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人轶事汇编十七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65–282 段

秦会之当国,四方馈遗日至。方务德帅广东,为蜡炬以众香实其中,选驶卒驰诣相府,厚遗主藏吏,期必达。吏使候命,一日宴客,吏白烛尽,适广东方经略送烛一□□奄,未敢启,命取用之。俄而异香满座,察之则自烛内出,亟命藏其余。枚数之,适得四十九。呼来卒问故,曰:“经略造此专供献,仅五十条,既成,恐不佳,试爇其一,不敢以他烛充数。”秦大喜,以为奉己之专,待之益厚。郑仲为蜀宣抚,格天阁毕工,郑书适至,遗锦地衣一铺,秦命铺阁上,广狭无尺寸差,秦默然不乐。郑竟失志。齐东野语

秦氏当国时,先忠宣公、郑亨仲资政、胡明仲侍郎、朱新仲舍人,皆在谪籍,分置广东。方务德为经略帅,待之尽礼。秦一日对客曰:“方滋在广部,凡得罪于朝廷者必加意护结,得非欲为异日地乎?”客曰:“方滋之为人,天性长者。凡于人唯以周旋为志,非独于迁客然也。”秦悟曰:“方务德却是个周旋底人。”其疑遂释。容斋四笔

方少师在二广八年,自赵忠简公鼎、张忠献公浚、洪忠宣公皓、李庄简公光,皆为秦氏所摈斥,少师一一以时存省,馈遗济其乏绝。不幸没于烟瘴,又为津致北归。攻愧集

胡澹庵谪岭南,士夫多淩蔑之,否则畏避之。方滋本亦桧党,待之独有加礼,澹庵深德之。桧死,其党皆逐。滋入京谋一差遣不可得,澹庵偶与王梅溪语及其事,梅溪曰:“此君子也。”率馆阁诸公访之,且揄扬其美,由此遂晋用。贤弈编

张彦实、杨原仲并居西掖,代言多彦实与之润色,初亦无他,彦实偶戏为二毫笔绝句云:“包羞曾借虎皮蒙,笔阵仍推兔作锋。未用吹毛强分别,即今同受管城封。”原仲以为诮己,愬于会之,訹言路弹之。挥麈余话

杨愿善佞,动作悉效桧。桧尝因喷嚏失笑,愿于仓卒间,亦佯喷饭而笑,左右皆哂。秦察其奉己,愈喜。既亦厌之,讽御史排击而预告,愿涕泪交颐曰:“太师恩过父母,一旦别去,何时复望车尘马足耶?”容斋五笔

杨原仲愿,秦桧之腹心,以此致位二府,出守宣城。王公明与为中表,原仲为之经营,得知蕲水县,往谢原仲,醉时戏语曰:“昔于吕丞相处得公书,其间颇及秦之短,尚记忆否?”原仲闻之,色如死灰,即索之,云已焚去。自是疑公明,出入起居,跬步不蹔舍,如此数岁,深以为苦。原仲移帅建业,在途亦如是。既抵金陵,诸司大合乐开宴,守卒往观优戏。公明忽睹客船系于隔岸,亟与其仆登之遁去。会散,原仲呼之,则已远矣。遣人四散访之,不可得,原仲忧挠得疾而毙。挥麈后录

魏道弼良臣与秦桧有乡曲共学之旧,引登禁路。道弼恃其久要,一日启于秦曰:“某昨夕不寐,思得一事,旦晚郊祀,如迁客之在遐方者,可因赦内徙。”秦曰:“足下今作何官?”道弼曰:“备员吏部侍郎。”秦曰:“且管铨曹职事,不须胡思乱量。”翌日降旨,魏良臣与郡,出守池州。挥麈后录

康倬字为章,元祐名将识之子。少日不拘细行,游京师,生计荡析,遂偶一娼。始来即诡其姓名曰李宣德,情意既洽,为章诳以偕老之计。娼槖内所蓄甚富,分其半以给姥,指天誓日,不相背弃。买舟出都门,沿汴才数里,相与登岸,小酌旗亭。伺娼之醉,为章解缆亟发,娼拗怒戟手于河浒,为章弗顾也。娼既为其所绐,仓皇还家。复数年,为章再到都门,过其居。娼母子即呼街卒录之,为章略无惮色。时李孝寿尹开封,威令懔然。既至府,为章自言:“平时未尝至都下,无由识此曹,恐有貌相肖者,愿试询之。”尹以问娼,娼曰:“宣德郎李某也。”为章遽云:“己即右班殿直康倬也。”尹曰:“倬也,取文书来!”为章探怀取吏部告示文字以呈之。尹抚案大怒,杖娼之母子,令众通衢,慰劳为章而遣之。为章自此折节读书,易文资,有名于世。后来事浸露,孝寿闻之,尝以语人曰:“仆为京兆而康为章能作此奇事,可为大胆矣!”与之,其子也。挥麈余话

康与之在高庙时,以诗章应制,与左珰狎。适睿思殿有徽庙御画扇,绘事特为卓绝,上时持玩流涕,以起羹墙之悲。珰偶下直,窃携至家,而康适来,留之燕饮,漫出以示。康绐珰入取肴核,辄泚笔几间,书一绝于上曰:“玉辇宸游事已空,尚余奎藻绘春风。年年花鸟无穷恨,尽在苍梧夕照中。”珰有顷出,见之大恐,康已醉,无可奈何。明日伺间叩头请死,上大怒,急取视之,天威顿霁,但一恸而已。桯史 贵耳集谓诗为曾觌作

建炎间,驾驻淮扬,康伯可与之上中兴十策,名振一时。后秦桧当国,伯可乃傅会求进,擢为台郎。尝与桧对局格天阁下,桧戏曰:“此卒渡河,是尔将军之疥癞。”伯可徐应曰:“今皇御极,视公宰相如腹心。”桧大喜,撤棋酣饮,终日而罢。桧死,伯可亦贬五羊。宋稗类抄

译秦会之掌国时,四方馈赠每天不断。方务德任广东帅臣时,把许多香料装入蜡烛内部,选快马差役奔驰送到相府,又厚厚贿赂主管仓库的官吏,约定一定要送到。官吏让差役等候命令。一天宴请宾客时,官吏报告蜡烛用完了,恰好广东方经略送来一批蜡烛,数量为一□□奄,不敢拆开,便命人取来使用。不一会儿异香充满席间,查看后发现香气从蜡烛内部散出,便急忙命人把剩余的藏起来。清点数目,恰好有四十九条。秦桧叫来送蜡烛的差役询问缘故,差役说:“经略专门制造这些蜡烛用来进献,共只有五十条。制成后担心效果不好,便试烧了一条,不敢拿别的蜡烛充数。”秦桧非常高兴,认为这是专门奉献给自己的,因此更加厚待方务德。郑仲任蜀地宣抚时,格天阁完工,郑仲的书信恰好送到,还赠送一铺锦地衣。秦桧命人铺在阁上,宽窄没有一寸差错,秦桧却默然不乐。郑仲最终失意。《齐东野语》。秦氏掌国时,先忠宣公、郑亨仲资政、胡明仲侍郎、朱新仲舍人,都列在贬谪名册中,分别安置在广东。方务德任经略帅时,以尽礼相待。有一天秦桧对客人说:“方滋在广南,凡是获罪于朝廷的人,他一定特别加意保护结交,难道不是想为将来打算吗?”客人说:“方滋为人,本性忠厚长者。他对待别人,只以周全应酬为志,并不只是对待被贬谪的人如此。”秦桧明白过来,说:“方务德原来是个善于周旋的人。”他的疑心于是消除了。《容斋四笔》。方少师在二广任职八年,赵忠简公赵鼎、张忠献公张浚、洪忠宣公洪皓、李庄简公李光,都曾被秦氏排斥,他却逐一按照时节前去问候,并赠送财物,帮助他们渡过匮乏困顿。不幸他死于烟瘴之地,又负责运送他们的遗体北归。《攻愧集》。胡澹庵被贬到岭南,士大夫大多凌辱他,否则就是害怕躲避他。方滋本来也是秦桧一党,却唯独对胡澹庵格外以礼相待,胡澹庵深深感激他。秦桧死后,他的党羽都被驱逐。方滋入京谋求差遣,却没有得到。胡澹庵偶然和王梅溪谈到这件事,王梅溪说:“这是个君子。”于是带领馆阁诸公去拜访方滋,并且宣扬他的美德,方滋由此得到升用。《贤弈编》。张彦实、杨原仲一同任职于西掖,代拟诏令时,大多由张彦实替杨原仲润色,起初并没有别的意思。张彦实偶然作了一首咏两种毛笔的绝句:“包容羞惭曾借虎皮蒙,笔阵之中仍推兔毫作锋。不必再吹毛求疵强作分别,如今同受管城侯封。”杨原仲以为诗是在讥刺自己,便向秦会之告发,唆使言官弹劾张彦实。《挥麈余话》。杨愿善于谄媚,举止行动全都模仿秦桧。秦桧有一次因为打喷嚏失笑,杨愿在仓促之间也假装喷饭而笑,身边的人都暗暗讥笑。秦桧察觉他是在迎合自己,更加喜欢他。后来秦桧也厌恶了他,便暗示御史排斥攻击杨愿,并提前告诉他。杨愿泪流满面地说:“太师对我的恩情超过父母,一旦分别,什么时候还能再望见您的车尘马足呢?”《容斋五笔》。杨原仲名愿,是秦桧的心腹,因此做到两府之职,出任宣城太守。王公明和他是中表亲,杨原仲替他经营谋划,使他得以任蕲水县知县。王公明前去感谢杨原仲,杨原仲醉酒时戏言说:“过去我在吕丞相那里得到过您的书信,其中颇多涉及秦桧的短处,还记得吗?”杨原仲听后脸色像死灰,立即索要那封信,说已经烧掉了。从此他怀疑王公明,王公明出入起居,哪怕一步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连续几年如此,深以为苦。后来杨原仲调任建业帅臣,在途中也同样监视。抵达金陵后,各司大规模奏乐设宴,守城士卒前去观看优戏。王公明忽然看见对岸停泊着一只客船,立即和仆人登船逃走。宴会结束后,杨原仲呼唤王公明,才发现他已经走远。派人四处寻找也找不到,杨原仲忧愁烦扰,得病而死。《挥麈后录》。魏道弼、魏良臣过去与秦桧是同乡,又有一同求学的旧交,因此被引荐进入禁中仕途。魏道弼倚仗自己与秦桧交往已久,一天对秦桧说:“我昨夜没有睡着,想出一件事:早晚举行郊祀时,像那些被贬到远方的迁客,可以借赦令把他们迁回内地。”秦桧说:“您现在担任什么官职?”魏道弼说:“充任吏部侍郎。”秦桧说:“您姑且管好铨曹的职事,不必胡思乱想。”第二天,朝廷下诏,授魏良臣为与郡,出任池州知州。《挥麈后录》康倬,字为章,是元祐年间名将康识的儿子。年轻时不拘小节,游居京师,生活来源断绝,于是偶然娶了一名娼妓。刚来时,他便假称自己叫李宣德;感情融洽后,又用白头偕老的打算欺骗她。娼妓的行囊里积蓄很多,她分出一半交给老鸨,并指天发誓,表示彼此永不背弃。她买船出了都门,沿汴河才走了几里,两人一起上岸,在旗亭小酌。康为章等娼妓喝醉,便解开缆绳,赶紧开船离去。娼妓在河边扭身发怒,举手大骂,康为章根本不理她。娼妓既然受了他的欺骗,只好仓皇回家。几年以后,康为章再次来到都门,经过她的住处。娼妓母子立即叫来街卒把他拘拿,他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神色。当时李孝寿任开封尹,威令严峻。到了府中,康为章自己辩说道:“我平时从未到过京城,没有理由认识这些人,恐怕是有相貌相像的人,希望您试着查问。”李孝寿拿这话去问娼妓,娼妓说:“他就是宣德郎李某。”康为章立即说道:“我就是右班殿直康倬。”李孝寿说:“真是康倬吗?把文书拿来!”康为章从怀中取出吏部的告示文书呈上。李孝寿拍案大怒,杖打娼妓母子,命人在众人经过的通衢大道上示众;又慰劳康为章,放他离去。康为章从此改变操守,专心读书,改入文资,后来在世上有了声名。后来事情逐渐败露,李孝寿听说后,曾对人说:“我做京兆,康为章竟能做出这样的奇事,真可以说胆大了!”康与之,是他的儿子。《挥麈余话》康与之在高宗朝时,曾以诗章应制,并与宦官左珰亲近。正好睿思殿有徽宗御笔所画的扇子,画得特别精绝;皇上时常拿着欣赏,流泪而产生追思徽宗的悲痛。左珰偶然下直,偷偷把扇子带回家,康与之恰好来了,左珰留他饮宴,随手拿出来给他看。康与之骗左珰进去取菜肴果品,便蘸墨在几案上写了一首绝句:“玉辇宸游事已空,尚余奎藻绘春风。年年花鸟无穷恨,尽在苍梧夕照中。”左珰过了一会儿出来,看见诗句,大为恐惧;康与之已经醉了,也没有办法。第二天,左珰伺机叩头请罪求死。皇上大怒,急忙取来观看,天威顿时消解,只是痛哭了一场。《桯史》《贵耳集》说这首诗是曾觌所作。建炎年间,皇帝驻跸淮扬,康伯可向皇帝上奏中兴十策,一时声名震动。后来秦桧掌国政,康伯可便迎合秦桧以求进用,被提拔为台郎。他曾与秦桧在格天阁下对弈,秦桧开玩笑说:“这卒子渡河,是你将军的疥疮。”康伯可慢慢回答:“如今皇上登极,把您这个宰相看作腹心。”秦桧大喜,撤去棋局畅饮,直到一天结束才散。秦桧死后,康伯可也被贬到五羊。《宋稗类抄》

秦妙观,宣和名娼也,色冠都邑,画工多图其貌,售于外方。陆升之仲高,山阴胜流,词翰俱妙。晚坐秦党废于家。尝曰:“顷客临安,雨中见一老妇人,蓬头垢面丐于市,藉檐溜濯足,泣诉于升之曰:‘官人曾闻秦妙观否?妾即是也。’虽掩抑困悴,而声音举措固自若也。”升之言已,泪落盈襟盖,自怆其晚年流落不偶时相似耳。玉照新志

余樨年过闽,闻有黑虎王医师,富甲一郡,问之则继先之别名也。其先世以黑虎丹自名,因号黑虎王家。继先幸于高宗。初秦桧权未张,颇赂上左右以固宠。继先实表里之,凭依城社者三十年。绍兴蜀人杜莘老为南床,拟击之而未发。会边衅启,刘武忠帅京口,请先发制之,继先言于上曰:“边部本无事,盖新进者好作弗靖,欲邀功耳。如斩一二人,和可复。”上不答,徐谓侍貂者:“是欲我斩刘锜耶!”上在刘婕妤阁,婕妤颇与继先之言符,上益怒,诏婕妤归别第。莘老遂列其十罪,诏继先居于福,都城田宅入官。桯史

王继先蓄临安名妓刘荣奴,其子悦道则蓄金盼盼,父子聚麀,伤风败俗。闻渊圣升遐,仍复宴饮,令妓女舞而不歌,谓之哑乐。三朝北盟会编

王继先以医术际遇高宗,当高宗欲谒郊宫,先期二日,有瘤隐于顶,将不胜其冠冕,上忧甚,诏草泽。继先应诏至,既视上,则笑曰:“无贻圣虑,来日愈矣。”既用药,瘤移于肩,随即消。上尝以泻疾召继先,继先至则奏曰:“臣渴甚,乞先赐瓜而后静心诊御。”上召赐瓜,继先食之既,上觉食瓜甘美,问继先:“朕可食此乎?”继先曰:“臣死罪,臣索瓜固将启陛下食此也。”上食之甚适,泻遂止。左右惊,上问:“此何方也?”继先曰:“上所患暑,故泻,瓜能消暑耳。”四朝闻见录

台臣有论列秦桧、王继先者,上曰:“桧国之司命,继先朕之司命。”自此言者遂沮。四朝闻见录

王继先占丰乐桥官地,屋宇宏丽,都人谓之“快乐仙宫”。三朝北盟会编

王伦 宇文虚中 褚承亮 蔡靖 吴激 张孝纯 张中孚 中彦

敌入中原,朝廷议割四镇,敌骑奄至。钦宗亟引从臣入内问计,王伦窜名缀从臣入,直前乞上早戒严,上惊问曰:“尔为谁?”伦对:“臣乃咸平宰相王旦孙。”上寘不问。四朝闻见录

王伦初使金归,一行官吏,恩数甚厚。暨再使,争愿随往。伦至金,留不得还,欲发一官属归报,纷然请归。伦于是皆不遣。方再使时,请云:“到金有表归,书伦名引笔出钩外则可归,不出则不归矣。”惟秦丞相知之,其家人皆不知也。伦死于金,朝廷秘其事,所以礼遇其家者如初。其子弟因游观作乐,秦相适闻之,使谓之曰:“枢密死矣,本欲迁延以厚恩数,今已不可,须即日发哀云。”独醒杂志

王渊死苗、刘之难,骸骨不存,诏令招魂以葬,官给其费。而子弟懦弱,久未得集。王伦留守东京,死于金,在其后十二年,尸柩不归,亦令招魂葬。其子居宜兴,至绍兴三十年,始克作墓。将以诘旦掩圹,姻戚毕会,天未明,乃已有置棺于穴者,惊问之,则渊家所据矣。两家争斗,事闻于州县,皆知曲在渊家,而其言曰:“彼此皆是敕葬,资于国力,用之何妨!”官司莫能决。渊故部将多显贵,为之道地,遂云渊已就窆,岂宜复徙?但命伦子别卜地,而转运司为之主办而已。夷坚志

宇文虚中以舍人为童贯参谋,卢沟之败,虚中走焉。及燕山奏功,归为翰林学士。宣和八年,复从贯行。金人犯顺,虚中奔还,道君以为资政殿大学士。虏逼都城,虚中走宿、亳间,虏和乃归。上以为枢密。故京城为之语曰:“一走而为内翰,再走而为大资,三走而为枢密。”三朝北盟会编

宇文虚中尝谓今上在兄弟间,英伟绝伦。虏久留于金寨,建议亲往奉迎,遂为今日社稷大功。又虑兵久不退生变,说金酋退师,促至二月十日,二太子曰:“枢密不梢空,我亦不梢空,请公初十日早亲来,看我退师。”李纲之门人曰:“前日保京城之功,只说陇西公,今日却归宇文,须与埽了。”“埽了”之说,当时忌功语也。三朝北盟会编

宇文虚中为太上祈请使,遂留金。寄张孝纯诗曰:“有人若问南冠客,为道西山采蕨薇。”又诗云:“定鼎未应周命改,登床合许宋人平。”又曰:“南冠终日囚军府,北鴈何时到上林。”久之金人重其才艺,官以翰林学士,掌词命。虽仕金,乃心不忘王室,以蜡丸密奏不一事。南宋书

北窗炙輠云:“宇文诗有‘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眦穿胸不汝忘’。绍兴十五年,谋挟渊圣南归,为人告变。虚中急发兵直至金主帐下,金主几不能脱,事不成而诛。”两史皆不载其事。淳熙间,赠开府,谥节愍,又赐姓赵。则北窗炙輠之言,必非虚妄。随园随笔

译秦妙观是宣和年间有名的娼妓,姿色冠绝都城,画工多画她的容貌,卖到外地。陆升之,字仲高,是山阴的名士,词章书法都很精妙。晚年因秦党牵连而被废弃在家。他曾说:“先前我客居临安,雨中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人在街市乞讨,借屋檐流下的水洗脚。她哭着对我说:‘官人曾听说过秦妙观吗?我就是她。’她虽然遮掩压抑、困顿憔悴,但声音和举止本来还是原样。”陆升之说到这里,眼泪沾满衣襟,大概是因为感伤自己晚年流落、怀才不遇的情形与她相似。《玉照新志》《玉照新志》我经过闽地时,听说有个叫“黑虎王”的医师,富有冠绝一郡;一问才知道,这是王继先的别名。他的祖先以黑虎丹自称,因此号称黑虎王家。王继先受到高宗宠幸。起初秦桧的权势还没有完全张开,很是贿赂皇帝身边的人来巩固宠信,王继先实际上从中内外配合,凭借秦桧的势力三十年。绍兴年间,蜀人杜莘老任南床,准备弹劾他却没有发出奏章。恰逢边境发生事端,刘武忠任京口主帅,请求先发制人,王继先便对皇帝说:“边境本来没有事情,只是新进用的人喜欢制造不安,想借此邀功罢了。如果杀掉一两个人,和议就可以恢复。”皇帝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对侍貂者说:“他是想让我杀刘锜吗!”当时皇帝在刘婕妤的阁中,婕妤所说的又与王继先的话相符合,皇帝更加愤怒,下诏命婕妤回到别第。杜莘老于是列举王继先十条罪状,皇帝下诏让王继先居住在福州,并将他在都城的田宅没收入官。《桯史》王继先蓄养临安名妓刘荣奴,他的儿子王悦道则蓄养金盼盼,父子共同淫乱,败坏风俗。听说渊圣皇帝去世后,他们仍然饮宴,让妓女跳舞却不许唱歌,称为“哑乐”。《三朝北盟会编》王继先凭医术得到高宗的际遇。高宗准备前往郊宫时,提前两天,头顶隐约长了一个瘤,恐怕承受不了冠冕,皇上十分忧虑,便下诏征召民间医生。王继先应诏来到,察看皇上后笑着说:“不要使圣上忧虑,明天就会痊愈。”用药以后,瘤移到了肩上,随即消失。皇上曾因腹泻召见王继先,王继先来到后奏道:“臣很口渴,请先赐臣瓜吃,然后让臣静下心来诊察圣体。”皇上召人赐瓜,王继先吃完后,皇上觉得瓜很甘美,问王继先:“我可以吃这个吗?”王继先说:“臣罪该万死,臣索取瓜,原本就是要启奏陛下让您吃这个。”皇上吃了,感觉非常舒适,腹泻于是停止。左右侍从惊讶不已,皇上问:“这是什么方术?”王继先说:“皇上所患的是暑病,所以腹泻;瓜能够消暑。” 《四朝闻见录》台臣有人弹劾秦桧、王继先,皇上说:“秦桧是国家的司命,王继先是我的司命。”从此以后,进言的人便受到阻遏。《四朝闻见录》王继先占据丰乐桥的官地,房屋建得宏伟华丽,京城人称它为“快乐仙宫”。《三朝北盟会编》王伦、宇文虚中、褚承亮、蔡靖、吴激、张孝纯、张中孚、张中彦。金军进入中原,朝廷商议割让四镇,敌军骑兵突然来到。钦宗急忙召集随从大臣入内询问对策,王伦改换姓名混在随从大臣中进入,径直上前请求皇上早日戒严。皇上惊问:“你是谁?”王伦回答:“臣是咸平宰相王旦的孙子。”皇上放置一旁,没有再问。《四朝闻见录》王伦第一次出使金国回来时,随行的一班官吏所受的恩赏非常优厚。等到第二次出使,大家争着希望随行。王伦到了金国,被留住不能回来,想派一名官属回去报信,众人纷纷请求回国。于是王伦一个也没有派遣。当初第二次出使时,他曾请示说:“到了金国,如果有表章送回,只要书写王伦的姓名并在钩外引笔,就可以回来;如果不在钩外引笔,就不能回来。”只有秦丞相知道这件事,秦桧家里的人都不知道。王伦死在金国,朝廷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所以仍像原来一样礼遇他的家人。他的子弟于是游览观赏、宴饮作乐,秦丞相恰好听说,便派人告诉他们:“枢密已经死了,本来想拖延公布,以便让恩赏更加丰厚,如今已经不能这样,必须当天发丧报。”《独醒杂志》王渊死于苗、刘之乱,尸骨都没有留下,皇帝下诏招魂安葬,费用由官府供给。但他的子弟懦弱,过了很久仍未能集合。王伦留守东京,死在金国,比王渊死后十二年,尸柩也没有回来,同样下令招魂安葬。他的儿子住在宜兴,到绍兴三十年,才得以修筑墓穴。准备在第二天清晨下棺填土时,姻亲亲族都已聚齐,天还没有亮,却已经有人把棺材放进了墓穴。众人惊问,才知道是王渊家占用了墓穴。两家争斗,事情报到州县,官府都知道理亏的是王渊家,但他们却说:“两家都是奉敕安葬,依靠的是国家的力量,使用它又有什么妨碍!”官府无法裁决。王渊过去的部将大多已经显贵,替他疏通关系,于是便说王渊已经下葬,怎么能再迁动?只命王伦的儿子另行选择墓地,而由转运司替他主持办理而已。《夷坚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三十年〕 宇文虚中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做童贯的参谋,卢沟之战失败时,宇文虚中逃走了。等到燕山奏报成功,他回来任翰林学士。宣和八年,又跟随童贯出行。金人犯境时,宇文虚中逃回,道君任命他为资政殿大学士。金军逼近都城,宇文虚中逃到宿州、亳州一带,金军议和后他才回来。皇上任命他为枢密使。所以当时京城有话说:“逃一次就做内翰,逃两次就做大资,逃三次就做枢密。”《三朝北盟会编》宇文虚中曾说,当今皇上在兄弟中英俊伟岸、卓绝无比。金军长久驻留在金营,他建议皇上亲自前往迎接,于是成就了今天对国家的大功。又担心军队久留会发生变故,便劝说金军首领退兵,并催促退兵日期定在二月十日。二太子说:“枢密使不说空话,我也不说空话,请您初十日早晨亲自来,看我退兵。”李纲的门人说:“前些日子保卫京城的功劳,只说是陇西公的;今天却归给宇文虚中,必须把他扫除掉。”“扫除”这种说法,是当时忌恨别人争功的用语。《三朝北盟会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宇文虚中担任太上皇的祈请使,后来便被留在金国。他寄给张孝纯的诗说:“有人若问南冠客,为道西山采蕨薇。”又说:“定鼎未应周命改,登床合许宋人平。”又说:“南冠终日囚军府,北雁何时到上林。”过了很久,金人看重他的才艺,授予他翰林学士,掌管诏令文书。虽然在金国做官,他内心仍没有忘记宋朝王室,曾用蜡丸秘密上奏多件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十日〕 《南宋书》《北窗炙輠》说:“宇文虚中的诗有‘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眦穿胸不汝忘’。绍兴十五年,他谋划劫持渊圣皇帝南归,被人告发。宇文虚中急忙发兵,直抵金主帐下,金主几乎不能脱身,事情没有成功,宇文虚中因此被杀。”两部史书都没有记载这件事。淳熙年间,追赠他为开府,谥号节愍,又赐姓赵。那么《北窗炙輠》的说法一定不是虚妄。《随园随笔》金国天会年间,皇子郎君攻破真定,把境内的进士拘来设立考场。褚承亮,字茂先,宣和年间已经考中进士,到这时却隐藏不出。金军中有人知道他的才学,押送他到安国寺答策,题目大都问徽宗无道、钦宗失位的事情。举人迎合风旨,极力诋毁宋朝。褚茂先到主文刘侍郎那里说:“君主和父亲的过错,难道是臣子忍心说的吗?”说完便作揖离开,刘侍郎脸色都变了。几天后,金人召见褚茂先,问他愿不愿意列入榜中,褚茂先坚决不答应。当时录取了七十二人,号称“七十二贤榜”。状元许必有一天坠马摔碎头颅而死,其余人没有一个显达的。褚茂先年过七十,谥为玄真先生。《癸辛杂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金天会间,皇子郎君破真定,拘境内进士立试场。褚承亮字茂先,宣和间已擢第,至此匿不出。军间知其才,押赴安国寺对策,大抵以徽宗无道,钦宗失位为问。举人承风旨,极行诋毁。茂先诣主文刘侍郎云:“君父之过,岂臣子所忍言?”即揖而出,刘为变色。后数日召茂先问愿附榜乎?茂先坚不从。是时所取七十二人,号“七十二贤榜”。状元许必,一日堕马碎首死,余无一显者。茂先年七十余,谥为玄真先生。癸辛杂识

先是斡离不南寇,留蔡靖在燕,后自南归,谓蔡曰:“太学有事可以说及。”蔡公曰:“念靖南归好。”斡离不大怒,头面发赤,曰:“特与他商量些好事,却只要归,好与蒙霜特姑。”原注:棍子敲杀也。又两日谓蔡曰:“太学,忠臣也。但安心,将来和议了,便可随肃王过去。”因酌酒三盏与蔡公饮之,名曰“过琖”,厚礼也。三朝北盟会编

