南李氏物,在庐山东林寺,曹翰下江南,尽取其金帛宝货,连百余舟,无以为名,乃取罗汉每舟载十许尊献之,诏因赐相国寺,当时谓之押载罗汉。石林诗话 墨庄漫录略同,东轩笔录较略。

元丰间屡失皇子,有承议郎吴处厚上言:“昔程婴、公孙杵臼二人,因下宫之难而全赵氏之孤,逮今千有余岁,庙食弗显,魂无所依,愿遣使寻访冢墓饰祠加封,使血食有归。”是时郓王疾亟,即命寻访,未数月得二冢于绛州太平县之赵村,诏封婴成信侯,杵臼忠智侯,建庙,以时致享。东轩笔录

元丰七年秋宴,神庙举觞示丞相王岐公以下,忽暴得风疾,手弱觞侧,余酒沾污御袍。是时京师方盛歌侧金盏,皇城司以为不祥,有歌辄系之,由是遂绝。先楚公进裕陵挽词,有云:“辂从元朔朝时破,花是高秋宴后萎。”二句皆当时实事也。老学庵笔记

向后

向文简公父,为母求葬地,时开封城有地谶云:“绵绵之冈,势如奔羊,稍前其穴,后妃之祥。”术者以穴在小民菜园内,恐民不与,因夜葬其地。次年遂生文简。钦圣后,文简孙也。能改斋漫录

曾文肃奏对录,布云:“皇太后自正位号,更不曾生子,神宗嫔御非不多,未闻有争竞之言,在尊位岂可与下争宠。”太母曰:“自家那里更惹他烦恼,然是他神宗亦会做得,于夫妇间极周旋,二十年夫妇不曾面赤。”挥麈后录 按此因复孟后位号,故布帘前奏对及此,布与后语,皆极奇。

钱忱伯诚夫人唐氏,正肃公孙。既归钱,随其姑长公主入谢钦圣向后于禁内,先有戚里妇数人在焉,俱从后步过受厘殿。同行者,仰视读“厘”为“离”,夫人笑于旁曰:“受禧也。”盖取宣室受厘之言。后喜回顾主曰:“好人家男女终是别。”盖后亦以自谓也。挥麈录

哲宗

神宗当宁,已负疾。一日后苑池水忽沸,久不已,神宗睥睨不乐。有抱延安郡王从旁过者,池沸辄止,莫不骇异,未几延安即位。铁围山丛谈

哲宗初立,契丹吊哀使入见。蔡持正以虏使衣服与王廷异,上春秋少,恐升殿,骤见或惧,前一日奏事罢,从容言其状,请上勿以为异。重复数十语,皆不答。徐俟语毕,忽正色问:“此亦人否?”确言:“固是人类,但夷狄耳。”上曰:“既是人,怕他做甚?”持正悚然退。石林燕语

角儿。黄门震惧,几不能立,旁一黄门,取幞头以进,上凝然不动,不怒亦不问。既退,押班具其事,上曰:“只是错。”太后命本班量行遣。道山清话

高宗南渡,有将水晶注榷场交易,高宗得之泣下,云此哲庙陵寝物也。贵耳集

绍兴戊辰,太常少卿方庭硕使金,展谒陵寝。先是诸陵俱遭发,哲宗至暴骨,庭硕解衣裹之,惟昭陵如故。涧泉日记

孟后 刘后

元祐初,哲宗将纳后,得狄咨女,宣仁意向之。而庶出过房,以问宰执,或曰:“勋臣之门阀可成。”王彦霖为签枢密院,曰:“礼,问名女家,答臣女夫妇所生,及列外氏官讳。今以狄氏为可,将使何辞?”宣仁默然遂罢。石林燕语

元祐七年,哲庙纳后,用五月十六日。道家以五月十六日为天地合日,夫妇当异寝,违犯者必夭死,故世亦以为忌。当时太史选定,乃谓人主与后,犹天地也,故特用此日。将降诏矣,皇太妃持以为不可,上亦疑之,宣仁独以为此语俗忌耳,非典礼所载,遂用之。其后诏狱既兴,宦者复谓若废后可免此祸,上意不可回矣。老学庵笔记

元祐大婚,吕正献公当国,执议不用乐,宣仁云:“寻常人家娶个新妇,尚点几个乐人,如何官家却不得用?钦圣更休与他懑宰执理会,但自安排著。”遂令教坊钧客,伏宣德门里。皇后乘翟车甫入,两部阑门,众乐具举。久之,伶官辇出赏物语人曰:“不可似得这个疑有误字。科第相公,却不教用。”清波杂志

译熙宁七年,嘉兴僧道亲游览温州雁荡山,从大龙湫返回瑞鹿院时,看见一个人穿着粗布短衣,行走在山涧旁,身体轻捷如飞,踩着树叶经过,树叶全都没有动。他心中怀疑这是异人,便下到涧边作揖询问对方的姓氏族属,那人都不回答,只对道亲说:“如今我是宋朝第六代皇帝,再过九年将会生病,你可以拿我的药献给天子。”他拿出一粒药丸交给道亲说:“这是龙寿丹。”到了元丰六年,道亲梦见老人催促他说:“时机到了,为什么还不赶快到宫阙献药?”道亲进京到尚书省献药,执政大臣认为他是疯子。第二天,神宗因临朝应对而得知此事,急忙派人追查寻找,又交给内侍省询问经过,道亲便把所遇之事如实回答。没过几天,神宗果然身体不适,不久便康复了,对辅臣说:“这只是预先显示服药征兆罢了。”听说那药至今还在彰善阁,当时并没有进呈给皇帝服用。《梦溪笔谈》元丰年间,长久不下雨,裕陵禁中斋戒祈祷非常迫切。一天,神宗梦见有个僧人骑马在空中奔驰,口中吐出云雾;醒来后,大雨骤然降下。第二天,神宗派使者说明梦中所见,在相国寺山门内五百罗汉中寻找,发现第十三尊的形貌大致相似,便迎入宫中查看,正是梦中所见的形象。王禹玉的《喜雨诗》说:“良弼为霖辜宿望,神僧作雾应精求。”元参政厚之的诗说:“仙骥籋云穿仗下,佛花吹雨布天流。”大概都是记载这件事。相国寺的罗汉像原是江南李氏的物品,供奉在庐山东林寺。曹翰攻下江南后,把金帛珍宝全部取走,装了百余船,却找不到名目来运输,于是每条船装十多尊罗汉像,作为进献之物。诏令因此把它们赐给相国寺,当时称作“押载罗汉”。《石林诗话》记载与此相同,《墨庄漫录》大略相同,《东轩笔录》记载较为简略。元丰年间皇子屡次夭折,有承议郎吴处厚上书说:“从前程婴、公孙杵臼二人,因为下宫之难保全了赵氏的遗孤。到现在已经一千多年了,他们的祠庙祭祀仍不显著,魂灵也无所依托。希望派使者寻找他们的坟墓,修饰祠堂并加以封赠,使他们能够有地方享受血食。”当时郓王病情危急,皇帝立即命令寻找。不满几个月,便在绛州太平县赵村找到两座坟墓。诏令封程婴为成信侯,公孙杵臼为忠智侯,建立庙宇,按时祭享。《东轩笔录》元丰七年秋天举行宴会,神宗举杯向丞相王岐公以下的大臣示意,忽然突然患了风疾,手变得无力,酒杯倾倒,剩余的酒沾污了御袍。当时京师正盛行唱《侧金盏》,皇城司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凡是唱这首歌的人都拘捕起来,因此这首歌便绝迹了。先楚公进献裕陵挽词,其中有两句:“辂从元朔朝时破,花是高秋宴后萎。”这两句说的都是当时的实事。《老学庵笔记》向后 向文简公的父亲为母亲寻找安葬之地。当时开封城中有地谶说:“绵延的山冈,形势像奔跑的羊;穴位稍微向前,便是后妃的吉祥征兆。”术士认为穴位在平民的菜园里,担心平民不肯答应,于是趁夜把人葬在那里。第二年,向文简公便出生了。钦圣皇后是文简公的孙女。《能改斋漫录》《曾文肃奏对录》记载,曾布说:“皇太后自从登上后位以来,再没有生过儿子;神宗的嫔妃并不是不多,却从未听说有争宠争竞的话。身处尊位,怎么可以和地位低下的人争宠呢?”太母说:“我自己哪里还会去招惹他的烦恼呢?不过神宗也确实做得好,在夫妻之间极其周全,二十年的夫妻关系中从来没有红过脸。”《挥麈后录》按:这是因为恢复孟后的后位,所以曾布在垂帘前奏对时谈到这些;曾布和太后的话,都非常奇特。钱忱伯诚的夫人唐氏,是正肃公的孙女。她嫁入钱家后,随婆婆长公主入宫,到禁内向钦圣向后谢恩。当时先有几位外戚家的妇人在那里,她们一起跟随向后步行经过受厘殿。同行的人抬头看殿名,把“厘”读成“离”,唐夫人在旁笑着说:“这是受禧的意思。”这是取自宣室受厘的典故。向后听后高兴地回头对长公主说:“好人家的男女终究还是分别的。”大概向后也是借此自比。《挥麈录》哲宗 神宗临朝时,已经身患疾病。一天,后苑池水忽然沸腾,久久不停止,神宗斜眼看着,心中不高兴。有个人抱着延安郡王从旁边经过,池水便立即停止沸腾,众人无不惊异。不久,延安郡王就即位了。《铁围山丛谈》哲宗刚即位时,契丹前来吊唁的使者入宫谒见。蔡持正认为契丹使者的服饰与王朝不同,而哲宗年纪还小,担心他登殿后突然看见使者会害怕,便在前一天奏事结束后,从容地说明使者的样子,请哲宗不要觉得奇怪。他反复说了几十遍,哲宗都没有回答。等他说完,哲宗忽然严肃地问:“这也是人吗?”蔡确回答:“当然是人类,只不过是夷狄罢了。”哲宗说:“既然是人,有什么可怕的?”蔡持正惊惧地退下。《石林燕语》(像)角儿。黄门震惊恐惧,几乎站立不住;旁边有一个黄门拿着幞头进献,哲宗神色凝重,既不动怒,也不询问。退下后,押班把这件事完整报告了,哲宗说:“只是弄错了。”太后命令本班酌情处置。《道山清话》高宗南渡时,有人在榷场拿一件水晶器物交易,高宗得到后流下眼泪,说这是哲宗陵寝中的物品。《贵耳集》绍兴戊辰年,太常少卿方庭硕出使金国,前往拜谒陵寝。在此之前,各陵都遭到发掘,哲宗陵甚至尸骨暴露在外;方庭硕脱下衣服把尸骨包裹起来,只有昭陵仍然完好如初。《涧泉日记》孟后、刘后 元祐初年,哲宗准备纳皇后,选中了狄咨的女儿,宣仁太后有意于她。但她是庶出,又是过房女儿,宣仁便拿这件事询问宰执。有人说:“勋臣家的门第可以成就此事。”王彦霖当时任签枢密院,进言说:“按照礼制,到女家询问名讳时,应回答是臣的女儿、夫妇所生,以及外祖家的官职名讳。如今如果认为狄氏可以入选,将来该怎么回答呢?”宣仁默然不语,于是这件事作罢。《石林燕语》元祐七年,哲宗纳皇后,定在五月十六日。道家认为五月十六日是天地相合之日,夫妻应当分房居住,违犯的人必定夭亡,所以世人也把这一天视为忌日。当时太史选定了这一天,便说人主与皇后就如同天地,所以特意采用此日。将要颁下诏书时,皇太妃认为不可,哲宗也有所疑虑,只有宣仁认为这些话只是民间的忌讳,并非典礼所载,于是仍采用了这一天。后来诏狱兴起,宦官又说如果废掉皇后就可以免除这场祸患,哲宗的心意便再也无法挽回了。《老学庵笔记》元祐年间举行大婚,吕正献公主持国政,坚持主张不使用音乐。宣仁说:“平常人家娶一个新妇,还要请几个乐人奏乐,为什么官家反而不能用?钦圣也不要再和那些宰执闷闷不乐地计较,只管自己安排。”于是命教坊的乐工埋伏在宣德门内。皇后乘坐翟车刚一进门,两部乐队便在门两旁一齐奏乐。过了很久,乐官把赏赐之物抬出来,对人说:“不能因为是这个……似乎有疑误字。科第出身的宰相,就不让使用。” 《清波杂志》

元祐末,哲宗方择后,京师里巷作打球戏,以一击入窠者为胜,谓之孟入。于是孟女在应选。至绍圣间,禁掖造缬,有匠姓孟,献样,两大蝴蝶相对,掩以缬带,曰“孟家蝉”。民间竞服之。未几后废。议者以为蝉者禅也,出家之兆也。建炎三年后复垂帘。孟入者,两复入也,蝉者禅也,两御帘帷之应也。秀水闲居录 萍洲可谈较略

京师凡卖熟食者,必为诡异标表语言,然后所售益广。尝有货环饼者,不言何物,但长叹曰:“亏便亏我也。”谓价廉不称也。时昭慈被废,居瑶华宫,其人每至宫前,必置担太息大言,开封府捕之杖一百,自是改曰:“待我放下歇则个。”鸡肋编

