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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宋人轶事汇编十六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47–264 段

韩蕲王微时,贫困无聊,疥癞满体,臭腐不可近,其妻孥亦恶之。夏日浴于溪涧,忽一巨蟒直前将啮之,韩窘急,以两手握其首颔间,蟒以尾绕其身。韩不得已,握持还家,欲呼妻孥刺杀之,皆骇遁不敢近前。韩愈窘,入厨见切菜刀偶仰置几上,遂持蟒首就上极力按之,来去如引锯,卒断其首。既免,不胜忿,置之镬,煮而啖之。明日所病疥癞即脱去,肌体莹白如玉。东南纪闻

韩世忠家贫无生产,嗜酒豪纵,不治绳检,人呼“泼韩五”。有席三者,算世忠当作三公,世忠以为侮己,痛殴之。后到江南依世忠,赠钱三万缗。名臣言行录

世忠既贵,与将吏骑马出郊,喜坐于浅草间。世忠语急而声厉,每言则吐舌,或谓是蛇精。车驾至维扬,王以所部从。有贼张遇者号“一窝蜂”来降,抵城下,不解甲,人心危惧,王独入其垒晓之,悉听命。名臣言行录

韩蕲王与兀术相持黄天荡四十八日。兀术窘甚,求打话,王酬答如响,时于所佩金凤瓶传酒纵饮示之。虏见王整暇,色益沮。三朝北盟会编

建炎中兴,张、韩、刘、岳为将,当时有张家军、韩家军之语。四帅,韩、岳兵力最精,又别置亲随军,谓之背峞,勇健无比。凡有坚敌,遣背峞军,无有不破者。范参政致能说:“燕北人呼酒瓶为峞,大将酒瓶必令亲信人负之。”范尝使燕,见有人负罍者,则指云:“此峞也。”故韩、岳用以名军。云麓漫抄

韩世忠欲趋淮阳,军城下,令呼延通拦前,世忠独驰一骑,使一把雪执“信”字旗随之。一把雪者,其兵之曹号,盖趫捷善走之人也。三朝北盟会编

韩忠武在镇江,一日抵晚,令帐前提辖王权至金山,仍戒不得用船渡,遂泅以渡。登岸,寺僧叵测,疑为鬼神。诘得其详,以手加额,因指适所历处皆鼋鼍穴,曰:“官既不死,他日必贵。”权后果建节。清波杂志

绍兴四年,韩世忠自镇江来朝,所领兵以铜为面具,军中戏曰:“韩太尉铜脸,张太尉铁脸也。”世谓不畏人为铁脸。鸡肋编

蕲王每召军佐饮,巨觥无算,不设果肴。王权一日窃怀一萝卜,蕲王见之大怒曰:“小子如此口馋!”俾趋前以手按额,痛不可忍,随成肿痕。既乃复与之饮。同上

高宗御书郭子仪传赐韩世忠,又书裴度传赐张浚。山堂考索

韩世忠轻薄儒士,常目之为“子曰”。主上闻之,因登对,问曰:“闻卿呼文士为‘子曰’,是否?”世忠应曰:“臣今已改。”上喜,以为其能崇儒,乃曰:“今呼为‘萌儿’矣。”上为一笑。后镇江帅沉晦因虏退锡宴,为致语曰:“饮罢三军应击楫,渡江金鼓响如雷。”韩闻之,即悟其旨,云:“给事,世忠非不敢过淮。”已而自起,以大觥劝之,既而使诸将尽献。沈不胜杯杓,屡致呕吐。后至参佐僚属,斟既不满,又容其倾写。韩怒曰:“萌儿辈终是相护。”又戏沈曰:“向道教给事休引惹边事。”盖指其词为引惹也。鸡肋编

韩世忠尝议买新淦官田,高宗闻之,特赐御札云:“卿遇敌必克,克且无扰。闻卿买新淦田为子孙计,今以赐卿,聊以旌卿之忠。”故其庄亦名旌忠。当时诸将各以姓号,如张家军、岳家军,朝廷颇疑,闻其买田,以为喜,故特赐之。鹤林玉露

唐牛奇章玄怪录载:“萧至忠欲出猎,群兽求哀于山神,神云:‘当令巽二起风,滕六致雨。’翌日风雨,萧不复出。”建炎间,金寇驻楚,张、韩拥兵于高邮。虏众大入,二将深以为忧,将欲交锋之际,风雨大作,虏众辟易散走,遂奏凯。范师厚直方为参军事,笑曰:“焉知张七、韩五乃得巽二、滕六力耶!”挥麈余话

徽祖时,和诜上制胜强远弓式,能破坚于三百步外,即边人所谓“凤凰弓”。韩蕲王因之稍加损益,曰“克敌弓”。洪文敏谓祖熙陵神臂之规,实不然也。桯史

世忠除枢密使,飞除枢密副使。世忠既拜,乃制一字巾,入都堂则裹之,出行以亲自卫,桧颇不喜。飞披襟作雍容之状,桧亦忌之。惟俊任其自然,故桧不自疑。三朝北盟会编

世忠每出军,必戒以秋毫无犯,军之所过,耕夫皆荷锄以观。名臣言行录

皇太后回銮,以北方闻韩世忠名,召至帘前曰:“此为韩相公耶!”慰问久之。名臣言行录

王尝中毒矢洞骨,以强弩拔之,十指仅存其四,不能动,身被金疮如刻画。晚奉朝请,绝口不言功名。偏裨节钺相望,岁时造门,类皆谢遣。时举朝皆附秦桧,王于班列一揖之外,未尝与亲。名臣言行录

译韩蕲王地位低微时,贫困无聊,满身疥疮,臭烂得让人无法接近,连他的妻子儿女也嫌恶他。夏天,他在溪涧中洗澡,忽然一条巨蟒直冲到面前要咬他。韩世忠情急之下用双手握住蟒蛇的头和下颌,蟒蛇则用尾巴缠住他的身体。韩世忠没有办法,只好抓着蟒蛇回家,想叫妻子儿女拿刀把它刺死;他们都惊恐逃开,不敢靠近。韩世忠更加窘迫,进入厨房,看见切菜刀恰好刀刃朝上放在案几上,便抓住蟒蛇的头按在刀刃上,用尽力气来回拉动,像拉锯一样,终于把蟒蛇的头割断。既然脱离危险,他仍然怒气难平,便把蟒蛇放进锅里煮了吃掉。第二天,他原来的疥疮立即脱落,肌肤洁白如玉。《东南纪闻》韩世忠家里贫穷,没有产业,嗜酒而豪放放纵,不讲究约束规矩,人们称他为“泼韩五”。有个叫席三的人,推算韩世忠将来应当做到三公,韩世忠以为这是侮辱自己,便痛打了他。后来席三到江南投奔韩世忠,送给他钱三万缗。《名臣言行录》韩世忠显贵以后,常和将领、属吏骑马出郊,喜欢坐在浅草之间。韩世忠说话急促而声音严厉,每次说话都吐出舌头,有人说他是蛇精。车驾到维扬时,韩世忠率领所属军队跟随。有个叫张遇的贼人,号称“一窝蜂”,前来投降,到了城下却不解下铠甲,众人都感到害怕,只有韩世忠独自进入他的营垒晓谕他,张遇等人全都听从命令。《名臣言行录》韩蕲王和兀术在黄天荡相持四十八日。兀术十分困窘,请求隔水对话,韩蕲王应答如响,时时还拿出所佩的金凤瓶传递酒,纵情饮用给他看。金人见韩蕲王整暇自若,脸色更加沮丧。《三朝北盟会编》建炎中兴时期,张、韩、刘、岳担任将领,当时有“张家军”“韩家军”等说法。四位将帅中,韩世忠、岳飞的兵力最精锐,又另行设置亲随军,称为“背峞”,勇猛强健无比。凡是遇到坚强的敌人,就派背峞军出战,没有不能攻破的。范参政致能说:“燕北人把酒瓶叫作‘峞’,大将的酒瓶一定命亲信扛着。”范致能曾出使燕地,看见有人扛着罍,就指着说:“这就是峞。”所以韩世忠、岳飞借此给军队命名。《云麓漫抄》韩世忠想赶往淮阳,军队驻在城下,命令呼延通在前面拦截;韩世忠独自骑马奔驰,派一个名叫“一把雪”的人拿着写有“信”字的旗子跟随。一把雪是他部下的类别称号,大概是指身手矫捷、善于奔跑的人。《三朝北盟会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 韩忠武驻守镇江时,一天到了傍晚,命令帐前提辖王权前往金山,并且告诫他不得乘船渡江。王权于是游水渡江。登岸后,寺僧无法猜测他的来历,怀疑他是鬼神。盘问清楚原委后,寺僧抬手加额,指着他刚才经过的地方说那里都是鼋鼍的洞穴,说:“官人既然没有死,今后一定会显贵。”王权后来果然建节。《清波杂志》《清波杂志》绍兴四年,韩世忠从镇江来朝,他所统领的士兵都用铜做面具,军中开玩笑说:“韩太尉是铜脸,张太尉是铁脸。”世人认为不怕人的人就是铁脸。《鸡肋编》蕲王每次召集军中佐吏饮酒,都用巨大的酒杯,酒菜却一概不设。王权有一天偷偷把一个萝卜藏在怀里,蕲王看见后大怒,说:“小子竟然这样嘴馋!”命他走到面前,用手按住他的额头,疼得无法忍受,随即留下了肿痕。之后又和他一起饮酒。《同上》高宗亲笔书写《郭子仪传》赐给韩世忠,又书写《裴度传》赐给张浚。《山堂考索》韩世忠轻视轻慢儒士,常称他们为“子曰”。皇上听说后,便在召见奏对时问他:“听说你称文士为‘子曰’,有这回事吗?”韩世忠回答:“臣现在已经改了。”皇上很高兴,以为他能够尊崇儒学,便问:“现在称他们什么?”韩世忠说:“现在称为‘萌儿’了。”皇上为之一笑。后来镇江帅沈晦因金兵退去而设宴,致辞说:“饮罢三军应击楫,渡江金鼓响如雷。”韩世忠听见后,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说:“给事中,难道世忠是不敢渡过淮河吗?”不久便亲自起身,用大酒杯劝沈晦饮酒,随后又让各位将领轮流敬酒。沈晦不胜酒力,多次呕吐。轮到参佐僚属时,给他斟的酒还没有满杯,他又让人把酒倒掉。韩世忠大怒说:“你们这些萌儿终究还是互相袒护。”又戏弄沈晦说:“刚才还说要教给事中不要招惹边境事务呢。”这是指他的词句是在招惹边境事务。《鸡肋编》韩世忠曾商议购买新淦的官田,高宗听说后,特意赐下御札说:“你遇到敌人必定战胜,战胜后又不扰民。听说你购买新淦的田地,是为子孙作打算;现在把这些田赐给你,姑且用来表彰你的忠心。”所以他的庄园也叫“旌忠”。当时各位将领都以自己的姓氏命名军队,如“张家军”“岳家军”,朝廷颇为疑虑;听说韩世忠买田后,以为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所以特意赐给他田地。《鹤林玉露》唐代牛僧孺《玄怪录》记载:“萧至忠想出猎,群兽向山神求哀,山神说:‘应当让巽二起风,让滕六降雨。’第二天果然风雨交加,萧至忠便不再出猎。”建炎年间,金兵驻扎在楚地,张、韩率兵驻守高邮。金兵大举进攻,两位将领深感忧虑,正要交锋时,风雨突然大作,金兵纷纷躲避、溃散逃走,于是张、韩奏报胜利。范师厚直方当时任参军事,笑着说:“哪里知道张七、韩五竟然得到巽二、滕六的助力呢!”《挥麈余话》徽祖时,和诜进献“制胜强远弓”的式样,这种弓能够在三百步以外射穿坚物,就是边地人所说的“凤凰弓”。韩蕲王据此稍加改进,称为“克敌弓”。洪文敏认为它承袭自祖宗熙陵的神臂弓制度,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桯史》韩世忠被授为枢密使,岳飞被授为枢密副使。韩世忠拜官以后,制作了一种一字巾,进入都堂时便戴上;出行时还亲自带人护卫,秦桧很不喜欢。岳飞敞开衣襟,装出雍容的样子,秦桧也嫉恨他。只有刘光世任其自然,所以秦桧没有怀疑他。《三朝北盟会编》韩世忠每次出兵,都必定告诫部下不得侵犯百姓哪怕一丝一毫;军队经过的地方,耕田的人都扛着锄头出来观看。《名臣言行录》皇太后回銮时,因为在北方听说过韩世忠的名声,召他到帘前说:“这就是韩相公吗!”并久久地慰问他。《名臣言行录》韩世忠曾被毒箭射中,箭头穿透骨头,只能用强弩把它拔出;十个手指只剩下四个还能用,无法活动,身上遍布金疮,像被刻画过一样。晚年奉朝请入朝,绝口不谈功名。偏将和持节掌兵的将领接连登门,逢年过节前来拜访,他大多都谢绝遣回。当时满朝官员都依附秦桧,韩世忠在朝班中除了作一个揖之外,从不和他们亲近。《名臣言行录》

韩郡王既解兵柄,逍遥家居,常顶一字巾,跨驳骡,按世传韩蕲王骑驴,此与齐东野语俱作骡。周游湖山之间。时李晦叔自楚北幕官来改秩,而失举牍,忧挠无计。当春日,同邸诸人相率往天竺,强挽之行。过九里松,值暴雨,李奔至冷泉亭,遇韩王亦来,相顾揖,矜其憔悴可怜之状,作秦音问曰:“官人有何事萦心而唈唈若此?”李虽不识韩,见其姿貌魁异,颇起敬,乃以实告。韩曰:“所失文字,不是职司否?”答曰:“常员也。”韩曰:“却得一纸,明日当相赠。”命小吏详问其姓名阶位,仍询居止处。李逊谢感泣。明日一吏持举牍授之曰:“郡王送来。”仍助以钱三百千。李遂升京职,修笺诣韩府,欲展门生之礼,不复见。夷坚志

韩蕲王以元勋就第,绝口不言兵,自号清凉居士。时乘小骡,放浪西湖泉石间。一日至香林园,苏仲虎尚书方宴客,王迳造之,宾主欢甚,尽醉而归。明日王饷以羊羔,且手书二词遗之,临江仙云:“终日青山潇洒,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荣华不是长生药,清闲是不死门风。劝君识取主人翁,丹方只一味,尽在不言中。”南乡子云:“人有几何般,富贵荣华总是闲。自古英雄多是梦,为官,宝玉妻儿宿业缠。年事已衰残,鬓发苍苍骨髓乾。不道山林多好处,贪欢,只恐痴迷误了贤。”王生长兵间,初不知书,晚岁忽若有悟,能作字及小诗词,皆有见趣。信乎非常之才也。宋稗类钞

蕲王自号清凉居士。清凉,山名,在延安。盖伤故里之沦于异域也。近人雪桥诗话

苏公缄藏此词,题其上曰:“二阕三纸勿乱动。”苏公子寿父携示蕲王长子庄敏公,庄敏曰:“先人生长兵间,不解书,晚年乃稍稍为之。”梁溪漫志 前段似出齐东野语

韩世忠晚年好游宴,常赴诸统制之请,莫不以妻女劝酒,世忠必酣醉而归,唯呼延通有忿忿之色。一日世忠与水军统领郭宗仪会于通家,世忠略寝,通以手捉世忠佩刀,宗仪适见之,搦通之手而呼曰:“统制不可!”世忠觉而大惊,驰归。世忠以十二月二十三日诞辰,诸军献寿,世忠临厅事坐而受之。最后通献寿,世忠见通即走入府第不出。通伏于地,滴泪成泓,奔还淮阴,投河死。世忠后深自悔恨。三朝北盟会编

韩世忠疾,戒家人曰:“吾名世忠,汝曹毋讳忠字,讳而不言,是忘忠也。”南宋杂事诗注

绍兴二十五年,韩蕲王病笃,诏王继先往诊视,至则已亡。迨暮复苏,言:“为四卒追去,中途忽思有三事未了,不料死期遽至,衔恨无穷。行抵大官府,闻赞引之声,如世间呵殿,指挥卷帘。主者盛服据案,威貌肃然,揖吾升厅相见,叙寒温。坐定,始认为晏景初尚书,晏云:‘适在道有所思何也?’吾起拱白曰:‘正谓三事未了而之死地,是以不能忘。一者,世忠久叨将帅,杀人至多,虽王事当然,顾安得无枉滥,拟欲建黄箓大醮拔济之,且解释冤结。二者,侍妾颇多,未办分付,欲令有父母者,归之;无者,嫁之。三者,外间举债负钱,虑子孙追索,不无扰人,欲悉焚券。今不可为矣。’晏公云:‘若郡王不起此念,冥中亦不以客礼相待。当令郡王且还,不知几日可了?’吾曰:‘一月足矣。’晏云:‘容为奏请,如期却来。’乃得活。”亟命营所欲,一月皆毕,遂毙矣。夷坚志

梦阑琐笔:王娶白氏秦国夫人、梁氏杨国夫人、茅氏秦国夫人、周氏蕲国夫人。周亦妓女,即挥麈三录所载。又胡舜申己酉避难录云:杭妓吕小小,以事系狱,其家欲脱之,投世忠。世忠偶赴待制饮,因劝酒启曰:“某有小事告待制,若从所请,当饮巨觥。”待制请言之,即以此妓为恳,待制为破戒。世忠欣跃,连饮数觥。会散,携妓归。后妓易姓茅,茅夫人即吕小小也。所谓待制者,舜申之兄舜陟也。茶香室续抄 按蕲王有妾徐氏,后嫁为喻钤辖妻。见夷坚志。

赵叔近,宗室子,守秀州。或有言其贪者,遣朱芾往代。芾颇肆残酷,军民怨愤,囚芾,复迎叔近。朝廷诏遣大军往讨之。先是王渊为小官时,狎露台妓周,乱后为叔近所得,渊每对人言切齿。是时渊适为御营都统制,张、韩俱渊部曲,命张往。张素以父事渊,拜辞于庭,渊云:“赵叔近在彼。”张默解其意。将次秀境,叔近郊迎,张叱令供析,方下笔而群刀悉前,断其右臂。翌日破关,诛为首者,于乱兵中得周娼以献于渊,渊劳之曰:“处置甚当,但此妇人,吾岂宜纳,君当自取之。”张云:“父既不取,某焉敢耶!”时韩在旁,渊顾曰:“汝留之无嫌也。”韩再拜受之。既归韩,甚宠,为韩生子。韩既贵,受国封之荣。挥麈三录