王绘通和录云:接伴官李少监名聿兴问曰:“沈元用今在耶,不在?”元用,沉晦字。答云:“现任待制。”聿兴曰:“是同年。聿兴曾在宋朝沉晦第三甲及第,后来都,再与本朝取应。”又密语云:“侍郎、团练即回也,如聿兴等何时离得涂炭。”又云:“本朝制度,并依唐书。衣服官制,皆是宇文相公共蔡太学与本朝十数人评议。蔡太学现任乾文阁待制,他儿子蔡松年在三太子处。近来本朝又为在燕山府用一万贯买所宅子,蔡太学云:‘尤胜于他汴京宅子。’”又云:“丞相得宇文相公直是欢喜,尝说道得汴京时欢喜,犹不如得宇文相公时欢喜,如今直是通家往来,时复支赐,宅库里都满。”三朝北盟会编

宇文叔通主文盟时,吴深州彦高视宇文为后进,宇文止呼小吴。因会饮酒间,有一妇人宗室子,流落,诸公感叹,皆作乐章一阕。宇文作念奴娇,有“宗室家姬,陈王幼女,曾嫁钦若族。干戈浩荡,事随天地翻覆”之语。次及吴彦高,作人月圆云:“南朝千古伤心事,犹唱后庭花。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向谁家?偶然相见,仙肌胜雪,云鬓堆鸦。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同是天涯。”宇文览之大惊,自是人乞词,辄曰当诣彦高也。归潜志 按宇文词,买愁集谓为张孝纯作。又容斋随笔谓吴词为宣和殿小宫姬作,则非宗室女也。

张孝纯守太原,力竭被擒,囚归云中,粘罕谓孝纯曰:“公于此无治生事,当还公于乡里。”又谓云中守曰:“如有人欠孝纯钱物,可速还之,旦晚孝纯归矣。”盖粘罕与刘豫密议定而人莫知也。至是遣人送孝纯南归,止云归乡而已。故宇文虚中送孝纯诗云“闬里共惊新素发,儿童重整旧斑衣”之句。孝纯既至河朔,欲由济南归徐州,主者曰:“当与公共至东节制司,某得檄,公方可归。”既行,则孝纯之兄侄远迓,方喜慰之际,无何至汶上,而刘豫僭立,遽有拜相之命。三朝北盟会编 按后和议成,诏孝纯赴行在,孝纯惭惧,归徐州卒。

己未岁,虏入河南,大将张中孚、中彦兄弟自陕右来朝行在,道出洛阳建昌宫故基之侧,与二三将士张烛夜饮于邮亭,忽有妇人衣服奇古而姿色绝妙,执役来歌于樽前曰:“晓星明灭,白露点秋风落叶。故址颓垣,荒烟衰草,溪前宫阙。长安道上行客,念依旧名深利切。改变容颜,销磨今古,陇头残月。”中孚兄弟大惊异,诘其所自,不应而去。投辖录

张中孚、中彦来朝,郭奕为之诗曰:“张中孚,张中彦,江南塞北都行遍,教我如何做列传。”三朝北盟会编

滕茂实 曹勋 朱弁 周麟之

滕茂实字彦颖,吴人,登政和第。靖康初,以太学正与路允迪、宋彦通奉使金国,金人囚之。自分必死,遂属友人董诜以奉使黄旛裹尸而葬,且大书九篆字云:“宋使者东阳滕茂实墓。”后竟以忧愤成疾殂。北人哀其忠,为之起墓雁门山,岁时致祭。齐东野语

曹勋功显使金,好事者戏作小词,其后阕云:“单于若问君家世,说与教知,便是红窗迥底儿。”谓功显之父元宠以此曲著名也。后大珰张去非之子安世以合门宣赞为副使,或改其语曰:“说与教知,便是中朝一汉儿。”盖京师谓内侍养子不阉者谓汉儿也。后知合门事孟思恭亦使北,或又改曰:“便是盐商孟客儿。”谓思恭父为贩盐巨贾也。夷坚志 按红窗迥词即所传元宠自慰其足之作。他书误以此词属之曹东亩豳。豳,南宋以后人,非勋父也。

曹元宠题村学图云:“此老方扪虱,众雏争附火。想当训诲间,都都平丈我。”杭谚言社师读论语,“郁郁乎文哉”,讹为“都都平丈我”。委巷之童,习而不悟,一日宿儒到社为正之,学童皆骇散。时人为之语曰:“都都平丈我,学生满堂坐。郁郁乎文哉,学生都不来。”西湖志余

译此前斡离不南侵,把蔡靖留在燕京;后来斡离不从南方回来,对蔡靖说:“太学有事情可以说一说。”蔡公说:“只希望蔡靖南归就好。”斡离不大怒,脸和头发都涨红了,说:“我特意要和他商量一些好事,他却只想回去,真该用蒙霜特姑打死他。”原注说:“就是用棍子打死。”又过了两天,斡离不对蔡靖说:“太学,是忠臣。只管安心,将来和议达成,就可以随肃王过去。”于是斡离不斟了三杯酒给蔡公喝,名叫“过琖”,是厚重的礼遇。《三朝北盟会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人、一日〕 王绘《通和录》说:接伴官李少监名叫聿兴,问道:“沈元用现在还在吗,不在了吗?”元用是沈晦的字。回答说:“现在任待制。”聿兴说:“是同年。聿兴曾在宋朝与沈晦同年考中第三甲,后来又在都城参加考试,再次被本朝录取。”他又秘密说道:“侍郎、团练很快就会回去,像我聿兴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苦难呢?”又说:“我们国家的制度,全都依照《唐书》。衣服和官制,都是宇文相公与蔡太学以及我国十几个人共同评议制定的。蔡太学现在任乾文阁待制,他的儿子蔡松年在三太子那里。近来我国又在燕山府花一万贯买了一所宅子给他,蔡太学说:‘比他的汴京宅子还好。’”又说:“丞相得到宇文相公,真是高兴;曾说攻取汴京时的高兴,还不如得到宇文相公时的高兴。如今两家已经像亲戚一样往来,时常又有赏赐,宅库里都装满了。”《三朝北盟会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三盏〕 宇文叔通主持文盟时,吴深州吴彦高把宇文虚中看作后辈,宇文虚中只称他为小吴。一次聚会饮酒时,有一名宗室女子流落在外,众人都很感慨,各自作了一阕乐章。宇文虚中作《念奴娇》,其中有“宗室家姬,陈王幼女,曾嫁钦若族。干戈浩荡,事随天地翻覆”的话。轮到吴彦高,他作《人月圆》说:“南朝千古伤心事,犹唱后庭花。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向谁家?偶然相见,仙肌胜雪,云鬓堆鸦。江州司马,青衫泪湿,同是天涯。”宇文虚中看了大为惊讶,从此有人来求词,他总说应当去找彦高。《归潜志》按语:宇文虚中的这首词,《买愁集》认为是张孝纯所作。又《容斋随笔》说吴彦高的词是为宣和殿的小宫女所作,那么她就不是宗室女子了。张孝纯镇守太原,力量耗尽后被擒,押送到云中囚禁。粘罕对张孝纯说:“您在这里没有谋生之事,我应当送您回乡。”又对云中守将说:“如果有人欠张孝纯钱财,可以赶快还给他;早晚张孝纯就要回去了。”原来粘罕已经同刘豫秘密商议决定,只是别人不知道。到了这时,粘罕派人送张孝纯南归,只说送他回乡而已。所以宇文虚中送张孝纯的诗中有“闬里共惊新素发,儿童重整旧斑衣”的句子。张孝纯到了河朔,想从济南回徐州,主管的人说:“应当和您一起到东节制司,我得到檄文后,您才可以回去。”上路后,张孝纯的兄长和侄子远远前来迎接,正高兴安慰之际,不久到了汶上,刘豫却已经僭越称帝,突然下达了任命宰相的命令。《三朝北盟会编》按语:后来和议成功,诏令张孝纯赴行在,张孝纯惭愧恐惧,回到徐州后去世。己未年,金军进入河南,大将张中孚、张中彦兄弟从陕右来到行在朝见皇帝,路过洛阳建昌宫旧址旁边时,与两三名将士在驿亭中点烛夜饮。忽然有一个服装奇异古雅、姿色绝妙的妇人,作为役人来到酒席前唱道:“晓星明灭,白露点秋风落叶。故址颓垣,荒烟衰草,溪前宫阙。长安道上行客,念依旧名深利切。改变容颜,销磨今古,陇头残月。”张中孚兄弟非常惊异,追问她从哪里来,她不回答就离开了。《投辖录》张中孚、张中彦来朝见皇帝,郭奕为他们作诗说:“张中孚,张中彦,江南塞北都行遍,教我如何做列传。”《三朝北盟会编》滕茂实、曹勋、朱弁、周麟之。滕茂实,字彦颖,是吴地人,考中政和年间的进士。靖康初年,他以太学正的身份与路允迪、宋彦通出使金国,被金人囚禁。他料定自己一定会死,于是托付朋友董诜,用出使时所持的黄旛裹着尸体安葬,并在墓上大书九个篆字:“宋使者东阳滕茂实墓。”后来终于因忧愤成病而死。金人哀怜他的忠诚,替他在雁门山起墓,每年按时祭祀。《齐东野语》曹勋字功显出使金国时,好事者戏作一首小词,后阕说:“单于若问君家世,说与教知,便是红窗迥底儿。”意思是曹功显的父亲曹元宠以这支曲子闻名。后来大宦官张去非的儿子张安世以合门宣赞任副使,有人把词改为:“说与教知,便是中朝一汉儿。”因为京师把宦官收养的没有阉割的孩子称为“汉儿”。后来合门事孟思恭也出使北方,有人又改为:“便是盐商孟客儿。”意思是孟思恭的父亲是贩盐的大商人。《夷坚志》按语:《红窗迥》词就是传说中曹元宠自慰其足的作品。其他书误把这首词归给曹东亩曹豳。曹豳是南宋以后的人,不是曹勋的父亲。曹元宠题写《村学图》说:“这个老头正在摸虱子,一群小孩子争着靠近火。想来他正在教诲的时候,人人都把‘郁郁乎文哉’说成‘都都平丈我’。”杭州谚语说,乡村教师读《论语》中的“郁郁乎文哉”,误读成“都都平丈我”。里巷中的孩子们习惯了这种说法却不知道错了。一天,一位老儒生到村学来纠正,学生们全都惊慌逃散。当时人因此说:“都都平丈我,学生满堂坐。郁郁乎文哉,学生都不来。”《西湖志余》曹元宠题写《村学图》说:“这个老先生正蹲在那里捉虱子,许多小学生争着靠近火堆取暖。我想,他正在教诲学生时,学生们大概都在说‘都都平丈我’。”杭州的谚语说,乡村教师读《论语》中的“郁郁乎文哉”,却讹传成了“都都平丈我”。偏僻街巷里的孩子们学着这样说,却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一天,一位有多年学问的老儒来到乡学,替他们纠正了读法,学生们都惊慌地逃散了。当时人们因此编了几句俗语:“都都平丈我,学生满堂坐。郁郁乎文哉,学生都不来。”——《西湖志余》

建炎初,朱弁孝章以两宫通问使为金人所拘,所作徽庙哀辞云:“臣等茂林丰草,被雨露于当年;异域殊乡,犯风霜于将老。节上之旄尽落,口中之舌徒存。叹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洒冰天。”王伦自金还,得其辞,帝读之为洒涕,官其子三人。宋稗类抄此条重出

李任道编云馆二星集,以朱弁与宇文虚中同载。虚中仕金,而朱以死自守,见之不乐,题诗曰:“绝域山川饱所经,客篷岁晚任飘零。词源未得窥三峡,使节何容有二星。萝茑施松惭弱质,蒹葭倚玉怪殊形。齐名李杜吾安敢,千载公言有汗青。”涌幢小品

诏撰张俊碑,文成奏御,天笔批其后十八字:“志铭叙事详尽,造语简要,披览再四,惟有嘉叹。”士林传观以为宠。公姿仪洒落,进止凝重,班冠玉笋,望之者意神仙中人。续名臣言行录

周枢密麟之充金哀谢使,金主爱之,享以所钓牛鱼,非旧例也。枢密糟其首归献于朝,同馆王龟龄呼为“鱼头公”。闻金人甚贵此品,一尾之值与牛同。二老堂杂志

叶梦得 孙觌 汪藻 庄绰 甄龙友 方翥 毕良史 林外

石林每夜必召诸子女诸妇列坐说春秋,听者不悦曰:“翁翁又说春秋耶!”野老纪闻

石林每作文必有格,昭慈上仙,石林作慰表。门人有见之者,方坐,复有谒者至,石林出迎。案上有一编书,题云文格。启之乃唐人慰表十三篇,皆当时相类者。又

蔡京以童贯为宣抚使,取青唐。梦得谓京曰:“成功何以处之乎?”既得青唐,又见京,问何以赏。京沉思未有以答。梦得曰:“节度使上惟有开府仪同三司,不识朝廷遂与之否?”京曰:“恐未至是。”梦得曰:“甚幸!外人以为必进此官矣。某忧不能寐,前为节使,某不当制,无可言。今若进使相,万一某当制,决不敢辞命,然亦不敢逃谪,势必过岭。倘相公念之,得一善地足矣。”京笑曰:“公虑事每过好相戾,此人亦何可犯,何不自畏祸。”公曰:“今日言与他日言,其受祸一也。”续名臣言行录

叶少蕴左丞初登第,调丹徒尉,郡守器重之,俾检察征税之出入,务亭在西津上。叶尝以休日往与监官并栏杆立,望江中有采舫傃亭而南,满载皆妇女,谓为贵富家人。方趋避之,舫已泊岸。十许辈炫服而登,径诣亭上,问小史曰:“叶学士安在?幸为入白。”叶不得已出见之,皆再拜致辞曰:“学士隽声满江表,妾辈乃真州妓也。尝愿一侍樽俎,惬平生心,而身隶乐籍,仪真过客如云,无时不开宴。今日太守私忌,郡官皆不会集,均相约绝江,此来殆天与其幸也。”叶慰谢命之坐,同官谋取酒与饮,则又起言:“不度鄙贱,辄草具殽酝自随,敢以一杯为公寿!愿得公妙语,持归夸示淮人。”顾从奴挈榼而上,馔品皆精洁,迭起歌舞。酒数行,其魁捧花笺以请叶命,成贺新郎词曰:“睡起闻莺语。点苍苔、帘栊昼掩,乱红无数。吹尽残花无人见,唯有垂杨自舞。渐暖蔼,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惊,尚有离鸾女。惊旧恨,镇如许。江南梦断横江渚。浪黏天蒲陶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苹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重为我,唱金缕。”卒章盖纪实也。此词脍炙人口,以配坡公“乳燕华屋”之作。而叶公自以为非其绝唱,人亦罕知其事者。夷坚志

快雪堂集跋尚书孙觌尺牍云:“闻之毗陵人,尚书实大苏公遗体,孙老得公弃婢而生,畏时禁不能自明,而详其颠末于家乘。”南宋杂事诗注

孙仲益,童子之年,对东坡之句,得之仲益子长文,云其家世居毗陵之洛社。盖仲益先人教村童于市,东坡元祐四年自禁林出牧杭州时也。案仲益生辛酉,是年八岁。玉照新志 按即所谓“衡门童子璠玙器,翰苑仙人锦绣肠”之句。

孙觌辞免待制状曰:去年闰月二十五日,京师失守。夜三更,上亲降札宣召,臣等闻命驰赴,而门禁已不通。乃自城南西冈循蔡河直北,由宜秋门以入。通夕大雪,四面纵火,烟焰烛天如昼。衣冠士族毁容易服,累累然趋万胜门,而间关乱兵间。至东华门,骑吏皆不得从,独持一笏入。有顷,上召见。上已微服坐祥曦殿,学士莫俦以馆伴虏使刘晏被杀,不知所在。吴幵得疾,僵仆坐间。故臣独掌书诏,百司悉已奔散。缮写缄题,都出臣手。臣等二日不火食,五日夜不解衣。上怜臣寒甚,赐大袍一,寻为郑建雄所窃。○靖康二年正月十四日,夜传旨召臣,何■侍傍,命臣坐赐酒,上曰:“卿作即事诗,须三百字。”臣言:“车驾未有还期,臣等忧懑无聊,而三百字非立谈可办,容臣退思。”■曰:“圣情不悦,群臣当有以娱侍,赋诗不足辞。”上以“归”字为韵,臣不获已,赋绝句一首进御。又令赋“回”字篇。上大悦,复赐臣酒。三朝北盟会编引孙觌状

译李任道编纂《云馆二星集》,把朱弁和宇文虚中并列收录。宇文虚中在金国做官,而朱弁以死守节,看到这种并列很不高兴,题诗说:“绝域山川饱所经,客篷岁晚任飘零。词源未得窥三峡,使节何容有二星。萝茑施松惭弱质,蒹葭倚玉怪殊形。齐名李杜吾安敢,千载公言有汗青。”《涌幢小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皇帝下诏撰写张俊的碑文,文章写成后奏呈御览,皇帝亲笔在后面批了十八个字:“志铭叙事详尽,造语简要,披览再四,惟有嘉叹。”士大夫间传阅观看,把这看作宠遇。张俊仪表洒脱,举止稳重,位列班次时如玉笋般挺秀,远远看去,像神仙中的人物。《续名臣言行录》周枢密周麟之充任金国哀谢使,金主喜爱他,拿自己钓到的牛鱼设宴款待他,这不是旧例。周麟之把牛鱼的头腌制后带回来献给朝廷,同馆的王龟龄称他为“鱼头公”。听说金人非常看重这种鱼,一尾鱼的价值与一头牛相等。《二老堂杂志》叶梦得、孙觌、汪藻、庄绰、甄龙友、方翥、毕良史、林外。石林叶梦得每晚一定召集儿女和儿媳、女婿等妇女列坐,给她们讲《春秋》。听的人不高兴地说:“老翁翁又讲《春秋》了吗!”《野老纪闻》石林叶梦得每次作文都有固定格式。昭慈太后升仙后,石林撰写慰问表文。门人中有人看见过这篇文章:当时石林正在坐着,又有来访者到达,石林出去迎接。案上有一册书,题名为《文格》。打开一看,原来是唐人的十三篇慰表,都是当时同类的文章。又 蔡京任命童贯为宣抚使,攻取青唐。叶梦得对蔡京说:“成功以后打算怎样安置他呢?”攻下青唐后,叶梦得又见蔡京,问准备怎样赏赐童贯。蔡京沉思着,没有回答。叶梦得说:“节度使以上只有开府仪同三司,不知道朝廷是否会把这个官给他?”蔡京说:“恐怕还不到这个地步。”叶梦得说:“太幸运了!外面的人都认为他一定会升到这个官。我忧虑得不能入睡;以前如果升为节度使,我不应当负责起草制书,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如今如果升为使相,万一由我起草制书,我决不敢拒绝诏命,但也不敢逃避贬谪,势必要越过岭南。倘若相公顾念我,只求给我一个好地方就够了。”蔡京笑着说:“您考虑事情总是过分而且喜欢相互抵牾。这个人又哪里是可以触犯的,您为什么不自己害怕祸患呢?”叶梦得说:“今天说不说,日后受到的祸患都是一样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篇〕 《续名臣言行录》叶少蕴左丞初次考中进士时,调任丹徒县尉。郡守很器重他,让他检查征税的收支,办公处在西津上。叶少蕴曾在休假日到那里,与主管官员一起站在栏杆旁,看见江中有一艘采舫沿亭子向南而来,船上满载的都是妇女,认为是富贵人家的女眷。他正要赶快躲避,船已经靠岸。十多个打扮华丽的妇人上岸,径直来到亭上,问小史:“叶学士在哪里?请替我们进去通报。”叶少蕴不得已出来见她们。她们全都拜了两拜,说:“学士的美名传遍江南,我们其实是真州的妓女。曾经希望能侍奉您饮酒,满足平生的心愿,但我们身属乐籍,仪真来往的客人像云一样,没有什么时候不设宴。今天太守有私忌,郡中官员都不会聚集,我们彼此约定横渡长江,今天来到这里,大概是上天给了我们机会。”叶少蕴安慰她们并道谢,命她们入座。同僚打算取酒与她们共饮,她们又起身说:“没有估量自己的卑贱,擅自准备了些菜肴和酒随身带来,斗胆以一杯酒为您祝寿!希望得到您的妙语,带回去向淮地人夸示。”她们回头叫随从提着酒器上来,菜肴都精美洁净,轮流起身歌舞。酒过数巡,领头的妓女拿着花笺,请叶少蕴作词,叶少蕴写成《贺新郎》:“睡起闻莺语。点苍苔、帘栊昼掩,乱红无数。” “吹尽残花无人见,唯有垂杨自舞。渐暖蔼,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惊,尚有离鸾女。惊旧恨,镇如许。江南梦断横江渚。浪黏天蒲陶涨绿,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苹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重为我,唱金缕。”末章大概是记实。这首词脍炙人口,可以与苏轼“乳燕华屋”的作品相配。而叶公自己认为这不是他的绝唱,别人也很少知道这件事。《夷坚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快雪堂集》跋《尚书孙觌尺牍》说:“听毗陵人说,尚书孙觌实际上是大苏公的遗腹子;孙老得到苏轼遗弃的婢女而出生,因为畏惧当时的禁令,不能自己说明此事,而把详细经过写在家谱中。”《南宋杂事诗注》孙仲益在童子年纪时,曾应答东坡的诗句;这些事是孙仲益的儿子孙长文说的,说他们家世代居住在毗陵的洛社。大概孙仲益的祖先曾在市中教村童,正是东坡元祐四年从翰林院出来任杭州知州的时候。考察孙仲益生于辛酉年,这一年他八岁。《玉照新志》按语:就是所谓“衡门童子璠玙器,翰苑仙人锦绣肠”的句子。孙觌请求免去待制职务的奏状说:去年闰月二十五日,京师失守。夜里三更,皇上亲自下札宣召我们,我们听到命令后急忙赶赴宫中,但宫门禁卫已经不通。于是从城南西冈沿蔡河一直向北,经宜秋门进入。整夜下着大雪,四面都在放火,烟火照亮天空,像白昼一样。士大夫和士族改穿便服,一个接一个地奔向万胜门,还要在乱兵之间艰难通行。到了东华门,骑马的差役都不能跟随,只有我独自拿着一块笏板进去。不久,皇上召见我。皇上已经换了便服,坐在祥曦殿;学士莫俦因为作为馆伴虏使刘晏而被杀,不知人在何处。吴幵得了病,僵倒在座位之间。因此只有我一人掌管书写诏令,百官全都已经逃散。缮写、封缄、题署,都出自我的手。我们两天没有吃熟食,五天五夜没有脱衣服。皇上怜悯我非常寒冷,赐给我一件大袍,不久却被郑建雄偷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八岁〕 ○靖康二年正月十四日,夜里传旨召我,何■在旁侍候,命我坐下赐酒。皇上说:“你作一首即事诗,必须三百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日、五日〕 我说:“车驾还没有确定返回的日期,臣等忧闷无聊,而三百字不是当面片刻之间能够写成的,请容臣退下思考。”■说:“圣上的心情不愉快,群臣应当设法陪侍使他快乐,作诗不足以推辞。”皇上以“归”字为韵,我不得已作了一首绝句进献御览。皇上又命我作一篇以“回”字为韵的诗。皇上非常高兴,又赐我酒。《三朝北盟会编》引孙觌奏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正月、十四日〕 在此以前,皇上住在青城斋宫,感到无聊,何■奏请应当作诗消遣,于是让孙觌、汪藻应制。皇上命令用“时”字作韵,孙觌的诗说:“噬脐有愧平燕日,尝胆无忘在莒时。”汪藻的诗说:“虏帐梦回惊日处,都城心切望云时。”有人把这些诗传达给金军首领,金军首领看到“在莒”的话,又看到“虏帐”的称呼,便以此为借口,拖延皇帝车驾的归期。《三朝北盟会编》

前此上在青城斋宫无聊,何■奏宜赋诗遣兴,乃以孙觌、汪藻应制。上命用“时”字韵,觌诗曰:“噬脐有愧平燕日,尝胆无忘在莒时。”藻诗曰:“虏帐梦回惊日处,都城心切望云时。”有以此达虏酋者,见“在莒”之语,又斥为“虏帐”,因摭此为名,遂迟留车驾。三朝北盟会编

钦宗在虏寨,与二酋尚未相见。遣使索降表,上命孙觌草表,使人示粘罕,粘罕以为未是,而要四六。觌与吴幵互相推逊不下笔。上曰:“事已如此,当卑词尽礼。”促使为之,于是觌、幵与何■共成之。上览讫,谓觌曰:“对属甚切,非卿平昔娴习,安得及此!”三朝北盟会编

秦桧拜参知,孙觌贺桧,有曰:“尽室航海,还复中州。四方传闻,感涕交下。汉苏武节旄尽落,止得属国;唐杜甫麻鞋入见,乃拜拾遗。”桧以为讽己,大怒。咸淳临安志 此条重出

孙仲益每为人作墓碑,得润笔甚富,家益丰。有为晋陵主簿者,父死,欲仲益作志铭,先遣人达意于孙,云:“文成,缣帛良粟各当以千濡毫也。”仲益欣然落笔,且溢美之。既刻就,遂寒前盟,以纸笔龙涎建茗代其数,仲益极不堪。挥麈后录

孙仲益鸿庆集大半谀墓之作,不足咤,独有武功大夫李公碑,乃俨然一珰耳,亟称其高风绝识,自以不获见为大恨。桯史

汪彦章与王甫即王黼太学同舍。甫貌美内空,彦章戏之为“花木瓜”。及彦章罢符玺郎,甫正当国,以宣倅处之,宣州产花木瓜故也。十驾斋养新录引周必大游山录

藻在江西,徐俯师川、洪炎、洪刍有能诗声,自负无所屈。一日俯见藻诗于僧壁,唶曰:“此我辈人也。”率二洪诣舍上谒。既去,藻曰:“骚人墨客,捻须琢句,以自鸣其不平耳,乌足尚也!”至是数年,卒以大手笔称天下。续名臣言行录

大璠梁师成用事,小人朋附,目为隐相。武人吴可者,师成许以能诗,至出入卧内。公罢符宝,可过公,致师成意曰:“闻名久矣,幸不鄙过我,禁从可得也。”公谢不往,客曰:“吾曹望隐相之门,如在天上,召而不往何故?”公曰:“若使我与可辈为伍耶!”汪彦章墓志

龙溪汪藻与芗林向子諲交游,情分甚厚。汪为湖州,纳妾名娼周氏,而其妻不能容,汪置诸郡圃,时与之会。其妻瞷其往,即径造其所而诟之。汪预戒十数卒布于道,俟其妻来,即连声大唱喏,其声如雷,汪闻喏声,即由他道去。向平居以功名自期,后知泾州,失守而归。汪举笏戏之曰:“君喜功名,今中兴第一功也。”向答曰:“公喜佛,今十大弟子位也。”东南纪闻

汪彦章投李伯纪启云:“孤忠贯日,正二仪倾侧之中;凛气横秋,挥万骑笑谈之顷。”又云:“士讼公冤,咸举旛而集阙下;帝从民望,令免胄以见国人。”其赞美至矣。及居翰苑,草伯纪谪词,乃云:“朋奸罔上,有虞必去欢兜;欺世盗名,孔子先诛正卯。”又云:“专杀尚威,伤列圣好生之德;信谗喜佞,为一时群小之宗。”当时有以此问彦章者,彦章云:“我前启自直一翰林学士,而彼不我用,安得不丑诋之?”鹤林玉露

汪彦章在翰林,屡致言者。尝作点绛唇云:“永夜厌厌,画檐低月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晓鸦啼后,归梦浓于酒。”或问曰:“归梦浓于酒,何以在晓鸦啼后?”汪曰:“无奈这一队畜生聒噪何!”能改斋漫录

汪彦章在京师,尝作小阕云云。首二句作“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涵斗”,“晓鸦”作“飞鸦”,“归梦”作“归兴”,余同上。绍兴间知徽州,令席间歌之。坐客有挟怨者,亟告桧相,指为新制。桧怒,讽言者迁之于永。玉照新志

汪内相劝主上听政表云:“汉家之厄十世,惟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独在。”盖佳语也。或曰:“如移上句为下句,则善不可加矣。”隐窟杂志

綦崇礼草追赠邹浩制词,同省舍人李正民见之曰:“此吏房词头,寻常除目,不足骋辞。今君为邹草制,可喜也。”及录黄具,綦告假,李独直,以己名行下,綦戏曰:“君固欲挂名道乡公制,但恐润色非工,反为累耳。”续名臣言行录