京师失守,徽宗、渊圣皆诣虏营。营内议亦取后,渊圣欲留后为兴复基本,因遣人入城取物,纸尾批廋词与徐秉哲曰:“赵氏注孟子相度分付。”三朝北盟会编

徽宗北狩,有谍者持一黄单衣来,御书云:“赵岐注孟子。”付黄潜善诸人审思之。孟即瑶华太后,赵即康王,高宗由是复兴。孤臣泣血录

徽庙内禅,幸淮浙,尝作小词名月上海棠,末云:“孟婆且与我做些方便。”其意指风,竟成孟太后谶。云麓漫抄

建炎间,皇舆驻会稽,后微觉风□□玄,本合有宫人自言,善用符水咒疾。或以启后,后吐舌曰:“又是此语,吾其敢复闻耶?此等人岂可留之禁内耶!”立命出之。挥麈后录

隆祐升遐,朝廷欲建山陵。两浙漕臣曾公卷谓先帝陵寝,今存伊洛,不日复旧京,即当归,宜以攒宫为名。东斋记事

泰陵时,蔡元长为学士。故事,供帖子,皇太后、皇帝、皇后合各有词,诸妃合同用四首而已。时昭怀刘后充贵妃,元长特撰四首以供之,有“三十六宫人第一,玉楼深处梦熊罴”。墨庄漫录

后朝景灵宫,讫事就坐,诸嫔御皆侍立,刘婕妤独背立帘下,后合内人陈迎儿喝曰:“绰开。”婕妤背立如故。迎儿归,有不平语,由是合内皆忿。冬至日会朝隆祐宫,按向太后所居。俟见于他所。后所御座朱髹金饰,宫内之制,惟后乃得之。刘婕妤在他坐,意象颇愠,其从行者为易坐,制与后等。众皆侧目,不能平,故传唱曰:“皇太后至。”婕妤起立,寻各复所。或已撤婕妤坐,顿于地,怼不复朝,泣而去,且诉于哲宗。内侍郝随谓婕妤曰:“毋以此戚戚,愿早为大家生子。此坐正当为婕妤有耳。”东都事略

曾文肃奏对录,初议复瑶华,布首白上,不知处之何地。上云:“西宫可处。”布云:“如此甚便。”太母仍云:“须令元符先拜,元祐答拜,乃顺。”又云:“将来须令元祐从灵驾,元符只令迎虞主。”又密谕枢院云:“先帝既立元符,寻便悔,但云不直不宜。”又云:“郝随尝取宣仁所衣后服以披元符,先帝见之,甚骇,却笑云‘不知称否’。”又云:“元祐本出士族,其母王广渊之女。初聘时,尝教他妇礼,以至倒行侧行,皆亲指教。其他举措非元符比也。”又云:“元符、元祐俱有性气,今犹然不相下。”布云:“皇太后更当训敕。”太后又云:“他两人今上叔嫂,亦难数数相见,今后除大礼圣节宴会,余不须预。”挥麈后录

曾文肃熙宁初为海州怀仁令,有监酒使臣张者,小女甫六七岁,甚慧黠,文肃之室魏夫人爱之,教以诗书,颇通解,其后南北暌隔。绍圣初,文肃柄枢,时张氏女已入禁中,虽无名位,以善笔札掌命令出入,忽与夫人相闻,夫人称寿禁庭,始相见叙旧,自后岁时遗问。夫人没,张作诗哭之云:“香散帘帏寂,尘生翰墨闲,空传三壸誉,无复内朝班。”从此绝迹矣。后四十年靖康之变,张从昭慈圣献南渡至钱塘,朱忠靖笔录所记昭慈遣其传导反正之议张夫人者,即其人也,年八十余终。挥麈录

徽宗

神宗幸秘书省,阅李后主像,见其人物俨雅,再三叹讶,而徽宗生。生时梦李主来谒。所以文彩风流,过李主百倍。及北狩,女真用江南李主见艺祖故事。贵耳集 养疴漫笔

徽宗本以五月五日生,以俗忌改十月十日。齐东野语

徽宗微行,遇一贫儒,李其姓,号落魄子,问其生庚,则与徽宗年月日时悉同。上怜之,问以当途官况好恶,李曰:“蜀最好。”上曰:“吾与蜀帅有旧,当作书使周汝。”李于是投书,剥封则敕劄令其交代。李代后,两日死,上闻之,使人以其命付太史局推算,史云:“生于金屋为帝王,生于茅檐为庶人。”东南纪闻

哲宗朝尝创一堂,退绎万几,学士进名皆不可意。乃自制曰“迎端”,意谓迎事端而治之。未几徽宗由端邸及大位。癸辛杂志

哲宗在位,皇嗣未立,密遣黄门往泰州天庆观问徐神翁,徐但书“吉人”二字付之。既还奏呈,左右无知其说者。又元符以来殿廷朝会及常起居,看班舍人必秉笏巡视班列,惧有不尽恭者,连声曰端笏立。既而徽宗以端邸入承大统,而“吉人”二字乃潜藩之名。春渚纪闻

译元祐末年,哲宗正在选皇后,京城里巷流行打球游戏,以一击把球打入球窝的人为胜,称作“孟入”。于是孟氏女被选入宫。到了绍圣年间,宫中制作缬绢,有个姓孟的工匠进献花样,画着两只相对的大蝴蝶,用缬带遮住,称作“孟家蝉”。民间争相穿用。不久皇后被废。议论的人认为,蝉就是“禅”,是出家的征兆。建炎三年,皇后又重新垂帘听政。“孟入”是两次入宫之意;“蝉”就是“禅”,是两次临御帘帷的应验。《秀水闲居录》,《萍洲可谈》记载较为简略。京城里凡是卖熟食的,一定要编造奇特的招牌和说法,这样卖出的东西才会更多。曾经有个卖环饼的人,不说卖的是什么,只是长叹道:“亏就亏我吧。”这是说价格便宜,不合算。当时昭慈被废,住在瑶华宫。这个人每次走到宫门前,必定放下担子,长声叹息并大声说话。开封府把他抓来,杖打一百。从此他改口说:“等我放下担子歇一会儿吧。”——《鸡肋编》京城失守后,徽宗、渊圣都到金军营中。营中还议论要把皇后也带走,渊圣想留下皇后作为兴复的根本,于是派人进城取东西,并在纸尾用隐语批示给徐秉哲说:“赵氏注《孟子》相度分付。”——《三朝北盟会编》徽宗被金人押往北方时,有个侦探拿着一件黄色单衣来,衣上有御书:“赵岐注《孟子》。”把它交给黄潜善等人,让他们仔细思考其中的意思。“孟”指瑶华太后,“赵”指康王,高宗因此得以重新兴起。《孤臣泣血录》徽宗把帝位禅让给钦宗后,曾到淮、浙一带巡幸,写过一首小词,题为《月上海棠》,末句说:“孟婆姑且给我行个方便。”其中的意思是指风,后来竟成了关于孟太后的谶语。——《云麓漫抄》建炎年间,皇帝的车驾驻在会稽,皇后隐约觉得风□□玄,本来应当有宫人自称能够使用符水咒治疾病。有人把这件事告诉皇后,皇后吐着舌头说:“又是这种话,我难道还敢再听吗?这种人怎么可以留在宫禁之内呢!”立即下令把她赶出去。《挥麈后录》隆祐太后去世,朝廷想修建山陵。两浙漕臣曾公卷说,先帝的陵寝如今还在伊洛一带,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旧京,到时就应当迁回去,所以现在宜以“攒宫”为名。——《东斋记事》泰陵时期,蔡元长任学士。按照旧例,进奉帖子时,皇太后、皇帝、皇后各有一首词,诸妃合用四首而已。当时昭怀刘后充任贵妃,蔡元长特意为她撰写四首进奉,其中有“为三十六宫人中第一,玉楼深处梦熊罴”的句子。《墨庄漫录》后来在景灵宫举行完礼事入座时,嫔妃们都侍立在旁,只有刘婕妤独自背对着站在帘子下面。皇后合内的宫人陈迎儿喝道:“让开些。”刘婕妤仍旧背对着站在那里。陈迎儿回来后说了些不平的话,因此合内的人都愤怒了。冬至日朝会隆祐宫,按照当时太后所居的宫殿安排,等候在别处觐见。太后所用的座位涂朱漆、饰金,这是宫中的制度,只有太后才能使用。刘婕妤坐在另一处,神情很是恼怒,她的随从便替她换了座位,规格和太后的相同。众人都侧目而视,心中不平,所以传呼说:“皇太后到了。”刘婕妤起身站立,不久各自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有人已经把刘婕妤的座位撤下,放在地上;她怨愤不再入朝,哭着离去,并且向哲宗申诉。内侍郝随对刘婕妤说:“不要因为这件事忧愁,希望早些为大家生个儿子。这个座位正应当由婕妤来享有。” 《东都事略》《曾文肃奏对录》记载:当初商议恢复瑶华宫时,布首向皇帝陈述意见,却不知道应当把她安置在哪里。皇帝说:“可以安置在西宫。”布首说:“这样很合适。”太后仍然说:“必须让元符先行拜礼,元祐再回拜,这才合乎礼数。”又说:“将来必须让元祐随从灵驾,元符只让他迎接虞主。”她又秘密告诉枢密院说:“先帝既然立了元符,不久便后悔了,只是说他不正直,不适宜。”又说:“郝随曾经拿宣仁太后穿过的后服披在元符身上,先帝看见后非常惊讶,却笑着说:‘不知道合不合身。’”又说:“元祐本来出身士族,是王广渊的女儿所生。刚开始订婚时,曾经教她妇人的礼仪,连倒着走、侧着走,都是亲自指点教导的。其他举止也不是元符能够相比的。”又说:“元符、元祐两人都有性情脾气,现在仍然互不相让。”布首说:“皇太后更应当加以训诫。”太后又说:“他们两人如今是叔嫂,也很难频繁相见。今后除了大礼和圣节宴会,其他场合不必参加。” 《挥麈后录》曾文肃在熙宁初年任海州怀仁县令时,有一名监酒使臣姓张,他的小女儿才六七岁,非常聪明伶俐。文肃的妻子魏夫人很喜爱她,教她诗书,她颇能通晓理解。后来两人南北分离。绍圣初年,文肃掌管枢密院,当时张氏的女儿已经入宫,虽然没有名位,却因为擅长书写文书,掌管诏令的出入。她忽然和魏夫人取得联系,魏夫人在宫中向她祝寿,两人才重新相见叙旧,从此每逢节日便互相问候赠礼。魏夫人去世后,张氏作诗哭奠她说:“香气消散,帘帷寂静;尘土生在笔墨之间,再无人使用。徒然传说我有三壶之誉,再也不能参加内朝的班列了。”从此便断绝了踪迹。四十年后发生靖康之变,张氏随昭慈圣献皇后南渡到钱塘。《朱忠靖笔录》中所记载的昭慈派她向张夫人传达谋求恢复之议的张夫人,就是这个人;她八十多岁时去世。《挥麈录》徽宗 神宗到秘书省巡幸,观看李后主的画像,见他相貌庄严文雅,再三感叹惊异,就在这时徽宗出生了。徽宗出生时,神宗梦见李后主前来拜谒。因此徽宗的文采风流超过李后主百倍。徽宗被押往北方后,女真人采用了江南李后主见艺祖的故事。——《贵耳集》《养疴漫笔》徽宗原本在五月五日出生,因为民俗忌讳,改说是十月十日出生。——《齐东野语》徽宗微服出行时,遇到一个贫穷的读书人,姓李,号落魄子,问他的生庚,竟然和徽宗的年月日时完全相同。皇帝怜悯他,问他对当时各地长官的情况有什么好恶。李氏说:“蜀地最好。”皇帝说:“我和蜀帅有旧交,应当写信让他周济你。”李氏于是拿着书信前去,拆开封口一看,却是命令蜀帅交接职务的敕札。李氏接任蜀帅后,两天便死了。皇帝听说后,让人把他的命理交给太史局推算。太史说:“生在金屋就是帝王,生在茅檐就是平民。”——《东南纪闻》哲宗在位时,曾经创建一座堂,退朝后推演处理万机政务。学士们进呈堂名,皇帝都不满意,于是亲自题名为“迎端”,意思是迎接事端并加以治理。不久徽宗便从端王府进入帝位。《癸辛杂志》哲宗在位时,皇嗣尚未确立,秘密派黄门前往泰州天庆观询问徐神翁。徐神翁只写了“吉人”两个字交给使者。使者回来奏报后,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其中的意思。元符年间以来,殿廷朝会以及平常起居时,负责看班的舍人一定手持笏板巡视班列,担心有人不够恭敬,便接连喊道:“端正笏板站好。”后来徽宗从端王府入承大统,而“吉人”两个字原来是他潜居藩邸时的名号。——《春渚纪闻》

徽宗在藩邸时,杨震给事左右,最为周慎。尝有双鹤降于庭,左右皆贺,震亟逐去,曰:“是鹳非鹤。”又一日芝生于寝阁,左右复称庆,震急刈去曰:“是菌非芝。”由此信任弥笃。能改斋漫录