译韩郡王解除兵权以后,悠闲地居住在家中,常戴一字巾,骑一头杂色骡子。世间传说韩蕲王骑驴,但这里和《齐东野语》都说是骡子。他在湖山之间游走。当时李晦叔从楚北幕府官任上来改换官秩,却丢失了举牍,忧虑烦恼而毫无办法。春日里,同住一处的众人相邀前往天竺,强拉着他一起去。经过九里松时遇到暴雨,李晦叔跑到冷泉亭,遇见韩王也来到那里。两人相互作揖,韩王怜悯他憔悴可怜的样子,便用秦地口音问:“官人有什么事牵挂在心,为什么忧愁成这个样子?”李晦叔虽然不认识韩王,但见他相貌魁伟奇异,颇为敬重,便把实情告诉了他。韩王说:“你丢失的文书,不是职司任命之类的吗?”李晦叔回答:“是常员。”韩王说:“我能得到一份,明天一定送给你。”于是命小吏详细询问他的姓名、阶位,又询问他的住处。李晦叔谦逊道谢,感动得流泪。第二天,一个小吏拿着举牍交给他,说:“这是郡王送来的。”并且资助他钱三百千。李晦叔于是升任京职,写信到韩王府,想行门生拜见老师的礼节,却再也没有见到韩王。《夷坚志》韩蕲王凭借开国元勋的身份回到府第,闭口不谈军事,自号“清凉居士”。当时常骑一头小骡子,放意游荡在西湖的泉石之间。一天到了香林园,苏仲虎尚书正在宴请宾客,韩王径直前去拜访,宾主尽兴欢饮,直到大醉而归。第二天,韩王送给苏仲虎羊羔,又亲笔写了两首词赠给他。《临江仙》说:“终日青山潇洒,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荣华不是长生药,清闲是不死门风。劝君识取主人翁,丹方只一味,尽在不言中。”《南乡子》说:“人有几何般,富贵荣华总是闲。自古英雄多是梦,为官,宝玉妻儿宿业缠。年事已衰残,鬓发苍苍骨髓乾。不道山林多好处,贪欢,只恐痴迷误了贤。”韩王一生都在军旅之中,起初并不识字,晚年忽然像有所领悟,能够写字和作小诗词,都有独到的意趣。真可说是非同寻常的人才了。《宋稗类抄》蕲王自号“清凉居士”。清凉是山名,在延安。大概是因为故乡沦陷于异族之手而感伤。《近人雪桥诗话》苏公把这些词密封收藏起来,在上面题写:“两阕三纸,不要乱动。”苏公的儿子寿父带着它给蕲王的长子庄敏公看,庄敏公说:“先人生长在军旅之中,不懂书写,晚年才稍稍学着写。”《梁溪漫志》。前一段似乎出自《齐东野语》。韩世忠晚年喜爱游宴,常常接受各位统制的邀请;他们无不让妻女劝酒,韩世忠每次都酩酊大醉而归,只有呼延通面露愤懑之色。一天,韩世忠和水军统领郭宗仪在呼延通家中会面,韩世忠稍稍睡着,呼延通用手抓住韩世忠所佩的刀,郭宗仪恰好看见,便抓住呼延通的手喊道:“统制不可!”韩世忠醒来后大惊,急忙骑马回去。韩世忠以十二月二十三日为生日,各军献上寿礼,韩世忠坐在厅事中接受。最后轮到呼延通献寿,韩世忠一见呼延通便走入府第,不再出来。呼延通伏在地上,眼泪流成水洼,奔回淮阴,投河而死。韩世忠后来深深悔恨。韩世忠生病时,告诫家人说:“我的名字叫世忠,你们不要避讳‘忠’字;避讳而不说它,就是忘记忠义。” 绍兴二十五年,韩蕲王病重,诏令王继先前去诊视,到了那里韩蕲王已经死了。到了晚上他又苏醒过来,说:“我被四个差役追赶着带走,途中忽然想起还有三件事没有办完,没想到死期突然到了,心中的遗恨无穷。我走到大官府,听见赞引的声音,像世间官员出行时的呵殿声,于是有人指挥卷起帘子。主管者穿着盛装坐在案后,威严肃穆,作揖请我上厅相见,叙说寒温。坐定之后,才认出是尚书晏景初。晏景初说:‘刚才在路上有什么事情牵挂吗?’我起身拱手回答:‘正是想到还有三件事没有办完就要走向死地,所以无法忘怀。第一,我韩世忠长期担任将帅,杀人很多,虽然是王事所当然,但怎么能保证没有冤枉滥杀?我想举行黄箓大醮来超度他们,并且解除冤仇纠结。第二,我侍妾很多,还没有安排妥当,想让有父母的归还父母;没有父母的,就替她们出嫁。第三,外面还有人借了钱欠了债,我担心子孙追讨会扰害他人,想把债券全部烧掉。现在已经不能做了。’晏公说:‘如果郡王没有产生这些念头,阴间也不会把您当作宾客礼待。应当让郡王暂且回去,不知几天可以办完?’我说:‘一个月足够。’晏景初说:‘容我替您奏请,期限到了再回来。’ 于是得以活过来。”马上命人办理他想做的事情,一个月内全部办完,随后便去世了。《夷坚志》《梦阑琐笔》说:韩世忠娶白氏秦国夫人、梁氏杨国夫人、茅氏秦国夫人、周氏蕲国夫人。周氏也是妓女,就是《挥麈三录》中所记载的那个人。又据胡舜申《己酉避难录》说:杭州妓女吕小小因事被关入监狱,她的家人想把她救出来,便投告韩世忠。韩世忠恰好赴待制的宴饮,借劝酒的机会启禀说:“我有一件小事要告诉待制,如果您答应我的请求,我就喝一大杯。”待制请他说出此事,他便以这名妓女相求,待制因此破例答应。韩世忠十分高兴,连饮数杯。宴会结束后,便带着妓女回去。后来妓女改姓茅,茅夫人就是吕小小。所谓待制,就是胡舜申的兄长胡舜陟。《茶香室续抄》按语说:蕲王还有一位妾徐氏,后来嫁给喻钤辖为妻。见《夷坚志》。赵叔近是宗室子弟,任秀州知州。有人说他贪婪,朝廷派朱芾去代替他。朱芾十分残酷放纵,军民怨恨愤怒,便囚禁了朱芾,又迎回赵叔近。朝廷下诏派大军前去讨伐。此前王渊还是小官时,曾和露台妓女周氏亲近;战乱后周氏被赵叔近所得,王渊每次对人谈起都咬牙切齿。当时王渊恰好任御营都统制,张俊、韩世忠都是他的部下,于是命张俊前往。张俊一向把王渊当父亲侍奉,拜辞时在庭中行礼,王渊说:“赵叔近在那里。”张俊默默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要到达秀州境内时,赵叔近到郊外迎接,张俊呵斥他供认罪状;他刚刚下笔,众刀手便一齐上前,砍断了他的右臂。第二天攻破关隘,杀掉为首的人;又在乱兵中找到周氏妓女,献给王渊。王渊慰劳张俊说:“处置得很恰当;不过这个妇人,我哪里适合收纳,你应当自己收下她。”张俊说:“父亲既然不收,孩儿哪里敢收!”当时韩世忠在旁,王渊回头对他说:“你留下她,不必嫌疑。”韩世忠拜谢接受。她归于韩世忠后,韩世忠十分宠爱,她为韩世忠生了儿子。韩世忠显贵以后,她也享受了国封的荣耀。《挥麈三录》

韩蕲王之夫人,京口娼也。尝五更入府伺候贺朔,忽于庙柱下见虎蹲卧,鼻息齁齁然,惊骇急走出不敢言。已而人至者众,复往视之,乃一卒也。因蹴之起,问姓名,为韩世忠,心异之。密告母,谓此卒定非凡人,乃邀至家,具酒食,卜夜尽欢,深相结纳,资以金帛,约为夫妇。蕲王后立殊功,遂封两国夫人。王尝邀兀术于黄天荡,几成擒矣,一夕遁去。夫人抗疏言世忠失机纵敌,乞加罪责,举朝为之动色。其明智英伟如此。鹤林玉露

苗、刘之乱,杨国夫人及王子质苗傅军,防守甚严。会隆祐太后宣见杨国,杨国诣傅绐曰:“太尉作如许事!公来矣,于太尉何如?”傅乃屈膝曰:“愿奉兄嫂,谨具鞍马,烦夫人好为言。”是日入见,隆祐宣问周悉,执杨国手垂涕曰:“国家艰危至此,太尉首来救驾,可令速清岩陛。”杨国奉诏驰出都城,遇傅弟翊于途,告之故。翊色动,手自捽其耳。杨国觉翊意非善,愈疾驰。一日夜会王于嘉禾,王见之惊曰:“汝辈在耶!”蕲王墓碑

韩彦古为户曹尚书,孝宗问曰:“十石米有多少?”对曰:“万合千升百斗廿斛。”遂称旨。苇航纪谈

韩彦古诡谲任数,尹京日,范仲西叔为谏议大夫,阜陵眷之,大用有日矣。范素恶韩,将奏黜之,语颇泄,韩窘甚,思所以中之。范门清峻,无间可入,乃以白玉为小合,满贮大北珠,缄封于大合内。厚赂铃下老兵,使因间通之。范大怒,叱使持去。时有所爱妾在旁,怪其奁大而轻,试启观之,则见玉合,益怪之,方复取视,玉滑而珠圆,分迸四出,失手堕地。合既碎,益不可收拾。范见而益怒,自起捽妾之冠,气中仆地竟不起。其无状至此。李仁甫焘亦恶其为人,弗与交,请谒尝啖其亡。一日知其出,往见之,则实未尝出也。既见,韩延入书室而请曰:“平日欲一攀屈而不能,今幸见临,姑解衣盘礴可也。”仁甫辞再三不获,遂为强留。室有二书厨,牙签黄袱,扃护甚严。仁甫问:“此何书?”答曰:“先人在军日,得此于北方。盖本朝野史,编年成书者。”是时仁甫方修此书既成,有诏临安给笔札,就其家缮录以进,而卷帙浩博,未见端绪,彦古尝欲略观不可得。至是仁甫闻其言,亟欲得见之。则曰:“家所密藏,将即进呈,不可他示也。”李益窘,再四致祷。乃曰:“且为某饮酒,续当以呈。”李于是为尽量,每杯行辄请。至酒罢,笑谓仁甫曰:“前言戏之耳,此即公所著长编也。已用佳纸作副本装治,就以奉纳,便可进御矣。”李视之,信然。盖阴戒书吏传录,每一板酬钱千,吏畏其威而利其偿,辄先录送韩所,故李未成帙而韩已得全书矣。仁甫虽愤愧不平,而亦幸蒙其成,竟用以进。其怙富玩世,狡猾每若此。癸辛杂志

岳飞

岳太尉本是韩魏公家佃客,每见韩家子弟必拜。宋稗类钞

岳公微时,尝于长安道上遇一相者曰舒翁,熟视之曰:“子异日当贵显,总重兵,然死非其命。”公曰:“何谓也?”翁曰:“第识之,子猿精也,猿硕大必被害,子贵显则睥睨者众矣。”独醒杂志

鼎澧群盗据险不可破,每自咤曰:“除是飞过洞庭湖。”其后为岳飞所破。老学庵笔记

傅庆屡立功,岳飞惜之,以为前军统制。庆恃其才,视飞为平交,尝曰:“岳丈所主张此一军者,皆我出战之力。”每有需索,则曰:“岳丈,傅庆没钱使,可觅金若干,钱若干。”飞亦屡与之,无忤色。三朝北盟会编

岳飞在徽州,有百姓诉其舅姚某,飞白其母责之。他日飞与舅同行,舅出马前飞驰约数十步,引弓回射飞,中其鞍桥。飞驰马逐舅,擒下马,自取佩刀破其心,然后碎割之。归白其母,母曰:“何遽若此!”飞曰:“若一箭或上或下,飞死矣。今日不杀舅,他日必为舅杀。”三朝北盟会编

飞驻镇江府,知泗州刘纲诣行府禀议。纲曰:“泗在淮河之北,城郭不固,无兵无食,如有缓急,守乎?弃乎?”飞徐曰:“此是润州,更有何名?”纲曰:“京口。”飞再问之,曰:“丹徒。”飞三问之,曰:“南徐。”飞曰:“只此是矣。”纲退,大叹服曰:“岳鹏举果有过人。”三朝北盟会编

上遣郑庄斋赐先臣金蕉酒器,如韩世忠礼。金陀粹编

上诏公入觐,参谋官薛弼亦移书促公行。至是飞偕弼入奏事,公以手疏言储贰事,冲风吹纸动摇,飞声战读不能句。公退弼进,上视之色动。弼曰:“臣在道常怪飞习写细字,乃作此奏,虽子弟无知者。”名臣言行录

译韩蕲王的夫人原是京口的妓女。她曾在五更时进入府中,等候参加贺朔礼,忽然在庙柱下看见一只老虎蹲卧在那里,鼻息呼呼作响,惊恐之下急忙跑出去,不敢说出此事。不久前来的人多了,她又回去查看,原来只是一名士卒。于是踢醒他,询问姓名,得知是韩世忠,心中暗自惊异。她秘密告诉母亲,说这个士卒一定不是普通人,便邀请他到家中,备办酒食,通宵尽欢,深相结交,资助给他金帛,约定结为夫妻。蕲王后来建立特别功勋,于是她被封为两国夫人。韩王曾在黄天荡诱引兀术,几乎将他擒获,兀术却在一夜之间逃走。夫人上疏指责韩世忠错失机会、放走敌人,请求加以罪责,满朝都为之变色。她的明智英伟竟然如此。《鹤林玉露》苗、刘之乱时,杨国夫人和王子质到苗傅军中,防守非常严密。正逢隆祐太后召见杨国夫人,杨国夫人到苗傅那里欺骗他说:“太尉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来了,对于太尉您打算怎么办?”苗傅于是屈膝说:“我愿意奉迎兄嫂,已经准备好鞍马,烦请夫人替我美言。”当天杨国夫人入宫觐见,隆祐太后详细询问情况,拉着杨国夫人的手流泪说:“国家艰危到了这种地步,太尉首先前来救驾,可以让他赶快清除宫殿台阶附近的叛乱。”杨国夫人奉诏驰出都城,在路上遇到苗傅的弟弟苗翊,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他。苗翊脸色骤变,亲手揪住自己的耳朵。杨国夫人察觉苗翊的心意不善,便更加快马奔驰。一天夜里,她在嘉禾会见王,王见到她惊讶地说:“你们这些人还在这里吗!”《蕲王墓碑》韩彦古任户曹尚书时,孝宗问他说:“十石米有多少?”他回答:“万合、千升、百斗、廿斛。”于是符合皇上的心意。《苇航纪谈》韩彦古诡诈多谋。任京尹时,范仲西叔任谏议大夫,阜陵皇帝很宠爱他,不久就要受到重用。范仲西一向厌恶韩彦古,准备上奏罢黜他,消息颇有泄露,韩彦古十分窘迫,思量着怎样陷害他。范仲西家门清严,没有可以钻入的空隙,于是韩彦古用白玉做了一个小盒子,装满大北珠,封在一个大盒子里面。他重贿范仲西门下的老兵,让老兵乘机把东西送进去。范仲西大怒,呵斥老兵拿走。当时他所宠爱的妾在旁边,奇怪盒子看起来大却很轻,便试着打开察看,只见里面有玉盒,更加觉得奇怪;再次拿起查看时,玉盒光滑、珍珠圆润,珠子四散迸出,失手掉在地上。玉盒碎了,更加无法收拾。范仲西看见后越发愤怒,亲自起身揪住妾的发冠,气得倒在地上,竟然没有再起来。他的无状竟到了这种地步。李仁甫焘也厌恶他的为人,不和他交往,请求拜见时还曾故意吃他的闭门羹。一天听说韩彦古外出,便去见他,到了才知道他其实没有出去。见面后,韩彦古请他进入书房,说:“平日想拜访您一次却不能如愿,今天幸蒙您光临,姑且解衣盘腿坐下吧。”李仁甫推辞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被强留下来。书房里有两座书柜,插着牙签,覆着黄绫,锁闭防护得十分严密。李仁甫问:“这是什么书?”韩彦古回答:“这是先人在军中时从北方得到的。” “大概是本朝的野史,按年代编成的书。”当时李仁甫正在编修这部书,已经完成;朝廷下诏给临安供应笔墨纸张,让他在家中抄录后进呈,但书卷浩繁,尚未看出头绪。韩彦古曾想略微看看,却始终无法得到。到这时李仁甫听到他的话,急于想看一看。韩彦古却说:“这是我家秘密收藏的书,马上就要进呈,不可以给别人看。”李仁甫更加窘迫,再三祈求。韩彦古于是说:“暂且替我喝酒,随后就把书拿给你看。”李仁甫于是尽量饮酒,每斟一杯便请求一次。酒喝完后,韩彦古笑着对李仁甫说:“我刚才的话只是戏弄你罢了,这就是您所编的长编。我已经用上好的纸做了副本,装订整理好,拿去进呈就行了。”李仁甫查看,果然如此。原来韩彦古暗中命书吏传抄,抄每一版给钱千文;书吏害怕他的威势又贪图他的酬钱,总是先把抄本送到韩彦古那里,所以李仁甫的书还没有编成卷帙,韩彦古却已经得到全书了。李仁甫虽然愤怒、惭愧而且不平,但也庆幸韩彦古帮助他完成了此书,最终还是用它进呈了。韩彦古凭借富势玩弄世人,狡猾往往如此。《癸辛杂志》《癸辛杂志》岳飞 岳太尉原本是韩魏公家的佃客,每次见到韩家的子弟都一定下拜。《宋稗类抄》岳公地位低微时,曾在长安道上遇到一个相面的人,叫舒翁。舒翁仔细端详他后说:“您将来一定会显贵,统率重兵;然而您的死并不是寿命自然终结。”岳公问:“这是什么意思?”舒翁说:“您只要记住这句话。您是猿精,猿长得硕大就容易受到伤害;您一旦显贵,侧目嫉视您的人就会很多。” 《独醒杂志》鼎州、澧州的群盗占据险要,无法攻破,常常自叹说:“除非岳飞飞过洞庭湖来。”后来果然被岳飞攻破。《老学庵笔记》《老学庵笔记》傅庆屡次立功,岳飞爱惜他,任命他为前军统制。傅庆倚仗才干,把岳飞看作平辈朋友,曾说:“岳丈所统领的这一军,都是靠我出战的力量。”每当有所索取,就说:“岳丈,我傅庆没有钱用,请给我金若干、钱若干。”岳飞也多次给他,从没有不高兴的脸色。《三朝北盟会编》岳飞在徽州时,有百姓告发他的舅舅姚某,岳飞把这件事告诉母亲,请母亲责备舅舅。后来一天,岳飞和舅舅同行,舅舅跑到马前,岳飞策马追赶约数十步,拉弓回射岳飞,射中了他的鞍桥。岳飞骑马追上舅舅,把他从马上擒下,亲自拔出佩刀剖开他的胸腹,然后把他碎割。回来告诉母亲,母亲说:“为什么这么快就做到这种地步?”岳飞说:“如果那一箭射得稍微向上或向下,岳飞就死了。今天不杀舅舅,将来一定会被舅舅杀死。”《三朝北盟会编》岳飞驻守镇江府时,泗州知州刘纲到行府禀报军务,说:“泗州在淮河以北,城郭不坚固,又没有兵、没有粮,如果有紧急情况,是守住它,还是放弃它?”岳飞慢慢问:“这里是润州,还有什么别的名称?”刘纲回答:“京口。”岳飞又问,刘纲回答:“丹徒。”岳飞第三次问,刘纲回答:“南徐。”岳飞说:“这样就够了。”刘纲退下后,大为叹服,说:“岳鹏举果然有过人的才略。”《三朝北盟会编》皇上派郑庄斋赐给先臣金蕉酒器,礼数和赐给韩世忠的一样。《金陀粹编》皇上下诏召岳飞入朝觐见,参谋官薛弼也写信催促他动身。到这时,岳飞和薛弼一起入朝奏事,岳飞用亲笔奏疏谈论储贰之事,风吹得纸张摇动,岳飞声音发颤,不能逐句读完。岳飞退下,薛弼上前,皇上看见奏疏后脸色变了。薛弼说:“臣在路上常常奇怪岳飞练习写细小的字,原来是为了写这样的奏疏;即使他的子弟,也没有人能看懂。” 《名臣言行录》