陈了翁之父尚书与潘良贵义荣之父情好甚密。一日潘谓陈曰:“吾二人官职年岁种种相似,独有一事不如公,甚以为恨。”陈问之,曰:“公有三子,我乃无之。”陈曰:“吾有一婢,已生子矣,当以奉借,他日生子即见还。”既而遣至,即了翁之母也。未几生良贵,后其母即往来两家焉。齐东野语

译钦宗在金军营寨中,还没有与两位首领相见。金人派使者来索要降表,皇上命孙觌起草表文。使者把表文给粘罕看,粘罕认为不合适,要求改成四六文。孙觌和吴幵彼此推让,都不肯下笔。皇上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应当用卑下的言辞尽到礼数。”催促他们写成,于是孙觌、吴幵和何■共同完成了这篇表文。皇上看完,对孙觌说:“对偶十分贴切,如果不是你平时熟习这种文体,怎么能写到这个地步!”《三朝北盟会编》秦桧拜为参知政事时,孙觌写贺表祝贺秦桧,其中有:“举家航海,终于又回到中州。四方传闻此事,感动得眼泪交相流下。汉代苏武的节旄全都落尽,只得到属国的官职;唐代杜甫穿着麻鞋入朝拜见,才授为拾遗。”秦桧认为这是在讽刺自己,大为愤怒。《咸淳临安志》,此条重复出现。孙仲益每次替人撰写墓碑,都能得到很多润笔费,家境日益富足。有一个人任晋陵主簿,父亲去世,想请孙仲益撰写墓志铭,先派人向孙仲益表达意思,说:“文章写成后,丝帛和上等粮食各以千计来润笔。”孙仲益高兴地动笔,而且极力溢美。刻成以后,对方却违背先前约定,只拿纸笔、龙涎香和建茶来抵充,孙仲益非常难堪。《挥麈后录》孙仲益《鸿庆集》大半是替人谀美死者的作品,不值得惊怪;只有武功大夫李公的碑文,写得俨然像一名宦官,却急忙称赞他的高尚风操和绝世见识,还把自己没有见到他当作最大的遗憾。《桯史》汪彦章与王甫,即王黼,曾是太学同舍。王甫外貌俊美而内里空虚,汪彦章戏称他为“花木瓜”。等汪彦章被罢免符玺郎时,王甫正掌握国政,便把他安置为宣州通判,因为宣州出产花木瓜。《十驾斋养新录》引周必大《游山录》汪藻在江西时,徐俯,字师川,以及洪炎、洪刍都有能作诗的声名,自负才华,不肯屈服于人。一天,徐俯在僧寺墙上看见汪藻的诗,惊叹说:“这是我们这一类的人啊!”于是带着洪炎、洪刍两人到汪藻住处拜访。三人离开后,汪藻说:“骚人墨客不过是捻着胡须琢磨诗句,用来表现自己的不平罢了,有什么值得推重的!”几年以后,汪藻终于凭大手笔名闻天下。《续名臣言行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大璠梁师成掌权时,小人纷纷结党依附,称他为“隐相”。有个武人吴可,梁师成认为他会作诗,甚至让他出入卧室内宅。汪彦章被罢免符宝郎后,吴可来拜访他,传达梁师成的意思说:“早就听说您的大名,幸亏您不嫌弃而接见我。只要进用为禁从,还是可以得到的。”汪彦章谢绝不去。吴可说:“我们这些人仰望隐相的门第,就像在仰望天上;他召见您而您不去,是什么原因?”汪彦章说:“难道要让我和吴可这类人为伍吗!” 《汪彦章墓志》龙溪汪藻与芗林向子諲交游,感情非常深厚。汪藻任湖州知州时,纳一名叫周氏的名妓为妾,但他的妻子不能容忍,汪藻便把周氏安置在郡圃中,时常去与她相会。他的妻子窥探到他要去,就直接到那里辱骂她。汪藻预先命十多个士卒分布在道路上,等妻子到来,便接连大声唱喏,声音像雷一样。汪藻听到唱喏声,便从另一条路离开。向子諲平日以功名自期,后来任泾州知州,失守后回京。汪藻举起笏板取笑他说:“您喜欢功名,如今成了中兴第一功啊。”向子諲回答:“您喜欢佛,如今成了十大弟子的位置啊。”《东南纪闻》汪彦章投给李伯纪的启文说:“您孤独而忠贞的气节贯通日月,正处在天地倾斜之中;凛然之气横贯秋空,正是在谈笑之间指挥万骑之时。”又说:“士人替您申诉冤屈,都举着旗帜聚集在宫阙之下;皇帝顺从百姓的愿望,命令您免除铠胄来会见国人。”赞美到了极点。等汪彦章任翰林时,起草李伯纪被贬的制词,却说:“结交奸邪欺骗皇上,虞舜必定要除掉共工、欢兜;欺世盗名,孔子首先诛杀少正卯。”又说:“专擅杀戮而崇尚威势,伤害历代圣人的好生之德;相信谗言、喜爱谄佞,成为一时群小的首领。”当时有人拿这些话问汪彦章,汪彦章说:“我以前写启文,只是作为一个正直的翰林学士,而他不任用我,我怎么能不丑诋他呢?”《鹤林玉露》汪彦章在翰林院任职时,屡次受到进言者的攻击。他曾作《点绛唇》说:“永夜厌厌,画檐低月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晓鸦啼后,归梦浓于酒。”有人问:“‘归梦浓于酒’为什么是在晓鸦啼叫以后?”汪彦章说:“没办法,这一群畜生太吵闹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能改斋漫录》汪彦章在京师时,曾作一首小词,词文如下。开头两句作:“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涵斗”;“晓鸦”作“飞鸦”,“归梦”作“归兴”,其余与上文相同。绍兴年间,他任徽州知州,让人在席间歌唱这首词。座中有一个怀恨的人,立即把这件事报告给秦桧,指称这是新近制作的词。秦桧大怒,暗示进言者把汪彦章调到永州。《玉照新志》《玉照新志》汪内相劝皇上亲自听政的表文说:“汉家所遭的厄运延续十代,只有光武帝实现中兴;晋献公有九个儿子,只有重耳一人留下。”这确实是很好的话。有人说:“如果把上句和下句调换位置,那么好处就无可增加了。” 《隐窟杂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綦崇礼起草追赠邹浩的制词,同省舍人李正民看见后说:“这是吏房的词头,平常的除授文书,不值得施展文辞。如今您替邹浩起草制词,真是可喜。”等到录黄准备好,綦崇礼请假,李正民独自值班,便用自己的名义下发。綦崇礼开玩笑说:“您本来就想在道乡公的制书上挂名,只是恐怕润色得不好,反而会成为累赘。” 《续名臣言行录》陈了翁的父亲尚书陈与潘良贵的父亲潘义荣感情非常深厚。一天,潘义荣对陈说:“我们两人的官职、年龄等各方面都很相似,只有一件事不如您,我对此非常遗憾。”陈问是什么事,潘说:“您有三个儿子,我却没有。”陈说:“我有一个婢女,已经生过儿子了,应当把她借给您;等您将来生了儿子,再把她还给我。”不久,陈把婢女送去,她就是陈了翁的母亲。没过多久,她生下潘良贵,后来她的母亲身份便往来于两家之间。《齐东野语》向子諲入殿回答皇帝询问,太阳已经偏西仍未退下。潘良贵越过班次厉声说:“向子諲用没有益处的话,长时间劳累圣上的听闻!”两次呵斥向子諲退下。皇上惊讶而发怒,想依法处置潘良贵。张九成当时在金华侍讲,便谈论此事说:“臣曾经亲自询问过他。潘良贵说:‘当时天气非常炎热,向子諲回答了很久,早膳还没有进献,汗水不断流下。我担心劳累圣上,内心情急,不知不觉声音就严厉了。’”皇上说:“这两个人平日是不是互不相容?”张九成说:“臣过去没有听说过向子諲的名字,曾问潘良贵,潘良贵说:‘是个好士人。’向子諲又曾来拜访臣,说:‘还好子贱在朝中。’由此可知两人原来并没有不合。”皇上的怒意稍微消解,两人仍然被罢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向子諲陛对,日昃未退。良贵越班厉声曰:“向子諲以无益之言,久劳圣听!”叱之退者再,上惊而怒,欲抵良贵于法。张九成因侍讲金华,论其事曰:“臣尝就问之。良贵曰:‘时暑甚,子諲久对,朝膳未进,而流汗津津,良贵恐劳圣躬,情迫于中,不觉声之厉也。’”上云:“二人莫平日不相能否?”九成曰:“臣旧不闻子諲名,尝问良贵,良贵曰:‘好士人。’子諲又尝过臣,云:‘且得子贱在朝。’以此知二人初无不相得者。”上意稍解,二人仍罢。续名臣言行录

庄绰年未甚老而体极癯瘠,洪析仲本呼为“细腰宫院子”。宋诗纪事

甄龙友字云卿,永嘉人,滑稽辩给。楼宣献自西掖出守,以首春觞客,甄预坐,谓公曰:“今年春气一何太甚!”公问其故。甄曰:“以果奁甘蔗知之,根在公前而末已至此。”公为罚长吏,众訾其猥率。尝游天竺寺,集诗句赞大士,大书于壁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宗临幸,一见赏之,诏侍臣物色其人。或以甄姓名闻,曰:“是温州狂生,用之恐败风俗。”上曰:“惟此一人,朕举之。”甄时为邑宰,趋召登殿,上迎问曰:“卿何故名龙友?”甄惘然不知所对。既退,乃得之曰:“君为尧舜之君,故臣与夔龙为友。”由是不称旨。谈薮 按独醒杂志:龙友之问,为蔡京客毛友龙事。齐东野语二以为甄龙友事,岂两人皆有此事欤?

甄龙友少有俊声,而性浮薄,于乡人无不狎侮。木待问蕴之生朝,甄以词贺之云:“问道海坛沙涨也,明年。”盖谚云:“海坛沙涨,温州出相。”明年者,俗言且待也。齐东野语

莆田方翥,试南宫,第三场欲出纳卷,有物碍其足,视之则一卷子,止有前二篇,其文亦通畅,不解何以不终卷而弃于地也。翥笔端俊甚,以其绪余足成之,并携出中门投之,一时不暇记其姓名。翥既中第,亦不复省问。他年翥为馆职,偶及试闱异事,间及之。有同年在坐;默不一语,翼日具冠裳造方,自叙本末,言:“试日疾不能支,吾抉曳而出,试卷莫记所在,已绝望矣。一旦榜出,乃在选中,恍然疑姓名之偶同,幸未尝与人言。亟入京物色之,良是。借真卷观之,俨然有续成者,竟莫测所以。今日乃知出君之笔,君吾恩人也。”方笑谢而已。宋稗类抄

毕良史字少董,蔡州人。略知书传,喜字学,粗得晋人笔法。少游京师,以买卖古器书画之属,出入贵人之门。当时谓之“毕偿卖”。兵火赴行在,遂以古器书画之说动诸内侍,内侍皆喜之。上方搜访古器书画之属,恨未有辨真伪者,得良史大悦。月给俸五十千,仍令内侍延为门客。又得束脩百余千,良史月得几二百千,而食客满门,随有辄尽。当时号为“穷孟尝”。有姓毕人合得文资恩泽,无宗族承受。良史邂逅得之,补文学。朝廷既得三京地,即拟官就禄于新复之地,留守司俾权知东明。良史到县,乃搜求京城乱后遗弃古器书画一应古今骨董,买而藏之。会金人败盟,良史无所用心,乃教学,解春秋。及复得还,遂尽载所有骨董而到行在,上大喜。于是以解春秋改京秩,自此人号“毕骨董”。三朝北盟会编 按绍兴庚申金人归东京,命孟庾为留守,辟毕同行。见王明清熙丰日历叙。熙丰日历即毕自东京相国寺携归者。

良史留北三年,有宋城、李师微愿师之,宋执一卷背立,且读且止;李执一卷,若有所问者。良史坐榻上,后有二女奴,髽者曰孙寿,冠者曰马惠。吴中旧事

毕少董命所居之室曰死轩。凡所服用,皆上古圹内之物。研北杂志

洪州娉婷市,五代时钟传侍儿所居。毕少董谓可对温柔乡。又

林外字岂尘,泉南人。词翰潇洒,谈谲不羁,饮酒无算。在上庠,暇日独游西湖,幽寂处得一小旗亭,饮焉。外美风姿,角巾羽氅,飘飘然神仙中人。预市虎皮钱箧数枚藏腰间,每出其一,命酒家保倾倒,使视其数偿酒值,即藏去。酒且尽,复出一箧,倾倒如初。逮暮所饮几斗余,不醉,而箧内钱若循环无穷者,肆人皆惊异。将去,索笔题壁间曰:“药炉丹灶旧生涯,白云深处是吾家。江城恋酒不归去,吹落碧桃无限花。”明日都下盛传某家酒肆有神仙至云。又尝为垂虹亭词,所谓“飞梁遏水”者,倒题桥下。人传为吕翁作。高庙识之曰:“此必闽人,不然何以锁字协颜字。”已而知其果外也。齐东野语

胡铨 王庭圭胡梦昱附 沈枢 胡致堂 洪天锡 郑伯熊

译《续名臣言行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庄绰年纪还不算很老,但身体极其瘦弱,洪适,字仲本,称他为“细腰宫院子”。《宋诗纪事》甄龙友,字云卿,是永嘉人,诙谐而善于辩说。楼宣献从西掖出来任地方长官,在初春设宴请客,甄龙友也在座,对楼宣献说:“今年的春气为什么这样盛!”楼宣献问原因,甄龙友说:“从果盘里的甘蔗就知道了:蔗根还在您面前,蔗梢已经到了这里。”楼宣献因此罚他长久站立,众人都责怪他粗鄙放纵。他曾游天竺寺,集合诗句赞美观音大士,把它大书在墙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宗临幸天竺寺,一看见便称赏,诏令侍臣访求此人。有人把甄龙友的姓名报告上去,说:“这是温州的狂生,任用他恐怕会败坏风俗。”皇上说:“只有这一个人,朕要举用他。”甄龙友当时任县令,赶来召见,登殿后,皇上迎上去问:“你为什么名叫龙友?”甄龙友茫然不知如何回答。退下以后,才想出答案:“您是尧舜一样的君主,所以臣能与夔、龙这样的贤臣为友。”因此没有合乎皇上的心意。《谈薮》按语:《独醒杂志》说,关于“龙友”的询问,是蔡京门客毛友龙的事。《齐东野语》第二卷却认为是甄龙友的事,难道两个人都有过这件事吗?甄龙友年轻时就有俊美的声名,但性情轻浮刻薄,对乡人没有不戏弄侮辱的。木待问字蕴之生日时,甄龙友作词祝贺,说:“问道海坛沙涨也,明年。”这是因为谚语说:“海坛沙涨,温州出相。”所谓“明年”,是俗话说的“且等着”。《齐东野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两人〕 莆田人方翥参加南宫考试,第三场准备交出试卷时,有东西挡住了他的脚。他低头一看,是一份试卷,只有前两篇,文章也通畅,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写完就扔在地上。方翥文笔非常俊逸,便根据试卷已有的思路把它补写完成,一并带出中门投放出去,当时没有来得及记下姓名。方翥考中后,也没有再查问。多年以后,方翥任馆职,偶然谈到考场中的奇事,间或说到这件事。座中有一位同年,始终默不作声;第二天,他穿戴整齐来到方翥处,自述事情始末,说:“考试那天我病得无法支撑,勉强拖着身体出来,试卷也不知道丢在哪里,已经彻底绝望了。一天放榜,竟然发现自己在录取名单中,恍惚间怀疑只是姓名偶然相同,幸好从未对别人说起。于是急忙进京寻找那份试卷,果然是它。借来看真正的试卷,俨然已经有人续写完成了,始终无法猜测是怎么回事。今天才知道是出自您的手笔,您是我的恩人。”方翥只是笑着道谢而已。《宋稗类抄》莆田人方翥参加南宫考试,第三场考试结束、正要交卷时,有件东西绊住了他的脚。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份试卷,只有前两篇文章,文辞也很通畅,不明白那人为什么没有写完试卷,反而把它丢在地上。方翥文笔十分俊秀,便用自己未尽的文思把它补写完整,又带出中门投了进去,当时没有时间记下那人的姓名。方翥考中以后,也没有再查问此事。后来方翥任馆职,偶然谈到考场中的奇事,便提起了这件事。当时有一位同年在座;他默默地一句话也没说,第二天穿戴整齐,登门拜访方翥,叙述了事情的始末,说:“考试那天我病得无法支撑,挣扎着出来,连试卷放在哪里都想不起来,已经绝望了。一天放榜,没想到我竟被录取了,恍惚间还怀疑是不是姓名偶然相同,幸好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赶紧进京寻找那份试卷,果然就是它。借来真正的试卷一看,清清楚楚有人替我续写完成了它,始终无法推测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才知道是出自您的笔下,您就是我的恩人。”方翥只是笑着谦谢而已。——《宋稗类抄》毕良史,字少董,蔡州人。略懂经书传记,喜欢书法,粗略掌握了晋人的笔法。年轻时游学京师,靠买卖古代器物、书画之类,出入贵人的门庭。当时人称他为“毕偿卖”。兵乱时,他奔赴行在,便以谈论古器书画来打动各位内侍,内侍们都喜欢他。当时皇上正搜访古器书画之类,苦于没有能辨别真伪的人,得到良史后非常高兴。每月给他俸禄五十千钱,又让内侍邀请他做门客。他还得到一百多千钱的束脩,因此良史每月收入将近二百千钱,但门下食客满门,随即就花光了。当时人称他为“穷孟尝”。有一个姓毕的人合该得到文资恩泽,却没有宗族承受。良史偶然遇到这件事,便补任为文学。朝廷收复三京之地后,打算任官并在新收复的地方领取俸禄,留守司让他暂任东明知县。良史到县后,便搜求京城战乱后遗弃的各种古器书画以及古今骨董,买来收藏。适逢金人背弃盟约,良史无心他事,便教授学生,讲解《春秋》。等到重新能够返回行在时,他把所有骨董全部装载带到行在,皇上非常高兴。于是因他能讲解《春秋》,改授京官秩,自此人们称他为“毕骨董”。《三朝北盟会编》考证:绍兴庚申年,金人归还东京,任命孟庾为留守,孟庾征召毕良史同行。见王明清《熙丰日历叙》。所谓《熙丰日历》,就是毕良史从东京相国寺带回来的那部书。良史留在北方三年,有宋城、李师微愿意拜他为师。宋城手执一卷书,背身站立,一边读一边停;李师微也手执一卷书,好像有问题要请教。良史坐在榻上,身后有两个女奴:梳髽髻的叫孙寿,戴冠的叫马惠。《吴中旧事》毕少董把自己居住的房间命名为“死轩”。凡是穿用的东西,全都是上古墓穴中的物品。《研北杂志》。洪州有一处名叫娉婷市的地方,是五代时钟传侍儿居住的地方。毕少董说,这个地方可以和“温柔乡”相对。又有…… 林外,字岂尘,泉南人。词章书法潇洒,谈吐诡谲而不受拘束,喝酒没有节制。他在太学时,闲暇日子独自游西湖,在幽静偏僻处找到一座小酒亭,便在那里饮酒。林外相貌俊美,戴角巾、穿羽氅,飘然如神仙中人。他预先买了几只虎皮钱箧,藏在腰间;每次拿出一只,就让酒家把钱倒出来给他看,足数支付酒钱后,又把钱箧藏回去。酒将喝完时,他又拿出一只钱箧,像先前一样倒钱出来。到傍晚,他喝了几斗多酒,却没有醉,而钱箧里的钱好像循环不尽,店里的人都惊异不已。他将要离开时,索要笔,在墙上题诗道:“药炉丹灶旧生涯,白云深处是吾家。江城恋酒不归去,吹落碧桃无限花。”第二天,京城里盛传某家酒肆有神仙来过。又有一次,他写了一首《垂虹亭》词,把“飞梁遏水”之类的词句倒题在桥下。人们传说这是吕翁所作。高庙看后认出它,说:“这一定是闽人所作,否则怎么会把‘锁’字和‘颜’字押韵呢?”后来才知道果然是林外所作。《齐东野语》胡铨、王庭圭(附胡梦昱)、沈枢、胡致堂、洪天锡、郑伯熊。

罗钦若、李东尹与胡邦衡同在学舍,甚相得。他日同就试,钦若见邦衡试卷,问曰:“此欲何为?”邦衡曰:“觅官也。”钦若因于邦衡卷内指示一讳字谓曰:“与汝一官。”邦衡改之。是榜遂入选。胡公为侍从,东尹亦仕至中大夫,钦若止正郎。尝曰:“顷在太学,偶乏仆供庖,同舍自执烹饪。邦衡能操刀,东尹能和面,某无能,但然火而已。今之官职大小,已定于此。”独醒杂志

胡邦衡多髯,初除吏部郎官,或以髯吏部为戏。二老堂诗话

胡澹庵上书乞斩秦桧,金人闻之,以千金求其书,得之,君臣失色曰:“南朝有人!”盖足以破其阴遣桧归之谋也。乾道初,金使来,犹问胡铨今安在。张魏公曰:“秦太师专柄十九年,只成就得一胡邦衡。”鹤林玉露

杀岳武穆,范同谋也。胡铨上封事,桧怒甚,问范如何处置。范曰:“只莫睬,半年便冷了,若重行谴谪,必成竖子之名。”宋稗类抄

公上书请斩秦桧,拟昭州编管。时公妾临孕,遂寓湖上僧舍,欲少迟行,而临安已遣人械送贬所。范如圭、方畴同见晏敦复为公求援,敦复即往见守臣张澄曰:“铨论宰相,天下共知。祖宗朝言事官被谪,开封府必不如是。”澄愧谢曰:“即追回矣。”名臣言行录

胡澹庵于福州佥厅分扇,得一扇,画古木间一人骑驴向西南行。及有新兴之命,方知为先兆。话腴

胡忠简请诛桧以谢天下,胡之州里,竞传公以诛死,独一卜者谓公命当阶政府,必不死。又揭榜通衢,以验他日,人皆目为狂生。公封事未达金廷,间者募以千金得其副本,为之动色。四朝闻见录

邦衡在新州,偶有“万古嗟无尽,千生笑有穷”之句,新州守评其诗曰:“‘无尽’指宰相。”盖张天觉自号无尽居士。“有穷”则古所谓有穷后羿也。于是迁儋耳。独醒杂志

公徙吉阳军。先是桧于一德格天阁下书赵鼎、李光、胡铨三人姓名,公时犹在新州。广帅王鈇问知新州张棣曰:“胡铨何故未过海?”铨赋词曰:“欲驾巾车归去,有豺狼当辙。”棣即奏公怨望朝廷,于是送海南编管。命下,棣选使臣游崇部送,封小项筒,过海至雷州。守臣王趯廉得崇以私茗自随,械送狱,且厚饷公。是时诸道望风捃摭流人,以为奇货,惟趯与流人调护,海上无薪粲百物,趯辄津致之,后卒以此得罪。名臣言行录

邦衡窜新州,再徙吉阳,吉阳即朱崖也。军守张生亦一右列,遇之无状,每旬必令囚首诣廷下。邦衡尽礼事之,至作五十韵诗,为其生日寿。性命之忧,朝不谋夕。是时,黎酋闻邦衡名,遣子就学。尝邀致入山,见军守者,荷枷絣西庑下,酋指而语曰:“此人贪虐已甚,吾将杀之,先生以为何如?”邦衡曰:“此人固无状,要为一州主,欲诉其过,合以告海南安抚使,不应擅杀也。”酋遂释之。明日,张诣门悔谢,感再生之恩,自此待为上客。邦衡隆兴初在侍从,录所作生日诗示仲兄文安公,且言昔日事。容斋三笔

澹庵在谪所,因读离骚,浩然有江湖之思,作潇湘夜雨图以寄兴,自题云:“一片潇湘在笔端,骚人千古带愁看。不堪秋著枫林港,雨阔烟深夜钓寒。”时绍兴丁卯七夕。后一百三十五年辛巳,此画归之赵子昂。梅磵诗话

胡澹庵十年海外,北归之日,饮于湘潭胡氏园,题诗云:“君恩许归此一醉,傍有梨颊生微涡。”谓侍奴黎倩也。厥后朱文公见之,题诗曰:“十年浮海一身轻,归对梨涡却有情。世事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鹤林玉露

胡忠简作字端凝劲挺,孝宗尝谓之曰:“卿写字宛如卿为人。”对曰:“臣幼法颜真卿,今自成一家耳。”上又曰:“朕前日侍太上皇,于德寿宫阁上治叠书画,得卿戊午所上封事,太上与朕详玩久之。喜卿词意精切,笔法老成,英风义气,凛然飞动。太上自藏之曰:‘留为后代式。’但其后为秦桧批抹污渍者多,朕启太上,令工逐行裁去,装褙之矣。”宋稗类抄

译罗钦若、李东尹和胡邦衡同在学舍,关系十分融洽。后来三人一起参加考试,罗钦若看见胡邦衡的试卷,问道:“这篇文章想求什么?”邦衡说:“求个官做。”罗钦若于是指着邦衡卷中一个避讳字,说:“我给你一个官。”邦衡便把那个字改了。这一榜他果然入选。胡公后来做到侍从,李东尹也做到中大夫,罗钦若却只做到正郎。他曾说:“从前在太学,偶然缺少仆人供大家做饭,同舍的人只好亲自做饭。邦衡会拿刀,东尹会和面,我什么也不会,只会生火罢了。如今官职大小,早就在这件事上定下来了。” 《独醒杂志》。胡邦衡胡须很多,刚被任命为吏部郎官时,有人拿“胡须吏部”这个称呼开玩笑。《二老堂诗话》胡澹庵上书请求斩杀秦桧,金人听说后,用千金求取他的奏书。得到后,金人君臣都变了脸色,说:“南朝还有这样的人!”因为这足以破坏他们暗中派秦桧回去的谋划。乾道初年,金使来访时,还问胡铨如今在哪里。张魏公说:“秦太师专权十九年,只成就了一个胡邦衡。”《鹤林玉露》杀害岳武穆,范同也参与了谋划。胡铨上密封奏事,秦桧非常愤怒,问范同应当如何处置。范同说:“只要不理睬他,半年以后事情就冷下去了;如果重重谴责贬谪,反而一定会成就这个小人的名声。”《宋稗类抄》胡公上书请求斩秦桧,被拟定发配昭州编管。当时胡公的妾临近生产,于是暂住在湖上的僧舍,想稍微推迟启程,但临安已经派人给他戴上刑具,押送贬所。范如圭、方畴一同去见晏敦复,为胡公求援。晏敦复立即去见守臣张澄,说:“胡铨议论宰相,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祖宗朝的言事官被贬谪,开封府也绝不会这样对待。”张澄惭愧道歉说:“已经追回来了。” 《名臣言行录》。胡澹庵在福州佥厅分发扇子时,得到一把扇子,扇面画着古树间一个骑驴向西南行走的人。后来接到任新兴的命令,才知道这幅画是预示。 《话腴》胡忠简请求诛杀秦桧,以向天下人谢罪。胡铨家乡一带竞相传说胡公已经因请求诛桧而被杀,只有一个占卜者说,胡公命中应当登上宰辅之位,必定不会死。这个人又在大街上张榜,想以日后事实验证,众人都把他看作狂生。胡公的密封奏书还没有送到金廷,间谍用千金买到副本,金人因此大为震动变色。《四朝闻见录》。邦衡在新州时,偶然有“万古嗟无尽,千生笑有穷”这样的诗句。新州知州评论他的诗说:“‘无尽’是指宰相。”因为张天觉自号“无尽居士”;“有穷”则是古人所说的有穷后羿。于是胡铨被迁往儋耳。《独醒杂志》。胡公被迁往吉阳军。在此以前,秦桧曾在一德格天阁下写下赵鼎、李光、胡铨三人的姓名,当时胡公还在新州。广帅王鈇问新州知州张棣:“胡铨为什么还没有过海?”胡铨作词说:“想驾着巾车归去,却有豺狼挡在道路上。”张棣立即上奏说胡公怨望朝廷,于是把他送往海南编管。命令下达后,张棣选派使臣游崇押送,封在小项筒中,过海到达雷州。守臣王趯查知游崇私自携带茶叶,便给他戴上刑具押入狱中,同时厚待胡公。当时各道都看风向搜罗流人的过失,把他们当作奇货,只有王趯为流人周全调护。海上没有柴薪和各种物资,王趯总是设法运送给他们,后来终于因此获罪。《名臣言行录》。邦衡被流放到新州,后来又迁往吉阳,吉阳就是朱崖。吉阳军守张生也是一名右列官员,对待他很无礼,每十天必定让他像囚犯一样到官府堂下。邦衡却以礼相待,甚至写了五十韵诗为他祝寿。当时邦衡自身性命难保,早晨还不知道晚上能否活着。那时,黎族酋长听说邦衡的名声,派儿子来向他求学。酋长曾邀请他进山,给他看军守,只见军守戴着枷锁,被捆在西廊下。酋长指着他说:“这个人贪婪暴虐到了极点,我要杀了他,先生认为怎么样?”邦衡说:“这个人固然无礼,但他毕竟是一州之主。若要申诉他的罪过,应当把事情告诉海南安抚使,不应擅自杀他。”酋长于是释放了张生。第二天,张生来到邦衡门前悔过道谢,感激他有再生之恩,从此把邦衡当作上宾。邦衡隆兴初年任侍从时,把所作祝寿诗抄给仲兄文安公看,并且说起了当年的事情。《容斋三笔》澹庵在贬谪之所,因为读《离骚》,产生了浩然的江湖之思,画了一幅《潇湘夜雨图》寄托兴致,并亲自题道:“一片潇湘在笔端,骚人千古带愁看。不堪秋著枫林港,雨阔烟深夜钓寒。”当时是绍兴丁卯年的七夕。过了一百三十五年,到辛巳年,这幅画归于赵子昂。《梅磵诗话》胡澹庵在海外十年,北归那天,在湘潭胡氏园饮酒,题诗说:“君恩许归此一醉,傍有梨颊生微涡。”诗中说的是侍女黎倩。后来朱文公看见这首诗,题诗道:“十年浮海一身轻,归对梨涡却有情。世事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鹤林玉露》胡忠简写字端正凝重、刚劲挺拔,孝宗曾对他说:“你写的字很像你的为人。”他回答:“臣小时候以颜真卿为法,今天只是自成一家罢了。”皇上又说:“前些天朕在德寿宫陪侍太上皇,在阁上整理叠放的书画,找到了你戊午年所上的密封奏章。太上皇和朕详细观赏了很久,赞赏你的言辞意旨精确恳切,笔法老练成熟,英武的风骨和忠义的气概凛然飞动。太上皇亲自收藏它,说:‘留下来给后代作榜样。’只是后来被秦桧批改、涂抹、污损的地方很多,朕请示太上皇,让工匠逐行裁去,重新装裱起来了。”《宋稗类抄》