王黼奉敕撰明节和文贵妃墓志云,“六宫称之曰韵”,盖时以妇人有标致者曰韵。宣和间衣著曰韵缬,果实曰韵梅,词曲曰韵令,乃梁师成为郓邸倡为此谶。清波杂志

太上即位以来,命相每自择日,在宣和殿亲札其姓名于小幅纸,缄封垂于玉柱斧上,俾小珰持导驾于前,自内出至小殿子见学士始启封。铁围山丛谈

徽宗行草正书,笔势劲逸,初学薛稷,变其法度,自号瘦金书。书史会要

政和五年四月,宴群臣于宣和殿,阅子弟五百人驰射毕,宫人列于殿下,鸣鼓击柝,跃马飞射,剪柳枝,射绣球,击丸,据鞍开神臂弓,妙绝无伦。卫士皆有愧色。上曰:“虽非妇人事,然女子能之,则天下岂可无教。”臣京等进曰:“士能挽强,女能骑射,安不忘危,天下幸甚。”清波杂志

太上政和六七年间,始讲汉武帝期门故事,初出左右官者,必携从二物,其一玉拳,一则钱棒。玉拳真于阗玉,大倍常人手拳,红锦为组以系之。钱棒者,艺祖仄微时以至受命后,所持钱杆棒也,生平持握既久,爪痕宛然。铁围山丛谈

本朝废后,谓之教主。郭后曰金庭教主,孟后曰华阳教主。政和后群黄冠乃上道君号曰教主,不祥甚矣。孟后在瑶华宫遂去教主之称,以避尊号,吁可怪也。老学庵笔记

元符末,掖庭讹言祟出。有茅山道士刘混康,以法箓符水为人祈禳,且善逐捕鬼物,出入禁内,颇有验。祐陵登极之初,皇嗣未广,混康言京城东北隅,形加少高,当有多男之祥,始命为数仞岗阜。已而后宫占熊不绝,上甚喜,由是崇信道教,土木之工兴矣。一时佞幸,因而逢迎,竭国力经营之,是为艮岳。挥麈后录

徽祖居端邸,颇好驯养禽兽,及即位,貂珰承奉罗致稍广。江公望在谏省闻之,亟谏,上大悦,即日诏内籞尽纵勿复留。有一鹇,蓄久而驯,不肯去,上亲以麈尾逐之。乃刻公望姓名于麈柄,曰:“以旌直也。”及江去国,享上之论兴,浸淫及于艮岳,都城广莫,秋风夜静,禽兽之声四彻,宛如郊野。识者以为不祥。桯史

艮岳初成,令有司多造油绢囊,加水湿之,晓张于危峦绝巘之间。既而云尽入焉,遂括囊满贮,每车驾所临,辄开纵之。须臾滃然满室,名曰贡云。齐东野语

艮岳之建,诸巨珰争出新意,念四方所贡珍禽不能尽驯。有市人薛翁,素以豢扰为优场戏,请于童贯,愿役其间,许之。乃日集舆卫,鸣跸张盖以游,至则以巨柈贮肉炙粱米。翁仿禽鸣以致其类,乃饱饫翔泳,听其去来。月余而囿者四集,不假鸣而致,益狎玩立鞭扇间,不复畏,遂自命局曰来仪所。一日徽祖来幸,闻清道声,望而群翔者数万。翁先以牙牌奏道左曰:“万岁山瑞禽迎驾。”上顾罔测所以,大喜,命以官。靖康围城之际,有诏许捕,驯籞者皆不去,民徒手得之,以充餐云。桯史

宣和五年,朱<▯面力>取太湖石,高广数丈,载以大舟,挽以千夫,数月乃至。会初得燕山之地,赐号“敷庆神运石。”石傍植两桧,一夭矫者名朝日升龙之桧,一偃蹇者名卧云伏龙之桧,皆金牌金字书之。御题云:“拔翠琪树林,双桧植灵囿。上稍蟠木枝,下拂龙髯茂。撑拏天半分,连蜷虹两负。为栋复为梁,夹辅我皇构。”嗟呼!桧以议和作相,不能恢复,已兆于半分两负,而一结更是高宗御名,要皆天定也。枫窗小牍

宣和间,钧天乐部有焦德者,以谐谑被遇,时藉以讽谏。一日从幸禁苑,指花竹草木以询其名,德曰:“皆芭蕉也。”上诘之,乃曰:“禁苑花竹皆取于四方,在途之远,巴至上林,则已焦矣。”上大笑,亦犹锹浇焦烧之戏,掘以锹,水以浇,既而焦,焦而烧也。其后毁艮岳,任百姓取花木以供薪,亦其谶也。清波杂志

艮岳阳华门,夹道荔枝,八十余株,当前椰实一株,每召儒臣游览,则一珰执荔枝簿立石亭下,内使一人宣旨,人各赐若干,于是主者乃对簿按树以分赐,朱销而奏审焉。吾一日偶侍从鲁公入,时许共尝椰实,一小珰登梯就摘而剖之,诸珰人荔枝二枚,于是大珰梁师成者尽愕然,吾笑而顾之曰:“诸人久饫矣,且饶吾一路。”盖是时群珰多尚文字,妄相慕仰,咸以吾未始得尝故也。语此一事,令人怆怅。铁围山丛谈

译徽宗居住在藩邸时,杨震在身边任职,最为周密谨慎。曾有两只鹤降落在庭院里,左右侍从都来祝贺,杨震急忙把它们赶走,说:“这是鹳,不是鹤。”又有一天,寝阁里长出灵芝,左右侍从再次称庆,杨震赶紧割掉它,说:“这是菌,不是灵芝。”因此徽宗对他的信任更加深厚。《能改斋漫录》王黼奉诏撰写《明节和文贵妃墓志》,其中说:“六宫称她为‘韵’。”这是因为当时把妇人中姿态标致的称为“韵”。宣和年间,衣服称为“韵缬”,果实称为“韵梅”,词曲称为“韵令”,原来都是梁师成在郓王府时倡导这种谶语造成的。《清波杂志》徽宗即位以来,任命宰相往往亲自选择日期,在宣和殿亲笔把姓名写在小幅纸上,封好后悬挂在玉柱斧上,让小珰拿着在御驾前引导;从宫内出来到小殿子,见到学士后才拆封。——《铁围山丛谈》徽宗擅长行草和正书,笔势刚劲飘逸,起初学习薛稷,后来改变了薛稷的法度,自称这种书体为“瘦金书”。《书史会要》政和五年四月,在宣和殿宴请群臣,观看五百名宗室子弟驰马射箭。射毕,宫人列队站在殿下,击鼓敲梆,跃马飞驰射箭,剪取柳枝,射绣球,击丸,骑在马上开神臂弓,技艺精妙绝伦。卫士们都露出惭愧的神色。皇帝说:“这虽然不是妇人本来应做的事,但女子既然能够做到,天下怎么可以没有教习呢?”蔡京等臣下进言说:“男子能够挽强弓,女子能够骑马射箭,居安而不忘危险,天下实在非常幸运。” 《清波杂志》徽宗在政和六、七年间,开始讲述汉武帝设置期门的旧事。起初,初次出任左右官的人,必须随身携带两件东西:一件是玉拳,另一件是钱棒。玉拳是真正的于阗玉制成的,比常人的拳头大一倍,用红锦带系着。钱棒是艺祖地位卑微时直到受命之后一直持有的钱杆棒,因为平生握持已久,爪痕还清晰可见。——《铁围山丛谈》本朝废后的称号叫“教主”。郭后称“金庭教主”,孟后称“华阳教主”。政和以后,群臣中的道士便给道君皇帝上尊号为“教主”,实在非常不吉祥。孟后在瑶华宫时,于是去掉“教主”的称号,以避开尊号,这真是令人奇怪。《老学庵笔记》元符末年,后宫中流传谣言,说有鬼祟出现。有个茅山道士刘混康,凭借法箓、符水替人祈禳,又擅长驱逐捕捉鬼怪,出入宫禁,颇有灵验。祐陵即位初年,皇嗣还不多,刘混康说京城东北角地势稍高,应当有多生男孩的祥瑞,于是开始下令修筑数仞高的土岗。后来后宫接连有人梦见熊,皇帝非常高兴,从此更加崇信道教,大兴土木。一时的佞幸之臣趁机逢迎,竭尽国力经营此处,这就是艮岳。《挥麈后录》徽祖住在端王府时,很喜欢驯养禽兽。即位后,宦官们迎合奉承,搜罗的禽兽逐渐增多。江公望在谏院听说此事,立即进谏,皇帝非常高兴,当天就下诏将宫苑中的禽兽全部放走,不再留养。有一只鹇鸟,饲养已久而且已经驯服,不肯离去,皇帝亲自用麈尾把它赶走。于是把江公望的姓名刻在麈尾柄上,说:“用来表彰正直。”等到江公望离开朝廷,奉承皇帝的议论兴起,逐渐波及艮岳。都城广大空旷,秋风夜静时,禽兽的叫声四处传来,宛如郊野。见识明白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桯史》艮岳刚建成时,命有关部门大量制作油绢袋,在袋上加水浸湿,清晨张挂在高峻山峰和险绝山岭之间。不久云气全都进入袋中,于是把袋子收拢装满储存;每当皇帝车驾来到,便打开袋子把云气放出来。一会儿云气便浓重地充满室内,名叫“贡云”。——《齐东野语》建造艮岳时,许多大宦官争相提出新奇想法,考虑到四方进贡的珍禽不能全部驯服。有个市民薛老翁,平素以驯养鸟兽供戏场表演为业,便向童贯请求,希望参与其事,童贯答应了。他每天召集车马仪仗,鸣跸张盖出游,到了那里便用大盘盛放烤肉和粱米。薛老翁模仿禽鸟的叫声招来同类,鸟兽吃饱后便任其飞翔游泳,来去自由。一个多月后,园中的鸟兽四面聚集,不用鸣叫也能招来;它们更加亲近嬉玩,甚至站在马鞭和扇子之间,不再害怕人,于是他自行命名这个机构为“来仪所”。一天徽祖来游幸,听到清道的声音,远远望去,成群飞来的鸟有几万只。薛老翁先拿牙牌在道路旁奏报说:“万岁山的瑞禽迎接圣驾。”皇帝看着这一幕,无法测知其中缘故,却非常高兴,命令授给他官职。靖康年间都城被围时,朝廷下诏允许捕捉这些鸟兽,驯养在宫苑中的鸟兽都不肯离去,百姓徒手就能抓到它们,用来充作食物。《桯史》宣和五年,朱<▯面力>取得太湖石,石头高、宽数丈,用大船装载,千人牵引,几个月才运到。恰逢刚刚取得燕山地区,便赐名为“敷庆神运石”。石旁种着两株桧树:一株姿态盘曲矫健,名为“朝日升龙之桧”;一株俯偃盘结,名为“卧云伏龙之桧”,都用金牌和金字书写名称。御题诗说:“拔翠琪树林,双桧植灵囿。上稍蟠木枝,下拂龙髯茂。撑拏天半分,连蜷虹两负。为栋复为梁,夹辅我皇构。”唉!桧树以主张议和而担任宰相,却不能恢复失地,已经预兆在“半分”“两负”这些句子中;而诗的结句又正是高宗的御名,这一切终究都是上天注定的。——《枫窗小牍》宣和年间,钧天乐部有个叫焦德的人,因为善于说诙谐话而得到皇帝的宠遇,当时常借此讽谏。一天他随从皇帝巡幸禁苑,皇帝指着花、竹、草、木询问名称,焦德说:“全都是芭蕉。”皇帝责问他,他才说:“禁苑中的花木都取自四方,路途遥远,等到从巴地运到上林苑时,就已经焦枯了。”皇帝大笑,这也像“锹浇焦烧”的戏法:用锹挖,用水浇,后来焦枯,焦枯后又烧掉。后来艮岳被毁,任凭百姓取花木当柴烧,也应验了这个谶语。《清波杂志》艮岳的阳华门夹道种着荔枝,有八十多株;正对门前还有一株椰子树。每次召集儒臣游览时,便有一名宦官拿着荔枝簿站在石亭下,内使一人宣读圣旨,每人赏赐若干枚;于是主管者便按照簿册核对树木分发,朱笔销记后再奏报审核。一天我偶然随鲁公入内,当时获准共同品尝椰子果实。一名小宦官登梯摘下果实剖开,给各位宦官每人两枚荔枝。大宦官梁师成顿时惊愕不已,我笑着看着他说:“这些人早已吃得很饱了,姑且给我留一条路吧。”这是因为当时宦官们大多崇尚文字,互相妄自仰慕,都认为我从来没有机会品尝这些东西。说起这件事,令人感到悲伤惆怅。——《铁围山丛谈》

徽宗一日幸来夫人阁,就洒翰于小白团扇书七言十四字,而天思稍倦,顾在侧侍珰曰:“汝有能吟之客,可令续之。”乃荐邻居太学生。既宣入内侍省,恭读宸制,不知睿裁云何,乞为取旨,或续句呈,或就书扇。上曰:“朝来不喜餐,必恶阻也。当缘此意足句,以续于扇。”续进,上大悦。会将策士,生于未奏名下,径使造廷,赐以第焉。上御诗曰:“选饭朝来不喜餐,御厨空费八珍盘。”生续云:“人间有味都尝遍,只许江梅一点酸。”话腴