岳武穆尝入见,帝从容问曰:“卿得良马否?”武穆答曰:“臣有二马,日啖刍豆数斗,饮泉一斛。然非精洁即不受。介而驰,初不甚疾,比行百里始奋迅。自午至酉,犹可二百里,褫鞍甲而不息不汗,此其受大而不苟取;力裕而不求逞,致远之材也。不幸相继以死,今所乘者,秣不择粟,饮不择泉;揽辔未安,踊跃疾驱;甫百里力竭汗喘,殆欲毙然。此其寡取易盈,好逞易穷,驽钝之材也。”帝称善曰:“卿议论极进。”宋稗类钞

岳飞征群盗,过庐陵,托宿市廛。质明为主人泛扫门宇,洗涤盆盎而去。郡守供帐饯别于郊,师行将毕,谒不得通,问大将军何在,则已杂偏裨去矣。其严肃如此,可谓中兴第一。齐东野语

岳飞在郾城,众请回军。飞亦以为不可留,乃传令回军,而军士应时皆南向,旗靡辙乱。飞望之,口呿而不能合,良久曰:“岂非天乎!”三朝北盟会编 按此即朱仙镇班师事,与他书异。

绍兴初,和议成,金人以河南归我。判宗正事士<▯亻褭>衔命道荆襄宛洛,祇谒巩原。道过南邓,岳飞止之曰:“金虏无信,君宜少驻。”<▯亻褭>以上命有程辞去,不数舍,烟尘四起,军声嚣然,于是失道南奔,遇大军,望之岳帜也。遂驰就之,飞笑曰:“吾固谓君勿行,正虑此耳。已遣董御带牛观察至前与之交锋矣。兵胜败无常,君王人且近属,吾当以兵卫送君。”行数里,两将捷音至。盖<▯亻褭>未行前一日出师也。其后飞下狱,<▯亻褭>极辨其无辜,非惟感恩,盖亲见其用兵神速耳。齐东野语

岳武穆班师过金山寺,禅师道月劝之勿赴阙,武穆不听。道月遗以诗曰:“风波亭下水滔滔,千万坚心把柁牢。祇恐同行人意歹,将身推落在深涛。”武穆至临安,系大理狱,有亭扁曰风波,始悟诗意,悔不从其言。桧闻其事,遣卒何立捕道月。道月方集众说法,何立伺之,道月忽说偈曰:“吾年四十九,是非日日有。不为自家身,只为多开口。何立从南来,我往西方走。不是佛力大,几乎落人手。”言讫,端坐而化。坚瓠集

岳鄂王初入狱,垂手于庭,立亦欹斜,为隶人呵之曰:“岳飞叉手正立!”岳竦然听命。野获编

秦桧奏乞将张宪、岳云与飞同证,是时侯尚不知。桧密遣左右宣请相公略到朝廷,别听圣旨。侯即时前去,却引到大理寺,侯骇然曰:“吾何到此?”才入门到厅下轿,不见一人,止见四面垂帘。才坐少时,忽见官吏数人向前云:“这里不是相公坐处,后面有中丞请相公略来照对数次。”侯点头曰:“吾与国家宣力,今日到此何也?”道罢,随狱吏前行至一处,见张宪、岳云各人杻械,浑身是血,痛苦呻吟。又见罗振等将王俊、王贵告侯反状文前来云:“国家有何负汝三人,都要反?”侯向万俟卨、罗振曰:“对天监誓,吾无负于国家。汝等既掌正法,且不可损陷忠臣,吾到冥府与汝等面对不休。”罗、万等曰:“相公既不反,记得游天竺日,壁上留题曰‘寒门何载富贵’乎?”众曰:“既如此题,岂不是要反!”侯知皆桧门下,不容理诉,长吁一声曰:“吾方知落秦桧国贼之手,使吾为国忠心,一旦告休。”道罢,合眼任其拷掠。三朝北盟会编

先是张宪之狱未成,万俟卨时为御史中丞,何铸以除执政,乃改命卨推勘,而飞与子云皆系狱矣。初公在湖北,辛次膺舟行过鄂,公燕待之。既而延入小阁,执次膺手曰:“前夕梦为棘寺逮对,狱吏曰:‘辛中丞被旨推勘。’飞方惧不敢告人,而公适至。公自谏官补外,他日必为独坐。飞或不幸下狱,愿公救之。”次膺悚然,不知所对。至是公悟昔梦乃新中丞也。名臣言行录

飞在大理寺,未招状。先是飞在郾陵回军时,在一村寺,与王贵、张宪、董先、王俊夜坐,移时不语,忽作声曰:“天下事竟如何?”众皆不敢应,惟宪徐言曰:“在相公处置耳。”既退,俊握先及贵手曰:“太尉,太尉!闻适来相公之言及张太尉之对否?”先与贵曰:“然。”及俊告飞,因言鄢陵路上之语,追先赴行在。时子云与宪已服诛。秦桧语先曰:“止是有一句言语,要尔证明,证了今日便可出。”先下大理,对吏叩伏。吏问飞,飞犹不伏。有狱子事飞甚谨,至是狱子倚门斜立,无恭谨状。飞异之,狱子曰:“我平生以岳飞为忠义,故伏侍甚谨。今乃逆臣耳!”飞请其故,曰:“君臣不可疑,疑则为乱。君疑臣则诛,臣疑君则反。君今疑臣矣,少保若不死,出狱则复疑于君,安得不反?反既明甚,此所以为逆臣也。”飞感动,仰天移时,索笔署押。狱卒伏伺恭谨如初。三朝北盟会编

岳武穆狱案,今在莆阳陈鲁公家,本无狱辞,但大书“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字罪案乃是细书,与前笔迹不同,不知后来如何粘成卷也。同话录

译岳武穆曾入宫觐见,皇帝从容地问:“你得到好马了吗?”岳武穆回答:“臣有两匹马,每天吃几斗草料豆料,喝一斛泉水;但饲料不精洁就不吃,披挂上鞍奔驰时,开始并不很快,等走了百里才开始奋力奔驰。从午时到酉时,还可以跑二百里;卸下鞍甲后也不喘息、不出汗。这是因为它们能够承受大量食物却不随便取食,力量充足却不急于逞强,是能够跑远路的良材。不幸这两匹马相继死了。如今我所骑的马,饲料不挑谷物,饮水不挑泉源;缰绳还没有握稳,便跳跃着快速奔驰,刚跑一百里就力竭汗喘,几乎像要死去一样。这是因为它所取很少却容易满足,喜欢逞强却容易力竭,是驽钝的马材。”皇帝称赞说:“你的议论非常高明。”《宋稗类抄》岳飞征讨群盗,经过庐陵时,寄宿在市井店铺。天刚亮,他替主人把门庭大致打扫一遍,洗涤盆盎后便离开。郡守在郊外准备帐幕为他饯行,军队将要出发时,郡守想拜见却没能通报,问大将军在哪里,才知道岳飞已经和偏将们混在一起离去了。他严肃自持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是中兴时期第一人。《齐东野语》岳飞在郾城时,众将请求回军,岳飞也认为不能继续留在那里,于是传令回军;士兵们当即都面向南方,军旗倒伏,车辙混乱。岳飞望着这一切,张口不能合拢,过了很久才说:“难道不是天意吗!”《三朝北盟会编》。按语:这就是朱仙镇班师的事情,但和其他书的记载不同。绍兴初年,和议达成,金人把河南归还给宋。判宗正事[原文缺字]奉命经过荆襄、宛、洛,前往拜谒巩原。路过南邓时,岳飞阻止他说:“金人不讲信用,您应当暂且停留。”[原文缺字]因为有皇上的命令和期限,推辞后离去。还没有走过几处驿舍,烟尘四起,军中喧闹,于是迷失道路向南奔逃,遇到大军,远远望见是岳飞的旗帜,便驰马投奔。岳飞笑着说:“我本来就说不要走,正是担心这个。已经派董御带、牛观察到前面和他们交战了。战争有胜有败,无法预料;您是君王的臣子,又是皇上的近亲,我应当派兵护送您。”走了几里,两位将领的捷报送到。原来这是在[原文缺字]出发前一天派兵出战的。后来岳飞下狱,[原文缺字]极力为他辨明无罪,不只是感念岳飞的恩德,也是因为亲眼见过他用兵的神速。《齐东野语》岳武穆班师经过金山寺时,禅师道月劝他不要赴阙,岳武穆不听。道月赠给他一首诗:“风波亭下水滔滔,千万坚心把柁牢。祇恐同行人意歹,将身推落在深涛。”岳武穆到临安后,被关进大理寺狱,那里有一座匾额题为“风波”的亭子,这才领悟诗中的意思,后悔没有听从道月的话。秦桧听说此事,派士卒何立去捕捉道月。道月当时正在集合众人说法,何立在旁窥伺;道月忽然说偈道:“我年四十九,是非日日有。不为自家身,只为多开口。何立从南来,我往西方走。不是佛力大,几乎落人手。”说完,端坐着去世了。《坚瓠集》岳鄂王刚入狱时,双手垂在庭中,站立时身体也歪斜,狱卒呵斥他说:“岳飞,把手交叉在胸前站好!”岳飞恭敬地听从了命令。《野获编》秦桧上奏请求把张宪、岳云与岳飞一起对质,当时侯尚还不知道。秦桧秘密派身边人传话,请相公略到朝廷,另听圣旨。侯尚立即前往,却被带到大理寺。他惊骇地说:“我为什么来到这里?”刚进门到厅下下轿,看不见一个人,只见四面垂着帘子。刚坐了一会儿,忽然有几个官吏上前说:“这里不是相公坐的地方,后面有中丞请相公略来对质几次。”侯尚点头说:“我为国家尽力,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什么?”说完,便跟着狱吏走到一处,看见张宪、岳云都戴着杻械,浑身是血,痛苦呻吟。又看见罗振等拿着王俊、王贵告发侯尚谋反的文书前来,说:“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你们三人的地方,竟然都要谋反?”侯尚对万俟卨、罗振说:“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对不起国家。你们既然掌管正法,就不应陷害忠臣;我到了阴间,也要与你们当面对质,没完没了。”罗振、万俟卨等说:“相公既然没有谋反,还记得游天竺时在墙上题写‘寒门何载富贵’吗?”众人说:“既然这样题写,难道不是想谋反吗?”侯尚知道他们都是秦桧门下,不容自己申辩,只长叹一声说:“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落入秦桧这个国贼手中,使我报国的忠心,一下子就完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任凭他们拷打掠治。起初,张宪的案件还没有办成,万俟卨当时任御史中丞,何铸被任命为执政,于是改命万俟卨负责推勘,而岳飞和他的儿子岳云都已经被关进狱中。当初岳飞在湖北时,辛次膺乘船经过鄂州,岳飞设宴款待他。随后又请他进入小阁,握着辛次膺的手说:“前夜我梦见自己被棘寺拘来对质,狱吏说:‘辛中丞奉诏推勘。’我正害怕,不敢告诉别人,您恰好来了。您从谏官外调以后,将来一定会任独坐。岳飞如果不幸入狱,希望您救我。”辛次膺惊惧不已,不知怎样回答。到了这时,岳飞才明白从前的梦说的就是新任中丞。《名臣言行录》岳飞在大理寺,尚未承认罪状。此前岳飞从郾陵回军时,曾在一座乡村寺院里同王贵、张宪、董先、王俊夜坐,过了很久没有说话,忽然发声道:“天下的事情究竟会怎样?”众人都不敢回答,只有张宪慢慢说:“在相公处置罢了。”众人退下后,王俊握住董先和王贵的手说:“太尉,太尉!刚才相公的话以及张太尉的回答,你们听见了吗?”董先和王贵说:“听见了。”王俊又告诉岳飞,并说起在鄢陵路上的话,于是岳飞追召董先到行在。当时岳云和张宪已经被判处死刑。秦桧对董先说:“只是有一句话要你作证,作证以后今天就可以出狱。”董先到大理寺,向官吏叩头认罪。狱吏问岳飞,岳飞仍不肯服罪。有个狱卒平时侍奉岳飞非常恭谨,到这时却倚门斜站,毫无恭敬之态。岳飞对此感到奇怪,狱卒说:“我一生认为岳飞忠义,所以侍奉得非常恭谨。如今您竟成了逆臣!”岳飞问他缘故,狱卒说:“君臣之间不能互相猜疑,一旦猜疑就会造成祸乱。君主猜疑臣子,臣子就会被杀;臣子猜疑君主,臣子就会谋反。如今您已经猜疑君主了,少保如果不死,出了狱还会再次被君主猜疑,怎么能不谋反?谋反既然已经十分明显,这就是您成为逆臣的原因。” 岳飞受到触动,仰望天空良久,索要笔来签名画押。狱卒也恢复了原先恭敬侍候的样子。岳武穆的狱案如今收藏在莆阳陈鲁公家,原本没有狱辞,只有大字写着“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字。罪案却是小字书写,笔迹与前面的不同,不知后来是怎样粘成一卷的。《同话录》

绍兴十年春,乐平人马元益赴大理寺监门,与婢意奴偕行至上饶,道中同谒一神祠。是岁六月,婢梦与马同至祠下,有亲事官传呼曰:“大卿请!”又指高楼云:“大卿在彼宰猪为庆会,召僚属。”明日,马以语寺卿周三畏。明年冬,寺中作制院鞫岳飞。遇夜园间行,见古木下一物似豕而角,周却步,此物徐行至狱旁小祠而隐。经数夕复往,月甚明,又见前怪,首有片纸书“发”字。周谓狱成当有恩渥,既而闻岳之门僧惠清言岳微时居相台为市游徼,有舒翁者善相人,见岳必烹茶设馔,尝密谓之曰:“君乃猪精也。精灵在人间,必有异事,他日当为朝廷握十万之师,建功立业,位至三公。然猪之为物,未有善终,得志宜早退步。”岳不以为然,至是方验。夷坚志 樵书:大理寺卿周三畏,不肯勘问岳武穆,挂冠而去,不知所终。明万历间,延安葭州山间有剪头仙人,日饮净水三瓯,与人论及宋事,至咸阳冤死,辄大哭。问其姓,曰:“姓周。”后忽不知其何从去,空中堕名帖二纸,书“周三畏拜谢”。

有知浃者,好直言,岳王待以宾礼。飞死,上书讼冤,秦桧怒,送狱杀之。西湖志

岳鄂王狱具,秦桧言:“岳云与张宪书,其事必须有。”蕲王争曰:“‘必须有’三字,何以使人甘心!”案此三字与中兴纪事本末同,今皆作“莫须有”,恐不若纪事之得其实也。南宋杂事诗注

孝宗追复岳飞官爵,收召其子孙,令给还原资。主者具当时没入之数,止九千缗耳。其毙于浴也,实请具浴,拉胁而殂。狱卒隗顺负其尸出葬于北山之滣,身故有一玉环,亦以殉,树双橘于上识焉。将死,属其子曰:“异时朝廷求而不获,必悬官赏购之,汝始以告。棺上一铅桷有棘寺勒字,吾埋殡之符也。”后果访其瘗不得,以一班职为赏,其子乃上告官。悉如所言,而尸色如生,尚可更殓礼服也。朝野遗记

诏临安府访求岳将军尸,其坟在钱唐门外,当时私号“贾宜人坟”。南宋杂事诗注

岳少保既死狱,籍其家,仅金玉犀带数条,及锁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布绢三千余匹,粟麦五千余斛,钱十余万,书数千卷而已。视同时诸将如某某等,莫不宝玩充堂寝,田园占几县,享乐寿考,妻儿满前,福祸顿悬,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宋稗类钞

绍兴庚申,明清居山阴,有张尧叟来,适闻岳侯父子被祸,张云:“去岁正睹岳侯葬母,一僧为仆言:‘葬地虽佳,但与王枢密之先茔坐向既同,龙虎无异,掩圹之后,子孙须有非命者。然经数十年再当昌盛,子其识之。’今果然。”王枢密乃襄敏。挥麈三录

绍兴间,金人遣其秘书监刘陶来聘,因问:“岳飞以何罪死?”馆伴者无以对,但曰:“意欲谋叛,为部将所告以抵诛。”陶曰:“江南忠臣善用兵者止有岳飞,所至纪律严,秋毫无犯。所谓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所以为我擒。如飞者其亦江南之范增乎!”馆伴者默不能对。秦桧闻之,约束勿奏,俄以不职贬其人。宋稗类钞

秦桧既杀岳氏父子,其子孙皆徙重湖闽、岭,日赈钱米以活其命。绍兴间,有知漳州者建言:“叛逆之后不应留,乞绝其急需,使尽残年。”秦得其牍,使札付岳氏。士大夫用心至是,可谓狗彘不食其余。玉照新志

秦桧于武穆死后,改岳州为纯州,岳阳军为华阳军。樵书

姚岳,京兆人,避地入蜀。绍兴初,令陕右流寓进士皆作合格,岳为榜首。岳飞为宣抚使,以身姓岳,母姓姚,一见大喜,辟为属官。及飞被罪,自谓非飞之客,且乞改岳州之名,士论鄙之。三朝北盟会编

岳震,父被祸,变姓名匿大河民间,子孙遂家焉。至今遗有故宋敕命及武穆征讨鸣金一面,每值方隅有警,则此金不敲自鸣。岳霆,飞第五子,知兄震在黄梅可依,潜奔聚焉。孝宗登极,恤录与恩者,祇云,雷两裔,而此派不及。至追赠忠武鄂王,霖、震、霆子孙在梅地者,悉宗鄂姓。至今析为十三户鄂家云。史阙 此条不知见何书,前云大河,后云黄梅,亦不详为何地,姑备一说可已。

武穆家谢昭雪表云:“青编尘乙夜之观,白简悟壬人之谮。”鹤林玉露

绍兴十三年作太学,以岳飞宅为之,在前洋街。南宋杂事诗注

有请仙者,乩书一诗云:“百战间关铁马雄,尚余壮气懔秋风。有时醉倚箕山望,肠断中原一梦中。”大书一“鄂”字。又金陵人召仙得诗云:“强金扰扰我提兵,血战中原恨未平。大厦已斜支一木,岂期长脚误苍生。”南宋杂事诗注

岳侯死后,临安两溪寨军将子弟因请紫姑神而岳侯降,大书其名,众皆惊愕,请其花押,宛然平日也。复书一诗曰:“经略中原二十秋,功多过少未全酬。丹心似石凭谁诉,空有游魂遍九州。”秦相闻而恶之,擒治其徒。暌车志