隆兴元年五月三日晚,铨侍上于内殿之秘阁,蒙赐金凤笺、玉管笔、龙脑墨、凤咮砚。唤内侍司厨满头花备酒。上御玉荷杯,铨用金鸭杯。令潘妃唱贺新郎,兰香执玉荷杯,上自注酒赐铨曰:“贺新郎者,朕自贺得卿也。酌以玉荷杯者,示朕饮食与卿同器也。”铨再拜谢。贺新郎词内有“相见了又重午”句,上曰:“今重午不数日矣。”词内又有“湘江旧俗”句,上曰:“卿流落海岛二十余年,不为屈原之葬鱼腹者,皆天地祖宗之灵,留卿以辅朕也。”铨流涕,上亦黯然。俄而迁座,进八宝羹,洗盏更酌。上命潘妃执玉荷杯,唱万年欢,此词乃仁庙所制。上饮讫,亲唱一曲,名喜迁莺,上谓铨曰:“朕每在宫,不妄作歌,祗侍太上宴时,有旨令唱始作之。今夕与卿相会,朕意甚欢,故作此乐。”铨奏曰:“太上退闲,陛下御宇,正当勉力恢复,然此乐亦当有时。”上曰:“卿真忠臣也,汉之汲黯、唐之魏徵,亦不过是。”上又问铨在海南时所作诗文,铨一一奏对,时漏已四下。上又凭阑四望,顷之天竺钟声已动,御苑已鸦噪矣。玉音问答

周益公赠胡邦衡诗,题曰:“邦衡置酒出小鬟,予以官柳名之,闻邦衡近买婢名野梅以为对。”益公省斋稿

胡忠简既以乞斩秦桧掇新州之祸,一时士大夫畏罪箝口,莫敢与之立谈。独王卢溪庭圭作诗送之曰:“囊封初上九重关,是日清都虎豹闲。百辟动容观奏牍,几人回首愧朝班。名高北斗星辰上,身堕南州瘴海间。岂待他年公论出,汉庭行召贾生还。”“大厦原非一木支,欲将独力拄倾危。痴儿不了公家事,男子要为天下奇。当日奸谀皆胆落,平生忠义祗心知。端能饱吃新州饭,在处江山足护持。”桧大怒,坐以谤讪,流夜郎。时年七十。既而桧死,因读韩文公猛虎行,复作诗曰:“夜读文公猛虎诗,如何虎死忽悲啼。人生未省向来事,虎死方羞向所为。昨日犹能食熊豹,今朝无计奈狐狸。我曾道汝不了事,唤作痴儿果是痴。”寻许自便。桯史

诗狱起,郡守收公,掾突入公家,公谈笑自若。家徒壁立,唯所著易解鐍箧内,疑其货也,挈以去。公叹曰:“天厄吾书!”或谓今藏掾家。续名臣言行录

秦桧卒,卢溪在夜郎。郡守夙待以囚隶,适邮筒至,张燕公堂以召之。卢溪怪前此未有,不敢赴。邀者系踵,不得已趋诣。罢燕之明日,始闻其事,守盖先得之矣。卢溪既得自便之命,题诗壁间曰:“辰州更在武陵西,每望长安信息希。二十年兴搢绅祸,一朝终失相公威。外人初说哥奴病,远道俄闻逐客归。当日弄权谁敢指,如今忆得姓依稀。”桯史

宝庆间,胡梦昱、李晦应诏上书,讦直无忌,遂窜相州。胡炎有诗送之曰:“朝中竞送长沙傅,岭表争迎小澹翁。”齐东野语

寿皇议遣汤鹏举使虏,沈詹事枢在同列,间发一语,操吴音曰:“官家好呆!”此语遂达于上,即日谪筠州。汤使虏,寿皇专差中贵候回程,先取国书,星夜以闻。寿皇启匣,元封不开,国书复回。汤以专对失职得谪,沈以先言有验得归。贵耳集

沈持正谪筠州,携一鬟去,数年归嫁,犹处子。潘方寿赠诗云:“昔年单骑赴筠州,觅得歌姬共远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时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谈薮

胡致堂寅,文定公安国之庶子也。将生欲不举,文定夫人梦大鱼跃盆水,急往救之,则已溺将死矣,遂抱为己子。少桀黠难制,父闭之空阁。其上有杂木,过数旬,则尽刻为人形。安国曰:“当思所以移其心。”遂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余悉成诵,遂为名儒。及贵显,不为本生母持服,为右正言章夏所劾,秦丞相亦恶之,遂谪新州。齐东野语

尝游岳麓寺,大书壁间云:“是何南海之鳄鱼,来作长沙之鵩鸟。”时帅臣刘正方捃摭张浚诸人之罪。刘旦知潭州,潮阳人也,讼公于桧,遂落职。续名臣言行录

读史管见乃贬岭表时所作,当时无一册文字随行,只是记忆,所以间有抵牾之处。有好诵佛书者,致堂乃集史传虏人姓名揭之一处,其人果收去念诵。此真戏也。续名臣言行录

洪天锡君畴在闽日,尝书桃符曰:“平生要识琼崖面,到此当坚铁石心。”盖其刚劲之气,未尝一日稍沮也。齐东野语

郑伯熊为黄岩尉,时人呼为“石莲县尉”,以其年少而坚不可磷也。宋诗纪事

王庆曾 叶宗谔 韩璜 向宗厚 赵善湘 杜起莘

王庆曾言早日覊穷,尝从一头陀占卦象,其词云:“须逢庚午方亨快,半是春来半是秋。”久之无验。晚用秦相君荐至参政,相君庚午生,半春半秋,“秦”字也。邵氏后录

译隆兴元年五月三日晚上,胡铨在内殿的秘阁侍奉皇上,蒙赐金凤笺、玉管笔、龙脑墨、凤咮砚。皇上叫内侍司的厨师准备满头花,并备酒。皇上使用玉荷杯,胡铨使用金鸭杯。皇上命潘妃歌唱《贺新郎》,兰香手执玉荷杯,皇上亲自斟酒赐给胡铨,说:“叫作《贺新郎》,是朕自己庆贺得到你这样的臣子。用玉荷杯斟酒,是表示朕和你用同样的器皿饮食。”胡铨拜谢。《贺新郎》词中有“相见了又重午”一句,皇上说:“如今离重午没有几天了。”词中又有“湘江旧俗”一句,皇上说:“你流落海岛二十多年,没有像屈原那样葬身鱼腹,都是天地和祖宗的神灵保佑,留下你来辅佐朕。”胡铨流泪,皇上也神色黯然。不久换了座位,进上八宝羹,洗杯重新斟酒。皇上命潘妃手执玉荷杯,歌唱《万年欢》,这首词是仁庙所作。皇上饮完后亲自唱了一曲,名叫《喜迁莺》,并对胡铨说:“朕平时在宫中不随便作歌,只有陪侍太上皇宴饮时,有旨意命我唱歌,我才开始作歌。今天晚上和你相会,朕心里非常高兴,所以作了这首曲子。”胡铨奏道:“太上皇退居闲处,陛下亲自治理天下,正应当努力恢复疆土,不过这样的欢乐也应当有适当的时候。” 皇上说:“你真是忠臣,汉代的汲黯、唐代的魏徵,也不过如此。”皇上又问胡铨在海南时所作的诗文,胡铨一一奏答。当时已经到了四更。皇上又凭栏四处眺望,过了一会儿,天竺寺的钟声已经响起,御苑里也传来群鸦的喧叫。《玉音问答》周益公赠给胡邦衡一首诗,题目说:“邦衡置酒,带出一个小鬟,我给她取名叫官柳;听说邦衡近来又买了一个婢女,名叫野梅,正好与之相对。”《益公省斋稿》胡忠简因为请求斩秦桧而招致新州之祸后,一时间士大夫害怕获罪,都闭口不言,没有人敢同他站着交谈。只有王卢溪王庭圭作诗为他送行:“囊封初上九重关,是日清都虎豹闲。百辟动容观奏牍,几人回首愧朝班。名高北斗星辰上,身堕南州瘴海间。岂待他年公论出,汉庭行召贾生还。”“大厦原非一木支,欲将独力拄倾危。痴儿不了公家事,男子要为天下奇。当日奸谀皆胆落,平生忠义祗心知。端能饱吃新州饭,在处江山足护持。”秦桧大怒,以诽谤讥刺之罪论处王庭圭,把他流放到夜郎。当时王庭圭七十岁。不久秦桧死了,王庭圭因读韩文公《猛虎行》,又作诗道:“夜读文公猛虎诗,如何虎死忽悲啼。人生未省向来事,虎死方羞向所为。昨日犹能食熊豹,今朝无计奈狐狸。我曾道汝不了事,唤作痴儿果是痴。”不久允许他自便。《桯史》《桯史》。诗狱发生后,郡守逮捕王庭圭,属吏冲进他的家中;王庭圭谈笑自如。家里穷得只有四壁,只有他所著的《易解》放在上锁的箱子里,属吏怀疑箱中是财物,便提走了。王庭圭叹道:“上天要使我的书遭殃啊!”有人说,这部书现在藏在那个属吏家里。《续名臣言行录》。秦桧死时,王卢溪还在夜郎。郡守一向把他当作囚徒和奴隶对待,恰好驿站送来邮筒,郡守在公堂设宴,派人召他来。王卢溪奇怪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事,不敢赴宴。邀请他的人接连不断,他不得已快步前往。宴席结束的第二天,他才听说秦桧已经死了,郡守大概事先就已得到消息。王卢溪得到允许自便的命令后,在墙上题诗道:“辰州更在武陵西,每望长安信息希。二十年兴搢绅祸,一朝终失相公威。外人初说哥奴病,远道俄闻逐客归。当日弄权谁敢指,如今忆得姓依稀。” 《桯史》。宝庆年间,胡梦昱、李晦应诏上书,直言无所顾忌,于是被流放到相州。胡炎作诗送他们说:“朝中竞送长沙傅,岭表争迎小澹翁。”《齐东野语》寿皇商议派汤鹏举出使金国,沈詹事沈枢与他同列,偶然说了一句话,用吴地口音说道:“官家好呆!”这句话传到了皇上那里,沈枢当天就被贬到筠州。汤鹏举出使金国时,寿皇特意派中贵人在他回程等候,先取回国书,连夜报告。寿皇打开匣子,发现原封未动,国书又被送了回来。汤鹏举因为出使时不能完成专对而获罪被贬,沈枢却因为先前说中了而获准回来。《贵耳集》沈持正被贬到筠州时,带着一个侍女同行;几年后回来时,侍女嫁了人,却仍然保持处子之身。潘方寿赠诗道:“昔年单骑赴筠州,觅得歌姬共远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时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谈薮》胡致堂胡寅,是文定公胡安国的庶子。他将要出生时,家里本想不养他;文定夫人梦见大鱼跃入盆水,急忙前去救它,却见大鱼已经溺水将死,于是把胡寅抱来作为自己的儿子。胡寅小时候顽劣狡黠,难以管束,父亲把他关在空阁里。空阁上有杂木,过了几十天,杂木全都被他刻成了人形。胡安国说:“应当想办法转移他的心思。”于是把数千卷书放在阁上。一年多后,他全部背诵下来,终于成为名儒。等到显贵以后,他没有为亲生母亲服丧,被右正言章夏弹劾,秦丞相也厌恶他,于是被贬到新州。《齐东野语》胡寅曾游览岳麓寺,在墙上大字题写道:“是何南海之鳄鱼,来作长沙之鵩鸟。”当时帅臣刘正方正在搜罗张浚等人的罪过。刘旦任潭州知州,是潮阳人,便向秦桧控告胡寅,于是胡寅被削去官职。《续名臣言行录》。《读史管见》是在被贬到岭南一带时写成的。当时身边没有带一册文字,只凭记忆,所以其中有些地方彼此抵牾。有一个喜欢诵读佛经的人,胡致堂于是把史传中敌虏的姓名集中起来,写在一处揭示出来,那个人果然把它们收走诵读。这真是一场戏弄。《续名臣言行录》。洪天锡,字君畴,在闽地时,曾在桃符上题写:“平生要识琼崖面,到此当坚铁石心。”因为他刚强坚劲的气概,从来没有一天稍有沮丧。《齐东野语》郑伯熊任黄岩尉时,当时人称他为“石莲县尉”,因为他年少而意志坚定,不可磨损。《宋诗纪事》王庆曾、叶宗谔、韩璜、向宗厚、赵善湘、杜起莘。王庆曾说,他早年被拘系困穷时,曾跟随一个头陀占卜卦象,卦辞说:“须逢庚午方亨快,半是春来半是秋。”过了很久也没有应验。晚年因秦相君推荐而做到参政,秦相君生于庚午年;“半春半秋”合起来又是“秦”字。《邵氏后录》。

曾国老弼与王庆曾偕行次汉阳,欲绝江之鄂渚,国老约庆曾晨炊相与同渡,庆曾辞以茹素,自于客馆饭毕而后追路。国老怏怏,亟登舟。庆曾食未既,忽闻国老中流不济,船内无一人免者。庆曾后四十年为参政。挥麈后录

建炎初,高宗驻跸维扬,虏骑忽至,六飞即日南渡,百僚窜身扬子江津。舟人乘时射利,每渡一人,须金一两。是时叶宗谔为将作监,逃至江浒,不携一钱,彷徨无措,忽睹一妇人于其侧,美而艳,语叶曰:“事有适可者,妾亦欲渡江。有金钗一只,宜济二人。而涉水非女子所习,公幸负我以趋。”叶从之。甫扣船舷,失手,妇人坠水而没。叶怅然登南岸。后以龙图帅建康,于其家影堂设位云:“扬子江头无姓名妇人。”挥麈后录

韩璜叔夏为司谏,奉使江外,回赴堂白事。徐康国为两浙漕,亦以职事入谒,自谓践扬之久,率多傲忽。一绿衣少年先在,康国不知为叔夏也,貌慢之,偃然坐胡床,展两足于火踏子上,目视云霄,久之问曰:“足下前任何官?”绿衣者曰:“乍脱州县。”康国曰:“朝廷多事之际,随材授官。乍脱州县,未易遽干要除。”有堂吏过,康国趋揖之,且诧于绿衣曰:“此某中章也,某在此,倘非诸公调护,亦焉能久安耶?”语未终,丞相下马,遣直省吏致意康国曰:“适以韩司谏奉使回,得旨有所问,未及接见。”即引绿衣以登,回首揖康国而趍。康国始知为谏官,惊怅恐怖,脚蹙踏子翻空,灰火满地,皇灼而退。是时有流言刘刚据金陵叛。刚知之,束身星驰诣阙自明,适康国翌日再造,有黮袍后生武士在焉,康国反前日之辙,先揖问之曰:“适从何来?”武士曰:“来自建康。”康国遽问曰:“闻刘刚已反,公来时何如?”武士作色曰:“吾即刘刚,吾岂反者!想公欲反耳。”康国又惭而去。越数日,为叔夏弹其“交结堂吏,臣所目睹”而罢。挥麈后录 夷坚志亦载此而较略,末云:徐后数年起知婺州。 时刘立道大中为礼部尚书,旦夕且秉政。其父不乐在临安,来摄法曹于婺,因白事迟缓,徐责之曰:“老耄如此,胡不归?”刘曰:“儿子不见容,所以在此。”徐瞠曰:“贤郎为谁?”曰:“大中也。”遽易瞋为喜曰:“君精采逼人,虽老而健,法掾非所处,教官虚席,勉为诸生一临之。”即以权州学教授。

绍兴间,王鈇帅番禺,有狼藉声。朝廷除司谏韩璜为广东提刑,令往廉察。宪治在韶阳,韩才建台,即行部指番禺。王忧甚,寝食俱废。有妾故钱塘倡也,问:“主公何忧?”王告之故,妾曰:“不足忧也。璜即韩九字叔夏,旧游妾家最欢,须强邀之饮,妾当有以败其守。”已而韩至,王郊迎不见,入城乃见。堂上不交一谈,次日报谒。王宿治具于别馆,茶罢邀游郡圃,不许,固请乃可。至别馆,水陆具陈,伎乐大作。韩踧踖不安,王麾去妓乐,阴令诸倡淡妆,诈作姬侍,迎入后堂。剧饮酒半,妾于帘内歌韩昔所赠词,韩闻之心动,狂不自制曰:“汝乃在此耶!”即欲见之。妾隔帘故邀其满引,至于再三,终不肯出。韩益心急,妾乃曰:“司谏曩在妾家最善舞,今日能为妾舞一曲,即当出也。”韩醉甚不知所以,即索舞衫,涂抹粉墨,踉跄而起,忽仆于地。王急命索舆,诸倡扶掖而登,归船昏然酣寝,五更酒醒,觉衣衫拘绊,索烛照镜,羞愧无以自容。即解舟还台,不敢复有问。此声流播,旋遭弹劾。王迄善罢。鹤林玉露

向宗厚履方,建炎末为枢密院计议官。履方美髯而若有滑稽之状,裹华阳巾,缠足极弯,长于钩距。同舍王侑公为尝戏之曰:“君唐明皇时四人合而为一何耶!”向曰:“愿闻之。”公为曰:“君状类黄繙绰,头巾类叶法善,脚类杨贵妃,心肠似安禄山。”后程政道行其祠部员外郎诰词云:“汝佩服高古,操履甚恭。”亦以戏之。挥麈余话

赵清臣善湘,父名不陋,使客吏整一漏处,呼而问之,曰:“今次修了不漏。”遂黥客吏。贵耳集

杜起莘,自蜀入朝,不以家行。高庙闻其清修独处,甚爱之。一日,因对众褒谕曰:“闻卿出局,即蒲团纸帐,如一行脚僧,真难及也。”未几擢为谏官,张真父戏之曰:“吾蜀人如刘韶美、马圜仲及仆皆无妻妾,块然独处,与君等耳,君乃独以此见知得拔擢,何也?当挝登闻鼓诉之。”因相与大笑。老学庵笔记

吴玠 曲端 安子文

吴武安功绩记:撒离喝自商于出汉阴,捣梁洋,侯亟率麾下骑兵,倍道疾驰,昼夜数百里。先以黄柑数百犒贼师曰:“大军远来,聊奉止渴。今日决战,各忠所事。”撒离喝以杖击地大惊曰:“吴侯,尔来何速耶!”三朝北盟会编

译曾国老曾弼和王庆曾同行到汉阳,想渡过长江到鄂渚。曾国老约王庆曾早晨做饭后一起渡江,王庆曾以吃素为由推辞,自己在客馆吃完饭后才赶路。曾国老闷闷不乐,急忙登船。王庆曾饭还没有吃完,忽然听说曾国老在江心遇险,船中没有一个人幸免。王庆曾后来过了四十年才做到参政。《挥麈后录》。建炎初年,高宗驻跸维扬,金兵突然到来,皇帝当天便南渡,百官逃到扬子江渡口。船夫趁机牟利,每渡一个人,必须收金一两。当时叶宗谔任将作监,逃到江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徘徊无计。忽然看见身旁有一个妇人,容貌美丽艳丽,对叶宗谔说:“事情有恰好合适的办法,我也想渡江。这里有一支金钗,正好可以供两个人渡江。不过涉水不是女子所习惯的,您如果愿意背着我赶路,就太好了。”叶宗谔答应了她。刚敲到船舷时,因失手,妇人掉进水中淹没。叶宗谔惆怅地登上南岸。后来他以龙图身份任建康帅,在她家影堂设位,题写:“扬子江头无姓名妇人。” 《挥麈后录》。韩璜,字叔夏,任司谏时奉命出使江外,回来后到政事堂报告事务。徐康国任两浙漕,也因公务入见,自以为在官场历练已久,往往傲慢轻忽。当时有个穿绿衣的少年先在那里,徐康国不知道他就是韩叔夏,便轻慢他,仰面坐在胡床上,把两脚伸在火踏子上,眼睛望着高空,过了很久才问:“您以前任过什么官?”绿衣人说:“刚从州县任上脱身。”徐康国说:“朝廷多事之时,应当根据才能授官。刚离开州县,不容易马上谋求重要任职。”有个堂吏经过,徐康国赶忙向他作揖,又对绿衣人夸耀说:“这是某人的中章,我在这里,如果不是各位公卿调护,哪里能长久安稳呢?”话还没有说完,丞相下马,派直省吏向徐康国致意说:“刚才因为韩司谏奉使回来,奉旨有事要询问,还没有来得及接见。”丞相随即带着绿衣人登堂,回头向徐康国作揖后快步离去。徐康国这才知道绿衣人是谏官,惊骇、懊悔、恐惧不已,脚踢翻了踏子,灰火落满地,灼伤身体后退了出去。当时有流言说刘刚占据金陵反叛。刘刚得知后,立即束身疾驰到朝廷说明自己。恰好徐康国第二天再次来访,那里有一个穿黑袍的年轻武士,徐康国又重复前一天的做法,先向他作揖问道:“您刚从哪里来?” 武士说:“从建康来。”徐康国急忙问:“听说刘刚已经反叛,您来时情况怎么样?”武士变了脸色说:“我就是刘刚,我哪里是反叛的人!我看是您想反叛吧。”徐康国又羞惭地离开了。过了几天,韩叔夏弹劾徐康国,说他“结交堂吏,这是臣亲眼看见的”,徐康国因此被罢职。《挥麈后录》。《夷坚志》也记载此事,但较为简略,末尾说:徐康国过了几年被起用为婺州知州。当时刘立道刘大中任礼部尚书,早晚将要执掌政权。刘大中的父亲不愿住在临安,来到婺州代理法曹,因为报告事务迟缓,徐康国责问他说:“你老成这样,为什么不回去?”刘大中之父说:“儿子不容纳我,所以我才在这里。”徐康国瞪眼问:“你的贤郎是谁?”回答说:“刘大中。”徐康国立即由怒转喜,说:“您的精神气色逼人,虽然年老却很健壮,法曹副职不是您该处的位置,教官正缺员,您勉强到那里去给诸生讲一次学吧。”于是让他权任州学教授。绍兴年间,王鈇任番禺帅,声名狼藉。朝廷任命司谏韩璜为广东提刑,命他前往察访。提刑司治所在韶阳,韩璜刚建立官署,就巡视各部,直指番禺。王鈇忧虑万分,寝食俱废。他有一个妾原是钱塘歌妓,问道:“主公为什么忧愁?”王鈇告诉她缘故,妾说:“不必忧虑。韩璜就是韩九,字叔夏,他从前到我家游玩最为欢快,只要强请他来饮酒,我自有办法破坏他的操守。”不久韩璜到了,王鈇到郊外迎接,却没有见他;进城后才相见。两人在堂上一句话也没有交谈,第二天韩璜来拜访。王鈇在别馆预先准备酒宴,喝完茶后邀请韩璜游览郡圃,韩璜不答应,王鈇再三坚持,他才答应。到了别馆,水陆珍馐都摆满了,歌舞伎乐大作。韩璜局促不安,王鈇挥手让伎乐退下,暗中命令各歌妓淡妆打扮,假装成姬妾侍女,迎接韩璜进入后堂。酒喝到一半,王鈇的妾在帘内唱起韩璜从前赠给她的词。韩璜听后心动,情绪失控地说:“你原来在这里!”立即想见她。妾隔着帘子故意请他把酒喝满,接连劝饮,却始终不肯出来。韩璜更加焦急,妾于是说:“司谏从前在我家最擅长跳舞,今天若能为我跳一曲,我就出来。”韩璜醉得厉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立即要来舞衣,涂抹粉墨,踉跄起身,忽然跌倒在地。王鈇急忙命人找来轿子,众歌妓扶持着韩璜上轿。他回到船上昏沉沉地酣睡,到了五更酒醒,觉得衣衫受到牵绊,便要蜡烛照镜,羞愧得无地自容。于是立即解船回到提刑司,再也不敢追问此事。这个丑闻流传开来,韩璜不久便遭到弹劾。王鈇最终得以平安了结。《鹤林玉露》向宗厚,字履方,建炎末年任枢密院计议官。向履方胡须漂亮,外表带有滑稽神态,头戴华阳巾,脚缠得极弯,擅长钩距之术。同舍王侑公为曾经取笑他说:“您把唐明皇时的四个人合成一个,究竟是什么样呢?”向宗厚说:“愿意听听。”公为说:“您的相貌像黄旛绰,头巾像叶法善,脚像杨贵妃,心肠像安禄山。”后来程政道替他行祠部员外郎的诰词,说:“你服饰古雅高尚,操守行为十分恭谨。”也是在拿他开玩笑。《挥麈余话》赵清臣赵善湘的父亲名叫不陋。他让客吏修整一处漏水的地方,叫来询问,客吏回答:“这一次修好了,不漏了。”赵清臣于是把这个客吏刺了面。《贵耳集》杜起莘从蜀地入朝,不带家属。高庙听说他清修自守、独居生活,非常喜爱他。一天,皇上因应对众臣而称赞他说:“听说你离开官署回家,便是蒲团纸帐,像一个行脚僧,真是难以有人比得上。”不久杜起莘被提拔为谏官,张真父取笑他说:“我们蜀人中,刘韶美、马圜仲和我都没有妻妾,孤独居住,和你一样。你却偏偏因为这一点被皇上知道而得到提拔,这是为什么?我应当击登闻鼓申诉。”于是相互大笑。《老学庵笔记》。吴玠、曲端、安子文。《吴武安功绩记》:撒离喝从商于出兵,经汉阴进攻梁洋,吴侯立即率领部下骑兵,兼程疾驰,昼夜奔驰数百里。他先拿数百枚黄柑犒劳敌军,说:“大军远道而来,姑且奉上这些解渴之物。今天决战,各自忠于自己的事业。”撒离喝用杖击地,大惊说:“吴侯,你怎么来得这样快!”《三朝北盟会编》