崇宁初,范致虚上言十二宫神,狗居戌位,为陛下本命,今京师有以屠狗为业者,宜行禁止。因降指挥禁天下杀狗,赏钱至二万。太学生有曰:“朝廷事事绍述熙、丰。神宗生戊子,当年未尝禁畜猫也。”其间善议论者曰:“狗于五行,其取类自有所在。今使之尊贵若此,审如洪范传所云,其患有不胜言者。”曲洧旧闻

政和以后,黄冠浸盛,眷待隆渥,出入禁掖,无敢谁何,号金门羽客,恩数视两府者凡数人。而张侍晨虚白,在其流辈间,独不同,上每以张胡呼之,而不名焉。性好学,而于术数靡不通悟,尤善以太乙言休咎,然多发于酒,曰某事当然,已而果然。尝醉枕上膝而卧。每酒后,尽言无所讳,上亦优容之,曰:“张胡汝醉也。”宣和间,金得天祚,遣使来告,上喜,宴其使臣。既罢,召虚白入,语其事,虚白曰:“天祚至海上,筑宫室以待陛下久矣。”左右皆惊,上亦不怒,徐曰:“张胡汝又醉也。”至靖康都城失守,上出青城,见虚白,拊其背曰:“汝平日所言,皆应于今日。吾恨不听汝言也。”虚白流涕曰:“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愿陛下爱护圣躬,既往不足咎也。”曲洧旧闻

楚州有卖鱼人孙姓,颇知人灾祸,时呼孙卖鱼。宣和间,上皇闻之,宣至京师,馆于宝箓宫道院。一日怀蒸饼一枚,坐一小殿。时日高,拜跪既久,上觉渐馁,孙见之,即出怀间蒸饼,云:“可以点心。”上虽讶其异,然未肯接,孙云:“后来此亦难得食也。”时莫悟其言,明年遂有沙漠之行。鸡肋编

宣和元年秋,道院奏金芝生。车驾幸观,因幸蔡京家鸣銮堂置酒。时京有诗,徽宗即席赐和曰:“道德方今喜造兴,万邦从化本天成,定知金帝来为主,不待春风便发生。”其后女真以宣和七年冬犯京师,以十二月二十五日城陷。太史预备立春,出土牛以迎新岁,竟无助于事。行营杂录

徽宗于禁苑种荔枝,结实,以赐燕帅王安中,御制诗曰:“葆和殿下荔支丹,文武衣冠被百蛮,欲与近臣同此味,红尘飞鞚过燕山。”竟成语谶。归田诗话

徽宗逊位前一年,中秋后赋晚间景物云:“日射晚霞金世界,月临天宇玉乾坤。”次年戎马犯顺。宣政杂录

宣和六年上元节,天子御楼观灯,其下万众,忽有一人跃出,缁布衣,若僧寺童行状,以手指帘前,谓上曰:“汝有何神,乃敢破坏吾教。吾今语汝,报将至矣。吾犹不畏汝,汝岂能坏诸佛菩萨耶?”上下闻之,皆失措震恐,捕执之,则又曰:“吾岂逃汝乎?吾故示汝以此,使汝知,无奈吾教何?尔听,汝苦吾,吾今不语矣。”于是棰掠交下,又加炮烙,略不一言,亦无痛楚状。上益愤,召羽士曰宋冲妙,世号宋法师者视之。奏曰:“臣所治者邪鬼,此人也,臣所不能识。”因又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血肉狼籍,上大不怡,为罢一日之欢。至暮终不得为何人,付狱尽之。呜呼!浮屠氏实有人。铁围山丛谈

宣和间,禁内有物曰犭□雷,块然一物,无头眼手足,有毛如漆,夜有声如雷。禁内人皆曰犭□雷来,诸合皆扃户,徽庙亦避之。或往诣妃嫔榻上睡,以手抚之,亦温暖,晓则自榻滚下而去,罔知所之。或宫妃梦与朱温同寝,即此犭□雷也。或曰朱温之厉所化。贵耳集

宣和末,禁内讹言祟出。深邃之所,有水殿一,游幸之所不到。一日忽报池内莲花盛开,非常年比,祐陵携妃嫔阉官凡数十人往观之。既至,则有一妇人,俯首凭阑若熟寝状。上云:“必是先至此,祗候太早,不得眠所致。”谕左右勿恐惧。见其缜发如云,素颈灿玉。呼之凝然不顾,上讶之,自以所执玉麈挥触之,愕然而起。回首乃一男子,须髯如棘,面长尺余,四目若电,极为可畏。从驾之人皆辟易惊仆,上亦为之失措。逡巡不见,上急命回辇,未几京城失守。玉照新志

道君晚年,得茯苓千枚于宫树下,皆成人形。北狩,后宫亲戚千三百人,皇子等二十人,肉袒披羊裘,仿佛赐苓群贵情形。烬余录

译徽宗有一天到来夫人阁,在一把小白团扇上挥笔写下七言十四字;写完后精神稍感疲倦,回头对身旁的侍宦说:“你有没有善于吟诗的宾客?可以让他续写。”于是有人推荐邻居家的太学生。太学生被内侍省召入后,恭敬地诵读皇帝的诗作,却不知道圣上的意思是什么,便请求取得旨意:或者续写诗句呈上,或者直接写在扇子上。皇帝说:“早晨不喜欢吃饭,一定是害喜了。应当根据这个意思补足诗句,续写在扇子上。”续诗呈上后,皇帝非常高兴。恰逢将要策试士人,太学生原本不在奏报名单之内,皇帝直接让他到朝廷参加考试,赐给他进士名次。皇帝所作诗句是:“早晨不喜欢吃饭,御厨白白浪费了八珍盘。”太学生续写道:“人间的滋味全都尝遍,只剩江梅的一点酸。”——《话腴》崇宁初年,范致虚上书说十二宫神中,狗居于戌位,是陛下的本命属相;如今京城有以屠狗为业的人,应当下令禁止。于是朝廷下令禁止天下杀狗,赏钱最高达到二万。太学生中有人说:“朝廷事事都在继承熙宁、元丰年间的做法。神宗出生于戊子年,当年也没有禁止养猫。”其中善于议论的人说:“狗在五行中的取类自有其所在。如今这样使它尊贵,如果真如《洪范传》所说,那么它带来的祸患将多得无法尽述。”——《曲洧旧闻》政和以后,道士逐渐兴盛,受到的眷顾和待遇非常优厚,出入宫禁,没有人敢过问,号称“金门羽客”。恩宠待遇可与两府相比的共有数人。其中张侍晨虚白在同辈道士中独自不同,皇帝常称他为“张胡”,却不直呼其名。他生性爱好学习,对于术数没有不通晓的,尤其擅长用太乙术推断吉凶,但多半是在醉酒时说出,常说某件事必然如此,后来果然应验。他曾经醉后枕着皇帝的膝盖睡觉。每次酒后,他把一切都说出来,毫无忌讳,皇帝也宽容他,说:“张胡,你醉了。”宣和年间,金国擒获天祚帝,派使者来报,皇帝很高兴,设宴款待使臣。宴会结束后,召虚白入内,把这件事告诉他。虚白说:“天祚帝到了海上,已经修筑宫室等候陛下很久了。”左右侍从都大惊,皇帝却没有发怒,只慢慢说:“张胡,你又醉了。”到了靖康年间都城失守,皇帝出青城时见到虚白,拍着他的背说:“你平日所说的话,今天都应验了。我恨自己没有听你的话。”虚白流泪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办法挽回了。只希望陛下爱护圣躬,过去的事不值得再责怪了。”——《曲洧旧闻》楚州有个卖鱼的人,姓孙,很懂得预知人的灾祸,当时人们称他为“孙卖鱼”。宣和年间,上皇听说了他,召他到京城,安置在宝箓宫道院。一天,他怀里揣着一枚蒸饼,坐在一座小殿里。当时太阳已经升高,皇帝长时间拜跪后,渐渐觉得饥饿。孙氏见状,立即从怀里拿出蒸饼,说:“可以拿来点心。”皇帝虽然惊异于他的举动,却没有肯接。孙氏说:“以后这个东西也很难吃到了。”当时没有人明白他的话,第二年便发生了前往沙漠的行程。——《鸡肋编》宣和元年秋天,道院奏报金色灵芝生长出来。皇帝车驾前往观看,随后又到蔡京家,在鸣銮堂设酒宴。当时蔡京作有诗,徽宗即席赐和道:“道德如今正喜事业兴盛,万国归服本是上天造成;一定知道金帝将来成为主人,不必等到春风吹来便会发生。”后来女真在宣和七年冬天进犯京师,十二月二十五日城池陷落。太史预先准备迎接立春的土牛,结果对事情毫无帮助。《行营杂录》徽宗在宫苑中种植荔枝,结成果实后,赐给燕帅王安中。御制诗说:“葆和殿下荔支丹,文武衣冠被百蛮,欲与近臣同此味,红尘飞鞚过燕山。”后来竟然成了应验后事的谶语。——《归田诗话》徽宗退位前一年,中秋之后写晚间景物说:“太阳照着晚霞,金色布满世界;月亮临照天空,玉色笼罩乾坤。”第二年,戎马便进犯京城。《宣政杂录》宣和六年上元节,天子登楼观灯。楼下聚集着万民,忽然有一人跃出,穿着黑布衣服,模样像寺院里的童行。他用手指着帘前,对皇帝说:“你有什么神通,竟敢破坏我的教法?我现在告诉你,报应就要到了。我尚且不怕你,你难道能毁坏诸佛菩萨吗?”皇帝和楼下的人听了,都惊慌失措。捕获他后,他又说:“我难道会逃避你吗?我故意把这些给你看,是要让你知道,你对我的教法能有什么办法?你听着,你使我受苦,我现在不说话了。”于是鞭打拷掠一齐用上,又加以炮烙,他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显出痛苦的样子。皇帝更加愤怒,召来一个名叫宋冲妙、世人称为宋法师的羽士察看。宋冲妙奏道:“臣所能治的是邪鬼,这个人却不是臣所能辨识的。”于是又割断他的脚筋,不久又用刀割碎他的肉,弄得血肉狼藉。皇帝非常不快,只好停止一天的游乐。直到傍晚,始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便交给狱官处死。唉!佛家确实有高人。——《铁围山丛谈》宣和年间,宫禁之内有一种东西叫作“犭□雷”。它是一个团状的东西,没有头、眼、手、脚,长着像漆一样黑的毛,夜里发出的声音像雷。宫里的人都说“犭□雷来了”,各处宫室便都关上门,徽宗也躲避它。有时它会到妃嫔的床榻上睡觉,人用手摸它,也是温暖的;天亮后它便自己从床榻上滚下来离去,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有人说,宫妃梦见与朱温同寝,梦中的就是这种犭□雷。也有人说,这是朱温的厉鬼变化而成。——《贵耳集》宣和末年,宫禁之中流传着有鬼怪出现的谣言。在深邃偏僻的地方有一座水殿,是皇帝游幸不到的地方。一天忽然报告说池中莲花盛开,远非往年可比。祐陵带着妃嫔、宦官等几十人前去观看。到了那里,只见一个妇人低着头倚靠栏杆,像熟睡的样子。皇帝说:“她一定是先到这里,因为值候得太早,没有地方睡觉才这样。”并吩咐左右不要害怕。只见她头发细密如云,白皙的脖颈光润如玉。叫她,她却凝然不动。皇帝很惊讶,便用手中的玉麈拂触她,她惊愕地站起身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个男子,胡须像荆棘,脸长一尺多,四只眼睛像闪电,十分可怕。随驾的人都惊退,有的甚至吓倒,皇帝也因此失措。过了一会儿,那东西不见了,皇帝急忙命人回转车驾。不久,京城就失守了。《玉照新志》道君晚年,在宫中树下得到一千枚茯苓,竟都长成人形。后来北行被俘,后宫亲属一千三百人、皇子等二十人,袒露上身、披着羊皮衣,情形仿佛是在赏赐茯苓给群臣贵人的样子。《烬余录》

大晟乐,宋徽宗时有魏汉津者,以一黥卒为造此乐,且以帝王制乐,实自其身得之,请以徽庙中指三节三寸,定黄钟之律。蔡京亦怂恿其说,即使笵金裁石,用之郊庙。徽庙指寸视人加长,而乐律遂高。汉津亦私谓其弟子任宗尧曰:“律高则声过哀,而国乱无日矣。当今圣人其身出而身遘之乎?”遂有靖康之祸。乐郊私语

靖康元年,金人犯浚州,徽庙微服出通津门,御小舟,将次雍丘,阻浅,船不得进。夜御骏骡名鹁鸽青,望睢阳而发。闻鸡啼,滨河有小市,民皆酣寝,独一老姥家张灯,竹扉半卷。上排户入,妪问上姓氏,曰:“姓赵,居东京,已致仕,举长子自代。”卫士皆笑。上徐顾卫士亦笑。妪进酒,上起受妪酒,复传爵与卫士。妪延上至卧内,拥炉及爇劳薪与上释袜烘趾。久之,上语卫士,令记妪家地名。及龙舟还京,妪已没。乃以白金赐其诸孙。挥麈后录