译绍兴十年春,乐平人马元益到大理寺担任监门,和婢女意奴同行,走到上饶时,一同拜谒一座神祠。这年六月,意奴梦见自己和马元益同到祠下,有亲事官传呼说:“大卿请!”又指着高楼说:“大卿在那里杀猪举行庆会,召集属官。”第二天,马元益把这件事告诉寺卿周三畏。第二年冬天,大理寺设置制院审讯岳飞。有一天夜里在园中行走,看见古树下有一物像猪而长着角,周三畏退后几步,那东西慢慢走到狱旁的小祠中隐藏起来。过了几个晚上他又去,月光非常明亮,又看见先前的怪物,头上有一张纸,写着“发”字。周三畏认为案件办成后应当会得到恩赏,后来听岳飞门下的僧人惠清说,岳飞年轻时住在相台,担任市场巡逻,有个舒翁善于给人相面,每次见岳飞都烹茶备饭,曾秘密对他说:“您其实是猪精。精灵降生人间,必定会有奇异之事;将来应当替朝廷统率十万军队,建立功业,官位达到三公。但猪这种东西没有善终,得志以后应当早些退隐。”岳飞不以为然,到这时才应验。《夷坚志》。《樵书》说:大理寺卿周三畏不肯审问岳武穆,辞官离去,不知最终下落。明代万历年间,延安葭州山中有个剪头仙人,每天饮用三瓯清水。有人同他谈到宋代的事情,谈到岳飞在咸阳含冤而死时,他总是大哭。问他的姓,他说:“姓周。”后来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离去,空中落下两张名帖,上面写着“周三畏拜谢”。有个叫知浃的人,喜欢直言,岳王以宾客之礼待他。岳飞死后,他上书申诉冤屈,秦桧发怒,把他送进狱中杀死。《西湖志》岳鄂王的案件办成后,秦桧说:“岳云给张宪写信,这件事必须有。”蕲王争辩说:“‘必须有’这三个字,怎么能让人心服!”按:这三个字与《中兴纪事本末》相同,现在各书都写作“莫须有”,恐怕不如《纪事》所记合乎事实。《南宋杂事诗》注 孝宗恢复岳飞的官爵,召回他的子孙,命令归还原先没收的财产。主管官员列出当时没收的数目,只有九千缗罢了。岳飞临死时并不是死于洗澡,实际上是请求准备洗澡,遭到勒压肋部而死。狱卒隗顺背着他的尸体出城,葬在北山的山边,自己死后还有一枚玉环,也拿来陪葬,并在坟上种了两棵橘树作为标记。将死时,他嘱咐儿子说:“将来朝廷寻找尸体而找不到,一定会悬赏征购,你那时再把这件事告诉官府。棺材上有一根铅桷,刻着棘寺的字,这是我埋葬的凭证。”后来果然访求坟墓而找不到,朝廷以一班职作为赏赐,他的儿子才上告官府。官府查找的一切都如隗顺所说,尸体颜色还像活人一样,仍然可以重新穿戴礼服入殓。《朝野遗记》诏令临安府访求岳将军的尸体。他的坟在钱唐门外,当时民间私下称作“贾宜人坟”。《南宋杂事诗》注 岳少保死于狱中以后,抄没他的家产,只有几条金玉犀带,以及锁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布绢三千多匹,粟麦五千多斛,钱十多万,书籍几千卷罢了。看看同时代的某某等诸将,无不把珍宝玩物堆满堂屋和卧室,占有田园达几个县,享受富贵长寿,妻子儿女满堂;福祸相差如此悬殊,天道也真有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宋稗类钞》绍兴庚申年,明清居住在山阴,有个叫张尧叟的人来访,正好听说岳侯父子遭遇灾祸。张尧叟说:“去年我正看见岳侯安葬母亲,一个僧人对我说:‘墓地虽然好,但同王枢密祖先的墓地坐向相同,龙虎形势也没有不同,封闭墓穴以后,子孙中必定有人不得善终。不过经过几十年后,还应当再次昌盛,你应当记住这句话。’如今果然如此。”王枢密就是襄敏。《挥麈三录》绍兴年间,金人派秘书监刘陶前来聘问,刘陶于是问:“岳飞因什么罪而死?”陪同接待的人无法回答,只说:“他有意谋反,被部将告发,因此抵罪处死。”刘陶说:“江南忠臣中善于用兵的只有岳飞;他所到之处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正如所谓项羽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所以被我擒获。像岳飞这样的人,难道也是江南的范增吗?”陪同接待的人沉默无言,无法回答。秦桧听说后,命令不得上奏,不久又以办事不称职为由贬斥了那名接待官。《宋稗类钞》秦桧杀死岳氏父子以后,把他们的子孙都迁徙到重湖、闽、岭一带,每天发给钱米来维持生活。绍兴年间,有个知漳州上书建议说:“叛逆之后不应当留存,请求断绝他们的急需,使他们度过余生。”秦桧得到这份文书后,派人把它送给岳氏。士大夫用心狠毒到这种地步,可以说连狗和猪都不愿吃他们剩下的东西。《玉照新志》秦桧在岳武穆死后,把岳州改为纯州,把岳阳军改为华阳军。《樵书》姚岳是京兆人,因躲避战乱进入蜀地。绍兴初年,命令陕右流寓的进士都参加考试,姚岳名列榜首。岳飞任宣抚使时,因为自己姓岳、母亲姓姚,一见姚岳便非常高兴,征召他为属官。等到岳飞获罪,姚岳自称不是岳飞的门客,又请求改掉岳州的名称,士大夫舆论都鄙视他。《三朝北盟会编》岳震的父亲遭遇灾祸后,他改名换姓,藏匿在大河民间,子孙于是就在那里定居。至今还遗留着故宋的敕命以及武穆征讨时鸣金用的一面锣;每当某个地方发生警报,这面锣便不用敲而自行鸣响。岳霆是岳飞的第五个儿子,知道哥哥岳震在黄梅可以投靠,便偷偷奔去会合。孝宗即位后,抚恤登记岳飞的后代,只说是雷、两支后裔,而这一支没有被涉及。直到追赠岳飞为忠武鄂王时,岳霖、岳震、岳霆的子孙中住在梅地的,都改以鄂为姓。至今分成十三户,称为鄂家。《史阙》:这条记载不知道见于哪部书,前面说大河,后面又说黄梅,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个地方,姑且备作一种说法罢了。武穆家族谢恩、昭雪的表文说:“青编蒙尘,直到乙夜才得以阅览;白简使人醒悟,才知道壬人进谗。”《鹤林玉露》绍兴十三年修建太学,以岳飞的住宅作为校址,在前洋街。《南宋杂事诗》注 有人请仙,仙人降笔写了一首诗:“百战艰难,铁马雄健;尚余壮气,凛冽如秋风。有时醉后倚着箕山远望,梦见中原,令人肝肠寸断。”又大书一个“鄂”字。又有金陵人请仙,得到一首诗:“强大的金人纷乱侵扰,我率兵出征;在中原血战,遗恨未能平复。大厦已经倾斜,只能靠一根木头支撑,哪里料到长脚之人误害苍生。”《南宋杂事诗》注 岳侯死后,临安两溪寨军将的子弟请紫姑神,岳侯降临,写下自己的大名,众人都惊愕不已;又请他写花押,果然和生前完全一样。他又写了一首诗:“筹划经营中原二十年,功劳多而过失少,却没有得到完全酬报。赤胆忠心坚如磐石,向谁申诉?徒然只有游魂遍行九州。”秦相听说后很厌恶,逮捕并治罪那些请神的人。《暌车志》

皋亭山,伯颜取宋屯兵处。方伯颜兵至,是夕大电雷,伯颜望见四山旌旗闪烁,皆作“精忠岳家”字,伯颜宰牲为文告祭。祭讫,风雷乃止。涌幢小品

辛元龙尉京邑时,万俟卨之孙与岳武穆家争田,岁久不决。府委元龙断,积案如山,元龙并不省视,即判云:“岳武穆一代忠臣,万俟卨助桧逆贼,虽籍其家,不足以谢天下,尚敢与岳氏争田乎!田归于岳,券畀于火。”合邑称快。坚瓠集

银瓶小姊,岳武穆季女也。武穆被难,女欲叩阙上书,逻卒拦止之,遂抱银瓶投井死。南宋杂事诗注

岳王女小字银瓶,以王夫人梦抱银瓶而生,故字之。后王死难,女投井殉。杨雪湖琐谈

帝悟王冤,就第立庙。范银瓶像于庑右,庙在按察使厅事之左,凡廉宪莅任必祀之。明时有宋观察祀岳,谓武穆精忠固当拜,银瓶女流非所宜,障之以屏。后升公座,睹一玉貌锦衣神女持弓矢当檐立,矢发中背,成疽而死。后之祀岳者,举无敢忽银瓶。银瓶徵

余未成童时,从臧湖隐先生读书,屋与岳坟相对。时坟渐圮,有江州岳氏讳士迪者,于王为六世孙,与宜兴唐门岳氏通谱,合力起废,坟与寺复完。久之,王孙有为僧者,居坟西,大坏庙与寺。召僧可观者诉之上官,柯敬仲以书白其事,寺田典于人者复归。江西李全慨然以兴废为己任,捐资兴建,寺庙复完。遂昌杂录

嘉泰初,华元龙为湘阴簿,有万俟卨子孙与岳氏争田,久而不决。元龙拟云:“岳武穆一代忠臣,万俟卨助桧逆贼,虽籍其家,不足以谢天下,安敢与岳氏争田!田归岳氏。”樵书

岳王墓在西陵桥之右,墓上松柏枝皆南向,墓前有分尸桧,自根以上劈分为两,中格以木,以示支解奸桧也。正统间,郡倅马伟为之。正德八年,指挥李隆柳南随笔谓像为常熟周近仁木参浙藩时所作。周木成化乙未进士。冶铜为桧及妻王氏、万俟卨三形,皆赤身反接跪墓前。久为游人挞碎。万历二十二年,按察副使范涞重铸,又益铸张俊像,共四焉。游人拜墓后必以瓦石敲掷之,或溺其头,而抚摩王氏两乳,至精光可鉴。坚瓠集

抚臣王汝训沉张俊、王氏两像于湖,移秦、万二像跪祠前。涌幢小品 西湖便览

王氏、张俊二像,乃巡抚王汝训沈之于湖者,然今墓前又仍有四像,不知何时更铸。陔余丛考按王汝训任浙抚,在万历二十一年至二十三年,似范涞铸后未久,汝训即沈张俊、王氏二像。西湖便览又云:“三十年范公复司藩于浙,捐俸重葺,此四像所由复在也。”

西湖岳墓铁铸五俘,按以上祇有四像。此云五俘,当是增罗汝楫,不知何时始。向在他处,嘉兴项伯坚德祯雇壮丁徙置墓前。顺治乙未萧学使莅杭,梦张俊鸣冤,恳求除去。萧谋于二司,因祷于王,以卜可否,王不许。玉几山房听雨录

康熙丙子春,浙抚王嵋谷维珍到西湖岳坟礼拜毕,顾瞻墓前铁铸秦桧、王氏等跪于前,游人必笞扑之,默念此事已远,欲撤而去之,然未出于口也。忽觉背上若有人鞭之者,悚然而退,涂中即病,进署惛然,百方祈祷,不愈而殂。葭鸥杂识

村民棍击王氏,铁头断折。雍正时李卫督浙,奏请重铸,言凡铁不应为所污,请用收贮叛逆盗兵秽铁,铸四奸像。从之。醒心集

乾隆间又毁,熊学鹏为浙抚,县官禀请重铸,熊未批准,窃念岳王灵爽在天,逆桧沉沦已久,顽铁无知,何烦重铸。夜梦四像来谢,醒而异之,仍命再铸。履园丛话

王文禄述略:罗汝楫附秦桧劾岳飞下狱,汝楫之子愿知鄂州,入武穆庙,遽卒像前。崇祯间,金陵秦某,桧之后裔,偶入岳庙,双睛堕出,遂以瞽废。又嘉靖初,钱甯死后,魂至崔驸马家作声曰:“我问凌迟七次,今三世矣。因秦桧欲杀岳飞,不合助言,故冥司拟此罪,天律重主使也。”问:“汝是宋何人,岂万俟卨耶?”鬼不言而去。坚瓠集

徐鹏举者,中山王七世孙也。父奎璧梦宋岳鄂王语之曰:“吾一生艰苦,为权奸所陷。今世且投汝家,享几十年安闲富贵。”比生,遂以“岳”之字名之。野获编

安陆州故有岳武穆祠,世宗龙飞,升为承天府。营造宫殿,祠遂湮废。万历间,守备杜正茂辟土得一石碑,远望之有人影甚多,其一奇伟丰腴,簇拥而过,如此经日,众欢呼以为武穆露形也。入夜,役卒守之,见一伟丈夫跃白马冉冉乘云而上,从者数百,遥见天门开,一人衮冕迓之而入。守者惊伏,不敢大声。比明,碑上题一诗云:“北伐随明主,南征拜上公。黄龙已尽醉,长侍大明宫。”一秀士录之。余官南雍,其人入监,出以示余。味其诗则武穆转世为英国矣。英国卒于土木,终以兵解。或言英国面白而肥,与魏公徐鹏举相类。徐之生,梦武穆到家,云:“当受汝家供养。”则武穆在我朝已再转世矣。涌幢小品 按英国公张辅也

张俊孙镃

译皋亭山,是伯颜攻取宋朝、屯兵的地方。伯颜的军队到达时,当晚电闪雷鸣,伯颜望见四面山上的旌旗闪烁,都组成“精忠岳家”四字,于是杀牲写文告祭。祭祀完毕,风雷才停止。《涌幢小品》辛元龙任京邑县尉时,万俟卨的孙子同岳武穆家争夺田产,多年不能判决。府中把案件交给辛元龙处理,积存的案卷堆积如山,辛元龙却完全不查看,直接判道:“岳武穆是一代忠臣,万俟卨帮助秦桧这个逆贼;即使抄没他的家产,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竟然还敢同岳氏争田吗!田产归岳氏,契券拿去烧掉。”全县人都称快。《坚瓠集》银瓶小姊是岳武穆的小女儿。武穆遭难时,女儿想叩击宫门上书,巡逻士卒拦住她,于是她抱着银瓶投井而死。《南宋杂事诗》注 岳王的女儿小名银瓶,因为王夫人梦见抱着银瓶而生下她,所以给她取了这个小名。后来岳王遭难而死,女儿投井殉死。《杨雪湖琐谈》皇帝醒悟岳王的冤屈,在他的宅第建立庙宇。在正殿右边的廊下塑银瓶的像。庙在按察使厅事的左边,凡是廉宪到任,都要祭祀她。明代有位宋观察祭祀岳飞,说武穆精忠固然应当拜祭,但银瓶是女子,不适合祭祀,便用屏风挡住她。后来他登上公座,看见一位玉貌锦衣的神女手持弓箭站在屋檐下,箭射中他的后背,伤口化脓,他因此死去。此后祭祀岳飞的人,再也没有敢轻视银瓶。银瓶灵验。我还未成年时,跟随臧湖隐先生读书,房屋同岳坟相对。当时坟墓逐渐毁坏,有个江州岳氏,名士迪,是岳王的六世孙;他同宜兴唐门岳氏互通族谱,合力修复废坏之处,坟墓和寺庙重新完好。过了很久,岳王的后代中有人做了和尚,住在坟西,把庙和寺大肆毁坏。于是请和尚可观向上官申诉,柯敬仲写信说明这件事,被人典当的寺田又归还了。江西李全慨然把兴废作为自己的责任,捐钱兴建,寺庙又恢复完好。《遂昌杂录》嘉泰初年,华元龙任湘阴主簿,有万俟卨的子孙同岳氏争田,长期不能判决。华元龙拟定判词说:“岳武穆是一代忠臣,万俟卨帮助秦桧这个逆贼;即使抄没他的家产,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怎么敢同岳氏争田!田产归岳氏。” 《樵书》岳王墓在西陵桥右边,墓上的松柏枝都朝向南方。墓前有一尊分尸秦桧的铁像,从树根以上劈成两半,中间夹着木头,用来表示把奸臣秦桧支解。正统年间,郡倅马伟建造了它。正德八年,指挥李隆在《柳南随笔》中说,这些像是常熟周近仁任浙江藩司时所作。周木是成化乙未科进士。他们用铜铸造秦桧、他的妻子王氏和万俟卨三尊像,三人都赤身、反绑双手,跪在墓前。后来长期被游人打碎。万历二十二年,按察副使范涞重新铸造,又增加铸造张俊像,共四尊。游人拜过墓后,一定用瓦石敲打投掷它们,有时还把它们的头浸在水里;至于抚摸王氏的两乳,竟磨得光亮如镜。《坚瓠集》巡抚王汝训把张俊、王氏两尊像沉入湖中,把秦桧、万俟卨两尊像移到祠前跪着。《涌幢小品》《西湖便览》王氏、张俊两尊像,是巡抚王汝训沉入湖中的;但如今墓前又仍然有四尊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重新铸造的。《陔余丛考》按:王汝训任浙江巡抚,在万历二十一年至二十三年之间,似乎范涞铸像后不久,王汝训就把张俊、王氏两尊像沉入湖中。《西湖便览》又说:“三十年,范公再次任浙江藩司,捐出俸禄重新修葺,这四尊像就是因此重新出现的。” 西湖岳墓的铁铸五俘,按上述记载只有四尊像。这里说五俘,应当是增加了罗汝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先前它们在别处,嘉兴项伯坚德祯雇壮丁把它们移到墓前。顺治乙未年,萧学使到杭州,梦见张俊鸣冤,请求把像除掉。萧学使同二司商议,于是向岳王祈祷,以占问可否,岳王不答应。《玉几山房听雨录》康熙丙子年春,浙江巡抚王嵋谷维珍到西湖岳坟礼拜完毕,回头看墓前秦桧、王氏等跪着的铁像。游人一定鞭打它们,他默默想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想把它们撤除丢掉,却还没有说出口,忽然觉得背上像有人在鞭打,惊惧地退了回来。途中便病倒,回到官署后昏沉不清,用各种方法祈祷,病仍不愈而死。《葭鸥杂识》村民用棍子打王氏像,把铁头打断。雍正年间李卫任浙江总督,上奏请求重新铸造,说凡是铁都不应被这些像玷污,请使用收贮的叛逆、盗贼兵器等污秽铁料,铸造四尊奸臣像。皇帝同意了。《醒心集》乾隆年间这些像又被毁掉,熊学鹏任浙江巡抚时,县官禀报请求重新铸造,熊学鹏没有批准,心里想岳王的英灵在天,逆贼秦桧沉沦已经很久,顽铁没有知觉,何必重新铸造。夜里梦见四尊像来道谢,醒来后觉得奇异,仍然命令重新铸造。《履园丛话》王文禄《述略》说:罗汝楫依附秦桧,弹劾岳飞使他入狱;罗汝楫的儿子愿知鄂州,进入武穆庙,突然死在岳飞像前。崇祯年间,金陵有个秦某,是秦桧的后裔,偶然进入岳庙,双眼掉出,从此失明而废。又在嘉靖初年,钱甯死后,鬼魂到崔驸马家发声说:“我被判处凌迟七次,现在已经第三世了。因为秦桧想杀岳飞,我不应该帮助他进言,所以阴间判我受这个罪;天律对主使者处罚很重。”有人问:“你是宋代的什么人,难道是万俟卨吗?”鬼不说话便离去了。《坚瓠集》徐鹏举是中山王的七世孙。他的父亲徐奎璧梦见宋代岳鄂王对他说:“我一生艰苦,被权奸陷害。今生将投生到你家,享受几十年的安闲富贵。”等徐鹏举出生后,便用“岳”字给他取名。《野获编》安陆州原来有岳武穆祠,世宗即位后,升安陆州为承天府。营造宫殿时,祠堂于是被湮没废弃。万历年间,守备杜正茂开土挖出一块石碑,远远望去,碑上有许多人的影子,其中一个身材奇伟、体态丰满,众人簇拥着经过,连续这样一天,众人欢呼,认为是武穆显形了。到了夜里,役卒守着石碑,看见一个伟丈夫骑着白马,慢慢乘云而上,跟随者有几百人;远远看见天门打开,有一人穿着衮冕迎接他进去。守卫惊恐地伏地,不敢大声说话。天亮以后,碑上题着一首诗:“北伐随明主,南征拜上公。黄龙已尽醉,长侍大明宫。”一个秀才把它抄录下来。我在南雍任职时,此人进入国子监,拿出来给我看。体会这首诗的意思,似乎武穆转世成了英国公。英国公最终死于土木,最后以兵事而死。有人说英国公面色白而肥胖,和魏公徐鹏举相像。徐鹏举出生时,梦见武穆来到他家,说:“我将接受你家的供养。”这样看来,武穆在我朝已经第二次转世了。《涌幢小品》按:英国公就是张辅。张俊的孙子张镃。