曲端字平甫,知书善属文,作字奇伟,长于兵略,屡战有声。张浚宣抚川、陕,以端有威声,承制拜端威武大将军、都统制,军士欢声如雷。是时端与吴玠皆有重名,陕西人为之语曰:“有文有武是曲大,有谋有勇是吴大。”娄室寇邠州日,端屡战皆捷。至白店原,撒离喝乘高望师,惧而号泣,金人目之为“啼哭郎君”。其为敌所畏如此。既而浚欲大举,先使张彬往觇之,端曰:“万一轻举,后忧方大。”彬复命,浚不悦。端既与浚异趣,时王庶为宣抚司参谋,与端有隙,谮于浚曰:“端有反心久矣。”竟罢其兵柄。是年浚大举,将战,仍伪立前军都统制曲端旗以惧之。娄室曰:“闻曲将军已得罪,必绐我也。”遂拥军骤至,军遂大溃。浚心愧其言,欲复用端,玠惧端复起,乃曰:“端再起必不利于张公。”王庶又从而谮之,以端尝作诗云:“不向关中图事业,却来江上泛扁舟。”举此以为指斥。浚入其说,于是徙端恭州置狱,命武臣康随为提刑鞫治。端既赴逮,知必死,仰天长吁,指其所乘马“铁象”曰:“天不欲复中原乎!惜哉!”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至狱,狱官云:“将军功臣,朝廷所知,必无他虑。若欲早出,第手书一病状,狱司即以申上,便可凭借出矣。”端欣然引笔书之,狱官遽卷怀而去。是晚即进械坐之铁笼,炽火逼之,殊极惨恶。端渴甚求饮,与之酒,九窍流血死。年四十一。时建炎四年八月三日丁卯申时也。陕西军士皆流涕怅恨,多叛去者。浚寻得罪,诏复端职,制曰:“顷失意于权臣,卒下狱而谴死。恩莫追于三宥,人将赎以百身。”其后金归河南之日,又诏谥壮愍,制曰:“属委任之非人,致刑诛之横被。兴言及此,流涕何追!”端为泾原都统日,有叔为偏将,战败诛之,既乃发丧。祭之以文曰:“呜呼!斩副将者泾原都统制也,祭叔者侄曲端也。尚飨!”一军畏服。魏公尝按视其军,端执檛以军礼见,傍无一人。公异之,谓欲点视。端以所部五军籍进,公命点其一,则于庭内开笼纵一鸽以往,所点之军随至。张为愕然。既而欲尽观,于是悉纵五鸽,则五军顷刻而至,戈甲焕灿,旗帜精明。魏公虽面奖而心实忌之。在蜀日又有诗云:“破碎江山不足论,何时重到渭南村。一声长啸东风里,多少未归人断魂。”亦可见其志也。齐东野语

淳熙间,高庙配享,洪景庐举此为魏公罪,迄不得侑食。鹤林玉露

张浚既失全陕,退保蜀,欲复用曲端。王庶曰:“富平之战,宣抚与曲端有胜负之约,今日宣抚以何面目见端。”吴玠亦惧端之严明,乃书“曲端谋反”四字于手心。浚虽有杀端之意,而未有罪。庶等曰:“曲端诗有指斥乘舆意,曰:‘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此其罪也。”浚乃送端万州羁管。康随先在凤翔,遭端决背一百,浚以康随为提点刑狱。端闻之,曰:“吾其死也!”呼天者数声。端有马名“铁象”,日驰四百里,惜之过于子息,连呼“铁象可惜”。既死不旬日,“铁象”亦毙。三朝北盟会编

曲端、吴玠,建炎间有重名。陕西西人为之语曰:“有文有武是曲大,有谋有勇是吴大。”端能书,今阆中锦屏山壁间有其书,奇伟可爱。

安子文与杨巨源、李好义合谋诛逆曦,旋杀巨源而专其功。久之朝廷疑其跋扈,俾帅长沙。子文尽室出蜀,尝自赞云:“面目邹搜,行步□若苴。人言托住半周天,我道一场真戏。要今日到湖南,又成一话靶。”在长沙厅事前豢豕成群,粪秽狼藉,肥腯则烹而买之。罢镇归蜀。厥后杨九鼎在蜀,以刻剥致诸军之怨,军士莫简倡乱,杀九鼎,剖其腹,实以金银曰:“使其贪腹饱饫!”子文生擒莫简,剖心以祭。钱唐遗事

吴益子琚

宪圣父宣靖王,即今所谓京师珠子吴员外是也。以蠙珠为业,累赀数百万。王长者也,闲行闾巷,用知贫乏者,每实金与钞于橐。夜出虽家人莫知。王常有兴造,有神立百步外,王遥问曰:“尔何神也?”曰:“吾太岁也,君兴造犯我,故避于百步外,以君有阴德也。”四朝闻见录

吴庄简益以元舅之尊,德寿特亲爱之,入宫每用家人礼。宪圣常持盈满之戒,每告之曰:“凡有宴召,非奉吾旨不可擅入。”一日王竹冠练衣,芒鞵筇杖,纵行三竺、灵隐,濯足冷泉磐石之上,游人望之如仙,遂为逻者闻奏。次日德寿以小诗召之曰:“趁此一轩风月好,橘香酒熟待君来。”王遂亟往,光尧迎见笑曰:“夜来冷泉之游乐乎?朕宫内亦有此景,卿欲见之否?”盖叠石疏泉,像飞来香林之胜,架堂其间,曰“冷泉”。独揭一画,乃图庄简野服濯足其上,且御制一赞云:“富贵不骄,戚畹称贤。埽除膏粱,放旷林泉。沧浪濯足,风度萧然。国之元舅,人中神仙。”于是尽欢而罢,因以赐之。齐东野语

译曲端,字平甫,懂得经书,擅长写文章,书法奇伟,长于军事谋略,多次作战都取得声誉。张浚任川、陕宣抚时,因为曲端威名很大,便奉制任命他为威武大将军、都统制,军士欢呼声如雷。当时曲端和吴玠都有很高声望,陕西人编成话说:“有文有武是曲大,有谋有勇是吴大。”娄室侵犯邠州时,曲端多次作战,全部取胜。到了白店原,撒离喝登高眺望宋军,害怕得号哭,金人因此称他为“啼哭郎君”。他被敌人畏惧到这种程度。后来张浚想大举进兵,先派张彬去侦察,曲端说:“万一轻率出兵,后患就大了。”张彬回报后,张浚很不高兴。曲端既然与张浚意见不同,当时王庶任宣抚司参谋,又与曲端有嫌隙,便向张浚进谗说:“曲端早就有反叛之心。”张浚最终罢免了曲端的兵权。这一年张浚大举进兵,准备交战时,仍然假立曲端前军都统制的旗号来威慑金军。娄室说:“听说曲将军已经获罪,这一定是在欺骗我。”于是拥兵迅速赶来,宋军便大败。张浚因曲端的话应验而内心惭愧,想重新起用曲端,吴玠害怕曲端再度起用,便说:“曲端再次起用,一定对张公不利。”王庶又趁机进谗,说曲端曾作诗道:“不向关中图事业,却来江上泛扁舟。” 张浚以此举为曲端指斥朝廷。张浚接受了这套说法,于是把曲端迁往恭州,交付狱中审讯,命武臣康随任提刑审理。曲端被逮捕押送后,知道自己必死,仰天长叹,指着所骑的马“铁象”说:“上天难道不想让我收复中原了吗!可惜啊!”眼泪流了好几行,左右的人也都哭了。到了狱中,狱官说:“将军是功臣,朝廷知道这一点,必定不用担忧其他事情。如果想早点出狱,只要亲笔写一份病状,狱司立即上报,就可以借此出狱了。”曲端高兴地拿笔写下,狱官却立即卷起藏在怀中离去。当晚便给曲端戴上刑具,关进铁笼,用炽热的火逼烤他,惨酷到了极点。曲端口渴得厉害,要求喝水,狱卒给他酒喝,曲端九窍流血而死。时年四十一岁。当时是建炎四年八月三日丁卯日申时。陕西军士都流泪怅恨,很多人因此叛离。张浚不久获罪,诏令恢复曲端的官职,诏书说:“近来因在权臣那里失意,最终下狱而被谴责处死。恩惠即使经过三次宽宥也无法追及,人们将用百身来赎回他。”后来金人归还河南之日,又下诏赐曲端谥号“壮愍”,诏书说:“由于任用的人不当,致使他横遭刑罚诛杀。说到这些,流泪又哪里追悔得及!”曲端任泾原都统时,有个叔父任偏将,作战失败后曲端将他处死,随后才为他发丧。曲端写祭文祭奠他说:“呜呼!斩杀副将的是泾原都统制,祭奠叔父的是侄子曲端。请享用祭品吧!”全军因此敬畏服从。魏公曾巡视他的军队,曲端手执檛,按军礼拜见,身旁没有一个随从。魏公觉得奇怪,以为他要点阅军队。曲端把所属五军的名册拿来,魏公命令点其中一军,曲端便在庭院里打开笼子放出一只鸽子,那一军很快就赶到。张浚惊愕不已。后来张浚想把五军全部看一遍,曲端于是放出五只鸽子,五军顷刻间全部到达,兵器铠甲光彩耀眼,旗帜鲜明。魏公虽然当面称奖,内心实际上很忌惮他。曲端在蜀地时又作诗道:“破碎江山不足论,何时重到渭南村。一声长啸东风里,多少未归人断魂。”也可以看出他的志向。《齐东野语》淳熙年间,高庙配享时,洪景庐以这件事列举张浚的罪过,张浚最终不能配享。《鹤林玉露》张浚失去整个陕西后,退守蜀地,想重新起用曲端。王庶说:“富平之战时,宣抚使和曲端约定以胜负相决,如今宣抚使有什么脸面去见曲端?”吴玠也害怕曲端严明,于是在手心写下“曲端谋反”四个字。张浚虽然有杀曲端的想法,却还没有找到罪名。王庶等人说:“曲端诗中有指斥皇帝车驾的意思,诗说:‘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这就是他的罪。”张浚于是把曲端送往万州羁管。康随先前在凤翔时,曾被曲端杖责背部一百下,张浚却任用康随为提点刑狱。曲端听说后说:“我大概要死了!”连声呼天。曲端有一匹马名叫“铁象”,每天能奔驰四百里,曲端爱惜它超过爱惜子女,接连呼喊:“铁象可惜!”曲端死后不到十天,“铁象”也死了。《三朝北盟会编》曲端、吴玠在建炎年间都有很高的声望。陕西西部人编成话说:“有文有武是曲大,有谋有勇是吴大。”曲端能写书法,如今阆中锦屏山的石壁间还有他的字,奇伟可爱。安子文与杨巨源、李好义共同谋划诛杀逆曦,不久却杀掉杨巨源,独占了功劳。过了很久,朝廷怀疑他跋扈,便让他出任长沙帅。安子文带着全家离开蜀地,曾自题赞语说:“面目邹搜,行步□若苴。人言托住半周天,我道一场真戏。要今日到湖南,又成一话靶。”他在长沙官署前养了成群的猪,粪便污秽狼藉,猪养肥后就宰杀出售。任期结束后,他回到蜀地。后来杨九鼎在蜀地任职,因刻剥百姓引起各军怨恨,军士莫简倡乱,杀死杨九鼎,剖开他的肚子,塞入金银,说:“让他的贪心肚子吃个饱!”安子文生擒莫简,剖开他的心祭祀。《钱唐遗事》吴益,字子琚。宪圣的父亲宣靖王,就是如今所说的京师珠子吴员外。他以经营蠙珠为业,积累资财数百万。宣靖王是个厚道人,闲暇时行走在街巷间,遇到知道的贫困人家,常常把金子和钞票装满袋子送给他们。即使夜里出门,家人也不知道。宣靖王常常兴建房屋,有一天见一个神站在百步以外,便远远问道:“你是什么神?”神说:“我是太岁。您兴建房屋触犯了我,所以我躲在百步以外,只因为您暗中积有阴德。” 《四朝闻见录》。吴庄简吴益凭借元舅的尊贵身份,德寿宫特别亲近宠爱他,他入宫时常常按家人礼节相待。宪圣常常告诫他谦抑自守,每次都说:“凡有宴饮召见,没有我的旨意不许擅自入宫。”一天,吴益戴竹冠、穿粗布衣、穿草鞋、拄竹杖,放步游览三竺、灵隐,在冷泉的磐石上洗脚。游人远远望见他,像看见神仙,便被巡逻者报告给皇上。第二天,德寿宫用一首小诗召他,说:“趁此一轩风月好,橘香酒熟待君来。”吴益于是赶快前往。光尧皇帝迎见他,笑着说:“昨夜游冷泉快乐吗?朕宫中也有这样的景致,你想看看吗?”原来皇宫中叠石疏泉,仿照飞来峰、香林的胜景,在其中架起一座堂,名叫“冷泉”。堂中单独悬挂一幅画,画的正是吴庄简穿野服在上面洗脚的情景,并且有皇上亲自题写的赞语:“富贵不骄,戚畹称贤。埽除膏粱,放旷林泉。沧浪濯足,风度萧然。国之元舅,人中神仙。”于是宾主尽欢而散,皇上便把这幅画赐给吴益。《齐东野语》

吴郡王尝以相士荐于上,上以王故召见,见上则曰:“陛下尧眉舜目,禹臂汤肩。”上即驾兴曰:“到处脔将来。”王偶致棋客,关西人,与国手敌,俱出其右,因侍上弈言之。翌日宣唤,国手夜以大白浮之,出处子极妍靓,曰:“此吾女也,我今妻尔。但来日御前饶我第一局,我饶你第二局。我与尔永为翁婿。”女盖教坊伎也。翌日,诏关西与国手弈,上与王观局。第一局关西阳逊国手,上拂衣起曰:“终是外道人,如何敌国手!”关西知为所卖。四朝闻见录

宪圣既御帘,戒吴琚曰:“垂帘非吾志也,不比大哥在时。原注谓孝宗。汝辈自此少出入。”孝宗称琚兄弟曰哥,光宗曰舅。后苑安石榴开,光皇以团扇自题圣作二句曰:“细叠轻绡色倍浓,晚霞犹在绿阴中。”命琚足之,即书曰:“春归百卉今无几,独立清微殿阁风。”上称叹久之。宪圣于二王中独导孝宗以光皇为储位,故公有独立之咏,寄意深矣。团扇犹藏其家。四朝闻见录

宪圣既御帘,赵公汝愚为相,欲公出入通宫禁庙堂之意。公求慈福宫使,又求提举中秘书。赵公俱难之。旋物色韩侂胄,盖宪圣之表孙也。奉赵命惟谨,赵喜其奔走小忠,不知堕其计。赵赴贬,悔不用吴。同上

侂胄忌琚,以宪圣故,不敢行忠定德谦事。赏花命酒,每极欢剧。间语琚曰:“肯为成都行否?”吴曰:“再万里远亦不辞。”韩笑曰:“只恐大母不肯放兄远去。”然犹偏帅判荆襄鄂,再判金陵,终于外。同上

韩侂胄疑吴琚阴援道学,语其兄曰:“二哥原注吴与韩为中表 只管引许多秀才上门。”同上

四明高疏寮似孙,道出金陵。投留守吴公琚诗云:“四朝渥遇鬓成丝,多少恩荣世少知。长乐花深春侍宴,重华香暖夕论诗。黄金籯满无心爱,古锦囊归有字奇。一笑难陪珠履客,看临古帖对梅枝。”吴为宪圣犹子。宪圣殿洛花开,必召诸子侄入侍。孝宗万几之暇,即召公论诗,尤爱古梅。日临钟王帖,非所心交,迹不至此。高氏知其详也。同上

吴府后翠堂七楹,全以石青为饰,故名,专为诸侄教习声伎之所。一时伶官乐师,皆梨园名工。每遇节序生辰,则于旬日外依月律按试,名曰小排当。只笙一部已二十余人,自十月旦至二月终,日给焙笙炭五十斤,用锦薰笼藉笙于上,复以四和香薰之。齐东野语

洪皓子适 遵 迈

洪士良徙居金山乡,扦一穴为风吹罗带,尝画图于家,以朱笔在左臂巽上画一条,记曰:“他日吾子孙远征不回,当于此掘断,取田水到穴前,则归。”后曾孙皓使金,羁留十八年,家人依画图掘断,取水灌入。次年奉国母还朝。昨非庵日纂

先君假礼部尚书使金赐告,一日归别,先君持太硕人,拜且泣。时长子适甫十三岁,逖以下皆襁褓呱呱,行路不能仰视,先君弗予也。三朝北盟会编引洪迈先君述

冷山距虏都二百余里,皆悟室聚落,悟室使诲其子。悟室锐欲吞中国,先君力陈古事梗之。悟室或应或不应,既大怒曰:“汝作和事官,却口硬,谓我不能杀汝也。”先君曰:“分自当死,愿大国毋受杀行人名,此去莲花泺三十里,使之乘舟,一人荡诸水,以坠渊为言可也。”悟室义而止。同上

皓留金时,以教授自给。无纸则取桦叶写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传之,时谓桦叶四书。一统志

绍兴丁巳,所在歌江梅引词,不知何人作,北庭亦传之。公在燕赴张总侍御家宴,侍妾歌此,感其“念此情家万里”之句,怆然曰:“此词殆为我作。”既归遂赋四阕,北人谓之四笑江梅引,争传写焉。容斋随笔

先公在燕山,赴北人张总侍御家集。出侍儿佐酒,有一人意态摧抑可怜,叩其故,乃宣和殿小宫姬也。坐客翰林直学士吴激赋长短句记之,闻者挥涕。其词曰:“南朝千古伤心地,还唱后庭花。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向谁家?恍然相遇,仙姿胜雪,宫髻堆鸦。江州司马,青衫湿泪,同是天涯。”容斋随笔 中州集云:“先是宇文叔通亦有此作,及见激词,茫然自失,是后有人求作乐府者,即批云:‘吴郎乐府名天下,可往求之。’”

适、遵滥登博学鸿词科,上顾姓名,问曰:“是洪某子耶?父在远能自立,此忠义报也。可与升擢差遣。”洪迈先君述 按是年文敏公迈亦应试,未入选。见年谱。

皇太后之归也,过燕,先君冒禁朝焉。至是陛对乞见,明日即召入。慈宁殿已设帘,皇太后顾帟人:“吾故识尚书。”命撤之。问劳优渥,语必称尚书。朝对外庭臣,惟先君一人。同上

秦桧留粘罕所,虏使之草檄谕降,有室捻者在军知状。先君与秦语及虏事曰:“忆室捻否?别时托寄声。”秦色变。同上忠宣自虏归,戏谓桧曰:“挞辣郎君致意!”桧大恨之。鹤林玉露

公责置英州。闽人倪察为守,闻知新州张棣以巧中胡铨迁官取使节,欲效之,乃捕公家奴置狱,酿成其罪,未及发而察死。名臣言行录

译吴郡王曾经把一个相士推荐给皇上,皇上因吴郡王的缘故召见相士。相士见到皇上便说:“陛下有尧的眉、舜的眼、禹的臂、汤的肩。”皇上立即兴奋地说:“到处把肉割来给他!”吴郡王偶然请来一个棋客,是关西人,棋艺胜过国手,便在陪皇上下棋时说起此事。第二天皇上下诏召见关西人,国手夜里拿大白杯为他敬酒,又带来一个容貌极其美丽的处女,说:“这是我的女儿,我现在把她嫁给你。不过明天在御前下棋时,你让给我第一局,我让给你第二局。我和你永远做翁婿。”这个女子大概是教坊的歌妓。第二天,皇帝命关西人与国手下棋,自己和吴郡王在旁观看。第一局关西人故意输给国手,皇上拂袖起身说:“终究是外行人,怎么能敌得过国手!”关西人这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四朝闻见录》。宪圣临朝垂帘听政后,告诫吴琚说:“垂帘听政并不是我的本意,不像大哥在世时那样。原注说,大哥指孝宗。你们从今以后少进出宫禁。”孝宗称吴琚兄弟为“哥”,光宗称他们为“舅”。后来后苑的安石榴开放,光皇用团扇亲自题写两句:“细叠轻绡色倍浓,晚霞犹在绿阴中。”命吴琚续写,吴琚立即写道:“春归百卉今无几,独立清微殿阁风。”皇上称赞感叹了很久。宪圣在两位皇子中独自引导孝宗把光皇立为储君,所以吴琚有“独立”的诗句,其中寄托的意思很深。那把团扇还收藏在吴家。《四朝闻见录》。宪圣临朝垂帘听政后,赵公赵汝愚任宰相,想让吴琚出入宫禁和政事堂,表达了这个意思。吴琚请求任慈福宫使,又请求任提举中秘书,赵汝愚都觉得为难。不久赵汝愚物色到韩侂胄,他是宪圣的表孙。韩侂胄谨慎地奉行赵汝愚的命令,赵汝愚喜欢他的奔走和小忠,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他的计谋。赵汝愚被贬后,后悔没有采用吴琚的建议。《四朝闻见录》韩侂胄忌惮吴琚,因为有宪圣的缘故,不敢像处理忠定、德谦那样对待他。赏花饮酒时,韩侂胄常常极尽欢乐,间或对吴琚说:“你愿意到成都去吗?”吴琚说:“即使再远一万里,我也不推辞。”韩侂胄笑道:“只怕大母不肯让兄长远行。”但吴琚后来仍任偏帅,判荆襄鄂,又判金陵,最终一直在外任职。《四朝闻见录》韩侂胄怀疑吴琚暗中援助道学,对他的兄长说:“二哥,原注说吴琚与韩侂胄是中表亲,只管把许多秀才引到家门来。”《四朝闻见录》四明高疏寮高似孙取道金陵,投诗给留守吴公吴琚说:“四朝渥遇鬓成丝,多少恩荣世少知。长乐花深春侍宴,重华香暖夕论诗。黄金籯满无心爱,古锦囊归有字奇。一笑难陪珠履客,看临古帖对梅枝。”吴琚是宪圣的侄孙。宪圣殿的洛阳花开放时,一定召各位子侄入宫侍奉。孝宗处理万机之余,就召吴琚谈论诗歌,尤其喜爱古梅。吴琚每天临摹钟繇、王羲之的法帖;如果不是内心真正喜爱,书迹不会达到这种程度。高氏知道这些详情。《四朝闻见录》吴府后面的翠堂有七楹,全部用石青装饰,因此得名,专门作为各位侄辈教习声伎的地方。当时的伶官、乐师,都是梨园中的名家。每逢节令和生日,便在节日前十多天依照月令调律排练试演,名叫“小排当”。仅笙这一部就有二十多人,从十月初一到二月底,每天供应焙笙炭五十斤,用锦制熏笼垫着笙放在上面,再用四和香熏它。《齐东野语》洪皓的儿子:洪适、洪遵、洪迈。洪士良迁居金山乡,挖出一个穴,称作“风吹罗带”。他曾在家中画了一幅图,用朱笔在左臂巽位画了一条线,并记下说:“将来如果我的子孙远征不能回来,就应当在这里挖断,取田里的水流到穴前,那么他们就会回来。”后来他的曾孙洪皓出使金国,被扣留十八年,家人按照图上所画挖断那条线,引水灌入。第二年,洪皓奉送国母回朝。《昨非庵日纂》先君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借职出使金国,获赐告假。一天回去告别时,先君扶着太硕人,跪拜并哭泣。当时长子洪适刚十三岁,洪逖以下的孩子都还在襁褓中哇哇啼哭,行路的人都不忍抬头看,先君没有把这些告诉他们。《三朝北盟会编》引洪迈叙述其父之言。冷山距离金国都城二百多里,那里全是悟室的聚落。悟室让先君教导他的儿子。悟室锐意想吞并中国,先君竭力陈述古代事例来阻止他。悟室有时回应,有时不回应,后来大怒说:“你既然是和事官,却嘴硬,难道以为我不能杀你吗?”先君说:“按职责我本来就应当死,只希望大国不要承受杀害使者的名声。这里距离莲花泺三十里,可以让他乘船,由一个人划船,把他坠入深渊说成是意外即可。”悟室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便停止了杀他的打算。《三朝北盟会编》皓被留在金国时,靠教授学生维持生活。没有纸,就取桦树叶来书写《论语》《大学》《中庸》《孟子》,把它们传授给学生,当时人称为“桦叶四书”。《一统志》。绍兴丁巳年,各地都在传唱《江梅引》词,却不知道是谁所作,北庭也流传着它。洪公在燕京赴张总侍御家宴,侍妾歌唱此词,听到“念此情家万里”一句,感伤地说:“这首词大概是为我作的。”回去后便写成四阕,北方人称它为“四笑江梅引”,争相传抄。先公在燕山时,赴北人张总侍御家宴。张家让侍女出来陪酒,其中有一人神情意态十分憔悴可怜。问她缘故,原来是宣和殿的小宫女。座中翰林直学士吴激作了一首长短句记述此事,听到的人都流下眼泪。词写道:“南朝千古伤心地,还唱后庭花。旧时王谢堂前燕子,飞向谁家?恍然相遇,仙姿胜雪,宫髻堆鸦。江州司马,青衫湿泪,同是天涯。”《容斋随笔》《中州集》说:“在这以前,宇文叔通也作过这样一首词。等看到吴激的词后,茫然自失。此后有人请求他作乐府词,他就批示说:‘吴郎的乐府名满天下,可以去求他。’” 适、遵凭借滥竽充数而登上博学鸿词科。皇上看到他们的姓名,问道:“是洪某的儿子吗?父亲在远方还能自立,这是忠义所得到的报答。可以给他们升迁并安排差遣。”洪迈《先君述》按:这一年文敏公洪迈也参加考试,但没有被录取。见《年谱》。皇太后回归时,经过燕京,先君冒禁前去朝见。到这时入殿对答请求觐见,第二天皇太后就召他入内。慈宁殿已经设置帘幕,皇太后回头对帟人说:“我原来就认识尚书。”命令撤去帘幕。皇太后对他问候慰劳十分优厚,说话时一定称他为尚书。在外庭朝见群臣时,只有先君一人获召。《同上》。秦桧被留在粘罕那里时,敌人让他起草诏檄,劝告宋朝投降。有个叫室捻的人在军中,知道这件事。先君与秦桧谈到敌国之事,说:“还记得室捻吗?分别时请代我问候他。”秦桧脸色变了。《同上》;忠宣从敌国回来后,曾开玩笑对秦桧说:“挞辣郎君向你问候!”秦桧对此大为怨恨。《鹤林玉露》。洪公被责罚,安置在英州。福建人倪察任英州守,听说新州张棣靠巧妙迎合、陷害胡铨而升官并取得使节,想仿效他,于是逮捕洪公家的奴仆投入狱中,罗织罪名;还没来得及发作,倪察就死了。《名臣言行录》。

桧谓适曰:“尊公信忠节得上眷,但官职如读书,速则易终而无味,要当如黄钟大吕乃可。”洪迈先君述

高宗赐洪皓御铭盾样琴,上曰:“朕制盾样,以示不忘武备之意。”玉海

以上忠宣

洪公弼为宁海主簿,有荷花桃实竹枝连理之瑞,已而生适。故适以贰车行县题诗云:“久已驰魂梦,今登三瑞堂。故山有乔木,近事话甘棠。展骥惭充位,占熊忆问祥。白云留不住,极目是吾乡。”宋诗纪事

洪景伯兄弟应博学鸿词科,以“克敌弓铭”为题,洪惘然不知所出。有巡铺老卒睹于案间,问洪曰:“官人欲知之否?我本韩太尉之部曲,从军日,亲见有人以神臂弓旧样,献于太尉,太尉令如其制度,制以进御,赐名‘克敌’。”并以岁月告之。尽用其语,首云绍兴戊午五月大将云云。主文大惊喜,遂中科目。挥麈三录

文惠公顷游广府,府帅方务德留摄幕属,与方弟稚川同官。稚川名洪,胥吏倡优避其名,呼文惠为“共通判”。夷坚志

顷者先公太师以使事为北方所留。绍兴癸亥,政地王次翁使至燕,先公隔垣与驿人语,为觇者所得,赖副留守高吉祥之力,脱缧绁而归。予之出疆也,高之子嗣先以先世之故,并辔殊从容,尝诿其访寻中原古刻。云:“北人所不好,市无鬻碑者。”及道过真定,顾瞻名山,三叹而已。隶释跋

文惠夜梦至一萧寺,羽人环坐,其一高吟云:“六十方买妾,七十犹生儿。旁人掩口笑,老子知不知?”公生丁酉,是岁六十一矣。此客若有所讽,而公清居累岁,未尝蓄姬妾,即应声答曰:“桑榆景迫鬓毛苍,已过耆年去路忙。不把精神陪绮席,从他歌舞竞新妆。埽除万事身如梦,断送一生心弗狂。赖有清风与明月,肯来相伴一炉香。”众皆大笑,而高吟者有惭色。夷坚志