道君既逊位,乘轻舆出东水门。自税一舟,得一回脚粮船,与舟人约价,见卖蒸饼者,取金钱十文市一枚食之。少顷,蔡攸、童贯等数人单骑至,道君曰:“卿等尚来相逐何耶?”攸等奏曰:“臣等受陛下重恩,死亦不离陛下。”张氏可书

北人南牧,上皇逊位,乃与蔡攸一二近侍,微服乘花纲小船东下,人皆莫知。至泗,上徒步至市买鱼,酬价未谐,估人呼上为保义,上皇顾攸笑曰:“这汉毒也。”归犹赋诗,就用江鱼羹故事,初不为戚。鸡肋编

靖康初,徽宗南幸,至京口,驻跸郡治。外祖曾空青以江南转运摄府事,忽宣至行宫,问劳勤渥。命乔贵妃出,上曰:“汝在京师每问曾三,此即是也。特令汝一识。”盖空青少日喜作长短句,多流入禁内故也。取七宝杯,令乔手酌以赐。明清少依外氏,宝杯犹及见之。挥麈录

维扬有石塔院,以塔之精妙得名。龙德幸维扬时,曾欲往观,先遣人排办供事,诸珰环视叹赏曰:“京师无此制作。”一僧从旁厉声曰:“何不取充花石纲?”众愕然。上皇闻之,罢幸。独醒杂志

靖康元年四月,上皇车驾还京,居龙德宫。每有手笔付上,自称老拙,称上曰陛下。三朝北盟会编

天宁节诣龙德宫上寿,上皇满引,乃复斟一杯以劝上,而大臣有蹑上之足者,上坚辞不敢饮而退,上皇号哭而入。至是两宫之情不通矣。同上

上在军,闻金人徵求万端,至及乘舆嫔御,未尝动色,惟索三馆书画,上听之喟然。同上

上自军间批劄付王时雍、徐秉哲曰:按此二人时已为邦昌执政。“社稷山河,都为大臣所误。今日使我父子离散至此,追念痛心,悔恨何及。见以治行,阙少厨内所用什物,烦于左藏库支钱三千贯收买,津送至此。早晚成行,勉事新君,毋念旧主。某上王、徐二公。”同上

太上在路苦渴,摘道旁桑椹食之,语曹勋曰:“我在藩邸时,乳媪曾啖此,亦取数枚,食之美,寻为媪夺去。今再食而祸难至此,岂椹与我终始耶!”同上

直北某州有道君题壁诗曰:“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山南无雁飞。”山房随笔

有人自虏逃归云:燕山僧寺有上皇书绝句云:“九叶鸿基一旦休,猖狂不听直臣谋。甘心万里为降虏,故国悲凉玉殿秋。”天下闻而伤之。使尚在位,岂仅祭曲江而已乎!鸡肋编

徽宗北行舟内词云:“孟婆孟婆,你做些方便,吹过船儿倒转。”后在汧州有二绝句云:“国破山河在,人非殿宇空。中兴何日是?搔首赋《车攻》。”又云:“国破山河在,宫廷荆棘春。衣冠今□□,□作虏朝臣。”又云:“□袂汧城北,西风又是秋。中原心耿耿,南泪思悠悠。尝胆思贤佐,颙情忆旧游。故宫禾黍遍,行役闵宗周。”又云:“杳杳神京路八千,宗祊隔绝几经年。衰残病渴那能久,茹苦穷荒敢怨天。”又清明日作云:“茸母初生忍禁烟,无家对景倍凄然。帝京春色谁为主?遥指乡关涕泪涟。”道君喜为篇章,北狩伤感时事,形于歌咏者凡百余首。二逆告变,并弃炎火,所传于灰烬之余者,仅此数篇而已。雪舟脞语

太上虽在蒙尘,每诸王问安,或赋诗属对,有两联云:“方当月白风清夜”,郓王楷对“正是霜高木落时”,“落花满地春光晚”,莘王植对曰“芳草连云暮色深”。北狩行录

建炎元年七月,徽宗自燕山密遣曹勋至,赐帝绢半臂,书其领曰:“便可即真,来援父母。”上以宣示群臣,群臣皆泣。三朝北盟会编

徽庙出御衣之衬一领,俗呼背心,又懿节邢后所带金耳镮子一只,上有小蝴蝶,俗名斗高飞,云是今上皇帝在藩邸时制,以为的验及皇太后信,令曹勋见上奏之。诏诰丁宁,且泣且属曰:“无忘吾北行之苦。”又以拭泪白纱手帕子付臣曰:“见上深致我思念泪下之痛。”北狩闻见录

译大晟乐在宋徽宗时有个叫魏汉津的人,他让一个受过黥刑的士卒制作这种乐器,并且说帝王制定乐律,实际上应当从自身取得标准,请以徽宗中指的三节作为三寸,来确定黄钟的音律。蔡京也怂恿他的说法,于是便熔铸金属、裁制石磬,用于郊庙祭祀。徽宗的手指按一寸计算比常人长,因此制定的乐律就偏高。魏汉津私下又对弟子任宗尧说:“乐律偏高,声音就过于悲哀,而国家很快就要动乱了。如今的圣人,难道是要亲自造成并亲自遭遇这种祸患吗?”后来果然发生了靖康之祸。——《乐郊私语》靖康元年,金人侵犯浚州。徽宗改换便服,从通津门出城,乘小船前行,将要到达雍丘时,船搁在浅水中,无法前进。夜里,他骑着名叫鹁鸽青的骏骡,向睢阳出发。听到鸡叫时,河边有一个小集市,百姓都沉睡着,只有一家老妇还点着灯,竹门半卷。皇帝推门进去,老妇问他的姓氏,他说:“姓赵,住在东京,已经致仕,举荐长子代替自己。”卫士们都笑了,皇帝慢慢回头看着卫士,也笑了。老妇端来酒,皇帝起身接过老妇的酒,又把酒杯传给卫士们。老妇请皇帝到卧室里,拥着火炉,并烧起柴薪,替皇帝脱下袜子烘烤脚趾。过了很久,皇帝对卫士说,让他们记下老妇家的地名。等龙舟返回京城时,老妇已经去世,于是赏赐白金给她的几个孙子。《挥麈后录》道君退位以后,乘轻便车从东水门出城,亲自租了一条船,租到一艘回脚粮船,并同船夫约定了价钱。看见有人卖蒸饼,便拿十文钱买了一枚来吃。过了一会儿,蔡攸、童贯等几个人各自骑马赶来。道君说:“你们还要来追随我,这是为什么呢?”蔡攸等奏道:“臣等承受陛下深厚的恩德,即使死了也不会离开陛下。” 《张氏可书》北方人南下侵扰时,上皇退位,便和蔡攸及一两个近侍改穿便服,乘坐运送花石纲的小船向东而下,人人都不知道。到了泗州,上皇步行到市场买鱼,因价钱还没有谈妥,卖鱼的人便称上皇为“保义”。上皇回头对蔡攸笑着说:“这个汉子真毒辣。”回去后仍然作诗,还用江鱼羹的典故,起初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忧戚。——《鸡肋编》靖康初年,徽宗南行,到达京口,驻跸在郡治。外祖曾空青以江南转运使的身份代理府事,忽然被召到行宫,徽宗殷勤慰问他。徽宗命乔贵妃出来,对她说:“你在京城时常常问起曾三,这就是他,特意让你见一见。”这是因为曾空青年轻时喜欢作长短句,作品多流入宫禁。徽宗取出七宝杯,命乔贵妃亲自斟酒赐给他。明清年少时依附外祖家,还来得及见过这只宝杯。《挥麈录》维扬有一座石塔院,因为塔的精巧绝妙而得名。龙德年间皇帝到维扬时,曾想前去观看,先派人安排供奉事务。几个宦官围着观看,赞叹说:“京城没有这样的制作。”旁边有个僧人厉声说:“为什么不把它取来充作花石纲?”众人听了都惊愕。上皇听说后,取消了这次游幸。《独醒杂志》靖康元年四月,上皇的车驾回到京城,居住在龙德宫。每当有亲笔写的文字交给皇帝时,上皇自称“老拙”,称皇帝为“陛下”。——《三朝北盟会编》天宁节到龙德宫为上皇祝寿时,上皇把酒一饮而尽,又斟了一杯劝皇帝饮酒,但有大臣踩了皇帝的脚,皇帝坚决推辞,不敢饮酒便退下了。上皇哭号着进入宫中。从此,两宫之间的感情就不相通了。——同上 皇帝在军中,听说金人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索求,甚至索要皇帝的车驾和嫔妃,他始终不动声色;只有听说金人索取三馆的书画时,皇帝才叹息不已。——同上 皇帝在军中写批札给王时雍、徐秉哲说:按此时王时雍、徐秉哲已经是张邦昌的执政大臣。“国家社稷山河,全都被大臣耽误了。如今使我父子离散到这种地步,回想起来悲痛至极,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因准备启程,宫中缺少厨房所用的器物,烦请从左藏库支取钱三千贯购买,运送到这里。早晚将要成行,你们尽力侍奉新君,不要挂念旧主。某上给王、徐二位公。”——同上 太上皇在路上苦于口渴,摘取路旁的桑椹来吃,对曹勋说:“我在藩邸时,乳母曾给我吃过这种东西,我也拿了几枚来吃,觉得很美味,不久却被乳母夺去了。如今再次吃它,却遭逢这样的祸难,难道桑椹竟要同我始终相伴吗!”——同上 直北某州有一首道君题在墙上的诗:“整夜西风摇撼着破门扉,冷落的孤馆中一盏灯光微弱。回头望去家乡山川相隔三千里,极目远望山南,却看不到一只飞来的雁。”——《山房随笔》有人从金人那里逃回来说:燕山的僧寺中有一首上皇写的绝句:“九代积累的鸿业一旦休止,猖狂而不听从直臣的谋议。甘愿远赴万里成为降虏,故国凄凉,玉殿也正值秋日。”天下人听说后都为之悲伤。假如他还在位,难道事情会仅仅停留在祭祀曲江吗!——《鸡肋编》徽宗北行时在船中作词说:“孟婆孟婆,请你行些方便,把船吹得倒转回去。”后来在汧州又有两首绝句:“国家破败而山河依旧,人已经不在而宫殿空空。中兴要到哪一天?我搔首忧思,吟咏《车攻》。”又说:“国家破败而山河依旧,宫廷中春日却长满荆棘。衣冠如今□□,□成为敌朝的臣子。”又说:“□袖在汧城北面,西风又到了秋天。身在中原的心情始终耿耿,向南方流泪,思念之情绵延不绝。卧薪尝胆,思念贤能辅佐;抬头凝望,追忆旧日游踪。故宫遍地长满禾黍,奔波行役中怜悯周室。”又说:“遥远的神京相隔八千里,宗庙隔绝,已经经历了多少年。衰老残病又口渴,哪里能够长久忍受;身处穷荒之地,怎敢怨恨上天。”又在清明日作诗说:“茸母刚刚长出,怎忍心禁止烟火;没有家园,面对春日景色更加凄然。京城的春色如今由谁作主?遥遥指向故乡关塞,泪水不断流下。”道君喜欢创作篇章,北行被俘、因时事而悲伤时,写成歌咏的诗篇总共有一百多首。二逆告变后,这些诗都被投入烈火焚毁,流传到灰烬之中剩下的,只有这几篇而已。——《雪舟脞语》太上皇虽然身处蒙尘受辱之中,但每当各位王来问安,有时也作诗应对。其中有两联:“正当月色明亮、清风徐来的夜晚。”郓王楷对道:“正是霜气浓重、树木凋落的时候。”“落花铺满地面,春光已经晚了。”莘王植对道:“芳草连接云天,暮色深沉。” 《北狩行录》建炎元年七月,徽宗从燕山秘密派曹勋前来,赐给皇帝一件绢制半臂衫,并在衣领上写道:“你可以立即登上帝位,前来援救父母。”皇帝把这件事宣示给群臣,群臣全都哭泣。——《三朝北盟会编》徽宗拿出一件御衣的衬衣,俗称背心,又拿出懿节邢后所佩戴的一只金耳环,环上有一只小蝴蝶,俗名“斗高飞”。据说这是当今皇帝在藩邸时制作的,可以作为确切凭证和皇太后的信物,便让曹勋面见皇帝并奏明此事。诏书和嘱咐都十分恳切,徽宗一边哭泣一边嘱托说:“不要忘记我北行所受的苦难。”又把一方擦泪的白纱手帕交给曹勋说:“见到皇帝时,把我思念他、流泪悲痛的心情充分告诉他。” 《北狩闻见录》

徽庙北狩,有谍者持一黄单衣来,御书云:“赵岐注孟。”付黄潜善诸人审思之。孟即瑶华太后,赵即康王。高宗由是复兴。孤臣泣血录

太上皇帝既北狩,略不得国内音问。一日命皇族之从行者,食御手亲调羹,呼左右俾出市茴香,左右偶拾一黄纸以包茴香来。太上就视,乃建炎赦书也。始知其事,于是天意大喜,谓茴香者,回乡也。于是从行者皆拜舞称庆。铁围山丛谈