车驾渡江,韩、刘诸军,皆征戍在外,独张俊一军常从行在。择卒之少壮长大者,自臂而下,文刺至足,号“花腿军”,人皆怨之。加之营造第宅廊房,作酒肆名太平楼。众军谣曰:“张家寨里没来由,使他花腿擡石头。二圣犹自救不得,行在盖起太平楼。”绍兴四年夏,韩世忠自镇江来朝,所领兵皆以铜为面具,军中戏曰:“韩太尉铜脸,张太尉铁脸。”世谓无廉耻不畏人者为铁脸也。鸡肋编

张俊军号“张铁山”。三朝北盟会编

张俊、杨沂中、韩世忠自庐州退军,军皆乏食。遣辛承宗往建康催粮,至宣化不渡,坐于民舍,呼兵士命采藤花曰:“我偏爱食此藤。”兵士为采藤花已移时,行人皆骂之。三朝北盟会编

俊有妾张秾,钱唐妓也,知书。俊文字,秾皆与之。柘皋之役,俊发家书,属秾管家事。秾有书报俊,引霍去病、赵云不问家事,以坚俊之意。俊得书释然而喜,遂以其书缴奏,上大喜,亲书奖誉以赐秾,仍封雍国夫人。三朝北盟会编

张俊以妾荣国夫人张氏为继室,嫌其同姓,遂改为章。同上

尝得一诰词云:“朕眷礼勋臣,既极异姓王之贵,疏恩私室,并侈如夫人之荣。以尔修态横生,芳性和适,会膺无恤之贵,终隆络秀之家。爰锡命书,靡拘常典。用肇封于大郡,俾正位于小君。往服宠光,益循柔履。”绍兴间,权外制某人行,“如夫人”及“修态横生”语,或于王言有疑。时勋臣嫡尚在,正位小君之语亦有疑。清波杂志 按此条未明言何人,厉樊榭南宋杂事诗注张秾引用之,姑属于此。或所谓勋臣即俊也。

左誉与言,天台名士也。钱唐幕府乐籍有名姝张芸名秾,色艺妙天下,君颇顾之。如“帷云剪水,滴粉搓酥”等词,皆为秾作。当时都人有谚云:“晓风残月柳三变,滴粉搓酥左与言。”俶扰之后,秾委身立勋大将家,易姓章,疏封大国。绍兴间,觅官行阙,访西湖两山间,忽逢车舆甚盛,内睹一丽人,搴帷顾君而颦曰:“如今若把菱花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君醒然悟入,即拂衣东渡,一意空门。玉照新志 词综

张循王罢兵就第,一日秦丞相召见,言:“有事少烦郡王,建康、镇江军皆阙帅,请荐其人。”张唯唯而退,越日又言之,张辞以居闲已久,部曲悉离散,无可荐者。秦曰:“教郡王荐翰林学士则难,荐军帅,职也,复何辞?”张不得已乃以刘宝、王权名上。二人实尝隶韩蕲王,其远嫌杜患如此。车驾幸王第,过午尚欲从容,循王再三趋巨珰白上乞早归内,皆莫测其所以。他日有叩之者,答曰:“臣下岂不欲天子款留私第为荣,但幸秦太师府,时未晡也,即登辇。”闻者叹服其识虑之高远焉。清波杂志

张循王之兄保,尝怨循王不相援引,循王曰:“今以钱十万缗卒五千付兄,要使钱与人流转不息,兄能之乎?”保默然久之曰:“不能。”循王曰:“宜弟之不敢轻相引也。”王尝春日游后圃,见一老卒卧日中,王蹴之曰:“何慵眠如是!”卒起声喏曰:“无事可做,只得慵眠。”王曰:“汝会做甚事?”对曰:“诸事薄晓,如回易之类,亦粗能之。”王曰:“汝能回易,吾以万缗相付何如?”对曰:“不足为也。”王曰:“付汝五万。”对曰:“亦不足。”王曰:“汝需几何?”对曰:“不能百万,亦五十万乃可耳。”王壮之,予五十万,恣其所为。其人乃造巨舰,市美女能歌舞者百余人,广收绫锦奇玩,珍馐佳果,及黄白之器。募紫衣吏,轩秀都雅若书司客将数十辈,驺从百人,乐饮逾月,忽飘然浮海去。逾岁而归,珠犀香药之外,且多得骏马,获利数十倍。时诸将皆缺马,惟循王得此,军容独壮。王大喜,问其何以致此,对曰:“到海外诸国,称大宋回易使,谒戎王,馈以绫锦奇玩,并招其贵人用事者,珍馐毕陈,女乐迭奏,皆其国所未尝睹。其君臣大悦,遂以名马易美女,且为治舟载马,以犀珠香药易绫锦等物,馈遗过当,是以获利如此。”王咨嗟褒赏,赐予优厚,问:“能再往乎?”曰:“此戏也,更往则败矣。愿仍为卒,退老园内。”鹤林玉露

南渡诸将俱封王,尊荣安富,而张循王尤善治生,其罢兵而归,岁收租米六十万斛。绍兴间内宴,有优人作善天文者云:“世间贵人必应星象,我悉能窥之。当用浑天仪设玉衡对其人窥之,见星而不见人。玉衡不能猝办,用钱一文亦可。”令窥光尧,曰:“帝星也。”秦师垣,曰:“相星也。”韩蕲王,曰:“将星也。”张循王,曰:“不见其星。”众皆骇,复令窥之,曰:“不见星,只见张郡王在钱眼内坐。”殿上大笑。坚瓠集

张循王家多银,每千两铸一球,名“没奈何”。坚瓠集

无锡青山,循王葬所,下为石屋九。研北杂志

译车驾渡江时,韩世忠、刘光世等诸军都在外地征戍,只有张俊的一军经常跟随行在。张俊挑选年轻强壮、高大健硕的士卒,从手臂以下刺上花纹,直到脚部,号称“花腿军”,人人都怨恨他。加上他营造宅第、廊房,又开设酒肆,取名太平楼。众军编歌谣说:“张家寨里没来由,使他花腿抬石头。二圣尚且救不得,行在盖起太平楼。”绍兴四年夏,韩世忠从镇江来朝,所率军队都戴铜制面具,军中戏称:“韩太尉铜脸,张太尉铁脸。”世人把没有廉耻、不怕别人非议的人称作铁脸。《鸡肋编》张俊的军队号称“张铁山”。《三朝北盟会编》张俊、杨沂中、韩世忠从庐州退军时,军队都缺粮。他们派辛承宗到建康催粮,辛承宗走到宣化却不渡江,坐在百姓家里,叫士兵采藤花,说:“我特别爱吃这种藤花。”士兵采了很久,过路的人都骂他。《三朝北盟会编》张俊有个妾叫张秾,是钱唐的妓女,通晓文书。张俊写文章,张秾都参与其中。柘皋之战时,张俊写家书,嘱咐张秾管理家事。张秾写信回复张俊,引用霍去病、赵云不问家事的事,来坚定张俊的心意。张俊收到信后释然高兴,于是把她的信上缴奏报,皇帝非常高兴,亲自写诏书奖誉,赐给张秾,并封她为雍国夫人。《三朝北盟会编》张俊把妾荣国夫人张氏扶为继室,因为嫌她与自己同姓,于是改姓为章。同上。曾经见到一篇诰词,写道:“朕优厚礼遇有功之臣,既使你享有异姓王的尊贵,又把恩典施及内室,使她同样享有如夫人的荣耀。因为你姿态美好、风采横溢,品性芳洁而温和,正好应当享受无恤那样的尊贵,最终使络秀之家更加显赫。因此赐下诏书,不拘泥于通常的典制;用此开始封授大郡,使她正式居于小君之位。前去享受这份恩宠荣光,更加遵循柔顺的德行。”绍兴年间,权摄外制的某人撰写这篇诰词,其中“如夫人”和“修态横生”等话,有人对是否符合王言表示疑问。当时勋臣的嫡妻还在世,“正位小君”的说法也有疑问。《清波杂志》按:这一条没有明说是谁,厉樊榭《南宋杂事诗》注把它归于张秾,姑且附在这里。所谓勋臣或许就是张俊。左誉与言是天台名士。钱唐幕府的乐籍中有位名妓张芸,名叫秾,容貌和技艺天下无双,左誉很宠爱她。像“帷云剪水,滴粉搓酥”等词,都是替张秾所作。当时京城人有谚语说:“晓风残月柳三变,滴粉搓酥左与言。”战乱之后,张秾委身于立有战功的大将家中,改姓章,破格封为大国夫人。绍兴年间,左誉到行阙求官,在西湖两山之间游访,忽然遇见车舆非常盛大,车内看见一位美人,她掀帘回望左誉,皱眉说:“如今若拿菱花镜照一照,只怕相逢仍是在梦中。”左誉醒悟,立即拂衣东渡,一心归入佛门。《玉照新志》《词综》张循王罢兵回到府第后,一天秦丞相召见他,说:“有件事要稍微麻烦郡王:建康、镇江两军都缺少统帅,请您推荐人选。”张循王唯唯应诺后退下。过了一天,秦丞相又提起此事,张循王以闲居已久、部曲全部离散、没有可推荐的人为辞。秦丞相说:“让郡王推荐翰林学士确实困难;推荐军帅是您的职责,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张循王不得已,才把刘宝、王权的名字报上去。这两人实际上曾经隶属于韩蕲王,他避嫌、杜绝祸患就是这样周全。车驾临幸张王府,过了中午还想从容停留,张循王再三催促大宦官向皇帝禀告,请求早些回宫,大家都猜不透他的用意。后来有人问他,他回答说:“臣下难道不想以天子在私宅久留为荣耀吗?只是皇帝临幸秦太师府时,时间还不到晡时,就登车离开了。”听到这话的人都赞叹他见识谋虑高远。《清波杂志》张循王的哥哥张保曾经埋怨张循王不提拔帮助自己。张循王说:“现在把十万缗钱和五千士卒交给哥哥,要使钱和人不断流转,哥哥能做到吗?”张保沉默了很久说:“不能。”张循王说:“难怪弟弟不敢轻易帮助哥哥。”张循王曾在春日游览后园,看见一个老兵躺在太阳下,便踢他,说:“怎么懒成这样,躺着睡觉?”老兵起身应诺说:“没有事情可做,只好懒睡。”张循王说:“你会做什么事?”老兵回答:“各种事情略知一二,像贸易往来之类,也粗略能做。”张循王说:“你能做贸易,我交给你一万缗钱,怎么样?”老兵回答:“这不够做。”张循王说:“给你五万。”老兵回答:“也不够。”张循王说:“你需要多少?”老兵回答:“不能有一百万,至少也要五十万才行。”张循王认为他有气魄,给了他五十万,任凭他使用。那人于是建造大船,买来一百多个能歌善舞的美女,大量收购绫锦、奇珍玩物、珍贵食品和水果,以及金银器物;招募穿紫衣的官吏,容貌轩昂秀美、举止文雅,像书司、客将一类的数十人;又带着一百名骑卒随从,奏乐饮酒一个多月,忽然飘然渡海离去。过了一年回来,除了珍珠、犀角、香料、药物之外,还得到许多骏马,获利几十倍。当时诸将都缺少马,只有张循王得到这些马,军容格外壮盛。张循王非常高兴,问他是怎样得到的。那人回答:“到了海外各国,声称是大宋回易使,拜见戎王,赠送绫锦奇玩,又招请那些掌权的贵人,摆出各种珍馐美味,轮番演奏女乐,都是他们国家从未见过的。他们的君臣非常高兴,于是用名马交换美女,又替我造船装载马匹,用犀角、珍珠、香料、药物交换绫锦等物,馈赠远远超过常数,所以获利这样多。”张循王感叹并称赞他,给了优厚赏赐,又问:“还能再去吗?”那人说:“这是一次偶然的把戏,再去就会失败了。愿意仍旧做士卒,退职后在园中养老。”《鹤林玉露》南渡诸将都封为王,尊贵荣耀、安逸富足,而张循王尤其善于经营生计。他罢兵回家后,每年收租米六十万斛。绍兴年间举行宫廷宴会,有个优人自称善于观天文,说:“世间的贵人一定对应星象,我全都能看出来。应当用浑天仪设置玉衡来观测他们,可以看见星而看不见人。玉衡一时办不出来,用一文钱也可以。”于是命他观测光尧,他说:“是帝星。”观测秦师垣,他说:“是相星。”观测韩蕲王,他说:“是将星。”观测张循王,他说:“看不见他的星。”众人都惊骇,又命他再看,他说:“看不见星,只看见张郡王坐在钱眼里。”殿上大笑。《坚瓠集》张循王家中银子很多,每一千两铸成一个球,名叫“没奈何”。《坚瓠集》无锡青山是张循王的墓地,地下有九间石屋。《研北杂志》

张镃预史议诛韩,史以韩为大臣且近戚,未有以处。张谓史曰:“杀之足矣。”史谓钱象祖卫泾曰:“镃真将种也。”心固忌之。镃赍伐自言,史昌言于朝:“臣子当为之事,何为言功?”遂贬镃于霅。后放还,又欲谋史,故贬象台。四朝闻见录

张功甫号约斋,循王诸孙,能诗,一时名士大夫莫不与游,园池声妓服玩之丽甲天下。尝于南湖园作驾霄亭于四古松间,以巨铁絙悬之空半,当风月清夜,与客梯登之,飘摇云表。王简卿侍郎尝赴其牡丹会,云:“众宾既集,一堂寂无所有。俄问左右香发未?答云‘已发’,命卷帘则异香自内出,郁然满座。群妓以酒肴丝竹次第而至,别有名姬十辈皆衣白,襟领皆绣牡丹,首带照殿红。一妓执板奏歌侑觞,歌罢乐作乃退,复垂帘谈论自如。良久香起,卷帘如前。别十姬易服与花而出,大抵簪白花则衣紫,紫花则衣鹅黄,黄花则衣红。如是十杯,衣与花凡十易。所讴者皆前辈牡丹名词,酒毕,姬侍无虑百数十人,列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客皆恍然如游仙也。”功甫诛韩有功,赏不满意,又欲以故智去史,事泄,谪象台而殂。齐东野语

梅花为天下神奇,余得曹氏荒圃于南湖之滨,有古梅数十,增取西湖北山红梅三百余本,筑堂数间以临之。花时止宿其间,莹洁辉映,夜如珂月,因名曰“玉照”。顷少保周益公秉钧日,余尝造东阁,坐定,顾余曰:“一棹经穿花十里,满城无此好风光。”盖余旧诗尾句,众客相与歆艳。齐东野语述约斋语

刘光世 刘锜 张渊

京城初陷,刘延庆并男光国夺路万胜门而出,延庆陷金明池。光国携玉黼妾张氏以逃,行十余里,虏骑追及之,杀妾自缢。至延庆子光世贵,赠太师。三朝北盟会编

刘光世父延庆,靖康间在京受围,城陷斩关出,死于乱兵。光世不知父存亡,多以金宝遣人诣伪境寻访。有人得其父之体首,以骨置甘草把内,故伪官不能察,光世具礼葬之。三朝北盟会编

刘武僖自柯山赴召,记岁月于仰高亭上,末云:“侍儿意真代书。”后有人题曰:“一入侯门海样深,漫留名字恼行人。夜来仿佛高唐梦,犹恐行人意未真。”清波杂志

严州乌石寺在高山之上,有岳武穆飞、张循王俊、刘太尉光世题名。刘不能书,令侍儿代书。姜尧章题诗曰:“诸老凋零极可哀,尚留名姓压崔嵬。刘郎可是疎文墨,几点燕支涴绿苔。”鹤林玉露

刘平叔在京口,幕客有献赵昌牡丹图者,平叔怒曰:“速持去!我平生不爱牡丹,况是单叶。”可书

光世之裔,世居青田。有名濠者,诚意伯之四世祖也。樵书

绍兴辛巳冬,北人南侵,朝廷遣大军屯淮东。有何兼资者,领五十人至六合县西,望见一队军马自西北来,旗帜不类北人,又不类官军。兼资隐身芦荻间,须臾一人传令曰:“荻林间有人否?”一人应曰:“彼乃生人,与吾无关。”兼资闻之,知其为鬼兵也,乃出见守寨门官曰:“某刘太尉下踏白军也。不知神兵自何道来,其所征讨为何事?”门者传报,召兼资入。见一人广坐冠服如天神,一人西向,形貌英毅,髯须皆指天,一人面貌亦俊爽,余二三人分坐左右。西向者曰:“吾奉天府来助汝太尉,管取必胜。”兼资再拜,因问广坐神号,广坐者瞋视不语。西向者曰:“此天蓬神也,不与凡间通言语。”兼资又就西向者问曰:“大王何神也?”答曰:“某唐张巡也。”指对坐者:“此唐许远也。”又遍指坐下者曰:“此雷万春也,此南霁云也。”兼资曰:“史言大王城守凡食三万人,然否?”巡曰:“有之,然所食者皆已死之人。”兼资又问:“杀妾杀奴然否?”巡曰:“非杀也,妾见城危自刎。许大王奴亦以忧悸死,遂烹以飨士。”兼资见雷万春面上一疤,因又问:“史言将军面著六箭,而一疤何也?”万春曰:“当时六箭五著兜鍪,人人相传,谓吾面著六箭不动,吾亦当之,庶扬声以威之也。”巡谓兼资曰:“汝归语汝主将,吾奉天符助兵,此虏此二字略易,文义方明悖逆,吾当斩其首以报上帝。”语讫,令人引出。不半月有皂角林之捷。未几,虏主有龟山之祸。摭青杂说