洪文惠、文敏兄弟皆畏内,少年贵达,家有声妓,往往不能快意。王宣子知饶州,景伯家居丧偶,宣子吊焉。主人受吊已,延客至内斋,甫举杯,群妾坌出,素妆静态,谑浪笑语,酒行无算。景伯半酣曰:“不图今日有此乐。”宾主相顾一笑。后二十年,宣子归越。景卢来为守,时已鳏居。暇日宣子造郡斋,景卢出家姬侑席,笑谓王曰:“家兄有言:‘不图今日有此乐。’”王为绝倒。谈薮按年谱文惠六十三丧偶,前条年才六十一,故答诗云尔。

以上文惠公适

朱倬视师回至平江,时洪遵景严为守。倬与陈康伯并相,遵以求入为祷,倬唯唯。康伯曰:“进退近臣,当由上意,非某所敢知也。”及将内禅,康伯奏书诏方冗,翰苑独负,洪遵在近,欲召之。倬恶其非出己,即曰:“不可,其弟洪新为内史,今复召遵,此苏轼、苏辙所以变乱元祐也。”上卒召遵。齐东野语

乾道癸巳,建康留守洪枢密病,召医,皆搏手相视。时漕程公叔达以同乡强致之诊视,曰:此由惊气入心而得。”洪惊曰:“何其神也!”因言捄焚而得,服药即瘳。年谱

夏巨源精于卜筮,居临安中瓦。绍熙三年冬,禹之按禹之名楀,遵长子自赣倅受代造朝。既至,检点敕告文书,遗其一,诣夏卜之,夏书纸上曰:“事在千里外。”继书一“食”字一“尧”字,合之为“饶”字也。问曰:“是乎?”答之曰:“然,文书见在,系一多口人收得,而鸳鸯为看守。”其说茫然,因以为妄。既而仆从饶州来,持所遗至。盖打并行李时忘在外,小妾福安见之。房有十箧,用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十字为标贴,遂置鸳箧内。既悟鸳鸯看守之语,而福字有口田,所谓多口人者,亦神矣哉。夷坚志

以上文安公遵

绍兴十五年三月十五日,予在临安试词科,第三场毕,出院时尚早,同试者相与至抱剑街明倡孙小九家,置酒于小楼。夜月如昼,临栏望月,两烛结花,粲然若连珠。孙固慧黠解事,乃曰:“今夕桂魄皎洁,烛花呈祥,五君皆校艺兰省,其为登名高第可证,愿各赋一诗,为他日一段佳话。”予成临江仙曰:“绮席留欢欢正洽,高楼佳气重重。钗头小篆烛花红。直须将喜事,来报主人公。桂月十分春正半,广寒宫殿葱葱。姮娥相并曲栏东。云梯知不远,平步蹑东风。”孙满酌一觥相劝曰:“学士必高中!此瑞殆为君也。”已而予果奏名,余四人皆不偶。夷坚志

绍兴辛巳,亮既授首,葛王纂位,使来修好。洪景庐往报之,入境与其接伴约,用敌国礼,伴许诺,故沿路表章皆用东京旧式。未几乃尽却回,使依近例易之。景庐不可,于是扃驿门,绝供馈,使人不得食者一日。又令馆伴使来言尝从忠宣公学,阳吐情实,令勿固执,恐无好事,须通一线路乃佳。景庐等惧留,不得已易表章授之。景庐素有风疾,头常微掉,时人为之语曰:“一日之饥禁不得,苏武当年十九秋。传语天朝洪奉使,好掉头时不掉头。”鹤林玉露

译秦桧对适说:“令尊确实因忠节而得到皇上的眷顾,但官职就像读书,进展太快,容易很快结束而没有意味;应当像黄钟大吕那样,才算恰当。”洪迈《先君述》。高宗赐给洪皓一张御铭盾样琴,说:“朕制作盾牌形状的琴,是为了表示不忘武备之意。”《玉海》。以上是忠宣公的事迹。洪公弼任宁海主簿时,出现荷花、桃实、竹枝连理等祥瑞,不久便生下洪适。因此洪适任贰车巡视县境时,题诗说:“久已驰魂梦,今登三瑞堂。故山有乔木,近事话甘棠。展骥惭充位,占熊忆问祥。白云留不住,极目是吾乡。”《宋诗纪事》。洪景伯兄弟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题目是《克敌弓铭》,洪景伯茫然不知出处。有个巡铺老兵看见案上的题目,问洪景伯:“官人想知道它的来历吗?我本是韩太尉的部属。从军时,亲眼见有人拿着神臂弓的旧样式献给太尉,太尉命人按照它的形制制作,制成后进献给皇上,赐名为‘克敌’。”并把年月告诉了他。洪景伯完全采用他的话,开头写“绍兴戊午五月大将……”等语。主考官大为惊喜,于是他考中了。《挥麈三录》。文惠公从前游历广府,广府帅方务德留他代理幕僚属官,并与方务德的弟弟稚川同任官职。稚川名叫洪,胥吏和倡优为了避讳他的名字,称文惠公为“共通判”。《夷坚志》。从前先公太师因出使之事被北方人扣留。绍兴癸亥年,政地王次翁出使到燕京,先公隔着墙与驿站人员说话,被侦察者听见,幸亏副留守高吉祥出力,才从枷锁拘系中逃脱回来。我出使出境时,高吉祥的儿子嗣先因为先世的缘故,与我并马同行,态度十分从容。他曾托我替他寻访中原的古代碑刻,说:“北方人不喜欢这些东西,市场上没有卖碑刻的。”等走到真定,回头瞻望名山,也只能连叹三声罢了。《隶释跋》。文惠公夜里梦见来到一座萧寺,羽人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人高声吟道:“六十方买妾,七十犹生儿。旁人掩口笑,老子知不知?”文惠公生于丁酉年,这年已经六十一岁了。这个客人似乎有所讽刺,而文惠公清居多年,从未蓄养姬妾,便随声答道:“桑榆景迫鬓毛苍,已过耆年去路忙。不把精神陪绮席,从他歌舞竞新妆。埽除万事身如梦,断送一生心弗狂。赖有清风与明月,肯来相伴一炉香。”众人都大笑起来,高声吟诗的人却露出惭愧的神色。《夷坚志》。洪文惠、文敏兄弟都怕妻子。他们年轻时显贵通达,家中有声妓,往往不能随意享乐。王宣子任饶州知州时,景伯在家守丧,妻子已经去世,王宣子前去吊唁。主人接受吊唁后,请客人到内斋,刚举杯,众妾纷纷出来,穿着素妆,神态娴静,嬉笑调侃,酒一杯接一杯地喝。景伯喝到半醉,说:“没想到今天竟有这样的欢乐。”宾主相视一笑。二十年后,王宣子回到越地,景卢来任知州,当时已经鳏居。一天有空,王宣子到郡斋拜访,景卢让家姬出来陪酒,并笑着对王宣子说:“家兄曾说:‘没想到今天竟有这样的欢乐。’”王宣子笑得前仰后合。《谈薮》按:《年谱》说文惠公六十三岁丧偶,而前一条说他当时才六十一岁,所以才有那首答诗。以上是文惠公适的事迹。朱倬视察军队回来到平江时,洪遵景严任知州。朱倬与陈康伯一同任宰相,洪遵托人请求入朝任职,朱倬唯唯诺诺。陈康伯说:“近臣的进退,应当由皇上的意思决定,不是我所敢知道的。”到了将要传位时,陈康伯上奏说,起草诏书的事正繁忙,翰苑中只有洪遵独当其任;洪遵正在近处,想召他入朝。朱倬厌恶此事不是出自自己,于是说:“不可以。他的弟弟洪新刚任内史,如今又召洪遵,这正是苏轼、苏辙导致元祐政局变乱的做法。”皇上最终还是召用了洪遵。《齐东野语》。乾道癸巳年,建康留守洪枢密病重,请来医生,医生们都束手相看。当时漕运使程公叔达因为是同乡,强行请来一位医生诊视,说:“这是由于惊气侵入心脏而得的。”洪枢密惊讶地说:“怎么这样神奇!”于是说起自己曾因救火而得病,服药后立即痊愈。《年谱》。夏巨源精通卜筮,住在临安中瓦。绍熙三年冬,禹之——禹之名为楀,是洪遵的长子——从赣州通判任上接受替代者,入朝觐见。到达后清点敕告文书,遗失了一份,便到夏巨源那里占卜。夏巨源在纸上写道:“事情在千里之外。”接着又写了一个“食”字和一个“尧”字,合起来就是“饶”字。他问:“是这样吗?”夏巨源回答:“是的。文书现在已经被一个多嘴的人收到了,而鸳鸯正在看守它。”禹之觉得这番话茫然无据,便以为是胡说。后来仆人从饶州回来,带来了那份遗失的文书。原来整理行李时把它遗忘在外面,小妾福安看见了它。房中有十只箱子,分别用“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十字作标签,于是便把文书放进了“鸳”字箱里。到这时才明白“鸳鸯看守”的话;而“福”字含有“口”和“田”,所谓“多嘴的人”,也真是神奇啊。《夷坚志》。以上是文安公遵的事迹。绍兴十五年三月十五日,我在临安参加词科考试,第三场结束时,出考院还早,同场应试者一起到抱剑街明倡孙小九家,在小楼上摆酒。夜里的月光像白昼一样明亮,倚栏望月时,两支蜡烛都结出了烛花,灿烂得像连缀的珍珠。孙小九本来就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便说:“今晚月亮皎洁,烛花呈现祥瑞,五位都在兰省考校文艺,这一定能证明你们会登上高第。请各自作一首诗,作为日后的一段佳话。”我作了一首《临江仙》:“绮席留欢欢正洽,高楼佳气重重。钗头小篆烛花红。直须将喜事,来报主人公。桂月十分春正半,广寒宫殿葱葱。姮娥相并曲栏东。云梯知不远,平步蹑东风。”孙小九斟满一觥酒劝我说:“学士一定会高中!这个祥瑞大概就是为您出现的。”后来我果然被奏名,另外四人都没有考中。《夷坚志》。绍兴辛巳年,亮已经投降被杀,葛王即位,派使者来修好。洪景庐前往回访,入境后与接伴使约定,按照敌国礼仪行事,接伴使答应了,所以沿途使用的表章都采用东京旧式。不久接伴使却全部退回表章,命使者按照近来的惯例改写。洪景庐不同意,于是接伴使关闭驿门,断绝供给,使使者一天没有饭吃。又让馆伴使来劝说,自称曾跟随忠宣公学习,假意吐露真情,说不要固执,恐怕不会有好结果,必须打通一条通路才好。洪景庐等人害怕被长期扣留,不得已改写表章交给他们。洪景庐一向有风疾,头常常轻微摇动,当时人因此编成话说:“一日之饥禁不得,苏武当年十九秋。” 传话给天朝的洪奉使:该摇头时却不要摇头。” 《鹤林玉露》。

太学生作南乡子诮之曰:“洪迈被拘留,稽首垂哀告彼酋。一日忍饥犹不耐,堪羞!苏武争禁十九秋?厥父既无谋,厥子安能解国忧?万里归来夸舌辩,村牛。好摆头时不摆头。”词苑丛谈 宋稗类抄同

洪景庐在翰苑日,尝入直,值制诏沓至,凡视二十余草,事竟,小步庭间。一老人负暄花阴,问之是京师人,累世为院吏,今已八十余。幼时及识元祐诸学士,今子孙复为吏,故养老于此。因言:“闻今日文书甚多,学士必大劳神。”洪喜其言,告以今日草二十余封皆已毕。老人复颂曰:“学士才思敏速,真不多见!”洪矜之云:“苏学士想亦不过如此。”老人复首肯咨嗟曰:“苏学士敏速亦不过此,但不曾检阅书册。”洪为赧然,自恨失言。齐东野语

洪忠宣以苏武节为秦桧忌,孝宗怜之。其子迈以宏博入选,历官清显,孝宗有意大用,廉知其子弟不能遵父兄之教,恐居政府,则非所以示天下,故特迟之。洪公每请上早谕庄文,上为首肯。间因左右物色洪公子,正饮娼楼,亟命快行宣谕洪公云:“也请学士教子!”言讫无他。洪惊愕,退而研其子所如,方悟上旨。遂抗章谢罪求去,归鄱阳,与兄丞相适唱酬林壑甚适。偶得史氏琼花,种之别苑,名曰“琼墅”,楼曰“琼楼”,圃曰“琼圃”。史氏欲祈公异姓恩泽,不许,遂讦公以琼瑶者天子所居,非臣宜称。公不为动,则伏阙进词,因为言者所列。四朝闻见录

淳熙十四年召对,孝宗忽云:“近见甚斋随笔?”公对曰:“是臣所著容斋随笔,无足采者。”上曰:“<▯日煞>有好议论。”公起谢。年谱

孝宗从容清燕,洪公迈侍,上语以宫内无事,则编唐人绝句自娱,今得六百余首。公对曰:“以臣记忆,恐不止此。”上问:“有几?”公以五千首对。上曰:“若是多也,烦卿为编集。”洪归搜阅逾年,仅得十之二三,至于稗官小说神怪女子之诗,皆括而凑之,迨以进御,上固知不迨所对之数,亦嘉其敏赡。四朝闻见录

以上文敏公迈

张九成 汪应辰 王佐 赵逵 张孝祥 王十朋

张子韶、淩季文皆武林人,宣和末居清湖。时两岸居民少,二人夜步河西,见一妇人在前,衣装楚楚,因纵步觇之,常不及焉。至空迥处,忽见回头顾人而笑,真绝色也。方欲询之,乃缓步自水面而东。二公惊骇而退。玉照新志

天圣初,宋元宪公在场屋日,梦魁天下。故事,四方举人集京师,当入见,而公姓名偶为众人之首。礼部奏举人宋郊等,公大恶之,以为梦徵止此矣。其后仍大魁。张子韶亦梦魁天下,比省试,类榜坐位图出,其第一人则张九成也。公殊怏怏,及廷试唱名,亦冠多士。老学庵笔记

张子韶廷对时,写至竖貂闻于齐而齐乱,伊戾闻于宋而宋危等语,诸珰在殿下来窃窥之。子韶掩卷正色谓曰:“方欲言诸君,幸勿观也。”皆惭恚而退。独醒杂志

子韶对策至晡未毕,貂珰促之。子韶曰:“未也,方谈及公等。”鹤林玉露

子韶对策曰:“澄江泻练,夜桂飘香。陛下享此乐,必曰:‘西风凄动,两宫得无忧乎?’”名臣言行录 按李易安云“桂子飘香张九成”,谓此也。

子韶论刘豫事云:“黠雏经营,有同儿戏,何足虑哉!”间谍得之以示豫,令榜于汴京通衢,召刺客欲刺子韶。人或以告,子韶未尝为之动。其事上闻,褒嘉久之。独醒杂志

沈必先奏事殿上,高宗云:“近有人自东京逃归,云:“张九成见为刘豫用事,可怪!”必先奏云:“张九成在盐官县,去阙无百里,两日前方有文字来。”上云:“如此则所传妄矣。”盖子韶试策流播,伪齐悉诵之,故讹传云。汝阴余话

张九成,绍兴壬子状元及第。癸丑,再娶浦口马氏为继妻。马先嫁义乌吴察,生一子七岁,察卒,姑龚氏抚之,马再适二年而死。九成往谒龚,相见参拜,龚殁为作志,述马氏再适事,不少讳。书影

张无垢谪横浦,寓城西宝果寺。其寝室有短窗,每日昧爽,辄抱书立窗下就明而读,如是者十四年。洎北归,窗下石上双趺之迹隐然。鹤林玉露

洪忠宣榇至南安,张子韶往奠。时尚未闻秦丞相之死,祭文第云:“年月日具位某,谨以清酌之奠,告于某官之灵,呜呼哀哉!”格固新奇,情亦感怆。或谓无垢亦尝占辞,窜易数回,终以积畏,亦恐反为洪氏累而不敢出。清波杂志

张九成一日访参喜禅师,师曰:“汝来何故?”张曰:“打死心头火,特来参喜禅。”师以言探之曰:“缘何起得早,妻被别人眠。”九成怒曰:“无明真秃子,焉敢发此言!”师曰:“轻轻扑一扇,炉内便起烟。”九成惭愧不已,遂去发为僧,号无垢子。坚瓠集

张公九成自为士时,尝遇至人,许以官爵,见玉带则止。后张抡魁,又天下相望,人谓至人之说且验。会公与客共观王钦若以计取上方玉带事,则抚掌大恚曰:“奸臣!奸臣!”声渐微而公逝矣。四朝闻见录

译太学生作《南乡子》讥讽他:“洪迈被拘留,稽首垂哀告彼酋。一日忍饥犹不耐,堪羞!苏武争禁十九秋?厥父既无谋,厥子安能解国忧?万里归来夸舌辩,村牛。好摆头时不摆头。”《词苑丛谈》《宋稗类抄》同样记载。洪景庐在翰苑任职时,曾经入内当值,恰逢制诏纷纷送来,他总共审阅了二十多篇草稿。事情办完后,他在庭院中缓步而行。有一位老人在花阴下晒太阳,问他得知是京师人,世代担任翰院吏员,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他年轻时曾见过元祐年间的各位学士,如今子孙又做了吏员,所以养老于此。老人于是说:“听说今天文书很多,学士一定很费心神。”洪景庐很高兴,把今天起草二十多封诏书、已经全部完成的事告诉了他。老人又赞叹说:“学士才思敏捷,真是很少见!”洪景庐因此自负,说:“苏学士想来也不过如此。”老人又点头叹息说:“苏学士的敏捷也不过如此,但他不曾查阅书册。”洪景庐羞惭不已,后悔自己失言。《齐东野语》。洪忠宣因为拥有苏武的符节而被秦桧忌恨,孝宗怜悯他。他的儿子洪迈凭宏博科入选,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孝宗有意重用他,但暗中了解到他的子弟不能遵守父兄的教诲,担心他身居政府要职会造成不良影响,所以特意延迟任用。洪公每次请求皇上早日告诫庄文,皇上都点头答应。孝宗有一次让身边的人暗中察看洪公的儿子,发现他正在娼楼饮酒,立即命快行宣谕洪公说:“也请学士教教儿子!”说完便没有别的话。洪公惊愕,退下后查访儿子的去向,才明白皇上的旨意。于是上书谢罪请求离职,回到鄱阳,和兄长丞相适在山林间唱和,十分自在。偶然得到史氏的琼花,便种在别苑中,命名为“琼墅”,楼命名为“琼楼”,园圃命名为“琼圃”。史氏想求洪公为异姓请恩泽,他不答应,史氏便攻击洪公,说琼瑶是天子居处,不是臣下应当使用的名称。洪公不为所动,于是史氏伏在宫阙前进词,因此被言官列入弹劾名单。《四朝闻见录》。淳熙十四年召见应对时,孝宗忽然说:“最近看到了《甚斋随笔》吗?”洪公回答:“那是臣所著的《容斋随笔》,没有什么值得采纳的。”皇上说:“[原文此处有疑似乱码]有很好的议论。”洪公起身谢恩。《年谱》。孝宗从容地在清燕殿,洪公迈侍奉在旁。皇上告诉他,宫中没有什么事,便编集唐人的绝句来自娱,如今已经得到六百多首。洪公回答:“以臣的记忆来看,恐怕不止这些。”皇上问:“有多少?”洪公回答有五千首。皇上说:“如果有这么多,就劳烦卿替朕编集。”洪迈回去查找了一年多,只找到其中十分之二三,至于稗官小说、神怪故事和女子所作的诗,也都搜罗起来凑数。等到进献给皇上时,皇上本来就知道没有达到洪迈所说的数目,但仍称赞他才思敏捷、见闻丰富。《四朝闻见录》。以上是文敏公迈的事迹。张九成、汪应辰、王佐、赵逵、张孝祥、王十朋。张子韶、凌季文都是武林人,宣和末年住在清湖。当时河两岸居民很少,两人夜里沿河西岸散步,看见前面有一个妇人,衣着整齐漂亮,于是加快脚步想窥看她,却总是追不上。走到空旷处,忽然看见她回头望人而笑,真是绝色。正想询问她时,她却缓步从水面向东而去。两位公子惊骇地退了回来。《玉照新志》。天圣初年,宋元宪公还在参加科举考试时,梦见自己夺得天下第一。按照旧例,四方举人聚集京师后,应当入朝觐见,而宋公的姓名恰好排在众人之首。礼部上奏举人宋郊等人的姓名,宋公大为厌恶,认为梦中的征兆到此就结束了。后来他仍然高中状元。张子韶也梦见自己夺得天下第一。临近省试时,考场榜上的座位图公布,第一位正是张九成。张公很不高兴,等到廷试唱名时,他又位居众士之首。《老学庵笔记》。张子韶参加廷对时,写到“竖貂的言论传到齐国,齐国便乱了;伊戾的言论传到宋国,宋国便危险了”等话,宫中的宦官们在殿下偷偷窥看。张子韶合上卷子,正色对他们说:“我正想说各位,幸好你们不要看。”宦官们都惭愧而愤恨地退去了。《独醒杂志》。张子韶答策到下午还没有写完,宦官催促他。张子韶说:“还没有,因为正谈到各位。”《鹤林玉露》。张子韶答策说:“澄澈的江水如白练流泻,夜里的桂花飘香。陛下享受这样的乐趣,一定会说:‘西风凄凉地吹动,两宫不知是否安宁?’”《名臣言行录》。按:李易安说“桂子飘香张九成”,指的就是这件事。张子韶评论刘豫的事情说:“这个狡猾小儿的经营谋划,和儿戏差不多,有什么值得忧虑的!”间谍得到这句话,拿给刘豫看。刘豫命人把它张贴在汴京交通要道,并召来刺客想刺杀张子韶。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张子韶,他始终不为此动摇。事情传到皇上那里,皇上长期嘉奖赞许他。《独醒杂志》。沈必先在殿上奏事,高宗说:“最近有人从东京逃回来,说:‘张九成如今被刘豫任用掌权,真奇怪!’”沈必先奏道:“张九成在盐官县,距离宫阙不到一百里,两天前才有文书送来。”皇上说:“这样看来,传闻就是假的。”原来张子韶的试策流传出去,伪齐的人全都诵读它,因此讹传为那样。《汝阴余话》。张九成在绍兴壬子年考中状元。癸丑年,再娶浦口马氏为继妻。马氏先前嫁给义乌吴察,生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吴察死后,其姑龚氏抚养这个孩子。马氏再嫁两年后去世。张九成前去拜访龚氏,见面后行参拜礼;龚氏死后,张九成为她撰写墓志,记述马氏再嫁之事,一点也没有避讳。《书影》。张无垢被贬到横浦,寄居在城西宝果寺。他的寝室有一扇短窗,每天黎明,便抱着书站在窗下借光阅读,就这样持续了十四年。等到他北归时,窗下石头上还清晰可见他双脚跏趺坐留下的痕迹。《鹤林玉露》。洪忠宣的灵柩运到南安时,张子韶前去祭奠。当时还没有听说秦丞相已经去世,祭文只写道:“某年某月某日,具位某谨以清酒之奠,告于某官之灵。呜呼哀哉!”格式固然新奇,感情也十分悲怆。有人说张无垢也曾拟写祭辞,反复改写了几次,最终因为长期畏惧秦桧,担心反而给洪氏带来祸患,所以不敢拿出来。《清波杂志》。张九成有一天拜访参喜禅师。禅师问:“你来有什么事?”张九成说:“打灭心头的火,特意来参拜喜禅师。”禅师用话试探他,说:“为什么起得这么早,是妻子被别人睡了吗?”张九成愤怒地说:“无明这个真秃子,怎么敢说这种话!”禅师说:“轻轻用扇子扑一下,炉子里马上就冒烟。”张九成惭愧不已,于是离去剃发为僧,号无垢子。《坚瓠集》。张九成有一天去拜访参喜禅师。禅师问:“你来有什么事?”张九成说:“为了扑灭心头的怒火,特意来参拜喜禅。”禅师用话试探他,说:“为什么起得这么早,妻子却被别人睡了?”九成听后大怒,说:“你这个无明的秃子,怎么敢说这种话!”禅师说:“轻轻扇一下,炉子里就冒出烟来。”九成惭愧不已,于是离家剃发为僧,法号无垢子。此事见于《坚瓠集》。张公九成还在读书求仕时,曾遇到一位异人,许诺将来给他官爵,但说见到玉带时才算应验。后来张九成考中状元,又成为天下人所瞩望的人物,人们认为异人的话将要应验。一次,张公和客人一起观看王钦若用计取得皇上玉带的事情,张公拍掌大怒说:“奸臣!奸臣!”声音渐渐微弱,张公随即去世了。《四朝闻见录》。

汪圣锡本名洋,集英胪唱赐第,御笔更名应辰。或谓取王拱辰十八岁大魁之义。独醒杂志

汪圣锡本玉山县弓手儿,喻子材樗为尉,尝授诸子学。有兵言汪兵子可学。喻呼视之,状貌奇伟,出对试之曰:“马蹄踏破青青草。”汪应声曰:“龙爪拏开白白云。”喻大惊异曰:“他日必为伟器!”遂留授学,且以女字之。绍兴五年,年十八,魁天下,为御书监。时一同舍就枕,或曰:“宰予昼寝,于予与何诛?”圣锡曰:“子贡方人,夫我则不暇。”合座称善。坚瓠集

淳熙间,王季海为相,奏起汪玉山为大宗伯,知贡举,且以书速其来。玉山将就道,有一布衣友,平生极相得,屡黜于礼部,心甚怜之。乃以书约其会于富阳一萧寺,与之对榻,夜分密语之曰:“某此行或典贡举,当相牢笼,省试程文,易义冒子可用三古字,以此为验。”其人感喜。玉山既知举,搜易卷果有冒子内用三古字者,遂置之前列,及拔号,非其友也,窃怪之。数日友来见,玉山怒责之曰:“此必足下轻名重利,售之他人,何相负如此!”友指天自誓曰:“某以暴疾几死,不能就试,何敢泄之他人!”玉山终不释然。未几,以古字得者来谒,玉山因问:“头场冒子用三古字何也?”其人沉吟久之,对曰:“兹事颇异!先生既问,不敢不以实对。某之来就试也,假宿于富阳某寺,与寺僧闲步庑下,见室陬一棺,尘埃漫漶。僧曰:‘此一官员女也,殡于此十年矣,杳无亲戚来问。’因相与默然。是夕梦一女子行庑下,谓某曰:‘官人赴试,头场冒子可用三古字,必登高科,但幸勿忘,使妾朽骨早入土。’既觉甚怪之,遂用其言,果获叨滥。近已往寺内葬此棺矣。”玉山惊叹。鹤林玉露

绍兴间黄公度榜第三人陈修,福州人。解试四海想中兴之美赋,第五韵隔对曰:“葱岭金堤,不日复广轮之土;泰山玉牒,何时清封禅之尘。”时诸郡试卷,多经御览。高宗亲书此联于幅纸,黏之殿壁。及唱名,玉音云:“卿便是陈修?”吟诵此联,凄然出涕,问:“卿年几何?”对曰:“臣年七十三。”问:“卿有几子?”对曰:“臣尚未娶。乃诏出内人施氏嫁之,年三十,赀奁甚厚。时人戏为之语曰:“新人若问郎年几?五十年前二十三。”鹤林玉露

王佐宣子帅长沙日,茶贼陈丰啸聚数千人。朝廷命宣子讨之。冯太尉湛谪居在此,宣子权宜用之。谍知贼巢,日晡命卒三十人,持短兵以前。入山寨,陈丰方抱孙独坐,其徒皆无在,于是成擒。宣子增秩。辛幼安以词贺之,有曰:“三万卷龙头客,浑未得文章力。把诗书马上,笑驱锋镝。金印明年如斗大,貂蝉原自兜鍪出。”宣子得之以为讥己,意颇衔之。殊不知陈后山常用此语送苏尚书知常州云:“枉读平生三万卷,貂蝉当复作兜鍪。”幼安正用此语。齐东野语

张安国守临川,王宣子解庐陵郡归。安国置酒郡斋,招郡士陈汉卿参会。适散乐一妓言学作诗,汉卿语之曰:“太守呼为五马,今日两州使君对席,遂成十马。汝体此意做八句。”妓即高吟曰:“同是天边侍从臣,江头相遇转情亲。莹如临汝无瑕玉,暖作庐陵有脚春。五马今朝成十马,两人前日压千人。便看飞诏催归去,共坐中书秉化钧。”安国为之嗟赏。宋稗类抄

丰有俊字宅之,登青楼,偶见小倡,疑故人女,累目之。酒罢,女曰:“丰官人识妾否?”诘之,果故人女。丰曰:“汝且退。”丰与临安尹有契,明日以白尹,且曰:“某仅有百千,从公更贷二百千嫁之。”尹嘉其谊,即取入府,厚奁具,择良士嫁焉。尹即王宣子佐也。行营杂录