徽祖圣孝根心,每以裕陵笃眷之故,不忍以荆公为非。居五国城,一日燕坐,闻外有卖日录者,亟辍衣易之。曹功显亲纪其事。桯史

道君在五国城,凡有小小吉凶,丧祭节序,北朝必有赐赉。一赐必要一谢表,北人集成一帙,刊在榷场博易四五十年,士大夫皆有之。余曾见一本,更有李师师小传同行于时。贵耳集

虔州人凶悍,喜为盗贼,犯上冒禁。余尝至彼,吏卒告持钱市物不售,问市人何故,则云:“宣和、政和是上皇无道钱,此间不使。”竟不肯用。鸡肋编

郑后

花石纲百卉臻集,广之美人蕉,大都不能过霜节,惟郑皇后宅鲜茂异常,过冬更能作花。此亦后随驾北征,美人蕉悴之应也。枫窗小牍

粘罕请上皇相见,上皇著紫道服,带逍遥巾而入。有顷,郑后至云:“臣妾得罪,自合从上皇北迁。但臣妾家属,不预朝事,敢乞留下。”粘罕点头,果使人送太后家属入城,番使云:“太后善言辞,进退有法,容止雅丽,故元帅许其请。”三朝北盟会编

宋宁德皇后从徽宗蒙尘。绍兴五年,讣至,徽州守使陈之茂撰疏文云:“十年罹难,终弗返于苍梧;万国衔冤,人尽簪乎白柰。”坚瓠集

两刘后

明达刘后尝植芭蕉于庭,曰:“是物长,吾不见矣。”王老志曰:“后乃上真紫虚元君。”

东都宣政间,禁内有保和殿,殿西南庑有玉真轩,轩内有玉华阁,即安妃妆阁也。妃刘氏,按此明节刘后。入宫进位贵妃,林灵素谓上为长生帝君,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降神必别置妃位,画妃像其间。每祀像,妃方寝而觉有酒容,蔡元长最承恩宠,尝赋诗题殿壁云:“保和新殿丽秋晖,恩许尘凡到绮帏,雅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侍宴保和殿,上令妃见京,劝酬至再。碧湖杂记

明节刘后,一时遭遇,宠倾后宫,忽苦痁疾,临终戒左右曰:“我有遗祝,在领巾上。候我气绝,奏官家亲自来解。”语毕而终,左右驰奏,上至,悲不自胜。领巾上蝇头细字,其辞云:“妾出身微贱,而无寸长,一旦遭遇圣恩,得与嫔御之列。命分寒薄,至此夭折,虽埋骨九泉,魂魄不离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之重,天下生灵之众,大王帝姬之多,不可以贱妾一人过有思念,深动圣怀。况后宫万计,胜如妾者不少。妾深欲忍死与君父诀别,谪限已尽,不得少留,冤痛之情,言不能尽。”下有数百点悲切之言,不能尽记。自后左右每欲宽解,必提领巾,上愈伤感。林灵素谓后是九华安妃,次年有青城术士见后于巫山,仿佛金钗钿合云。钱氏私志

明节皇后初入侍昭怀,既而得罪,出居何▯家,▯遇之无礼。暨贵,凡▯党悉陷而杀之,后寝疾,见所陷者为累而薨。又春渚纪闻云:“明节在徽宗朝,有小宫嫔迕旨,潜求救于明节。既许诺,而反从而下石,小宫嫔自经死。明节薨,方举衾而首断,旋转于地,视之则群蛆聚拥,秽不可近。”瓮牖闲评 按今本春渚纪闻谓上皇时有两刘娘子,一看经刘娘子,一尚食刘娘子,两刘娘子同日亡。尚食刘娘子死后首断,看经刘娘子死后香馥袭人,云云。当即瓮牖闲评所引,特文字不同。西湖志余以此事属诸寿皇朝,今考作春渚纪闻之何薳以苏轼荐得官,不及见南渡以后事。又朝野杂记谓德寿有两刘娘子,此又是两刘娘子,与此无涉。

韦后

显仁本会稽人。绍圣苏丞相颂致仕,居丹阳,有老婢韦,后出家为尼,其妹即显仁也。亦尝给事苏丞相家,初携登颂榻,通夕遗溺不已,颂曰:“此大贵相,非此能住,宜入京。”会哲宗择室女二十,分赐诸王,显仁在选,入端王宫,一幸生太上。南宋相眼

显仁自沙漠南归,诏遣参知政事王庆曾与后弟韦渊迓于境上。时金主亦遣近臣与内使护行,既次燕山,北使惮于暑行。后察其意,虞有他变,称疾,请于金,俟秋凉进发,许之。因称贷于金三副使,得黄金三百星,约至对境倍息以还。后既得金,营办佛事之余,尽以犒从者,悉欢然,半途无间然。既抵境上,金使必欲先得所负,然后进。后喻指于渊,渊辞以有朝廷大臣在,遂询于庆曾。庆曾之行也,纤悉皆受指于秦相,独此偶出不料,坚执不肯偿,相持界上三日。时王瑛为奉迎提举知事,力为庆曾言,不从,乃自裒所有以与之,后即日南渡。已而后泣诉于上:“王某大臣,不顾国家利害如此。万一生变,使我母子不相见矣。”上震怒,欲诛之,秦力为营救。挥麈录

译徽宗北行被俘时,有个间谍带来一件黄色单衣,上面有御笔写的“赵岐注孟”四字,交给黄潜善等人仔细推究。“孟”指瑶华太后,“赵”指康王。高宗因此重新兴起。《孤臣泣血录》太上皇帝北行被俘以后,几乎得不到国内的消息。一天,他命随行的皇族吃他亲手调制的羹汤,又叫左右到市场买茴香。左右偶然捡到一张黄纸,用它包着茴香带回来。太上皇拿来一看,原来是建炎年间的赦书,这才知道国内发生了这些事。于是他大为欢喜,认为“茴香”就是“回乡”的意思。随行的人都跪拜起舞,称庆祝贺。——《铁围山丛谈》徽祖天生孝心深厚,因为裕陵对王安石一向十分眷顾,所以不忍心说王安石是错误的。住在五国城时,一天闲坐,听到外面有人叫卖《日录》,便赶忙脱下衣服换来这部书。曹功显的《亲纪》记载了这件事。《桯史》道君在五国城时,凡是遇到一些小的吉凶事情,以及丧事、祭祀和节令,北朝一定会有所赏赐。每次得到赏赐,都必须写一篇谢表。北方人把这些谢表汇集成一册,在榷场刊刻流传了四五十年,士大夫人人都有一册。我曾经见过一本,其中还附有李师师的小传,当时与谢表一同流行。——《贵耳集》虔州人凶悍,喜欢做盗贼,冒犯上级、违犯禁令。我曾经到过那里,吏卒告诉我,拿钱买东西却没有人肯卖。我问当地人是什么缘故,他们说:“宣和、政和年间的钱,是上皇无道时铸的钱,这里不用。”竟然坚决不肯使用。——《鸡肋编》郑后 花石纲搜集了各种花卉,广南的美人蕉大多不能熬过霜降,只有郑皇后宅中的美人蕉鲜艳茂盛得异常,过了冬天还能开花。这也是郑皇后随驾北征后,美人蕉枯萎的应验。——《枫窗小牍》粘罕请求见上皇。上皇穿着紫色道服,戴着逍遥巾进去。过了一会儿,郑皇后来到,说:“臣妾既然获罪,本应跟随上皇北迁。但臣妾的家属没有参与朝廷政事,冒昧请求把他们留下。”粘罕点头,果然派人把太后家属送入城中。金使说:“太后善于辞令,进退合乎礼法,仪容举止高雅美丽,所以元帅答应了她的请求。”——《三朝北盟会编》宋宁德皇后跟随徽宗蒙受尘辱。绍兴五年,讣告传来,徽州守使陈之茂撰写疏文说:“遭受十年灾难,始终不能从苍梧返回;万国都含着冤屈,人人都插着白柰。”——《坚瓠集》两位刘皇后 明达刘皇后曾经在庭院里种芭蕉,说:“等这东西长大,我就看不见了。”王老志说:“皇后其实是上真紫虚元君。” 东都宣政年间,宫禁内有保和殿,殿西南的廊庑有玉真轩,轩内有玉华阁,就是安妃的梳妆阁。妃子姓刘,即明节刘皇后。她入宫后晋升为贵妃,林灵素称徽宗为长生帝君,称刘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次降神,都另设妃位,并在其中悬挂妃子的画像。每次祭祀画像时,妃子正好睡醒,脸上便带着酒后的红润。蔡京最受徽宗宠信,曾作诗题在殿壁上:“保和新殿映着美丽的秋日光辉,蒙恩允许凡人来到华美的帷帐;雅兴因酒意酣畅而更加高逸,在玉真轩内得见安妃。”在保和殿侍宴时,徽宗命妃子与京城相见,劝酒酬答了两轮。《碧湖杂记》明节刘皇后当时受到宠幸,恩宠压倒后宫众人,忽然患上痁疾。临终时告诫身边人说:“我有遗言写在领巾上。等我断气后,奏告官家,请他亲自来解下。”说完便去世了。左右急忙奏报,皇帝来到后,悲痛得不能自持。领巾上用极细的小字写着:“妾出身微贱,又没有丝毫长处,一旦蒙受圣恩,得以列入嫔御之中。只是命分浅薄,竟夭折至此;即使埋骨九泉,魂魄也不会离开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庙社稷的重任、天下百姓的众多、大王帝姬的人数众多为念,不要因为妾一人过度思念而深深触动圣心。何况后宫中人很多,胜过妾的也不少。妾很想忍住一死,和君父诀别,只是谪罚期限已经结束,不能再稍作停留,冤痛的心情,语言无法说尽。”下面还有数百个表达悲切之情的字句,不能全部记载。此后左右每当想宽解皇帝,必然提起那条领巾,皇帝反而更加伤感。林灵素说皇后就是九华安妃;第二年,有个青城术士在巫山见到皇后,仿佛见她戴着金钗钿合之类。《钱氏私志》明节皇后起初入宫侍奉昭怀皇后,后来获罪,出宫居住在何▯家,何▯对她很无礼。等她显贵以后,凡是何▯的党羽全都被陷害杀死。明节皇后后来卧病,梦见那些被她陷害的人被牵连而死,自己也去世了。又据《春渚纪闻》说:“明节在徽宗朝时,有个小宫嫔违背圣意,暗中向明节求救。明节已经答应,却反而落井下石,小宫嫔于是自缢而死。明节去世时,刚刚掀开被子,她的头就断了下来,在地上旋转;仔细看去,只见群蛆聚集拥挤,污秽得无法靠近。”《瓮牖闲评》按语说:今本《春渚纪闻》记载,上皇时有两个刘娘子,一个是看经刘娘子,一个是尚食刘娘子;两位刘娘子同日去世。尚食刘娘子死后头颅断裂,看经刘娘子死后却香气袭人,等等。这应当就是《瓮牖闲评》所引用的故事,只是文字不同。《西湖志余》把这件事归在寿皇朝。现在考察《春渚纪闻》的作者何薳,他因苏轼推荐而得官,没有活到南渡以后,因此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在南渡以后。又《朝野杂记》说德寿宫有两个刘娘子,这又是另外两个刘娘子,与这里所说的无关。韦后 显仁皇后本来是会稽人。绍圣年间,苏颂丞相退休后住在丹阳,有个姓韦的老婢女,后来出家做了尼姑;她的妹妹就是显仁皇后。显仁皇后也曾在苏颂丞相家服侍,第一次被带到苏颂的床榻上时,整夜不停地遗尿。苏颂说:“这是大贵之相,不是这里所能容纳的,应当送她进京。”适逢哲宗挑选二十名室女,分别赐给诸王,显仁皇后也在入选之列,进入端王宫中,一次受宠便生下太上皇。——《南宋相眼》显仁皇后从沙漠南归时,诏令派参知政事王庆曾和皇后的弟弟韦渊到边境迎接。金主当时也派近臣和内使护送。到了燕山,金使害怕在暑天赶路。皇后察觉他们的意图,担心发生其他变故,便称病向金国请求,等到秋凉后再出发,金国答应了。于是她向金国三名副使借贷,得到黄金三百星,约定到达双方边境后加倍偿还利息。皇后得到黄金后,除去办理佛事所用的部分,其余全都拿来犒劳随行人员,众人都很欢喜,半途没有发生任何嫌隙。到了边境,金使却一定要先得到所欠的钱,才肯让她继续前进。皇后把意思暗示给韦渊,韦渊以有朝廷大臣在场为由推辞,于是皇后又询问王庆曾。王庆曾出行时,大小事情都接受秦桧的指示,唯独这件事出乎意料,他坚持不肯偿还,双方在边境相持了三天。当时王瑛任奉迎提举知事,竭力替王庆曾说话,但王庆曾不听,于是王瑛便拿出自己的所有财物给了金使,皇后当天渡过淮河南归。不久皇后哭着向皇帝诉说:“王某身为大臣,竟如此不顾国家利害。万一发生变故,就会使我们母子不能相见了。”皇帝震怒,想要杀王庆曾,秦桧竭力设法营救他。《挥麈录》