兀术至顺昌,下令曰:“顺昌城壁如此,可以靴尖踢倒。”既而战败。金贼谓自过南朝来,十五年间,无如此战,必是外国起鬼兵来,我辈莫敢当也。三朝北盟会编

有虏使馆都亭驿,与其副饮酒,其副不肯饮,诃之曰:“酒中安得有刘四厢,何不饮?”有使虏者,见其厩卒怒詈马之不食草者亦云尔,盖其威名素著于南北云。名臣言行录 按锜曾官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

译张镃参与商议诛杀韩侂胄,史弥远因为韩侂胄是大臣,又是近亲,没有办法处置。张镃对史弥远说:“杀掉他就够了。”史弥远对钱象祖、卫泾说:“张镃真是将门之后。”心里本来就忌惮他。张镃带着讨伐韩侂胄的功劳来夸耀自己,史弥远便在朝廷上说:“臣子应当做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说功劳的?”于是把张镃贬到霅。后来张镃被放回,又想谋害史弥远,于是被贬到象台。《四朝闻见录》张功甫号约斋,是张循王的后代,能写诗。当时名士大夫没有不和他交游的;他的园林池苑、歌妓、服饰玩物的华丽,天下第一。他曾在南湖园中于四棵古松之间建造驾霄亭,用巨大的铁索把亭子悬在半空。风清月朗的夜晚,他和客人搭梯登亭,飘摇在云层之上。侍郎王简卿曾参加他的牡丹会,说:“宾客都到齐后,满堂寂静,什么也没有。不久问身边人香气发出了吗?回答说‘已经发出’,便命令卷帘,只见异香从里面飘出,浓郁地充满座席。群妓带着酒菜、丝竹乐器依次而来;另有十名名妓都穿白衣,衣领和襟口都绣着牡丹,头上戴着照殿红。一名妓女手执拍板,唱歌劝酒;唱完后奏乐,她便退下,重新垂帘,像平常一样谈笑。过了很久香气又起,像先前那样卷帘。那十名女子换上服装,带着花出来;大致是簪白花就穿紫衣,簪紫花就穿鹅黄色衣,簪黄花就穿红衣。这样十杯酒,衣服和花总共换了十次。她们唱的都是前代名家的牡丹词。酒宴结束后,侍奉的女子不下百十人,排队送客。烛光和香雾交织,歌声乐声一齐响起,客人都恍惚如同游仙。”张功甫因诛杀韩侂胄有功,赏赐不满足,又想用原来的办法除掉史弥远,事情泄露,被贬到象台,死在那里。《齐东野语》梅花是天下神奇之物。我在南湖边得到曹氏的荒废园圃,那里有几十株古梅,又从西湖北山移取三百多株红梅,建造几间厅堂面对梅林。花开时我就住在那里,梅花晶莹洁白,互相辉映,夜里像珂月一样,于是把园子命名为“玉照”。不久,少保周益公掌握大权时,我曾到东阁拜访,坐定后,他回头对我说:“一叶小舟穿行花海十里,满城没有这样的好风光。”这正是我旧诗的末句,众宾客都共同赞叹羡慕。《齐东野语》记约斋的话 刘光世、刘锜、张渊。京城刚陷落时,刘延庆和儿子刘光国从万胜门夺路逃出,刘延庆陷入金明池。刘光国带着玉黼的妾张氏逃跑,走了十多里,金兵骑兵追上来,杀死张氏,她自缢而死。后来刘延庆的儿子刘光世显贵,追赠刘延庆为太师。《三朝北盟会编》刘光世的父亲刘延庆,靖康年间在京城遭受围困,城陷后砍断城门逃出,死在乱兵之中。刘光世不知道父亲的生死,多次派人带着金银财宝到伪境寻找。有人找到了他父亲的尸体和头颅,便把骨头放在甘草捆里,因此伪官没有察觉,刘光世按礼仪安葬了他。《三朝北盟会编》刘武僖从柯山赴召时,把年月写在仰高亭上,末尾说:“侍儿意真代书。”后来有人题诗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徒然留下名字烦恼行人。夜来仿佛做了高唐梦,仍恐行人的心意并不真。” 《清波杂志》严州乌石寺在高山上,有岳武穆岳飞、张循王张俊、刘太尉刘光世的题名。刘光世不会书写,命侍儿代笔。姜尧章题诗说:“诸位老将凋零,实在令人悲哀;尚且留下姓名,压在高山之上。刘郎难道是不通文墨吗?只是几点燕支粉,玷污了绿色苔痕。”《鹤林玉露》刘平叔在京口时,幕客有人献上赵昌的牡丹图。刘平叔发怒说:“赶快拿走!我一生不喜欢牡丹,何况还是单瓣的。” 《可书》刘光世的后代世代居住在青田。有个名叫刘濠的人,是诚意伯的四世祖。《樵书》绍兴辛巳年冬,北方人南侵,朝廷派大军驻屯淮东。有个何兼资,带领五十人到六合县西面,看见一队军马从西北而来,旗帜既不像北方人,也不像官军。何兼资藏身芦苇中,不久有一人传令说:“芦苇林中有人吗?”另一人回答:“那是活人,同我们无关。”何兼资听见后,知道他们是鬼兵,于是出来拜见守寨门的官员,说:“我是刘太尉部下的踏白军。不知神兵从哪条道路来,所征讨的是什么事情?”守门人传报后,召何兼资进去。他看见一人坐在宽大的座位上,冠服如天神;一人面朝西方,形貌英武刚毅,胡须都向上直指天空;还有一人面貌俊秀爽朗,另外二三人分坐左右。面朝西方的人说:“我奉天府之命来帮助你们太尉,保证一定获胜。”何兼资拜了两拜,便问宽座上的神叫什么名号。那人怒视他,不说话。面朝西方的人说:“这是天蓬神,不同凡人交谈。”何兼资又走近面朝西方的人问:“大王是什么神?”回答说:“我是唐代的张巡。”他指着对面的人说:“这是唐代的许远。”又逐一指着坐下的人说:“这是雷万春,这是南霁云。” 何兼资说:“史书说大王守城时,凡是食物都够三万人吃,是这样吗?”张巡说:“有这回事,但所吃的都是已经死去的人。”何兼资又问:“杀妾、杀奴,是真的吗?”张巡说:“不是杀的。妾看见城池危急,自己割颈;许大王的奴仆也因忧惧惊恐而死,于是把他煮来给士卒吃。”何兼资看见雷万春脸上有一道疤,于是又问:“史书说将军脸上中了六箭,为什么只有一道疤?”雷万春说:“当时六支箭中有五支射在兜鍪上,人人传说我脸上中了六箭却不动,我也就承受了这个说法,希望借此扬名来威慑敌人。”张巡对何兼资说:“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将,我奉天符前来助战;把‘此虏’两个字稍微改动,文义才真正成为悖逆之辞,我应当斩下他的首级来报答上帝。”说完,便让人把何兼资带出去。不到半个月,皂角林取得胜利。不久,敌酋又遭遇龟山之祸。《摭青杂说》兀术到了顺昌,下令说:“顺昌城墙不过如此,用靴尖就可以踢倒。”后来却战败了。金贼说,自从我们越过南朝以来,十五年间从未遇到这样的战斗,一定是外国起兵派鬼兵来了,我们不敢抵挡。《三朝北盟会编》有一次,金国使者住在都亭驿,和副使饮酒,副使不肯喝,使者呵斥他说:“酒里怎么会有刘四厢,你为什么不喝?”有人出使金国时,见金国的马夫发怒辱骂不吃草的马,也说了同样的话;可见刘锜的威名一向显著于南北。《名臣言行录》按:刘锜曾任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

刘锜以制置使往扬州,建大将军旗鼓而行,军容整肃,观者悚然,镇江城内香烟如云雾。锜方病不能乘马,遂用皮穿竹为舆,人肩之,谓诸将佐曰:“此行令汝辈建节,取重阳日到京师犒设。”州官送之江皋,锜举袖揖之曰:“不暇茶汤,且欲速行。诸公有坟墓在西北者,宜备行计,具拜埽之礼。”小人传其语为实然。遂军扬州。三朝北盟会编

逆亮入寇时,刘信叔在扬州,尽焚城外居屋,用白石灰于城上多书“完颜亮死于此”。亮多忌,见而恶之,遂居龟山,致变死。宋稗类钞

皋亭山下有刘坟,宋鄜王刘锜之坟也。先是其地为显宁寺,王以其地为佳,移寺于坞外,而筑坟于其地。越五百年有僧具德,履王坟,亦以为佳,发坟弃于坞外,而复建寺。且托言非韩、刘之刘,而苗、刘之刘。湖堧杂志

刘汜,锜之侄,不晓兵事,惟习膏粱气味,如痴騃小儿。每洗面,开渗头面药玉女粉之类,不下六七品,奉其身者皆称是。锜狃于顺昌之役,欲傚谢安之举幼度,使功名萃于一门,此所以望敌而退也。三朝北盟会编

观察使张渊,绍兴间以高价往都城买美妾二十人,而御之甚严,小过必挞。尝延客,环侍歌舞,渊起更衣,坐客叶晦叔之侧一姝最丽,乘间语之曰:“恭人在太尉左右,想大有乐处。”姝惨容不语,指筵上烛曰:“绛蜡分明会得。”夷坚志

杨沂中

杨存中号为髯阉,以其多髯而善逢迎。癸辛杂识

绍兴初,杨存中在建康,诸军之旗,有双胜交环,谓之二胜环,取两宫北还之意,因得美玉琢成帽环进高庙。偶有一伶在傍,高宗指环示之:“此环杨太尉进来,名‘二胜环’。”伶人接奏云:“可惜二胜环放在脑后。”高宗为之改色。贵耳集 养疴漫笔同

杨和王居殿岩日,建第清湖洪福桥,规制甚广,自居其中,旁列子舍四,皆极宏丽。落成之日,纵外人游观。一僧善相宅,云:“此龟形也,得水则吉。”时和王方被殊眷,从容间奏欲引湖水以环其居。思陵首肯曰:“朕无不可,第恐外庭有语,宜密速为之。”退即督兵数百,夜以继昼。入自五房院,出自惠利井,蜿蜒萦绕,凡数百丈,三昼夜即竣事。未几,台臣果有疏言擅灌湖水入私第以拟宫禁者,上晓之曰:“朕南渡之初,金人退而群盗起,遂用议者羁縻之策,刻印尽封之,所有者止淮、浙数郡耳。会诸将尽平群盗,朕因自誓除土地外,凡府库金帛俱置勿问,故诸将有余力以给泉池园囿之费。若论平盗之功,虽尽以西湖赐之不为过,况此役已成,惟卿容之。”言者遂止。继而复建杰阁,藏思陵御笔,且揭上赐“风云庆会”四大字于上。盖取大龟昂首下视西湖之象,以成僧说。自此百余年间,无复火灾,人皆神之。至辛巳,其家以阁舍开元佑圣观,说者谓龟失首,疑为不祥。次年五月,竟毁延燎,潭潭数百楹,不数刻而尽。齐东野语

绍兴末,陆务观谒陈鲁公康伯,而杨郡王来白事,鲁公留陆便坐见之。时存中不为朝论所与,陆年少,意亦轻之。趋幕后听其言。会语及边事,存中曰:“士大夫多谓当列兵守淮北,因图进取中原,万一不能支,即守大江未晚,此说非也。士唯气全乃能坚守,若竣其败北,则士气已丧,非特不可守淮,兼亦不能守江矣。今据大江之险,以老彼师,自有可胜之理,若我师克捷,士气已倍,彼奔溃不暇,然后徐进而北,图复中原,其间曲折尚多,兵岂易言哉。”陆不觉太息曰:“老将要是所常。”因退以语朝士,多不解也。宋稗类抄

杨和王闲居,郊行遇一相押字者,杨以所执杖书地上作一画。相者再拜曰:“阁下何为微行至此,宜自爱重。”王愕然,诘其所以相。者曰:“土上一画乃王字也。”王笑,批缗钱五伯万,仍用常所押字,命相者翼日访司帑。司帑持券熟视曰:“汝何人乃敢作王伪押来赚物,吾当执汝诣有司问罪。”相者具言本末,至声屈冀动王听。王之司谒与司帑打合五千缗与之。相者大恸,痛骂司帑而去。异日乘间白王,王怪问其故,对曰:“他今日说是王者,来日又胡说增添,则王之谤厚矣。且王已开王社,何所复用相!”王起抚其背曰:“尔说得是。”即以与相者旌之。四朝闻见录

殿帅杨存中有所亲爱吏,平居赐予无所吝,一旦无故怒而逐之,吏莫知得罪之由,泣拜辞去。存中曰:“无事莫来见我。”吏悟其意,归以厚赀俾其子入台中为吏。居无何,御史欲论存中乾没军中粪钱十余万,其子闻知告其父,其父奔告存中。即具劄奏言:“军中有粪钱若干,桩管某处,惟朝廷所用。”不数日,御史果以为言,高宗出劄示之,御史坐妄言被黜,而存中之眷日隆。宋稗类钞

译刘锜以制置使身份前往扬州,树起大将军的旗帜和鼓乐前进,军容整齐肃穆,观看的人都感到恐惧,镇江城内香烟像云雾一样。刘锜当时生病,不能骑马,于是用皮革穿连竹子做成轿子,让人抬着走。他对诸位将佐说:“这次出行,要让你们建立节度使的功业,取重阳日到京师接受犒赏。”州官送他到江边,刘锜举袖作揖说:“没有时间喝茶喝汤,只想赶快前行。各位如果有坟墓在西北,应当准备出行,备办拜扫的礼仪。”小人把他的话传播出去,认为事情真的会这样。于是军队进驻扬州。《三朝北盟会编》逆亮入侵时,刘信叔在扬州,把城外的民居全部烧毁,并在城上用白石灰写了许多“完颜亮死于此”。完颜亮多疑,看到后很厌恶,于是住在龟山,导致变故而死。《宋稗类钞》皋亭山下有刘坟,是宋鄜王刘锜的坟墓。起初那里是显宁寺,鄜王认为这块地方很好,便把寺迁到山坞外,自己在原址修筑坟墓。过了五百多年,有个叫具德的和尚走到鄜王墓,认为这里也很好,便挖开坟墓,把墓迁到山坞外,又重新修建寺院。他还假托说,这不是韩、刘中的刘,而是苗、刘中的刘。《湖堧杂志》刘汜是刘锜的侄子,不懂军事,只熟悉膏粱厚味,像痴呆小儿一样。他每次洗脸,涂抹渗头面药、玉女粉之类的东西,不下六七种;侍奉他的人全都这样。刘锜沉溺于顺昌之战的功劳,想效法谢安举荐幼度,让功名集中在一家之内;这就是他望见敌人便退却的原因。《三朝北盟会编》观察使张渊在绍兴年间用高价到都城买来二十名美妾,却管束她们非常严厉,稍有过错就鞭打。一次他宴请宾客,众妾围绕侍候歌舞。张渊起身更衣时,座客叶晦叔身旁有一名女子最为美丽,趁机对她说:“夫人在太尉身边,想来一定非常快乐。”女子面容惨淡,默不作声,只指着席上的蜡烛说:“红蜡已经明白地说明了。” 《夷坚志》杨沂中。杨存中被称作“髯阉”,因为他胡须很多,又善于逢迎。《癸辛杂识》绍兴初年,杨存中在建康,诸军的旗帜上都有两个交叉的胜字,称为“二胜环”,取两宫北归之意,于是得到美玉,雕成帽环,进献给高宗。偶然有一个伶人在旁边,高宗指着玉环给他看,说:“这是杨太尉进献的,名叫‘二胜环’。”伶人接话说:“可惜二胜环放在脑后。”高宗听后脸色都变了。《贵耳集》《养疴漫笔》同载 杨和王任殿帅时,建造宅第于清湖洪福桥,规模十分宏大,自己住在中间,旁边排列着四所子弟住宅,也都极其宏丽。落成那天,放任外人游览观赏。有个和尚善于看宅,说:“这宅子像龟形,得到水就吉利。”当时杨和王正蒙受皇帝特别宠爱,便从容奏请,想引湖水环绕住宅。思陵答应说:“朕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恐怕外廷有议论,应当秘密迅速办成。”杨和王退朝后立即督率数百士兵,夜以继日地施工。水道从五房院引入,从惠利井流出,曲折环绕,共有数百丈,三昼夜便完工了。不久,台臣果然上疏,说他擅自把湖水引入私宅,意图仿效宫禁。皇帝明白后说:“朕南渡初年,金人退去而群盗兴起,于是采用议论者所说的羁縻办法,把印信全部封存,所拥有的不过淮、浙数郡罢了。恰逢诸将把群盗全部平定,朕因此自己发誓,除土地之外,凡府库里的金帛都置之不问,所以诸将有余力供给泉池园囿的费用。若论平盗的功劳,即使把西湖全部赐给他们也不过分,何况这项工程已经建成了,只望卿包容它。”进言者于是停止了追究。后来又建造高阁,收藏思陵的御笔,并把皇帝所赐“风云庆会”四个大字悬挂在阁上。这是取大龟昂首俯视西湖的形象,来应验和尚的话。此后一百多年间,再没有发生火灾,人们都把它视为神异。到了辛巳年,他家把阁舍改作开元佑圣观,议论者说这是龟失去了头,恐怕是不祥之兆。第二年五月,果然发生火灾,火势蔓延,深广的数百间房屋顷刻之间便全部烧毁。《齐东野语》绍兴末年,陆务观拜访陈鲁公康伯,正逢杨郡王来陈述事情,鲁公留下陆务观,让他坐在便坐旁听。那时存中不被朝廷舆论所支持,陆务观年轻,心里也轻视他,便走到帷幕后听他说话。恰好谈到边疆事务,存中说:“士大夫多说应当列兵驻守淮北,趁机图谋进取中原;万一不能支撑,再守大江也不晚,这种说法不对。军队只有士气完整,才能坚守;如果等到败退,士气已经丧失,不仅淮北守不住,连大江也守不住。现在据守大江的险要,以此消耗敌军,自有可以取胜的道理。倘若我军获胜,士气已经加倍;敌军奔溃都来不及,然后再慢慢向北进军,图谋收复中原。其中的曲折还很多,军事哪能轻易谈论呢?”陆务观不觉长叹说:“老将的见解果然老练。”于是退下把这些话告诉朝廷士大夫,多数人都不能理解。《宋稗类抄》杨和王闲居时,出郊行走,遇到一个给人看押字相的人。杨和王用手中的杖在地上画了一横。相者拜了两拜,说:“阁下为什么微服来到这里?应当自己珍重。”杨和王惊愕,追问他凭什么相面。相者说:“土字上面加一横,就是王字。”杨和王笑了,批给缗钱五百万,仍用平常所写的押字,命相者第二天到司帑领取。司帑拿着凭券仔细看后说:“你是什么人,竟敢伪造王的押字来骗取财物!我应当把你押送有司治罪。”相者把事情始末全部说出,直到声称冤屈,希望能让杨和王听见。杨和王的司谒和司帑串通,只给了他五千缗。相者大为悲痛,痛骂司帑后离去。另一天,他趁机把这件事告诉杨和王。杨和王奇怪地询问缘故,他回答说:“他今天说自己是王,明天又胡乱增加说法,那么对王的诽谤就更严重了。况且王已经开设王社,还要相面的人做什么!”杨和王起身抚摸他的背说:“你说得对。”立即把原本给相者的钱赏给了他。《四朝闻见录》殿帅杨存中有一个亲信宠爱的属吏,平日赏赐从不吝惜;有一天却无缘无故发怒把他赶走。属吏不知道获罪的原因,哭着拜谢告辞。存中说:“没有事情不要来见我。”属吏领悟了他的意思,回去拿出厚重财物,让儿子进入台中任吏。不久,御史准备弹劾存中侵吞军中十余万粪钱。他的儿子听说后告诉父亲,父亲赶快报告存中。存中立即写好奏札说:“军中有若干粪钱,存放在某处,唯听朝廷使用。”没过几天,御史果然以此进言。高宗拿出奏札给他看,御史因妄言获罪被贬,而存中的恩宠一天比一天深厚。《宋稗类钞》