王公衮字吉老,宣子尚书之弟。先墓在会稽西山,为掌墓人奚泗所发,公衮诉之,郡杖之而已。公衮愤甚,拔剑斩之,持其首诣郡。宣子时为侍郎,奏乞以己官赎罪,诏赦之,犹镌一级。当时公衮孝名天下。公衮性甚和平,居常若嬉笑,人谓之“笑面虎”。谈薮

赵逵,绍兴辛未,魁集英之唱。复三年为校书郎。时秦桧老矣,一见光范,欲收拾之。问知其家尚在蜀,曰:“何不俱来?”对以贫未能致。桧顾吏嗫嚅语有顷,奉黄金百星曰:“以此助舟楫费。”赵力辞之。吏从以出。同舍郎或劝其毋怫桧意,赵正色:“士有一介不取,君谓冰山足恃乎!”劝者缩颈反走。久之,语浸闻,桧大怒曰:“我杀赵逵,如狝狐兔耳。”风谕临安府曹泳,罗致其隶辈,而先张本于上曰:“近三馆士不检,颇多与宫邸通,臣将廉之。”会得疾,十月而有绛巾之召。高宗更化,微闻其事,亟诏兼朱邸,继复召对,擢著作郎,谓之曰:“秦桧日荐士,曾无一语及卿,真天子门生也。”桯史

译汪圣锡本名汪洋,在集英殿唱名时被赐进士出身,皇帝亲笔将他的名字改为应辰。有人说,这是取王拱辰十八岁考中状元之意。《独醒杂志》。汪圣锡原本是玉山县一个弓手的儿子。喻子材任县尉时,曾教诸子读书。有士兵说汪弓手的儿子可以学习。喻子材叫来一看,只见他相貌奇伟,便出对子试他:“马蹄踏破青青草。”汪圣锡应声答道:“龙爪拏开白白云。”喻子材大为惊异,说:“将来一定会成为伟器!”于是留下他教读书,并把女儿许配给他。绍兴五年,汪圣锡十八岁,考中天下第一,任御书监。当时有个同舍生就寝,有人说:“宰予白天睡觉,对于宰予和我有什么可责罚的?”圣锡说:“子贡喜欢评论别人,我却没有这个空闲。”满座都称赞说好。《坚瓠集》。淳熙年间,王季海任宰相,上奏起用汪玉山任大宗伯、知贡举,并写信催促他前来。汪玉山将要上路时,有一位布衣朋友,平生与他极为投契,却屡次被礼部黜退,他心中十分怜惜朋友。于是写信约朋友在富阳一座萧寺相会,与他同榻而卧,半夜秘密告诉他说:“我这次出行或许会主持贡举,到时应当设法照应你。省试的程文中,易经义题的冒子可以使用三个古字,以此作为验证。”那人十分感激高兴。汪玉山主持考试后,搜阅答卷,果然发现有一份答卷的冒子中用了三个古字,便把它列在前面;等到拆封看姓名时,却不是他的朋友,心中暗暗奇怪。几天后朋友来见,汪玉山愤怒地责备他说:“这一定是您轻视名声、看重利益,把这件事卖给别人了,为什么这样辜负我!”朋友指天发誓说:“我突然得了重病,几乎死去,不能参加考试,怎么敢把这件事泄露给别人!”汪玉山始终不能释怀。不久,那位因使用古字而被录取的人来拜见,汪玉山便问:“第一场答卷的冒子为什么使用三个古字?”那人沉吟很久,回答说:“这件事很奇怪!既然先生问了,我不敢不据实回答。我来参加考试时,借宿在富阳某寺,和寺僧在廊下闲步,看见房间角落有一口棺材,尘土覆盖,字迹模糊。” 和尚说:‘这是一个官员的女儿,已经停柩在这里十年了,亲属全都杳无踪影,没有人来过问。’于是我们一起默然无语。当天夜里,我梦见一个女子从廊下走过,对我说:‘官人要赴试,第一场答卷的冒子可以使用三个古字,一定能考中高第;只是希望不要忘记我,让我的朽骨早日入土。’醒来后我觉得十分奇怪,于是采用了她的话,果然侥幸考取。最近已经到寺里把这口棺材安葬了。”汪玉山听后惊叹不已。《鹤林玉露》。绍兴年间,黄公度榜中的第三名陈修是福州人。解试题为《四海想中兴之美赋》,第五韵隔对写道:“葱岭金堤,不日复广轮之土;泰山玉牒,何时清封禅之尘。”当时各郡的试卷,很多都经皇上亲自阅览。高宗亲笔把这两句写在一幅纸上,贴在殿壁。唱名时,皇上问:“你就是陈修吗?”并吟诵这两句,凄然流泪,又问:“你多大年纪?”陈修回答:“臣七十三岁。”皇上问:“你有几个儿子?”他回答:“臣还没有娶妻。”于是皇上下诏把宫人施氏嫁给他。施氏三十岁,嫁妆十分丰厚。当时人戏作话说:“新人若问郎年几?五十年前二十三。”《鹤林玉露》。王佐宣子任长沙帅时,茶贼陈丰聚集了几千人。朝廷命宣子讨伐他们。冯太尉湛被贬居住在这里,宣子便权宜任用他。侦察得知贼人的巢穴后,宣子在日晡时分命三十名士兵手持短兵器先行。进入山寨时,陈丰正抱着孙子独自坐着,他的部下全都不在,于是被擒获。宣子因此升秩。辛幼安作词祝贺,其中有句:“三万卷龙头客,浑未得文章力。把诗书马上,笑驱锋镝。金印明年如斗大,貂蝉原自兜鍪出。”宣子得到词后,以为是在讥讽自己,心中很不满,却不知道陈后山常用这些话送苏尚书知常州:“枉读平生三万卷,貂蝉当复作兜鍪。”幼安正是用了这句话。《齐东野语》。张安国任临川知州时,王宣子任满庐陵郡回京。张安国在郡斋设酒,邀请郡中士人陈汉卿参加。恰好有一名散乐妓女说自己学习作诗,陈汉卿对她说:“太守称为五马,今天两位州郡长官对席,于是成为十马。你体会这个意思作八句诗。”妓女立即高声吟道:“同是天边侍从臣,江头相遇转情亲。莹如临汝无瑕玉,暖作庐陵有脚春。五马今朝成十马,两人前日压千人。便看飞诏催归去,共坐中书秉化钧。”张安国为之赞叹欣赏。《宋稗类抄》。丰有俊,字宅之,去青楼时偶然看见一个小妓女,怀疑是故人的女儿,便多次注目看她。酒宴结束后,女子说:“丰官人认识我吗?”丰有俊询问后,果然是故人的女儿。丰有俊说:“你暂且退下。”丰有俊与临安府尹有交情,第二天把这件事告诉府尹,并说:“我只有百千钱,请您再借给我二百千,把她嫁出去。”府尹赞赏他的情义,立即把女子接入府中,置办丰厚嫁妆,选择良善之士嫁给她。这个府尹就是王宣子王佐。《行营杂录》。王公衮,字吉老,是尚书王宣子的弟弟。王氏先祖的坟墓在会稽西山,被掌管墓地的奚泗挖掘。王公衮上诉,郡府只打了奚泗几杖。王公衮十分愤怒,拔剑将他斩杀,提着他的首级到郡府。王宣子当时任侍郎,上奏请求用自己的官职赎弟弟的罪,诏令赦免王公衮,但仍削去一级官阶。当时王公衮以孝闻名天下。王公衮性情十分平和,平日总像在嬉笑,人们称他为“笑面虎”。《谈薮》。赵逵在绍兴辛未年考中集英殿唱名第一名。过了三年任校书郎。当时秦桧已经老了,一见到他的风采仪表,就想收罗他。秦桧问,得知他的家人还在蜀地,便说:“为什么不一同来?”赵逵回答说因为贫穷,无法接来。秦桧回头对官吏低声说了片刻,官吏拿出黄金百星,说:“用这些帮助舟船费用。”赵逵极力推辞,官吏只好跟着他出去。同舍郎有人劝他不要违逆秦桧的心意,赵逵严肃地说:“士人应当做到一介不取,难道你认为冰山可以依靠吗?”劝他的人缩着脖子回去了。过了很久,这些话渐渐传开,秦桧大怒说:“我杀赵逵,就像杀狐狸兔子一样容易。”秦桧暗中指示临安府曹泳,罗织罪名逮捕他的属吏,并先向皇上编造借口说:“近来三馆士人不检点,很多人与宫邸相通,我将进行查访。”恰逢秦桧得病,十月便有绛巾使者召他入宫。高宗改弦更张后,隐约听到这件事,立即下诏让赵逵兼任朱邸官职,随后又召见他,擢升为著作郎,并对他说:“秦桧每天都推荐士人,却始终没有一句话提到你,你真是天子门生。” 《桯史》。

张于湖知京口,王宣子代之。多景楼落成,于湖为大书楼扁。公库送银二百两为润笔,于湖却之,但需红罗百匹。于是大宴合乐,酒酣,于湖赋词,命妓合唱甚欢,遂以红罗百匹犒之。癸辛杂识

张孝祥精于翰墨,人称紫府仙。四朝闻见录

总得居士张祁晋彦为小官时,尝为胡明仲寅所论荐,其后明仲斥久矣。绍兴二十四年,总得子安国由乡荐得对集英,考官置第七,秦埙为冠。埙试浙漕南宫皆第一。先胪传一夕进御,安国卷厚,笔墨复精妙,上览之喜甚,擢为首选,实以抑秦。秦不能堪,唶唶,胡寅虽远窜,犹能使故人之子为状元也。已而廷唱,上又爱其诗。安国诣秦谢,秦问:“学何书?”曰:“颜。”又曰:“上爱状元诗,常观谁诗?”曰:“杜诗。”秦色庄笑曰:“好底尽为君占却!”齐东野语

高宗酷嗜翰墨,于湖张氏孝祥廷对之顷,宿酲未解,濡毫答圣问,立就万言,未尝加点。上讶一卷纸高轴大,阅之大加称奖,而又字画遒劲,卓然颜鲁公。亲擢首选,胪唱赋诗尤隽永。张谒,秦桧语之曰:“上不惟喜状元策,又喜状元诗与字,可谓三绝。”又叩以诗何所本,字何所法,张正色以对曰:“本杜诗,法颜字。”桧笑曰:“天下好事,君家都占断。”盖嫉之也。四朝闻见录

总得居士张晋彦兄才彦邵,奉使被拘,凡十五年始还。先是大母之归也,渊圣偃卧车前泣曰:“幸语丞相归我,处我一郡足矣。”才彦时闻斯语,至是遗相书,因大忤之,杜门绝交不出,惧祸佯狂。初,出使未还,妻李卒于家已累年,至是妄言:“吾妻非令终。”指总得为词。盖实已病,言或出于狂易。语转上闻,于是逮总得赴大理狱,鞫杀嫂事,囚系甚苦。其年十月秦死,子安国叫阍,始得释,自是总得亦病狂惑。安国更入部,疑有误字有德爱,以当暑送虞雍公饮芜湖舟中,中暑而卒,年才三十余。士论惜之。齐东野语

张晋彦才气过人,然急于进取。子孝祥在西掖时,晋彦未老,每见汤岐公自荐。岐公戏之曰:“太师、尚书令、中书令是公合作的官职,余何足道!”所称之官,盖辅臣赠父官也,意谓安国且大用。晋彦终身以为憾。老学庵笔记

张安国守抚州时,年未五十,其父总得老人在官。一日,老人在斋内索红笔发书,来两吏人声喏拱立,总得问为谁。对云:“书表司,适闻运使发书来祗应。”总得遣去,却呼安国来曰:“抚州书表司是伏事汝,我如何使,汝当伏事我发书。”安国侍立,候总得修书,封题遣发乃退。因话录

舍人张孝祥,廷试第一,知潭州。因宴客,妓有歌陈济翁蓦山溪词者,至“金杯酒,君王劝,头上宫花颤”,张之首不觉自为摇动者数四,坐客忍笑而张不知也。能改斋漫录

张于湖,乌江人,寓居芜湖。捐田为池,种芙蕖杨柳,鹭鸥出没,烟雨变态。扁堂曰“归去来”。尝舟过洞庭,月照龙堆,金沙荡射,公得意命酒,唱自制词,呼群吏酌之曰:“此亦人子也。”尝慕东坡,每作诗文,必问门人曰:“比东坡何如?”门人因以“过东坡”称之。四朝闻见录

南山慈云岭下有池,味甚甘美。上揭凤凰泉三字,于湖张紫薇孝祥书。夏执中为后兄,俗呼夏国舅,偶至寺,谓于湖书不工,遂自书三字易之。孝宗已尝幸寺,识孝祥书,及驾再至,见执中书,诏左右斧劈为薪。寺僧藏于湖书故在,诏仍用孝祥书。四朝闻见录

宋女贞观陈妙常,年二十余,姿色出群,诗文俊雅,工音律。张于湖授临江令,宿女贞观,见妙常,以词调之,妙常亦以词拒。词载名媛玑囊。后与于湖故人潘德成私通情洽,潘密告于于湖,断为夫妇。即俗传玉簪记是也。词苑丛谈

王阮,德安人,尝从张紫微学诗。紫微罢荆州,偕之游庐山。山南有万杉寺,本仁皇所建,奎章在焉。紫微大书二诗,阮得诗怃然曰:“先生气吞虹蜺,今独少卑之何也?”紫微不复言,送之江津。别去才两旬,而得湖阴之讣。桯史

梅溪尝读书温州江心寺,住持真歇了禅师知其为龙种。时前埂子山门屡筑不就,将成,即有龙溃之。一日梅溪大醉,禅师进曰:“公能舍山门前一块乎?必中状元无疑矣。”就之乞书券,梅溪戏书与之。其后禅师坐山门乘凉,有一老人拄杖而来,携一童子索地,出券示之,泣而去。至今寺内宝藏其券。柳南随笔 又琐语录以此事属之木待问。

译张于湖任京口知州时,王宣子接替他。多景楼落成,张于湖为楼题写大字匾额。公库送来银二百两作为润笔费,张于湖拒绝,只要求红罗一百匹。于是举行大宴和乐舞,酒兴正浓时,张于湖作词,命妓女合唱,十分欢乐,便用红罗一百匹赏赐她们。《癸辛杂识》。张孝祥精通翰墨,人们称他为“紫府仙”。《四朝闻见录》。总得居士张祁,字晋彦,任小官时,曾被胡明仲胡寅论荐,后来胡明仲被斥退已经很久。绍兴二十四年,总得的儿子安国因乡荐在集英殿接受皇帝策问,考官把他列为第七,秦埙列为第一。秦埙参加浙漕、南宫考试都名列第一。先在唱名的前一晚把试卷送进宫,安国的试卷篇幅厚重,笔墨又精妙,皇上看后非常喜爱,提拔为首选,实际上是为了压制秦埙。秦埙无法忍受,啧啧不平,说:“胡寅虽然被远远贬逐,仍然能让故人的儿子成为状元。”后来廷试唱名,皇上又喜爱安国的诗。安国到秦埙那里道谢,秦埙问:“你学的是哪家的书法?”安国说:“颜体。”秦埙又问:“皇上喜爱状元诗,你平常看谁的诗?”安国说:“杜诗。”秦埙神色严肃却带着笑说:“好的东西都被你占尽了!”《齐东野语》。高宗非常喜爱翰墨。张于湖张孝祥参加廷对时,宿醉尚未醒,蘸笔回答皇帝的策问,立即写成万言,未曾修改一字。皇上惊讶于一卷纸竟然高大宽长,阅后大加称赞;又见他的字画刚劲有力,卓然有颜鲁公的风格,便亲自擢为首选。唱名时所赋的诗尤其深远有味。张孝祥入宫拜见,秦桧对他说:“皇上不但喜欢状元策,还喜欢状元诗和状元字,可以说是三绝。”又问他的诗以什么为本、书法取法谁,张孝祥正色回答:“诗本于杜诗,字取法颜体。”秦桧笑说:“天下的好事,都被你们家占尽了。”这是因为嫉妒他。《四朝闻见录》。总得居士张晋彦的哥哥才彦奉命出使后被拘留,整整十五年才回来。在这以前,太母归来时,渊圣帝躺在车前哭着说:“幸好告诉丞相把我接回来,安排我任一郡之长也就够了。”才彦当时听到了这话,到后来便写信给秦桧,因此大大触怒了秦桧;他闭门断绝交往,不再出门,并害怕遭祸而假装发狂。起初,他出使未归时,妻子李氏已经死在家中多年;到这时他胡言乱语说:“我的妻子不是善终。”这话是指责总得。其实他已经生病,说话可能出于狂乱。话传到皇上那里,于是逮捕总得送进大理寺狱,审讯他杀害嫂嫂的事情,囚禁得十分苦。那年十月秦桧死去,儿子安国叩击宫门申诉,才得以释放;从此总得也患上了狂乱迷惑之病。安国后来再次入部任职,因[原文此处疑有讹字]在盛暑中送虞雍公在芜湖舟中饮酒,中暑而死,年仅三十多岁。士大夫舆论为之惋惜。《齐东野语》。张晋彦才气过人,但急于求取进身。他的儿子孝祥在西掖任职时,晋彦还没有老,每次见到汤岐公都自我推荐。汤岐公戏弄他说:“太师、尚书令、中书令,都是您应当做的官职,其他还有什么值得说的!”这些官职,是指辅臣给父亲赠官;汤岐公的意思是说安国将来会被重用。张晋彦终身把这件事当作遗憾。《老学庵笔记》。张安国任抚州知州时,年纪还不到五十岁,他的父亲总得老人也在任所。有一天,老人在斋内要红笔批发文书,来了两个吏人,作声应诺后拱手站立。总得问他们是谁,吏人回答:“我们是书表司,刚听说运使发来文书,来听候差遣。”总得把他们打发走,却叫张安国来,说:“抚州书表司是侍奉你的,我怎么使用他们,你就应当侍奉我来发文书。”张安国站在旁边侍候,等总得写好文书、封好题签发出后才退下。《因话录》。舍人张孝祥廷试第一,任潭州知州。有一次宴请宾客,妓女中有人歌唱陈济翁的《蓦山溪》词,唱到“金杯酒,君王劝,头上宫花颤”时,张孝祥的头不知不觉地自己摇动了好几下,座中宾客强忍笑意,而张孝祥自己并不知道。《能改斋漫录》。《能改斋漫录》。张于湖是乌江人,寄居在芜湖。他捐出田地挖成池塘,种植荷花和杨柳,鹭鸥在其中出没,烟雨景色变化万千。他给堂屋题匾“归去来”。有一次乘船经过洞庭,月光照着龙堆,金沙在水面荡漾闪耀,张公十分得意,命人置酒,唱自己创作的词,并招呼众吏来饮酒说:“这也是人家的孩子啊。”他曾经仰慕苏东坡,每次作诗作文,必定问门人:“比起东坡怎么样?”门人因此称他为“过东坡”。《四朝闻见录》。南山慈云岭下有一口池,水味十分甘美。皇上题写“凤凰泉”三个字,张于湖张孝祥书写。夏执中是皇后的哥哥,俗称夏国舅。他偶然到寺中,说张于湖的字写得不好,于是亲自写了三个字换掉。孝宗曾经到过这座寺,认得张孝祥的书法;等皇帝再次来到寺中,看见夏执中的字,便下诏让左右用斧头劈掉当柴烧。寺僧把张于湖的原书藏了起来,仍然保存完好,皇帝下诏继续使用张孝祥的书法。《四朝闻见录》。宋代女贞观的陈妙常,二十多岁,姿色出众,诗文俊雅,精通音律。张于湖任临江令时,住宿在女贞观,见到陈妙常,便作词调戏她;陈妙常也用词拒绝。词作载于《名媛玑囊》。后来陈妙常与张于湖的故人潘德成私下相通,感情融洽,潘德成秘密告诉张于湖,张于湖便作主让他们成为夫妇。这就是民间流传的《玉簪记》故事。《词苑丛谈》。王阮是德安人,曾跟随张紫微学习作诗。张紫微罢任荆州后,带着他游览庐山。山南有万杉寺,本是仁皇所建,寺中有御书。张紫微大字书写了两首诗,王阮得到诗后闷闷不乐,说:“先生的气势可以吞吐虹霓,如今为什么唯独把它写得这样低抑呢?”张紫微不再说话,把他送到江津。分别才二十天,就得到张紫微在湖阴去世的讣告。《桯史》。梅溪曾经在温州江心寺读书,住持真歇了禅师知道他是龙种。那时寺门前的土埂屡次修筑都不能成功,快要筑成时,就有龙把它冲毁。一天梅溪大醉,禅师进来说:“您能把山门前的一块地舍给我吗?这样必中状元无疑。”于是趁机向他索取书券,梅溪开玩笑地写给了他。后来禅师坐在山门下乘凉,有一个拄杖老人走来,带着一个童子来索要这块地,拿出书券给禅师看,哭着离开。直到今天,寺中还珍藏着这张书券。《柳南随笔》;《又琐语录》则把这件事归于木待问。

梅溪少时,有乡僧每见必曰:“此即严伯威后身也。”王不晓所谓。既而访诸叔父宝印大师,叔父曰:“严阇黎字伯威,汝祖母之兄,吾之舅氏,且法门之师也。博学工诗文,戒行修饬,有声江浙间,为士俗所推重。汝父母以无子为忧,祷求甚力,至政和壬辰正月师卒,汝祖一夕梦师至,手集众花,结成一大球,字汝祖而遗之曰:‘孝祖,君家求此久矣,吾是以来。’是月汝母有娠,至十月而汝生。师眉浓黑而垂,目深而神藏,儿时能诵千言,喜作诗。人以汝眉目及趣好类之,且符所梦,又谓师死之月,汝即受胎,故云。”王尝写字作文赠宝印叔父,叔父曰:“人言汝吾师也,文仅似之,字乃不同何耶?”严阇黎尤工笔札,王颇拙于书,故云。因自嘲云:“严阇黎汝前生食蔬何多智,予今生食肉何许迂!”涌幢小品

又作天台石梁诗曰:“石桥未到已先知,入眼端如入梦时。僧唤我为严首座,前身应写石桥碑。”坚瓠集

绍兴二十七年,御筵进士四百二十六人,温州王十朋为之首,其乡人吴己正缀末。福州李之英,例赐出身,附名正奏之后。己正有诗云:“举头不忍看王十,回面犹欣见李三。”一作“伸脚犹能踏李三” 二老堂诗话 夷坚志多一段云:旧传郑獬榜进士周师厚居五甲末,才压一人曰陈传。师厚戏为语曰:“举首不堪看郑獬,回头犹喜见陈传。”

王龟龄年四十七魁天下,以书报其弟梦龄、昌龄云:“今日唱名,蒙恩赐进士及第,惜二亲不及见,痛不可言。嫂及闻诗、闻礼可以此示之。”诗、礼其二子也。鹤林玉露

王十朋守泉日,会七邑宰,作一绝劝酒云:“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鹤林玉露

宰相陈倬最恶王十朋,十朋不自安,求郡。倬曰:“颠人如何作郡!”齐东野语

王梅溪云:“黄岩赵十朋,贤士也。有诗云:‘四枚豚犬教知书,二顷良田尽有余。鲁酒三杯棋一局,客来浑不问亲疎。’予亦有东皋二顷,两子闻诗、闻礼,皆学读书。客至则弈棋饮酒,遂用赵诗意成一绝云:‘薄有田园种斗升,两儿传授读书灯。客来一局三杯酒,王十朋如赵十朋。’”坚瓠集

王嘉叟与王龟龄别,尝曰:“吾辈会合不可常,但令常留面目,异时可复相见。”龟龄再三击节,后一见必诵此言。贵耳集 剡溪野语略同

钱玉莲,宋名妓,从孙汝权。某寺上梁,题信士孙汝权同妻钱玉莲喜舍。坚瓠集引南窗闲笔 孙汝权,宋朝名进士,与梅溪为友,敦尚风谊。玉莲则梅溪之女。梅溪劾史浩八罪,乃汝权嗾之。史氏子侄怨两人刺骨,遂作荆钗记,以玉莲为十朋妻,而汝权有夺配事,不根之谈也。坚瓠集合天禄识余。梅溪与妓钱玉莲善,约富贵纳之。登第后三年不还,玉莲为人逼嫁,自沈桑门江口,蜀人破堂和尚为钱先生湘灵述之。今其事备载湘灵集。破堂久住江心寺者。柳南随笔 以上说各不同,姑并存之

朱敦儒 姜夔 尹焕 史达祖 张炎

朱希真居嘉禾,尝有朋侪诣之。闻笛声自烟波间起,问之,曰:“此先生吹笛声也。”顷之掉小舟至,则与俱归。室内悬琴、筑、阮咸之类,平日所留意者,檐间蓄珍禽,皆目所未睹,篮缶置果实脯醢,客至挑取奉客。其诗云:“青罗包髻白行缠,不是凡人不是仙。家在洛阳城里住,卧吹铁笛过伊川。”可想见其风致也。坚瓠集

朱希真致仕居嘉禾,秦丞相欲令教伯阳作诗,遂除鸿胪少卿。或作诗云:“少室山人久挂冠,不知何事到长安。如今纵插梅花醉,未必王侯著眼看。”盖希真有词云:“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几场。”二老堂诗话

庆元间士人姜夔,上书乞正雅乐,京仲远主此议,送斯人赴太常,同寺官校正。斯人诣寺,与寺官列坐,召乐师出诸乐器,见宝瑟,姜君问曰:“此是何乐?”众官已有谩笑,又令乐师曰:“语曰鼓瑟希,愿闻弹之。”众官咸笑而去,其议遂寝。白獭髓