初,太后与乔贵妃同在郑皇后殿,相叙为姊妹,约先遭遇者为援引。既而贵妃先遭遇,遂荐太后,故二人相得。北狩,二人皆从。及金人归太后,贵妃乃举酒以劝曰:“姊姊此归,见儿即为皇太后矣。宜善自保重。妹妹永无还期,当死于此。”太后恸哭,贵妃亦哭。太后接杯欲饮,贵妃一手执杯而后缩,以一手止之曰:“未可,妹妹更有一语。”太后曰:“如何?”贵妃曰:“姊姊到快活处莫忘了此间不快活。”太后曰:“不敢忘今日。”贵妃方授杯,太后执杯饮釂,大哭不止。天眷之在旁者皆哭。

和议成,显仁后将还,钦庙挽其轮曰:“蹛蹛,第与吾归,但得为太乙宫主足矣,无他望于九哥也。”后不能却,为之誓曰:“吾先归,苟不迎若,有瞽吾目。”乃升车。既至,则是间所见大异。不久,后失明,募医疗者莫能效。有道士应募,导之入宫,金针一拨,左翳脱然复明。太后大喜曰:“吾目久盲,得师复明,更烦终治其右,报当不赀。”道士笑曰:“后以一目视足矣,以一目存誓可也。”后惕然起拜曰:“吾师圣人也。”方啜茶,遽索去。后问其报德万一者,道士曰:“太后不相忘,略修灵泉县朱仙观足矣。”拂衣即出。后成都图朱仙像进入,俨然道士也。朝野遗记

韦太后至临平,问:“何不见大小眼将军耶?”人曰:“岳飞死狱矣。”遂怒帝,欲出家,故终身在宫内道服也。七修类稿

太后见将相大臣班列于道,顾左右曰:“孰是韩世忠?虏皆知名。”左右指世忠,太后嘉叹久之。三朝北盟会编

宣政极盛时,宫内以河阳花蜡无香为恨,遂用龙涎沉脑屑灌烛内,焰光香滃,钧天所无也。建炎绍兴,久不进此。韦太后旋沙漠后,复值称寿,高宗用宣政故事,仅列十数炬。上白太后曰:“此烛颇惬圣意否?”太后曰:“尔爹爹每夜常设数百枝赐诸人,阁内亦然。”上因太后起更衣,微谓宪圣曰:“如何比得爹爹富贵!”四朝闻见录

钦宗

惠恭王皇后怀妊,梦两红旗,各书一吉字,遂生钦宗。两吉则喆,知钦宗为喆和尚后身,喆和尚,徽宗时人,真有道德者,复出为帝王,而在位乃不久。瓮牖闲评

宣和末,祐陵欲内禅,称疾作,令召东宫。先是钦宗在朱邸,每不平诸幸臣之恣横,至是内侍数十人,拥郓王楷至殿门,时何瓘以殿帅守禁卫,仗剑拒之。郓王至前曰:“太尉岂不识楷耶?”瓘指剑曰:“瓘虽识大王,但此物不识耳。”楷皇恐,辟易而退,始亟趋钦宗入立。挥麈余话

徽宗崇宁间,曾梦青童从天而下,出一玉牌,上有字曰:“丙午昌期,真人当出。”上觉,默疏于简札,谓丙午是昌盛之期,真人当降。至乙巳冬内禅,钦宗即位,意当丙午之期矣。次年乃有北狩之祸,乃悟曰:“丙午是猖獗之期,而女真人出也。”宣政杂录

宣和末,有题数行于宝箓宫瑶仙殿左扉云:“家内木蛀尽,南方火不明;吉人归塞漠,亘木又摧倾。”方悟家内木宋也,吉人、亘木二帝名也。”宣靖妖化录

靖康元年十一月初二日,驾自虏寨回宫,都人惊喜奔迎。至晚,驾入南薰门,父老夹道山呼,拜于路侧,老幼掬土填塞雪淖。须臾御道坦然,士庶遥认黄盖,欢呼传报,一城奔走,山呼之声,震动天地。皆拦马首,仰窥天表,莫不惋叹感泣,涕泗横流,不知其数。上亦为之挥泪。过州桥,泪已湿帕,殆不能言,左右骇愕凄咽。太学生迎驾,上掩面大哭,谓宰相误我父子,观者无不流涕。至宣德门始能言,呜咽不已。宣谕曰:“荷尔百姓,朕几不得与吾民相见。”又感泣不已,士庶莫不恸哭。至内,王<▯王燮>、郑建雄、张叔夜扣马号泣,上按舆大恸,俯身顿首,情不自胜。百姓军民皆大恸,从驾有金人数辈,见上得人心如此,亦皆惊叹。三朝北盟会编

二帝北狩,到一寺,有二石刻金刚,并拱手而立。入门,有一胡僧揖坐,问:“何来?”帝以南来对。僧呼童子点茶,茶甚香美,再欲索之,僧与童子趋后堂而去。移时不出,求之寂然,惟竹林一小室,有石刻胡僧像,并二童子侍立,俨然如献茶者。异闻总录

宋钦宗至源昌州,宿城外寺,佛像俱无,惟石刻二胡妇在焉。鬼火纵横,散而复合,忽有人携酒物出曰:“此寺有神最灵。隔夕梦报曰:明晚有天罗王,衣青袍,从者十七人,自南方顿宿于此。是以到此祗候。”帝饮罢,入小阜,有草舍三间,入其门,闻人喏声,众皆惊讶,视神亦石刻胡妇,侍者皆妇人。及帝出门,又闻唱喏声如前,询之,则契丹天皇侍女神寺,帝乃悟前身原是天罗王也。异闻总录

绍兴十三年,韦后至自金,靖康帝固未归也,岂当时不请耶?抑请而不遣耶?至二十二年始遣巫伋请之,而完颜亮云:“不知归后,何处顿放。”伋唯而退。谭辂

译当初,太后和乔贵妃一同在郑皇后宫中居住,彼此以姐妹相称,约定谁先遭逢不幸,另一人就设法援救。后来乔贵妃先遭逢不幸,于是推荐太后,因此两人关系很好。被金人掳往北方时,两人都随行。等到金人把太后送回来,贵妃便举杯劝酒说:“姐姐这一去,见到儿子就要成为皇太后了。应当好好保重自己。妹妹永远没有回来的日子了,只能死在这里。”太后悲痛大哭,贵妃也哭了。太后接过酒杯要喝,贵妃一只手拿住酒杯,随后又收回,另一只手阻止她说:“还不行,妹妹还有一句话。”太后问:“什么话?”贵妃说:“姐姐到了快活的地方,不要忘了这里的不快活。”太后说:“今天的事不敢忘记。”贵妃这才把杯子交给她,太后拿杯一饮而尽,放声大哭,不能停止。在旁边的天眷年间随行人员也都哭了。和议达成后,显仁后将要回国,钦宗拉住她乘坐的车轮说:“姐姐,你只管和我一起回去;即使只能做太乙宫主,我也就满足了,不再对九哥抱有其他希望。”显仁后无法推辞,便向他发誓说:“我先回去,如果不迎接你,就让我的双眼失明。”于是上车离去。回到国内后,所看到的情形却与这里大不相同。不久,显仁后失明,招募医治眼病的人,却没有谁能奏效。有个道士前来应募,带着她进宫,用金针一拨,左眼的翳障顿时脱落,恢复了视力。太后大喜说:“我的眼睛已经盲了很久,承蒙您使它复明,还请费心把右眼也治好,报答您时一定不会吝惜。”道士笑着说:“太后用一只眼睛看东西已经足够了,留下一只眼睛来应验誓言也可以。”太后惊醒似的起身拜谢说:“我的师父真是圣人。”刚喝了几口茶,便立即索要报酬而离去。太后问他自己若想稍稍报答恩德该怎么办,道士说:“太后如果不忘记我,只要略加修缮灵泉县的朱仙观就够了。”说完拂袖出门。后来太后命人绘制朱仙像供入宫中,画像中的人俨然就是那位道士。《朝野遗记》韦太后到了临平,问道:“为什么看不见大小眼将军呢?”旁人说:“岳飞已经死在狱中了。”韦太后于是对皇帝发怒,想要出家,所以终身在宫中穿道服。——《七修类稿》太后看见将相大臣列队站在道路两旁,回头对左右说:“谁是韩世忠?敌人都知道他的名声。”左右指给她看韩世忠,太后赞叹了很久。——《三朝北盟会编》宣政年间最为兴盛时,宫中把河阳花蜡没有香味视为遗憾,于是将龙涎香和沉香脑屑灌入蜡烛内部,点燃后火焰明亮、香气浓郁,即使天上的钧天乐境也没有这样的东西。建炎、绍兴年间,长期没有进献这种蜡烛。韦太后从沙漠回来后,正逢为她祝寿,高宗按照宣政年间的旧例,只陈列了十几支蜡烛。皇帝对太后说:“这些蜡烛还合圣意吗?”太后说:“你爹爹每晚常常点设几百支,赏给各人,阁中也是这样。”皇帝趁太后起身更衣时,悄悄对宪圣皇后说:“这怎么比得上爹爹的富贵!” 《四朝闻见录》钦宗 惠恭王皇后怀孕时,梦见两面红旗,上面分别写着一个“吉”字,于是生下了钦宗。两个“吉”合起来就是“喆”,有人由此知道钦宗是喆和尚转世。喆和尚是徽宗时的人,确实是有道德的高人;后来又转世成为帝王,只是在位时间并不长。——《瓮牖闲评》宣和末年,祐陵想把帝位传给别人,假称有病,命人召东宫太子。当时钦宗还住在朱邸,常常对那些受宠幸的臣子横行霸道感到不平。到了这时,几十名内侍拥着郓王赵楷来到殿门,何瓘当时以殿帅身份守卫禁宫,便手持宝剑挡住他们。郓王上前说:“太尉难道不认识我赵楷吗?”何瓘指着宝剑说:“我虽然认识大王,但这件东西不认识。”赵楷惊恐不安,退避而去,这才赶紧催促钦宗入宫即位。——《挥麈余话》徽宗崇宁年间,曾梦见一个青衣童子从天而降,拿出一块玉牌,上面写着:“丙午是昌盛的时期,真人应当出现。”徽宗醒来后,默默把这件事写在简札上,认为丙午是昌盛之期,真人将要降临。到了乙巳年冬天内禅,钦宗即位,徽宗以为正应验了丙午之期。第二年却发生了北狩之祸,他才醒悟说:“丙午是猖獗的时期,而女真人出现了。” 《宣政杂录》宣和末年,有人在宝箓宫瑶仙殿左边的门扉上题写了几行字:“家内木蛀尽,南方火不明;吉人归塞漠,亘木又摧倾。”这时才明白,“家内木”合起来是“宋”字;“吉人”和“亘木”分别是两位皇帝的名字。《宣靖妖化录》靖康元年十一月初二日,皇帝从金人的营寨回到宫中,京城百姓惊喜万分,奔跑着前来迎接。到了晚上,皇帝进入南薰门,父老乡亲夹道高呼万岁,在道路两旁跪拜;老人和孩子捧土填平积雪泥泞。不一会儿,御道便平坦通畅。士人和百姓远远认出黄盖,欢呼着互相传报,全城奔走,山呼之声震动天地。大家都拦在马头前,仰头窥看皇帝的面容,无不感叹、感动流泪,眼泪鼻涕横流,数量多得无法计算。皇帝也因此挥泪。经过州桥时,眼泪已经打湿了手帕,几乎说不出话来,左右侍从惊骇悲咽。太学生迎接皇帝,皇帝掩面大哭,说宰相耽误了他父子二人,旁观者无不流泪。到了宣德门才开始能够说话,但仍不停地抽泣。皇帝宣谕说:“感谢你们百姓,我几乎不能再同我的百姓相见了。”说着又悲伤流泪不止,士人和百姓无不放声痛哭。到了宫内,王<▯王燮>、郑建雄、张叔夜拦住马号哭,皇帝扶着车舆大为悲痛,俯身叩头,感情无法自持。百姓和军民都大为悲痛。随驾而来的几名金人看到皇帝这样得人心,也都惊叹不已。——《三朝北盟会编》二帝北狩时,来到一座寺院,看见两尊石刻金刚,双手拱在胸前站立。进门后,有一个胡僧作揖请他们入座,问:“从哪里来?”皇帝回答说从南方来。胡僧叫童子点茶,茶非常香美;皇帝还想再要一些,胡僧和童子却快步走到后堂去了。过了很久仍不出来,寻找他们也寂静无声,只有竹林中的一间小室里有石刻的胡僧像,旁边还有两个童子侍立,俨然就是刚才献茶的人。《异闻总录》宋钦宗到了源昌州,住在城外的一座寺院里。寺中的佛像全都没有了,只有两尊石刻的胡妇像还在。鬼火纵横飞舞,散开后又重新聚合。忽然有人带着酒和食物出来说:“这座寺院有一位神灵,最为灵验。前天夜里我梦见神灵报告说:明晚有天罗王,穿青袍,带着十七名随从,从南方来到这里暂住。因此我特意到这里恭候。”皇帝饮酒完毕,进入一座小土山,那里有三间草屋。进门后,听到有人发出应诺声,众人都很惊讶;再看神像,也是石刻的胡妇像,侍奉者全是妇人。等皇帝出门时,又听到同样的应诺声。询问后才知道,这是契丹天皇侍女的神祠,皇帝于是明白,自己前世原来就是天罗王。《异闻总录》绍兴十三年,韦太后从金国回来,而靖康帝仍然没有回来,难道是当时没有请求吗?还是请求了而金国没有遣送他?直到绍兴二十二年,才派巫伋去请求迎回他,完颜亮却说:“不知道把归还的皇帝安置在哪里。”巫伋唯唯答应后退下。——谭辂