绍兴间,有代北人卫校尉者,从襄汉来。时杨和王为殿帅,曩在行伍与结为兄弟,首往投谒。杨一见欢如平生,仍事以兄礼,且令夫人出拜。两日忽浸疎之,来则见于外室,至是大失望,栖泊过半年,乃告辞。又不得通,或教使伺其入朝回,遮道陈状。杨亦略不与语,判状尾云:“就常州本府某庄支钱百贯。”卫念何由访杨庄所在,正彷徨旅邸,遇一客自云是程副将,谓之曰:“吾将往常润,当陪君往为取之。”既得钱,相从累日,情好无间,遂密语之曰:“吾实欲游中原,君能偕往否?”卫欣然许之,迤<▯辶里>抵长安,入河东,以至代郡。倩卫买田:“我欲作一窟于此。”卫使牙侩为寻置,无何得膏腴千亩。久之,程乃曰:“吾本无意于斯,此行尽出杨相公处,当今兵革不用,非展奋功名之时,故遣我相随,为办生计,所买良田已悉作卫氏名,敬以相付。”于是悉取契券付之,黯然而别。宋稗类钞

天台士人左某颇有才,绍兴二十八年,杨和王之子偰,除工部侍郎,张循王之子子颜、子正,皆带集英修撰,且进待制矣。会叶审言自侍御史、杨元老自给事中,徙为吏、兵侍郎,盖以缴谕之故。左用为诗曰:“木易已为工部侍,弓长肯作集英修。如今台省无杨叶,豚犬超升卒未休。”左居西湖,好事请谒,人畏其口,后终于布衣。容斋三笔

和王第六女,适向子丰,居于霅,未有所育,王甚念之。一日,向妾得男,杨氏使秘之,以为己出,且亟报王。王喜甚,即请告命,轻舟往视之。向氏闻王来,窘甚,无策以泥其行。时王以保宁昭庆两镇领殿帅,于湖为本镇。乃使人讽郡将往迓之,并属櫜鞬伺于界首。王初以人不知其来,及闻官吏郊迎,深恐劳烦生事,遂半道返,因厚以金缯花果遗其女,且拨吴门良田千亩以为粥米,故向氏有昆山粥米庄。齐东野语

杨府有掠屋钱人沈尧,每至杨和王忌辰,必设位书“恩主杨和王”,供事惟谨。人问其故,曰:“某家数世皆衣食和王家,今其位虽淩替,然不敢忘。”今之为士大夫者,随时上下,自以为得计,视此真可愧矣!癸辛杂识

刘位 李成 薛庆 杨进 刘文舜 王维忠 张用 戚方

刘位,泗州招信人。扰攘之际,聚乡民保守横山。是时西北衣冠百姓奔赴东南者,络绎于道,艰苦之状万端,及入泗境,则闻招信刘家聚兵甚众,故流移之人,渡淮入招信为乐国。而士大夫往往具刺敬谒,宾客既多,位见客亦有时,每颐指其馆谷之所,于是狼狈而来者得暂安,而刘家之名达于远迩。三朝北盟会编

李成在滁州,军容甚整肃。官员秀才诉陈利害者,虽一句可采者必诵之而不忘。或问:“天下何时定?”成吟哦曰:“凭君莫问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闻者心服。成受招安,尝令泗州进士许道作谢表曰:“恨非李广之无双,愿效颜回之不贰。”有旨,为文人婉顺,先发付行在。李成部将马进陷临江军,见军资库有捻金小盘龙红袍,乃四川进御物,以路不通寄库内。进以为李成受命之祥,遣人送成。成视之长叹曰:“马防御不察成心耶!”遂焚之。三朝北盟会编

薛庆据高邮,张浚往抚,见浚之貌曰:“岂有如此之枢密乎!”执之,逼令出将士官告三千道。后庆除楚州镇抚使,与金人战没,马循旧路归高邮。军中望之曰:“马空还矣,薛太尉其死乎!”世称其忠勇,能以功掩过。同上

杨进尝隶王渊军于应天府。上即位,渊为御营使都总制,渊忌进才,欲杀之,故进复反。有众数万,号“没角牛”。三朝北盟会编

刘文舜,济南府僧也。先是靖康间,京城受围,济南有刘和尚聚兵勤王,有众数千。及上即位,刘和尚归济南,依旧为僧。未几,其众皆围济南府,乞刘和尚依旧为首,刘和尚曰:“我非驭众之材,今城内有刘和尚名文舜,可为汝头领。”众曰:“诺!”遂招刘文舜,令还俗以统其军。同上

王维忠每经行于市,人皆不语以候其过,故号为“静街三郎”。同上

张用据西京,以其众多,号“张莽荡”。闾勍奉神御离西京,遇张用,勍说用归朝廷,以马皋之妻一丈青嫁用为妻。有二旂在马首,题曰:“关西贞烈女,护国马夫人。”同上

戚方到行在日,与中贵人蒱博不胜,取黑漆如马蹄者,用炭火去漆,则黄金也,以偿博负。于是方已受正使矣。时人语曰:“要高官,受招安;欲得富,须胡做。”同上 此篇皆当时群盗

马扩 杨邦乂 姚兴 李宝 李显忠 毕再遇 魏胜

斡离不谓马扩曰:“尔非南朝宰相,又非大将。我久知尔忠义,我国家除两府外,尔自择好官为之。”马曰:“某世受国恩,宁死不受好官。”经数日,复来说马,马曰:“必不得已,求田数百亩,耕而食之,以终老母之寿。”斡离不许之。久之,马扩白耕田不即得食,请设酒肆自活,因此亲结往来之人。三朝北盟会编

译绍兴年间,有个代北人卫校尉从襄汉来。当时杨和王任殿帅,过去在军队中曾与他结为兄弟,卫校尉首先前往拜见。杨和王一见他就像平生好友一样欢喜,仍按兄长礼节待他,并让夫人出来拜见。过了两天,杨和王忽然逐渐疏远他;他来时只在外室接见。卫校尉大失所望,在外寄居了半年多,才告辞离开,却又不能通报进去。有人教他等候杨和王入朝回来,在路上拦住陈述情况。杨和王也全不和他说话,只在状尾批道:“到常州本府某庄支取钱一百贯。”卫校尉想着怎样才能找到杨和王庄园所在,正在旅舍徘徊时,遇到一个自称程副将的客人,对他说:“我要去常州、润州一带,可以陪你去替你领取这笔钱。”拿到钱后,两人相伴数日,感情亲密无间。程副将于是秘密对他说:“我其实想游历中原,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卫校尉欣然答应。他们一路到达长安,进入河东,直到代郡。程副将请卫校尉买田,说:“我想在这里置一处藏身之所。”卫校尉让牙侩替他寻找,不久买到了肥沃的田地一千亩。过了很久,程副将才说:“我本来无意于此,这次出行完全是杨相公安排的。当今兵革无用,不是施展功名的时候,所以他派我陪你,为你办理生计;所买的良田已经全部写在卫氏名下,恭敬地交给你。” 于是把全部田契交给卫校尉,黯然分别。《宋稗类钞》天台士人左某很有才华。绍兴二十八年,杨和王的儿子偰被任命为工部侍郎;张循王的儿子子颜、子正都带集英修撰职衔,而且已经进为待制。恰逢叶审言由侍御史、杨元老由给事中调任吏部、兵部侍郎,大概是因为封还诏谕的缘故。左某作诗讥讽说:“木易已经做了工部侍郎,弓长难道肯做集英修撰?如今台省没有杨叶,猪狗般的子弟越级升迁竟还没有完。”左某住在西湖,喜好有人来请托拜访,人们害怕他的嘴,后来终身只是平民。《容斋三笔》和王的第六个女儿嫁给向子丰,住在霅地,一直没有生育,杨和王非常挂念她。一天,向氏的妾生了一个男孩,杨氏让他们秘密处理,把孩子说成是自己所生,并且赶快报告杨和王。杨和王非常高兴,立即请求告假,乘小船前去看孩子。向氏听说杨和王来了,十分窘迫,想不出办法阻止他前行。当时杨和王以保宁、昭庆两镇节度使兼领殿帅,湖州属于他的本镇。于是向氏派人暗中劝说郡将前去迎接,并嘱咐他们带着櫜鞬在州界迎候。杨和王原先以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到来,后来听说官吏到郊外迎接,深怕劳烦官府、引起事端,于是走到半路便返回,趁机送给女儿很多金帛、鲜花和果品,又拨给吴门良田一千亩作为粥米,因此向氏家有昆山粥米庄。《齐东野语》杨府有个收取掠屋钱的人叫沈尧。每到杨和王的忌辰,他一定设立牌位,写着“恩主杨和王”,恭敬谨慎地供奉。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我家几代人都靠和王家供给衣食。如今他家的地位虽然衰落了,但我不敢忘记。”现在做士大夫的人,随着时势升降,自己以为得计,看看这个人,实在应当惭愧了!《癸辛杂识》刘位、李成、薛庆、杨进、刘文舜、王维忠、张用、戚方 刘位是泗州招信人。天下扰乱时,他聚集乡民守卫横山。当时西北的士大夫和百姓逃往东南,路上络绎不绝,艰苦的情形多种多样;等进入泗州境内,便听说招信刘家聚集了很多兵众,所以流离迁徙的人渡过淮河进入招信,把那里当作安乐国。士大夫往往带着名帖恭敬拜访,宾客多了以后,刘位也有时接见他们,只用眼神或手势指示馆舍和粮食所在,于是那些狼狈逃来的流民得以暂时安定,而刘家的名声也传遍远近。《三朝北盟会编》李成在滁州时,军容非常整肃。官员、秀才前来诉说利弊,即使只有一句话可取,他也一定诵记不忘。有人问:“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安定?”李成吟咏道:“请你不要问封侯的事,一位将军功成,万具尸骨枯朽。”听到的人都心悦诚服。李成接受招安后,曾命泗州进士许道写谢表说:“遗憾不能成为无双的李广,愿意效法颜回不改其志。”皇帝下诏说,文章写得文雅谦顺,先发到行在。李成的部将马进攻陷临江军,看见军资库中有一只捻金小盘龙红袍,是四川进贡的御用物品,因为道路不通而寄存在库中。马进认为这是李成受命的祥兆,派人送给李成。李成看后长叹说:“马防御难道不了解我的心意吗!”于是把它烧掉。《三朝北盟会编》薛庆占据高邮,张浚前往抚慰。他看见张浚的相貌,说:“哪里会有这样的枢密!”于是把张浚拘押起来,逼迫他交出将士的官告三千道。后来薛庆被任命为楚州镇抚使,和金人交战而死,马匹沿原路回到高邮。军中看着它说:“马空着回来,薛太尉恐怕死了吧!”世人称赞薛庆忠勇,认为他能以功劳遮盖过失。同上 杨进曾隶属于王渊的军队,在应天府驻扎。皇帝即位后,王渊任御营使都总制,嫉妒杨进的才能,想杀掉他,因此杨进再次反叛。他拥有数万部众,号称“没角牛”。《三朝北盟会编》刘文舜是济南府的和尚。此前靖康年间,京城被围,济南有个刘和尚聚集军队勤王,部众有数千人。皇帝即位后,刘和尚回到济南,仍旧做和尚。不久,他的部众把济南府包围,请求刘和尚仍任首领。刘和尚说:“我不是统率众人的材料。如今城内有一个叫刘文舜的和尚,可以做你们的首领。”众人说:“好!”于是召来刘文舜,命令他还俗统领军队。同上 王维忠每次经过市中,人们都不敢说话,等他走过去,所以号称“静街三郎”。同上 张用占据西京,因为部众很多,号称“张莽荡”。闾勍护送神御离开西京,遇到张用,闾勍劝张用归顺朝廷,并把马皋的妻子一丈青嫁给张用为妻。马首前有两面旗,上面题写:“关西贞烈女,护国马夫人。”同上 戚方到达行在时,和宦官赌博没有赢,便拿出黑漆包着、形状像马蹄的东西,用炭火烧去漆,原来是黄金,用来偿还赌博的欠款。这时戚方已经接受了正使的官职。当时人说:“想要高官,就接受招安;想要发财,就必须胡作非为。”同上。此篇所记都是当时的群盗。马扩、杨邦乂、姚兴、李宝、李显忠、毕再遇、魏胜 斡离不对马扩说:“你不是南朝宰相,也不是大将。我早就知道你忠义;我国除两府官职以外,你自己选择一个好官来做。”马扩说:“我家世代蒙受国恩,宁愿死,也不接受好官。”过了几天,斡离不又来劝说马扩,马扩说:“如果实在不得已,只求给我几百亩田,让我耕种为食,以此终养老母。”斡离不答应了。过了很久,马扩说耕田不能立即得到食物,请求开设酒肆来养活自己,因此和来往的人亲近结交。《三朝北盟会编》

马扩以招安曹成,与宣抚司吴敏议不合,以诗献敏曰:“未敢此时同赵括,已愁他日类田丰。”遂拂袖归卧仙溪,敏遣骑追之不及。同上

杨忠襄公少处郡庠,足不涉茶坊酒肆。同舍欲坏其守,乃拉之出饮,托言朋友家,实娼馆也。公初不疑,酒数行,娼艳妆出,公愕然,疾驱而归,取其衣焚之,流涕自责。鹤林玉露

粘罕初围太原,有石竧起寨于西山,保聚村民。金人攻之,往往为竧败。粘罕遣大军擒之,命钉之车,将支解之。竧殊不屈,粘罕曰:“尔若降我,当命若以官。”竧嫚骂曰:“爷是汉人,宁死不降番狗,你识爷么!爷姓石,石上钉橛,更无移改。”竟为贼害。三朝北盟会编

姚兴马名“青狮”,每亲饲之,若通其语言。时取斗酒投大盆内,与马同饮曰:“吾与汝同力报国。”后竟与马同死。宋诗纪事

李宝少无赖,号“泼李”,三朝北盟会编上书“忠勇李宝”四字于金缠干上,赐之。鹤林玉露

李显忠之生,其母数日不能娩。有僧过门曰:“所孕乃奇男子,当以剑矢置旁。”已而果生。显忠立于蓐,人以为异。悦生随钞 已见宋史本传

毕再遇建旗曰“毕将军”。敌骑望其旗,已相顾愕视。先是敌境有毕将军庙甚灵异,其后浸不灵。其形又绝肖,且登其号于旗,敌以为本国之神。尝延客高会,取贼肝胃烹而荐酒,又擒其魁,用火尺烙背,为棋笛琴丝之属。四朝闻见录

毕再遇以老病致仕,始居于霅。有战马号“黑大虫”,独主翁能驭之。再遇既死,其家以铁絙覊之阑中。适遇岳祠迎神,闻金鼓声,意为赴敌,于是长嘶奋起,断絙而出。其家虑伤人,健卒十余挽之归,戒之云:“将军已死,汝莫生事,累我家。”马耸耳以听,汪然出涕,呜咽长鸣,数声而毙。齐东野语

魏胜在海州,屡挫虏锋。虏以重赏募获胜者,以一两金易胜一两肉。续名臣言行录

秦桧

宋艮岳神运之旁有两桧,徽宗以玉牌金字书自制五言诗曰:“拔翠琪树林,双桧植灵囿。上梢蟠木枝,下拂龙髯茂。撑拏天半分,连蜷虹南负。为栋复为梁,夹辅我皇构。”后高宗名构,秦桧作相,分天下之半。而时论谓桧倡和误国,负南朝之眷,字字应前诗。野获编

秦桧父尝为静江府古县令,其后守胡舜陟欲为桧父立祠,县令高登坚不奉命。舜陟大怒,文致其罪送狱,备极惨毒,登不能堪。未数日,舜陟忽殂,登获免。贤弈编

秦桧尝梦至一洞,群僧环坐。后经雁山罗汉洞,诡云:“我前梦抵此石室,群僧环坐曰:‘尚忆此否?’吾瞿然悟身为诺巨罗,僧谓吾世缘未了姑去。今睹此始知所梦。”因筑了堂,为诗以记,有“欲了世缘那得了”句。王梅溪以诗讥之曰:“愿借龙湫水,一洗了堂碑。”东瓯金石志 按诺巨罗为雁荡开山之祖

黄州栖霞观,规制甚工。问其人,云:“故相秦申王生于临皋舟内,黄人作庆瑞堂于其处。近年撤而作栖霞云。”吴船录

桧性阴险,乘轿马或默坐,常嚼齿动腮,谓之马啖。相者谓得此相者可以杀人。三朝北盟会编

秦桧眼有夜光。偃曝余谈

秦桧初为太学生,号“秦长脚”。一日睡于窗下,有异人来诣桧,语其同舍郎曰:“他日此人误国害民,天下同受其祸,诸君亦有死其手者。”山堂肆考

秦桧微时,善作鄙事,同舍号为“秦长脚”。及为相,范同云:“这长脚汉也会做两府。”曾为童子师,仰束脩自给,有“若得水田三百亩,这番不做猢狲王”之句。后为相,封申王。申猴属也,牟隆山以为诗谶。坚瓠集

政和末,秦会之自金陵往参成均,行次当涂境上,值大雨,水冲桥断不能前。墟内居民开短窗,延一士子教其子弟。士子于窗内见秦徒步执盖,风雨淋漓,甚怜之,呼令入,推食挽留而共榻。翌日晴霁,送之登程。询士子姓名,曹筠廷坚也。秦登第官显,绝不相闻。曹后为黄岩主簿,无憀之甚。秦专权久矣,曹一夕偶省悟,因作诗以致祈恳,末句“浩浩秦淮千万顷,好将余浪到滩头”。秦一览慨然,以删定官召之。寻改官入台。未几,即擢次对,制阃全蜀,遂致孝忠之变,秦竟庇之,奉祠而归。挥麈三录

靖康初,秦会之自御史乞祠归建康,僦舍以居。适当炎暑,上元宰张师言易访之,会之言:“此屋粗可居,但为西日所苦,奈何得一凉棚。”明日未晓,但闻斧斤之声,会之起视,松棚已就。问之匠者,云:“县宇方创一棚,昨日闻侍御言,即辍以成此。”会之大喜。会之拜相时,师言年逾七十,会之就官簿减去十年,擢知楚州。挥麈余话