尧章尝寓吴兴张仲远家。其室人知书,性颇妒,宾客通问,必先窥来札。尧章戏作百宜娇词以遗之,为所见,仲远莫能辩,则受其指爪损面,不能出外。耆旧续闻

姜尧章学诗于萧千严。时黄岩老亦号白石,亦学诗于萧,时人号“双白石”。鹤林玉露

姜尧章从奉常议乐,以弹瑟之语不合,归番阳。过吴见陆务观,谈其事,务观曰:“何不忆‘二十五弦弹夜月’之诗乎?”尧章闻之,不觉自失。研北杂志

赵子固目姜尧章为书家申韩。同上

译梅溪年轻时,有个乡间和尚每次见到他都说:“这就是严伯威的后身。”王梅溪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去拜访叔父宝印大师,叔父说:“严阇黎字伯威,是你祖母的哥哥、我的舅父,也是佛门中的老师。他博学,擅长诗文,戒行修养严谨,在江浙间很有声望,受到士人和百姓推重。你的父母因为没有儿子而忧虑,祈求得非常用力。政和壬辰年正月,严师去世;你的祖母有一天夜里梦见严师来到,亲手采集众花,结成一个大花球,交给你祖母说:‘孝祖,你家求这个孩子已经很久了,我就是为此而来。’这个月你母亲便怀孕,十个月后生下了你。严师眉毛浓黑而下垂,眼睛深陷而神光内藏;你小时候就能背诵千言,喜欢作诗。人们认为你的眉目和兴趣爱好都像他,又与梦境相符;并且严师死的月份,正是你受孕的月份,所以才这样说。”王梅溪曾写字作文送给宝印叔父,叔父说:“人们说你是我的老师转世,你的文章仅仅有些相似,字却完全不同,这是为什么?”严阇黎尤其擅长书法,而王梅溪不善书写,所以叔父这样说。王梅溪便自我嘲笑说:“严阇黎,你前世吃素,怎么这样聪明;我今生吃肉,为什么如此迂拙!”《涌幢小品》。他又作《天台石梁诗》说:“石桥未到已先知,入眼端如入梦时。僧唤我为严首座,前身应写石桥碑。”《坚瓠集》。绍兴二十七年,御筵进士共有四百二十六人,温州王十朋名列第一,他的同乡吴己正名列最后。福州李之英按照惯例赐出身,附列在正奏名之后。吴己正有诗说:“举头不忍看王十,回面犹欣见李三。”另一本作“伸脚犹能踏李三”。《二老堂诗话》;《夷坚志》多记一段说:过去传说郑獬榜的进士周师厚居五甲末,只压过一人,那人名叫陈传。周师厚戏作话说:“举首不堪看郑獬,回头犹喜见陈传。” 王龟龄四十七岁时考中天下第一,写信告诉弟弟梦龄、昌龄说:“今天唱名,承蒙皇恩赐进士及第,可惜父母双亲没有看到,痛苦得难以言说。请把这些话给嫂嫂和闻诗、闻礼看。”闻诗、闻礼是他的两个儿子。《鹤林玉露》。王十朋任泉州知州时,适逢七县县令聚会,作一首绝句劝酒说:“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鹤林玉露》。宰相陈倬最厌恶王十朋,王十朋心中不安,请求外任一郡。陈倬说:“疯子怎么能任知州!”《齐东野语》。王梅溪说:“黄岩赵十朋,是一位贤士。他有诗说:‘四枚豚犬教知书,二顷良田尽有余。鲁酒三杯棋一局,客来浑不问亲疎。’我也有东皋二顷田地,两个儿子闻诗、闻礼,都在学习读书。客人来了就下棋饮酒,于是采用赵诗的意思作了一首绝句:‘薄有田园种斗升,两儿传授读书灯。客来一局三杯酒,王十朋如赵十朋。’”《坚瓠集》。王嘉叟与王龟龄告别时,曾说:“我们这些人的相聚不可能长久,只要让面目常常留存,日后还可以再次相见。”王龟龄再三击节称赏,后来每次见人都一定吟诵这句话。《贵耳集》;《剡溪野语》记载大致相同。钱玉莲是宋代名妓,孙汝权的孙媳。某寺建造上梁时,题记写着“信士孙汝权同妻钱玉莲欢喜施舍”。《坚瓠集》引《南窗闲笔》说:孙汝权是宋朝名进士,与梅溪交好,崇尚深厚的友谊。钱玉莲则是梅溪的女儿。梅溪弹劾史浩八条罪状,是孙汝权唆使他的。史氏的子侄恨两人入骨,于是创作《荆钗记》,把钱玉莲写成王十朋的妻子,又说孙汝权有夺取婚配之事,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传说。《坚瓠集》又引《天禄识余》说:梅溪与妓女钱玉莲交好,约定等自己富贵后娶她。考中进士后三年仍未回来,钱玉莲被人逼迫改嫁,便在桑门江口投水而死;蜀人破堂和尚为钱先生湘灵讲述了这件事。如今她的事迹都记载在《湘灵集》中。破堂就是长期住在江心寺的人。《柳南随笔》说:以上说法各不相同,姑且一并保存。朱敦儒、姜夔、尹焕、史达祖、张炎 朱希真居住在嘉禾时,曾有朋友来访。大家听见笛声从烟波之间传来,便问那是什么声音,回答说:“这是先生吹笛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划着小船来到,于是和大家一起回去。他屋里悬挂着琴、筑、阮咸之类的乐器,都是平日留心收藏的;屋檐间养着珍禽,都是人们从未见过的;篮子和瓦罐里放着果实、干肉和腌制食品,客人来了就任其挑取来招待客人。他有诗说:“青罗包髻白行缠,不是凡人不是仙。家在洛阳城里住,卧吹铁笛过伊川。”由此可以想见他的风致。《坚瓠集》朱希真退休后居住在嘉禾,秦丞相想让他教伯阳作诗,于是授予他鸿胪少卿的官职。有人作诗说:“少室山人久挂冠,不知何事到长安。如今纵插梅花醉,未必王侯著眼看。”这是因为希真有词说:“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几场。”《二老堂诗话》庆元年间,士人姜夔上书请求恢复正统雅乐,京仲远主持这项议论,便把姜夔送到太常寺,和寺官一起校正乐律。姜夔到太常寺后,与寺官列坐,召乐师拿出各种乐器。他看见宝瑟,问道:“这是什么乐器?”众官已经讥笑起来,又让乐师说:“古语说‘鼓瑟希’,愿听你弹奏。”众官都笑着离开了,这项议论也就搁置了。《白獭髓》尧章曾寄居在吴兴张仲远家。张仲远的妻子懂得读书,性情很是嫉妒;凡有宾客来信,一定先偷看来信。尧章开玩笑作了一首《百宜娇》词送给她,被她看见了。仲远无法辩解,只好任她用指甲抓伤脸面,不能出门。《耆旧续闻》姜尧章向萧千严学习作诗。当时黄岩老也号称白石,也向萧千严学诗,当时人称他们为“双白石”。《鹤林玉露》姜尧章跟随奉常讨论乐律,因为“弹瑟”的说法不合适,便回到番阳。经过吴地时见到陆务观,谈起这件事,陆务观说:“你怎么没想起‘二十五弦弹夜月’这句诗呢?”尧章听后,不由得懊悔失色。《研北杂志》赵子固称姜尧章为书法家中的申不害、韩非。以上同书。

小红,顺阳公青衣也,有色艺。顺阳公请老,姜尧章诣之。一日授简徵新声,尧章制暗香、疏影二曲。公寻以小红赠之,其夕大雪,过垂虹,赋诗云:“自作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尧章没,苏石挽之云:“所幸小红方嫁了,不然啼损马塍花。”宋时花药皆出东西马塍。白石葬此。砚北杂志

梅津无子,螟蛉罗、石二姓各一,越人为之语:“梅津一生辛苦,只办得食箩一担。”癸辛杂识

梅津尹焕惟晓未第时,薄游苕溪,籍内有所盼。后十年来霅,舣舟碧澜间,讯旧游,则久为一宗子所据,已育子而犹挂籍内,于是假之郡将。久而始来,颜色瘁赧,不施膏沐,相对若不胜情。梅津为赋唐多令云:“苹末转清商,溪声供夕凉。缓传杯催唤红妆。斜绾乌云新浴罢,裙拂地,水沉香。歌短旧情长,重来惊<▯髟丐>霜,怅绿阴青子成双。说著前欢佯不睬,扬莲子,打鸳鸯。”齐东野语 此类诗词,宋人极多,概未及采,以此词绝佳,特收之。

史达祖邦卿,南渡后词家冠冕,然其人乃韩侂胄堂吏。御史中丞雷孝友弹侂胄疏云:“苏师旦既逐之后,堂吏史达祖、耿樗、董如璧三名,随即用事,言无不从,公受贿赂,共为奸利。”叶绍翁记苏师旦、周均等本末云:师旦既逐,韩专倚省吏史邦卿,奉行文字,拟帖撰旨,俱出其手。权炙搢绅,侍从柬札,俱用申呈。有李姓者尝与史游,于史几上大书曰:“危哉邦卿!侍从申呈。”未几致黥焉。居易录

张叔夏孤雁词,有“写不成书,空寄得相思一点”。人皆称之曰张孤雁。至正遗编

韩淲 谢伋 孙希孟 葛天民 李献可 尹穑 谢岳甫 马远

韩淲字仲止,南涧尚书子,以荫补官,清苦自持。史相当国,罗致之,不为少屈。南涧晚年有宅一区,伏腊粗具,至仲止贫益甚,客至不能具胡床,只木杌子而已。长沙吴某得广东宪,还至京师,拥迓吏甚盛,道候仲止,立马久之,厅事阒寂无人。未几,一老妪启户出,吏以刺授,抵于地迳入,吴惭退。访樟邱文卿,亦故旧也,色尚未和,樟邱曰:“得非见拒于仲止乎?”曰:“然。”曰:“是非君所知,且与共食。”食毕偕往,行至厅事,樟邱以杖叩屏者再,内问为谁,樟邱曰:“文卿。”复徐言:“吴某也在此。”仲止乃出,吴谢曰:“适候谒移时。”仲止笑曰:“松风吹耳,不闻唱道也。”于是席地饮,极欢而去。次日吴专人送酒钱若干,仲止出问曰:“你官人交割也。”吏错愕曰:“本官方自此上任去。”仲止作色曰:“便是近来官员不曾到任,先打动公使库物,韩某一生不会受此钱。”使吏赍去。东南纪闻

绍兴末,谢景思守括苍,司马季思佐之,皆名伋。刘季高以书与章思曰:“公作守,司马九作倅,想郡事皆如律令也。”老学庵笔记

谢希孟在临安狎娼,陆象山责之曰:“士君子乃朝夕与贱娼居,独不愧于名教乎?”希孟敬谢,请后不敢。他日复为娼造鸳鸯楼,象山闻之又以书责,希孟复谢曰:“非特建楼,且有记。”象山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口占首句云:“自逊抗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钟于世之男子,而钟于妇人。”象山默然。希孟在娼家忽起归意,不告而行。娼追送江浒,涕泣恋恋,希孟毅然取领巾,书一词与之云:“双桨浪花平,隔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回,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爱我心,付与傍人可。”希孟与乡友陈伯益好相调戏,伯益面黑而狭,多髯。希孟见其写真挂壁上,题云:“伯益之面,大无两指。髭髯不仁,侵扰乎其旁而不已。于是乎伯益之面,所余无几。”此语喧传,伯益病之而莫能报。希孟后避宁宗讳改名直,字古民。伯益于是以两句咏其名曰:“炊饼担头挑取去,典衣铺上唱将来。”闻者绝倒。伯益又尝写真,衣皂道服,蹑僧鞋,希孟赞之曰:“禅鞵髭须鬓发,道衣行藏梗直。乌肌狭小面皮,秋水长天一色。”庞元英谈薮

同甫之至台州,士子奔凑求见。黄岩谢希孟与同甫有故,先一日与楼大防诸公饮巾山上以待之,赋诗有云:“须臾细语夹帘言,说尽尊拳与毒拳。”语已可怪。既而同甫至,希孟借郡内妓乐,宴之东湖。同甫在座与官妓语,酒至不即饮,希孟怒,诘责之,遂相詈击,妓乐皆惊散。明日有轻薄子为谑词云:“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一州传以为笑。林下偶谈

译小红是顺阳公的青衣侍女,容貌和才艺都很好。顺阳公请求退休,姜尧章前去拜访他。一天,顺阳公交给姜夔一张纸,请他创作新曲,尧章创作了《暗香》和《疏影》两曲。不久,顺阳公便把小红送给他。那天晚上下着大雪,姜夔经过垂虹,作诗说:“自作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姜夔去世后,苏石作挽诗说:“所幸小红方嫁了,不然啼损马塍花。”宋代的花木药材都出自东西马塍,白石葬在那里。《砚北杂志》梅津没有儿子,收养罗、石两姓各一名孩子。越地人为此编了句俗语:“梅津一生辛苦,只办得食箩一担。”《癸辛杂识》梅津尹焕只有在尚未中第时,曾短暂游历苕溪,名册中有一名他所思念的人。后来过了十年,他来到霅地,把船停在碧澜之间,打听旧日游伴,才知道她早已被一位宗室子弟占有,已经生了孩子,却仍挂在乐籍中。于是尹焕借郡将的势力召她来。过了很久她才来,面色憔悴羞惭,也不施脂粉沐浴,彼此相对,仿佛不胜感情。梅津为她作《唐多令》词:“苹末转清商,溪声供夕凉。缓传杯催唤红妆。斜绾乌云新浴罢,裙拂地,水沉香。歌短旧情长,重来惊鬓霜,怅绿阴青子成双。说著前欢佯不睬,扬莲子,打鸳鸯。”《齐东野语》说:这一类诗词,宋人写得很多,大体都来不及采录;因为这首词特别好,所以特意收录。史达祖字邦卿,是南渡以后词人中的翘楚,然而他本人却是韩侂胄的堂吏。御史中丞雷孝友弹劾韩侂胄的奏疏说:“苏师旦被驱逐以后,堂吏史达祖、耿樗、董如璧三人随即掌权,所说的话没有不被听从的,韩侂胄接受贿赂,与他们共同谋求奸利。”叶绍翁记载苏师旦、周均等人的始末说:苏师旦被驱逐以后,韩侂胄专门倚重省吏史邦卿,公文的奉行、帖子的拟定、诏旨的撰写,都出自他的手笔。他以权势压制士大夫,侍从官的书信,也都用“申呈”的格式。有个姓李的人曾和史达祖交游,在史达祖的几案上大书:“危险啊,邦卿!侍从申呈。”没过多久,李某就被刺字发配了。《居易录》张叔夏的《孤雁》词中有“写不成书,空寄得相思一点”两句。人们都称他为“张孤雁”。《至正遗编》韩淲、谢伋、孙希孟、葛天民、李献可、尹穑、谢岳甫、马远 韩淲字仲止,是南涧尚书的儿子,因父荫补授官职,清贫自守。史相执掌国政时,想网罗他,他也没有稍稍屈服。南涧晚年有一所住宅,逢伏日、腊日,生活用品还勉强齐备;到了仲止时,贫困更加严重,客人来了连胡床都置办不起,只有木凳而已。长沙吴某任广东宪,回到京师时,随行迎送的官吏很多,路过仲止住所,停马等候了很久,厅堂寂静无人。不久,一个老妇人开门出来,官吏把名帖递给她,她把名帖扔在地上,径直进去了,吴某惭愧地退走。他去拜访樟邱文卿,文卿也是仲止的旧交,脸色还没有缓和,樟邱说:“莫非是被仲止拒绝了吧?”吴某说:“是。”樟邱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原因,先和我一起吃饭。”吃完后两人一同前往,走到厅堂,樟邱用杖敲屏风两下,里面问是谁,樟邱说:“文卿。”又慢慢说道:“吴某也在这里。”仲止这才出来。吴某道歉说:“刚才等候拜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仲止笑道:“松风吹在耳边,没听见你的唱道声。”于是大家席地饮酒,尽兴而去。第二天,吴某专门派人送来酒钱若干,仲止出来询问:“你们官人已经交接了吗?”差吏惊愕地说:“本官刚从这里上任离开。”仲止变了脸色说:“这就是近来官员还没有到任,先动用公使库财物的做法。我韩某一生不会收这种钱。” 让差吏带回去。《东南纪闻》绍兴末年,谢景思镇守括苍,司马季思辅佐他,两人的名都叫伋。刘季高写信给章思说:“您担任太守,司马九担任通判,想来郡中的事情都能依法办理吧。” 《老学庵笔记》谢希孟在临安狎近妓女,陆象山责备他说:“士君子竟然早晚和低贱的妓女同居,难道不以违背名教为羞愧吗?”希孟恭敬道歉,请求以后不敢再这样做。后来有一天,他又为妓女建造鸳鸯楼,象山听说后再次写信责备他。希孟再次道歉说:“不只是建楼,而且还写了记文。”象山喜欢他的文章,不觉问道:“楼记写了些什么?”随即口头吟出开头一句:“自从逊抗、机云死后,天地间英灵之气,不聚集在世间男子身上,却聚集在妇人身上。”象山沉默了。希孟在妓女家中忽然想回去,没有告知便离开。妓女追到江边送行,哭泣不舍,希孟毅然取出领巾,题写一首词送给她:“双桨浪花平,隔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回,说着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爱我心,付与傍人可。”希孟和乡友陈伯益喜欢互相取笑。伯益脸色黑而脸窄,胡须很多。希孟看见他的画像挂在墙上,题道:“伯益的脸,宽不过两指;胡须不仁,侵扰它的旁边而不停止。因此伯益的脸,所剩已经没有多少了。”这话传得很广,伯益为此苦恼,却无法报复。后来希孟因避宁宗的讳改名谢直,字古民。伯益于是作两句诗咏叹他的名字:“炊饼担头挑取去,典衣铺上唱将来。”听见的人都笑倒了。伯益又曾画自己的画像,穿黑色道袍,脚穿僧鞋。希孟题赞道:“禅鞋胡须鬓发,道衣行藏梗直。乌肌狭小面皮,秋水长天一色。”《庞元英谈薮》同甫到台州时,士子纷纷赶来求见。黄岩谢希孟与同甫有旧交,前一天先和楼大防等人在巾山上饮酒等候他,作诗中有:“须臾细语夹帘言,说尽尊拳与毒拳。”这些话已经很奇怪了。不久同甫来到,希孟借用郡中的妓女和乐工,在东湖设宴招待他。同甫在席间和官妓说话,酒送到却不立即饮下,希孟大怒,责问他,于是两人互相辱骂并动手,妓女和乐工都惊散了。第二天,有个轻薄子作戏谑词说:“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全州都把这件事当作笑话传说。《林下偶谈》

葛天民字无怀,初为僧,名义铦,号朴翁。后返初服,居西湖上,交游皆名胜士。有二侍姬,一名如梦,一名如幻。一日天大寒,方拥炉煎茶,忽有皂衣闯户,将大珰张知省之命,即水张太尉也,招之至总宜园,清坐高谈竟日,雪甚寒剧,且馁甚。张初不言相招,不设杯酌,延论至晚,一揖而别。天民大恚,抵家见庭户间,罗列筐篚布囊、楮帛薪炭、米酒殽品以至香药适用之物,充牣于前。盖珰欲馈是物,故先戏之,使怒而复喜也。癸辛杂识

李献可六岁能诗。孝宗召入宫,时宫人正午睡,帝命为诗,献可即赋云:“御手指婵娟,青春白昼眠。粉匀香汗湿,髻压鬓云偏。柳妒眉间绿,桃嫌额上鲜。梦魂何处是?知绕帝王边。”帝拊其背曰:“何不作我家儿?”命宫人绣御掌于背赐归。吉安府志

尹穑字少稷。博学工文,不汲汲于仕进。诸公荐之,与陆务观同赐出身。后附汤思退,力排张魏公,以是除谏议,公论始薄之。后贬岭南历年,蒙恩北归。周益公素与之善,便道来访,谓益公曰:“某三十年闭户读书,养得少名,思之不审,所得于彼者几何?而破坏埽地,虽悔何及!”怅然久之。益公每举以为士大夫末路之戒。鹤林玉露

布衣谢岳甫,闽士也。当光宗久缺问安,群臣苦谏,岳甫伏阙奏书,谓:“太上春秋已高,太上之爱陛下,亦如陛下之爱嘉王。万一太上万岁之后,陛下何以见天下!”上为动,降旨过宫。当是时,岳甫名震京师。先是岳甫尝上书孝宗,请恢复,不报。谢娶孙氏。孙死,谢发其线箧,乃谢上书副本也。谢尝以副本纳要路,不知孙氏何以致之,谢益感怆。闽士林观过诗:“汉皇未下复讎诏,奈此匹夫匹妇何?”四朝闻见录

世评马远画多残山剩水,不过南渡偏安风景耳。又称为“马一角”。珊瑚网

明长陵爱温州永嘉郭文通画,有言夏圭、马远者,辄斥之曰:“是残山剩水,宋南渡偏安之物也。”水东日记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七

汤思退 陈康伯 陈俊卿 赵雄 赵叔问

汤举,处州缙云人,与先人太学同舍。登第之后,累任州县,积官至承议郎。居乡以疾不起。时适当迁员郎,而纶轴未颁。缙云令王令洙告其家曰:“未须发丧,少俟命下。”且为遣价疾驰入都,促取告身。越旬日始到,然后发丧。令洙为保任申郡,遗泽遂沾其子,即进之思退也。后以词科尽历华要,位登元台。玉照新志

绍兴初,日者韩操、曹谷皆奇术也。汤丞相进之、史丞相二公微时,尝往叩之。韩偶修屋,无延坐处,其家绐云:“出去。”韩瞽者,闻其声而诧之,亟呼曰:“二相公来,岂可不留坐。”曹谷与韩齐名,晚年术多差。有士人初荐,问省试得失,曹不许,曰:“须至免举年方登第。”果下省。至免举复叩之,曹又不许。士人曰:“公向许我免举登第,何相反耶?”曹曰:“若果是曹谷相许,但以往日之言为断。”是时命运通利,所言无不中;今时运不如昔,故亦有时而差。后果第。耆旧续闻

高宗一日坐寝殿,汤思退侍立。上曰:“卿家处州有何异迹?”思退曰:“臣乡有石僧题咏云:‘云作袈裟石作身,岩前独立几经春?有人若问西来意,默默无言总是真。’”遂大称旨。本无此诗,彻夜遣人归,刻石僧之旁。湖海新闻

高宗绍兴二十六年,秦桧病笃,召参政董德元、枢密汤思退至卧室,属以后事,各赠黄金千两。德元虑桧以为自外,不敢辞。思退以为期其死,不敢受。帝闻思退不受,以为非桧党,遂信任之,至左仆射。故时人古乐府云:“相门沉沉夜不扃,百年恩重千金轻。二人辞受本同情,君王但赏辞金名。呜呼一桧死,一桧生,君王孤立臣为朋,谁人更问胡邦衡?”坚瓠集

汤岐公思退相高宗,绍兴三十一年以烦言罢。洪文安遵在翰林当直,例作平语,谏官随而击之,以祠去。孝宗朝再相,隆兴二年复罢。文安之兄文惠适适视草,又作平语,侍御史晁公武亦击之。盖其相两朝,再罢相,而累洪氏兄弟,若出一辙。岐公中词科时,与文敏迈实同年云。桯史

陈福公长卿,重厚粹美,有天人之相,然议者以其少英伟之气。余为编修官时,一日与沈持要、尹少稷见公于都堂合子,忽盛怒曰:“张德远以元枢辄受三省枢密院诉牒,虽是勋德重望,亦岂当如此!”言时精神赫然,目光射人。退以告朝士,皆云平生未尝见此公怒也。古人有贵在怒者,此其是耶?老学庵笔记

隆兴初,判信州,用韩琦领乡郡故事宠之。公入谢,上慰劳曰:“丞相之归,所谓歇马,他日宣召切勿辞。”诏宰执饯别,百官郊饯,恩礼殊绝。虏兵再犯,上即家召公,命子安节、婿文好谦扶入见。都人见公,夹道欢呼,皆以手加额。续名臣言行录

译葛天民字无怀,起初是僧人,法名义铦,号朴翁。后来还俗,居住在西湖边,交往的都是名士。有两个侍姬,一个叫如梦,一个叫如幻。一天,天气极冷,他正拥炉煎茶,忽然有个穿黑衣的人闯进门来,传达大珰张知省的命令;张知省就是水张太尉,召他到总宜园去。张知省和他清坐高谈了一整天,雪下得很大,天气非常寒冷,他也很饿。张知省起初不说明召他的原因,也不准备酒菜,谈到傍晚,只作一揖告别。天民十分恼怒,回家后看见庭院和门间排列着筐篚、布袋、纸帛、柴炭、米、酒、菜肴以及香药等日常用品,满满摆在面前。原来张知省想把这些东西送给他,所以先故意戏弄他,使他先发怒,随后又转怒为喜。《癸辛杂识》李献可六岁就能作诗。孝宗召他入宫时,宫人正午睡,皇帝命他作诗,献可立即作道:“御手指婵娟,青春白昼眠。粉匀香汗湿,髻压鬓云偏。柳妒眉间绿,桃嫌额上鲜。梦魂何处是?知绕帝王边。”皇帝拍着他的背说:“你为什么不做我家的孩子呢?”又命宫女把皇帝手掌的图案绣在他的背上,赏赐后让他回去。《吉安府志》尹穑字少稷,博学而擅长文章,不急于求取仕进。众公卿推荐他,他和陆务观一同被赐出身。后来他依附汤思退,竭力排斥张魏公,因此被授为谏议,公论从此开始轻视他。后来他被贬到岭南多年,承蒙恩典北归。周益公一向和他友善,顺道来拜访,对益公说:“我三十年闭门读书,好不容易养成一点名声,想来想去,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究竟有多少?而自己的名声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说完惆怅了很久。益公常常把这件事作为士大夫晚年道路的警戒。《鹤林玉露》平民谢岳甫,是闽地士人。当光宗长期不去问候太上皇时,群臣苦苦进谏,谢岳甫伏在宫阙前上书,说:“太上皇年纪已经很大了,太上皇爱陛下,也像陛下爱嘉王一样。万一太上皇去世以后,陛下将凭什么面对天下人!”皇帝受到触动,下诏到宫中问安。当时谢岳甫的名声震动京师。此前谢岳甫曾上书孝宗,请求恢复故土,没有得到答复。谢岳甫娶孙氏为妻。孙氏死后,谢岳甫打开她的线匣,里面竟是谢岳甫上书副本。谢岳甫曾把副本送给权要,却不知道孙氏是怎样得到的,因此更加感伤。闽地士人林观过作诗说:“汉皇未下复讎诏,奈此匹夫匹妇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四朝闻见录》世人评论马远的画,多是残山剩水,不过是南渡后偏安局面的景色罢了;又称他为“马一角”。《珊瑚网》明代长陵喜爱温州永嘉郭文通的画。有人一提到夏圭、马远,他就斥责说:“那是残山剩水,是宋朝南渡后偏安局面的东西。” 《水东日记》●《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七 汤思退、陈康伯、陈俊卿、赵雄、赵叔问 汤举是处州缙云人,和先人在太学同住一舍。考中进士后,多次任州县官,积累官阶升至承议郎。后来居乡因病不能起任。当时正好应当升任员郎,但任命文书还没有下达。缙云县令王令洙告诉他的家人说:“还不必发丧,稍等诏命下达。”并替他派人骑快马疾驰入都,催促领取告身。过了十多天告身才送到,然后才发丧。王令洙为此作保向郡府申报,汤举的余荫于是惠及他的儿子,也就是后来进用的思退。思退后来凭词科考试历任显要官职,登上宰辅之位。《玉照新志》绍兴初年,术士韩操、曹谷都有奇异的方术。汤丞相进之和史丞相在两人尚未显达时,曾去拜访请教。韩操偶然正在修屋,家中没有可以迎接他们就坐的地方,家人便哄骗说:“他们出去了。”韩操是盲人,听见声音后觉得奇怪,急忙呼喊:“两位丞相来了,怎么可以不留下来坐呢?”曹谷与韩操齐名,晚年术法多有失误。有个士人刚被推荐,询问省试能否考中,曹谷不肯断定,说:“要到免举的年限才能中第。”后来果然落第。到了免举之年,士人再次请问,曹谷又不肯断定。士人说:“您从前明明说我到了免举年就能中第,为什么现在又相反呢?”曹谷说:“如果真是曹谷答应你考中,那就只按从前的话作准。”当时命运通达顺利,所以他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如今时运不如从前,因此有时也会失误。后来士人果然考中。《耆旧续闻》高宗一天坐在寝殿,汤思退侍立在旁。皇帝问:“你家乡处州有什么奇异遗迹吗?”思退回答:“臣的家乡有一首题咏石僧的诗:‘云作袈裟石作身,岩前独立几经春?有人若问西来意,默默无言总是真。’”皇帝于是大为称许,合乎圣意。其实根本没有这首诗,思退连夜派人回乡,在石僧旁刻上了这首诗。《湖海新闻》高宗绍兴二十六年,秦桧病重,召参政董德元、枢密汤思退到卧室,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们,各自赠送黄金千两。董德元担心秦桧认为自己见外,不敢推辞;汤思退认为这是在等秦桧死,不敢接受。皇帝听说汤思退没有接受,认为他不是秦桧的党羽,于是信任他,后来升至左仆射。因此当时人作古乐府说:“相门沉沉夜不扃,百年恩重千金轻。二人辞受本同情,君王但赏辞金名。呜呼一桧死,一桧生,君王孤立臣为朋,谁人更问胡邦衡?”《坚瓠集》汤岐公思退任高宗宰相,绍兴三十一年因烦琐的言论而罢相。洪文安洪遵当时在翰林当值,按惯例写了措辞平和的制词,谏官便跟着攻击他,他以主管祠禄的官职离去。孝宗朝他再次任宰相,隆兴二年又被罢免。洪文安的哥哥文惠洪适恰好任职,负责起草诏令,又写了措辞平和的制词,侍御史晁公武也攻击他。大概是汤思退在两朝任相,先后两次罢相,却连累洪氏兄弟,事情前后如出一辙。汤岐公考中词科时,和洪文敏洪迈正好同年。《桯史》陈福公陈长卿为人稳重厚道、纯正美好,有天人般的相貌,但议论者认为他缺少英伟之气。我任编修官时,有一天和沈持要、尹少稷在都堂的合子里见到陈公,他忽然大怒说:“张德远身为元枢,竟然接受三省、枢密院的诉牒,虽然他功勋德望很高,难道也能这样做吗!”他说话时精神显得格外昂扬,目光逼人。退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朝士,他们都说平生从未见过这位公如此发怒。古人有以发怒为可贵的,这或许就是这种情况吗?《老学庵笔记》隆兴初年,陈福公任信州判官,朝廷采用韩琦领乡郡的旧例来优宠他。陈公入宫谢恩,皇帝慰劳他说:“丞相归乡,这就是所谓歇马;以后宣召时千万不要推辞。”皇帝下诏让宰执为他饯行,百官到郊外送行,恩宠礼遇特别优厚。金兵再次侵犯时,皇帝立即从他家中召见陈公,命他的儿子安节、女婿文好谦扶他入见。都城人见到陈公,夹道欢呼,都举手加额表示敬意。《续名臣言行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