李知父云:向尝于贵家观降仙,扣其姓名,不答。忽作薛稷体,大书一诗云:“猩袍玉带落边尘,几见东风作好春,因过江南省宗庙,眼前谁是旧京人。”捧箕者皆惊散,知为渊圣之灵。真否固不可知,每读辄为凄然。齐东野语

朱后

皇后亲用内府币帛与宫嫔作棉拥项,以赐将士,兵士得拥项者曰:“虽得此,奈浑身单寒何?”三朝北盟会编

宋宫人王婉容,随徽、钦北去,粘罕见之,求为子妇。婉容自刎车中,虏人葬之道旁。元宋无有诗咏其事云:“贞烈那堪黠虏求,玉颜甘没塞垣秋,孤坟若是邻青冢,地下昭君见亦羞。”艺林伐山

●  宋人轶事汇编卷三

高宗

徽宗梦钱武肃王乞还两浙,且曰:“我好来朝,何故留我?当遣第三子居之。”觉而与郑后言之,郑后曰:“妾梦亦然。”须臾韦妃报诞,即高宗也。既三日,徽宗临视,抱膝间,甚喜,戏妃曰:“酷似浙脸。”钱王寿八十一,高宗亦八十一。钱唐遗事

淳熙十四年冬,宰执奏事延和殿,宿直官洪迈同对,因论高宗谥号,孝宗圣谕云:太上皇时有老中官云:“太上临生,徽宗尝梦吴越钱王引御衣云:‘我好来朝,便欲留我,终须还我山河,待教第三子来。’”又记其父皓,在虏买一妾,东平人,偕其母来。母曾在明节皇后合,言显仁皇后初生太上时,梦金甲神人,自称钱武肃王,寤而生太上。张淏云谷杂记仅载其略,独周必大思陵录,备言其详如此。上所谕钱王指俶,俶第三子惟演也。宾退录

宣和间,燕诸王于禁内,高宗酒倦,小愒幄次。徽宗忽问:“康王何往?”左右告以故,徽宗幸其所视之。揭帘之次,但见金龙丈余,蜿蜒榻上,叹息久之曰:“此天命也。”挥麈后录

初虏人讲和,要一亲王为质,上召诸王:“谁可为朕一行?”康王越次而进,请行。康王英明神武,有艺祖之风,将行,密奏曰:“朝廷若有便宜,勿以一亲王为念。”既行,副使张邦昌垂涕,康王慨然曰:“此男子事,相公不可如此。”邦昌惭止。三朝北盟会编

上为康王再使虏,欲就鞍时,二后洎宫人送至厅前。有小婢招儿见四金甲人,状貌雄伟,如执弓剑拥卫上体。婢指示,众虽不见,然莫不畏肃。后即悟曰:“我事四圣香火甚虔,必其阴助。”挥麈后录

康王质于金,与金太子同射,三矢俱中,以为此必拣选宗室之长于武艺者冒名为此,留之无益,遣还,换真太子来。高宗得逸,奔窜疲困,假寐于崔府君庙,梦神人曰:“金人追及,速去,已备马于门首。”康王惊觉,马已在侧,霜蹄雾鬣翘立,跃马南驰。既渡河,马不复动,视之则泥马也。南渡录 按康王质于金营未北去,寻即回京城,此说似诞。

太史杨钦时见靖康改元,密语人曰:“后十二月康王立。”张氏可书 铁围山丛谈

显仁未知上即位,尝用象戏局子裹以黄罗,书康王字贴于将上,焚香祷曰:“今三十二子,俱掷于局。若康王字入九宫,必得天位。”一掷,其将子果入九宫,他子皆不近。后以手加额,喜甚。即具奏,徽庙大喜,谓瑞卜昭应异常,可以无虑矣。挥麈后录

高宗建炎二年冬,自建康避狄幸浙东。初渡钱唐,至萧山,有列拜于道侧者,揭其简,宗室赵不衰以下起居。上大喜,顾左右曰:“符兆如此,吾无忧矣。”挥麈后录

太祖次陈桥驿,从仁和门入,高宗由海道过杭,闻县名仁和,甚喜曰:“此京师门名。”驻跸之意始此。西湖志余

金人南侵,高宗奔杭,有人题诗吴山子胥庙曰:“迁杭不已思闽广,牛角山河日入尖。”夷坚志

建炎庚戌正月,高宗避兵航海,次章安镇,滩浅阁舟,落帆于金鳌山之福济寺前。以候潮,屏去警跸,易衣徒步入寺。时主持僧方升座道祝圣之词,帝趾忽前,闻其称赞之语甚喜,戒左右勿惊怖,而谛听之。少焉千乘万骑毕集,始知六龙临幸。野僧不娴礼节,恐怖失措,从行有司教以起居之仪。山下曰黄椒村,村之妇女闻天子至,咸来瞻拜龙颜,欢声如雷,曰:“不图今日得睹天日。”帝喜,敕:“夫人各自逐便。”故至今村妇皆曰夫人,虽易世其称谓尚不改。辍耕录

金人追高宗至舟山登岸,斫道隆观柱,柱忽流血,金人惧而去,高宗得免。史弥远题词观内云:“试凭栏干春欲暮,桃花点点胭脂破。故乡凝望水云迷,数堆青玉髻,千顷碧琉璃。我本清都闲散客,蓬莱未是幽奇,明朝归去鹤齐飞。三山未缥缈,海运到天池。”坚瓠集

译李知父说:以前曾在贵人家中观看降仙,询问仙人的姓名,仙人不回答。忽然用薛稷的书体,大字写下一首诗:“猩袍玉带落边尘,几见东风作好春,因过江南省宗庙,眼前谁是旧京人。”扶箕的人都惊慌散去,知道这是渊圣皇帝的英灵。究竟是真是假当然无法知道,但每次读到它,我总感到凄然。——《齐东野语》朱皇后 皇后亲自使用内府的丝帛,给宫嫔制作棉制的围脖,赏赐给将士。士兵得到围脖后说:“即使得到这个东西,又怎能解决全身单薄寒冷的问题呢?”——《三朝北盟会编》宋宫人王婉容跟随徽宗、钦宗北行,粘罕见到她,要求她做自己的儿媳。婉容在车中自刎,金人把她埋葬在路旁。元代宋无写诗咏叹这件事说:“贞烈怎能忍受狡黠的敌人求取,美丽的容颜甘愿埋没在塞外秋色中;孤坟若是邻近青冢,地下的王昭君见了也会感到羞惭。”——《艺林伐山》●《宋人轶事汇编》卷三 高宗 徽宗梦见钱武肃王请求返回两浙,并且说:“我喜欢来朝见你,为什么要把我留下?应当派我的第三个儿子来治理这里。”醒来后,徽宗把梦告诉郑皇后,郑皇后说:“妾也做了同样的梦。”不久,韦妃报告生下孩子,就是高宗。过了三天,徽宗前去看望,见孩子抱着自己的膝盖,很是喜欢,便戏称韦妃说:“长得特别像浙人的脸。”钱王活了八十一岁,高宗也活了八十一岁。——《钱唐遗事》淳熙十四年冬天,宰执在延和殿奏事,宿直官洪迈一同应对,因而谈到高宗的谥号。孝宗圣谕说:太上皇在世时,有个年老的宦官说:“太上皇出生前,徽宗曾梦见吴越钱王拉着御衣说:‘我喜欢来朝见你,你却要把我留下;我终究要把我的山河收回来,等我的第三个儿子来。’”洪迈又记载说,他的父亲张皓曾在金国买过一名妾,这名妾是东平人,和她的母亲一同来到张家。她的母亲曾在明节皇后的宫中任职,说显仁皇后刚生太上皇时,梦见一个身穿金甲的神人,自称钱武肃王,醒来后便生下太上皇。张淏的《云谷杂记》只记载了大概情形,只有周必大的《思陵录》像这样把详情都记载下来了。孝宗所说的钱王是钱俶,钱俶的第三个儿子是钱惟演。《宾退录》宣和年间,徽宗在宫禁内宴请诸王,高宗因酒意困倦,在帐幕中小睡。徽宗忽然问:“康王到哪里去了?”左右侍从把情况告诉他,徽宗便亲自到康王所在之处查看。揭开帘子后,只见一条一丈多长的金龙蜿蜒盘卧在床榻上,徽宗叹息了很久说:“这是天命啊。” 《挥麈后录》当初金人讲和,要求宋朝以一位亲王作为人质。皇帝召集诸王说:“谁能替朕走一趟?”康王越过次序上前,请求前往。康王英明神武,有宋太祖的风范。临行前,他秘密上奏说:“朝廷如果遇到有利时机,不要因为顾念一位亲王而有所顾忌。”出发后,副使张邦昌流着泪,康王慨然说:“这是男子汉应做的事,相公不应这样。”张邦昌惭愧地止住了眼泪。——《三朝北盟会编》皇帝第二次派康王出使金国,康王将要上马时,二位皇后以及宫人送到厅前。有个小婢女招儿看见四个身穿金甲的人,身材相貌雄伟,仿佛手持弓剑护卫着皇帝。招儿指给众人看,虽然大家都看不见,但无不感到敬畏肃然。皇后随即悟道:“我供奉四位圣人的香火一向很虔诚,一定是他们在暗中帮助。” 《挥麈后录》康王在金国做人质时,和金国太子一起射箭,三支箭都射中了。金人认为,这一定是有人选了宗室中武艺高强的人冒充太子,留下他没有用处,于是把他送回去,换来了真正的太子。高宗得以逃脱后,奔逃得疲惫不堪,曾在崔府君庙中暂时打盹,梦见神人说:“金人已经追上来了,快走,门前已经备好了马。”康王惊醒后,马果然已经在身旁。那匹马蹄如霜、鬃毛如雾,高高翘立,他跃上马向南奔驰。过河以后,马不再动弹,查看后才发现原来是泥塑的马。——《南渡录》。按语:康王在金营做人质时并未北去,不久就回到了京城,这个说法似乎荒诞。太史杨钦时看到靖康改元,秘密对人说:“十二个月以后,康王即位。”——张氏《可书》、《铁围山丛谈》显仁皇后当时还不知道皇帝已经即位,曾用黄罗包裹象戏的棋子,在上面贴着写有“康王”二字的纸条,焚香祷告说:“现在有三十二个棋子,都把它们掷入棋局。如果写着康王的棋子进入九宫,他就一定能够得到帝位。”掷了一次后,那枚棋子果然进入九宫,其他棋子都没有靠近。显仁皇后于是用手按着额头,喜悦万分。她立即写成奏章上报,徽宗大喜,认为这是祥瑞占卜异常明显地应验,可以不必忧虑了。《挥麈后录》高宗建炎二年冬天,从建康躲避敌人,临幸浙东。刚渡过钱唐江,到了萧山,看见有人在道路旁排列跪拜,举起名帖,上面写着宗室赵不衰以下人员问候起居。皇帝大喜,回头对左右说:“祥兆如此,我就没有忧虑了。” 《挥麈后录》宋太祖驻军陈桥驿,从仁和门进入;高宗由海道经过杭州,听说县名叫仁和,非常高兴地说:“这是京师的门名。”皇帝决定驻跸于此的想法就从这里开始了。——《西湖志余》金人南侵,高宗逃到杭州,有人在吴山子胥庙题诗说:“迁都杭州仍不停止思念闽广,牛角山河一天比一天进入尖角。” 《夷坚志》建炎庚戌年正月,高宗为躲避战乱乘船入海,停泊在章安镇。因沙滩浅,船搁住了,便把帆落在金鳌山福济寺前。为了等待潮水,屏退警卫和清道仪仗,换了衣服徒步进入寺院。当时主持和尚正登座念祝愿皇帝圣寿的祷词,皇帝忽然走到前面,听到他称赞的话非常高兴,便告诫左右不要惊扰和尚,自己仔细听着。不一会儿,千乘万骑全部聚集,和尚这才知道六龙车驾临幸。乡野和尚不熟悉礼节,因恐惧而手足无措,随行的有关官员教给他起居行礼的仪式。山下有个地方叫黄椒村,村里的妇女听说天子来了,都来观看叩拜皇帝的容貌,欢呼声如雷,说:“没想到今天能够看见天日。”皇帝很高兴,下令说:“夫人们各自随意行动。”因此直到今天,村里的妇女都被称为夫人,即使换了几代,这个称呼仍没有改变。《辍耕录》金人追赶高宗直到舟山,高宗登岸后,金人砍伐道隆观的柱子,柱子忽然流出鲜血,金人害怕而离去,高宗因此得以免难。史弥远在观内题词说:“试凭栏杆看春天将尽,桃花点点如胭脂破碎。凝望故乡却被水云遮迷,几堆青玉般的发髻,千顷碧玉般的琉璃。我本是清都中闲散的客人,蓬莱也未必有这样幽深奇异;明日归去时仙鹤一同飞翔。三座仙山还没有显现得缥缈,海上运势直达天池。”——《坚瓠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