译马扩因招安曹成一事,和宣抚司吴敏意见不合,便作诗献给吴敏说:“不敢在此时成为赵括,只怕日后像田丰。”于是拂袖离去,回到仙溪卧居;吴敏派骑兵追赶,也没有追上。同上 杨忠襄公年轻时住在郡学,脚从不踏入茶坊酒肆。同舍的人想破坏他的操守,便拉他出去喝酒,托词说是朋友家,其实是妓馆。杨忠襄公起初没有怀疑,喝了几巡酒,艳妆的妓女出来,他惊愕不已,赶快回去,取出那件衣服烧掉,流着泪责备自己。《鹤林玉露》粘罕起初围攻太原时,有个叫石竧的人在西山筑寨,保护聚集的村民。金人攻打他,往往被石竧击败。粘罕派大军擒获他,命令把他钉在车上,准备肢解他。石竧毫不屈服,粘罕说:“你如果投降我,我就命令给你官做。”石竧辱骂道:“爷是汉人,宁死也不投降番狗,你认识爷吗!爷姓石,石头上钉着木橛,再也不会移动改变。”最终被贼军杀害。《三朝北盟会编》姚兴的马名叫“青狮”,他常亲自喂它,仿佛能和马交谈。当时他常取一斗酒倒进大盆里,和马一起饮酒,说:“我和你同心协力报效国家。”后来果然和马一起战死。《宋诗纪事》李宝年轻时是个无赖,号称“泼李”。《三朝北盟会编》在金缠杆上题写“忠勇李宝”四个字,赐给了他。《鹤林玉露》李显忠出生时,他的母亲好几天不能分娩。有个和尚经过门前说:“所怀的是奇男子,应当把剑和箭放在旁边。”不久果然生下他。显忠在襁褓中便站立起来,人们认为这很奇异。《悦生随钞》:已经见《宋史》本传。毕再遇立起一面旗,写着“毕将军”。敌军骑兵看见这面旗,已经彼此惊愕地对视。此前敌境中有一座毕将军庙,十分灵验,后来渐渐不再灵验。庙中神像的形貌又和毕再遇极其相似,他还把这个名号写在旗上,敌人便以为是本国的神灵。毕再遇曾设宴款待宾客,把擒获的敌人肝脏煮熟来进献并佐酒,又擒获敌军首领,用火尺烙他的背,做成棋、笛、琴弦之类的器物。《四朝闻见录》毕再遇因年老多病辞官,起初住在霅地。他有一匹战马,号叫“黑大虫”,只有主人能够驾驭它。毕再遇死后,他家用铁绳把马拴在栏中。恰逢岳祠迎神,马听到金鼓声,以为要出战,于是长嘶奋起,挣断铁绳冲了出来。他家担心马伤人,派十多个健卒把它拉回来,并告诫说:“将军已经死了,你不要惹事,连累我家。”马竖起耳朵听着,眼中泪水涌出,呜咽长鸣,叫了几声便死了。《齐东野语》魏胜在海州,多次挫败敌军锋芒。敌人以重金悬赏捉拿魏胜,说用一两黄金换取魏胜一两肉。《续名臣言行录》秦桧 宋代艮岳神运石旁有两株桧树,徽宗用玉牌金字书写自己所作的五言诗说:“拔翠琪树林,双桧植灵囿。上梢蟠木枝,下拂龙髯茂。撑拏天半分,连蜷虹南负。为栋复为梁,夹辅我皇构。”后来高宗名为构,秦桧任宰相,瓜分天下的一半,而当时舆论认为秦桧倡导议和、误害国家,辜负南朝的恩宠,诗中每一个字似乎都应验了前面的诗。《野获编》秦桧的父亲曾任静江府古县令。后来知府胡舜陟想为秦桧的父亲立祠,县令高登坚决不奉命。胡舜陟大怒,罗织罪名把他送进狱中,极尽惨毒折磨,高登无法忍受。没过几天,胡舜陟忽然死去,高登得以免罪。《贤弈编》秦桧曾梦见自己来到一座洞中,群僧围坐。后来经过雁山罗汉洞,恍惚说道:“我前一梦来到这座石室,群僧围坐,对我说:‘还记得这里吗?’我惊然醒悟,自己原来是诺巨罗,和尚说我的尘世缘分还没有了结,暂且离去。如今亲眼看到这里,才知道梦境的所在。”于是修建了了堂,作诗记述此事,其中有“欲了世缘那得了”一句。王梅溪作诗讥讽他说:“愿借龙湫水,一洗了堂碑。”《东瓯金石志》按:诺巨罗是雁荡山开山的祖师。黄州栖霞观,规制十分精巧。询问当地人,他们说:“已故宰相秦申王出生在临皋的船中,黄州人便在那里建了庆瑞堂。近年拆掉它改建成栖霞观。” 《吴船录》秦桧性情阴险,乘轿或骑马时,有时默默坐着,常常咬牙动腮,这叫作“马啖”。相面的人说,拥有这种相貌的人可以杀人。《三朝北盟会编》秦桧的眼睛有夜间发光的异状。《偃曝余谈》秦桧起初做太学生,号称“秦长脚”。一天,他在窗下睡觉,有个异人来拜访秦桧,对他的同舍郎说:“将来这个人会误国害民,天下人都将共同遭受他的祸害,你们这些人中也有人会死在他手里。” 《山堂肆考》秦桧地位低微时,擅长做卑鄙琐碎的事情,同舍的人称他为“秦长脚”。等到他做宰相,范同说:“这个长脚汉也能做到两府。”他曾经做童子师,靠收取束脩供给自己,有“若得水田三百亩,这番不做猢狲王”这样的诗句。后来做了宰相,封为申王。申王属猴,牟隆山认为这就是诗中的预兆。《坚瓠集》政和末年,秦会之从金陵前往成均应试,走到当涂境内时遇上大雨,洪水冲断桥梁,不能前行。市镇里的居民打开一扇小窗,请一位士子进来教导子弟。士子从窗内看见秦会之徒步撑伞,风雨淋漓,十分怜悯他,便招呼他进来,拿出食物招待,挽留他同床而睡。第二天雨停天晴,送他上路。询问这位士子的姓名,原来是曹筠,字廷坚。秦会之考中进士、官位显达后,完全不再与他联系。曹筠后来任黄岩主簿,十分困顿。秦桧专权已久,曹筠有一天夜里偶然醒悟,于是作诗表达祈求,末句说:“浩浩秦淮千万顷,好将余浪到滩头。”秦桧看后慨然感动,以删定官的职务召他。不久改任官职,进入台省。没过多久,便升为次对,掌管全蜀军政,最终导致孝忠之变;秦桧竟然庇护他,曹筠以奉祠官身份回乡。《挥麈三录》靖康初年,秦会之从御史任上请求奉祠,回到建康,租房居住。正值炎热夏天,上元县宰张师言顺路拜访他。秦会之说:“这房子勉强可以住,只是苦于西晒,怎么才能得到一个凉棚呢?”第二天天还没亮,只听见斧头凿木的声音。秦会之起身查看,松木凉棚已经搭好了。询问工匠,工匠说:“县衙正好要建一个棚子,昨天听到侍御说这话,就停止原来的工程来为您建这个。”秦会之非常高兴。秦会之拜相时,张师言年过七十,秦会之从官簿中减去他的十年年龄,提拔他为知楚州。《挥麈余话》

靖康间,秦会之为御史中丞,金人陷都城,议立张邦昌以主中国。监察御史马先觉伸抗言于众曰:“吾曹职为谏臣,岂可坐视缄默,不吐一词,当共入议状,乞存赵氏。”会之不答。少焉属藳遂就,呼台吏连名书之。会之既为台长,则当列名于首。会之犹豫,先觉率同僚合请,会之不得已,始书名。先觉遣人疾驰以达金酋。所以秦氏所藏本犹云“桧等”也。先觉中兴初为汪、黄所挤,责濮州酒税。高宗后思之,以九列召,示将大用,而先觉死。会之自金还,扬言己功,尽掠其美。先觉子孙漂泊闽中,有甥何珫,得其原藳,屡欲上之,而马氏子止之,绍兴乙亥春,珫忽梦先觉衣冠如平生,云秦氏将,败趣使往陈之,珫即以其藳叩阍。会之大怒,诬以他罪,下珫大理,窜岭外。抵流所未几而会之果殂。其家讼冤,诏复珫故官,而先觉忠绩始著云。挥麈录 又云,姚宏越人也。有僧妙应语宏云:“君不得令终,候端午日伍子胥庙见榴花开则奇祸作矣。”后知衢州江山县,来谒帅宪,既归,出城数里,值大雨,亟憩路旁小庙,见榴花盛开,询诸祝史,云:“此伍子胥庙。”其日乃端午,宏惨然登车。未几,追赴大理死狱。先是宏尝语人,世所传秦丞相上书粘罕乞存赵氏,其书与赍来者大不同,更易其语以掠美名。秦闻之大怒,遂有此祸。

天会八年,诸臣虑宋君臣复讐,思有以止之。鲁王曰:“惟遣彼臣先归,使其顺我。”忠烈王曰:“惟张孝纯可。”忠献王曰:“此事在我心里三年矣,只有一秦桧可用。我喜其人,置之军前,试之以事,外虽拒而中常委曲顺从。桧始终言南自南,北自北。因说许某着手时,只依这规模分别。今若纵之归国,彼必得志。”金国南迁录

金诸大臣会于柳林,议遣秦桧归国,言彼得志,我事可济。至计果得行,废杀诸将,而南北之势定。金亦德之,誓书有“不轻易相”语。桧亦发宇文虚中事以报之。脚气集

御史中丞秦桧,初以不愿立张邦昌遭拘北去,并其妻王氏同行。随行小奴砚童、小婢兴儿、御史卫司翁顺。至金,虏主赐其弟挞懒为任用。挞懒提兵而南也,命桧偕行。桧密与妻王氏计,至燕山府留王氏,而己独行。王氏故为喧争曰:“我家翁父使我嫁汝,时有赀财二十万贯,欲使我与汝共甘苦。今大金国以汝为任用,而乃弃我于途耶!”喧争不息。挞懒妻一车婆闻之,请王氏问其故,具以告。一车婆白之挞懒,遂令王氏同行。由是砚童、兴儿、翁顺亦偕行。楚城陷,金人纷纷争趋入楚州。桧以梢工孙静可与语,遂密约以催淮阳海州钱粮为名,同妻王氏、兴儿、砚童、翁顺及亲信高益恭等数人登舟,令静挂席而去。至涟水界,为丁禩水寨逻者所得,将执而杀之。桧乃告之曰:“我御史中丞秦桧也。此间有秀才否?当知我姓名。”或谓有卖酒王秀才名安道字伯路,素不识桧,乃佯为识桧者,一见长揖曰:“中丞劳苦不易!”众皆以王秀才既识之,即不可杀,遂以礼待之,一行皆得生全,发遣还行在,令王安道、冯由义伴行。既至,士论疑之。范宗尹、李回奏其忠,上甚喜,即除礼部尚书。桧请以本身合得恩泽,授安道、由义官,皆补迪功郎。舟人孙静亦授承信郎。桧陷虏时,妻兄王<▯日奂>,取王氏子冒姓秦以为桧嗣,立名曰熺,俾承恩授官。至是见桧,桧甚喜,以己子视之。三朝北盟会编

绍兴元年,礼部尚书秦桧参知政事。龙图阁待制孙觌贺桧有曰:“尽室航海,还复中州。四方传闻,感涕交下。汉苏武节旄尽落,止得属国;唐杜甫麻鞋入见,乃拜拾遗。”桧以为讥己,大怒。咸淳临安志

张浚一日盛暑坐东阁,参政张守突入,执其手曰:“守向言秦旧德有养,今与同列,徐考其人,似与昔异,晚节不竟,有患失之心,是将为天下深忧。”浚以为然。续名臣言行录

绍兴二年,秦会之罢右仆射制云:“自诡得权而举事,当耸动于四方;逮荪居位以陈谟,首建明于二策。罔烛厥理,殊乖素期。”又云:“予夺在我,岂去朋党之难;终始待卿,斯无负君臣之义。”此綦叔厚之文。褫职告词云:“耸动四方之听,朕志为移;建明二策之谋,尔材可见。”谢任伯之文。綦、谢,姻家也。桧大憾之。先是高宗有亲批云:“秦桧不知治体,信任非人。人心大摇,怨讟载路。”丁卯岁启上诏毁宰执拜罢录,谓有训词也。至乙亥,秦知御札在任伯子伋景思处,乞旨下台州从伋追取。又令其党曹泳择酷吏刘景守台,遣捕吏追逮。景思自分必死。将抵郡城,舟内望见景备郊迎之礼,一见执礼甚恭。至馆舍,则美其帏帐,厚其饮食。景思叵测,是晚置酒延伫,坐间笑语极欢而罢,始闻早得会之讣矣。挥麈后录

桧尝言:“中国之人,惟当着衣啖饭,共图中兴。”又言:“使桧为相数月,必能惊动天下。”续名臣言行录

译靖康年间,秦会之任御史中丞,金人攻陷都城,商议拥立张邦昌主持中国。监察御史马先觉当众挺身抗议说:“我们这些人职任谏臣,怎么可以坐视缄默,一句话也不说?应当共同写入议状,请求保存赵氏。”秦会之没有回答。不久奏稿写成,马先觉叫台吏连名署写。秦会之既然是台长,理应把名字列在最前面。他仍然犹豫,马先觉率领同僚共同请求,秦会之不得已才署名。马先觉派人快马送给金军首领。所以秦氏所收藏的本子还写着“桧等”。中兴初年,马先觉被汪、黄排挤,贬为濮州酒税。高宗后来想起他,召他任九卿,表示将要重用他,但马先觉已经去世。秦会之从金国回来后,宣称这是自己的功劳,把马先觉的功绩全部夺为己有。马先觉的子孙漂泊在闽中,有个外甥何珫得到原稿,多次想把它上呈,但马氏的儿子阻止了他。绍兴乙亥年春天,何珫忽然梦见马先觉穿戴如生前,说秦氏将要败亡,催促他前去陈述。何珫于是拿着原稿到宫门求见。秦会之大怒,诬陷他犯了别的罪,把何珫交给大理寺,流放岭外。到达流放地不久,秦会之果然死了。何珫家人申诉冤屈,诏令恢复何珫原来的官职,而马先觉的忠诚功绩才开始显扬。《挥麈录》又说:姚宏是越地人。有个和尚妙应对姚宏说:“你不能得到善终。等端午那天,在伍子胥庙看见石榴花开放时,奇祸就要发生了。”后来姚宏任衢州江山县知县,前来拜见帅、宪,回去后出城几里,遇到大雨,急忙在路旁一座小庙中休息,看见石榴花盛开,便询问祝史,祝史说:“这是伍子胥庙。”那天正是端午,姚宏神色惨然地登车。不久,他被追赴大理寺,死于狱中。在此之前,姚宏曾对人说,世间流传秦丞相上书粘罕请求保存赵氏,但那份书信和随信送来的原稿大不相同,是秦桧改换了文辞来夺取美名。秦桧听说后大怒,于是有了这场灾祸。天会八年,群臣担心宋朝君臣回来报仇,想找办法制止他们。鲁王说:“只要派他们的大臣先回去,使他顺从我们就行。”忠烈王说:“只有张孝纯可以。”忠献王说:“这件事在我心里已经三年了,只有一个秦桧可以使用。我喜欢这个人,把他安置在军前,用事情试探他;他表面上虽然拒绝,内心却常常委曲顺从。秦桧始终说南方归南方,北方归北方。于是他说,许某着手办理时,只要依照这个办法分别处理。如今如果放他回国,他一定会得志。” 《金国南迁录》金国各位大臣在柳林会集,商议派秦桧回国,说让他得志,我们的事情就可以成功。计划果然得以施行,宋朝废杀诸将,南北的形势于是确定。金国也认为秦桧有功,誓书中有“不轻易相”的话。秦桧也揭发宇文虚中的事情来报答金国。《脚气集》御史中丞秦桧起初因为不愿拥立张邦昌而被拘押,押往北方,他的妻子王氏也一同前往。随行的有小奴砚童、小婢兴儿、御史卫司翁顺。到金国后,虏主把秦桧赐给他的弟弟挞懒任用。挞懒率兵南下,也命秦桧同行。秦桧秘密和妻子王氏商议,准备到燕山府时把王氏留下,自己独自前行。王氏故意大吵大闹说:“我父亲把我嫁给你,当时有财产二十万贯,是想让我和你共同经历甘苦。如今大金国任用你,你却要把我丢在路上吗!”她不停争吵。挞懒的妻子一车婆听见后,请王氏询问缘故,王氏把情况全部告诉她。一车婆把这件事告诉挞懒,于是挞懒命王氏同行。由此砚童、兴儿、翁顺也一同前往。楚城陷落后,金人纷纷争着进入楚州。秦桧认为梢工孙静可以交谈,于是秘密约定以催办淮阳、海州钱粮为名,和妻子王氏、兴儿、砚童、翁顺以及亲信高益恭等数人登船,命孙静扬帆离去。到了涟水境内,被丁禩水寨的巡逻者抓获,准备捉住杀掉。秦桧于是告诉他们:“我是御史中丞秦桧。这里有没有秀才?他应当知道我的姓名。” 有人说有个卖酒的王秀才,名安道,字伯路,他一向不认识秦桧,却假装认识秦桧,一见面便作长揖说:“中丞劳苦,实在不容易!”众人都认为王秀才既然认识他,就不能杀掉,于是以礼相待;同行的人全都得以保全性命,被遣送回行在,并命王安道、冯由义陪同前往。到达后,士大夫舆论对这件事表示怀疑。范宗尹、李回上奏称赞他的忠诚,皇帝非常高兴,立即任命秦桧为礼部尚书。秦桧请求把自己本应得到的恩泽授给王安道、冯由义,两人都补授迪功郎。船夫孙静也授承信郎。秦桧陷于敌国时,他的妻兄王<▯日奂>把王氏的儿子冒姓秦,作为秦桧的嗣子,取名秦熺,使他承受恩泽、获得官职。到这时秦桧见到秦熺,非常高兴,把他当作亲生儿子看待。《三朝北盟会编》绍兴元年,礼部尚书秦桧任参知政事。龙图阁待制孙觌祝贺秦桧时说:“全家渡海,终于回到中州。四方传闻此事,都感动得泪流不止。汉代苏武的节旄全部脱落,只能得到属国的官职;唐代杜甫穿着麻鞋入朝拜见,才被授为拾遗。”秦桧认为这是讥讽自己,大为恼怒。《咸淳临安志》一天正值盛暑,张浚坐在东阁,参政张守突然闯入,握住他的手说:“我过去说秦桧旧有德行、涵养深厚,如今和他同列,慢慢考察这个人,似乎和从前不同了。他晚年不能善终,存有患得患失之心,这将成为天下的大忧。”张浚认为他说得对。《续名臣言行录》绍兴二年,秦会之被罢免右仆射,制书说:“自己诡称已经掌握权力便可以办理事务,应该震动四方;等到居于相位来陈述谋略,首先提出两项策略。却不能明白其中道理,和一向的期望很不相合。”又说:“赏罚取舍掌握在我手中,难道还难以除去朋党吗?始终对待卿,才没有辜负君臣之义。”这是綦叔厚所作的文字。褫夺职务的告词说:“震动四方听闻的声势,使朕的意志发生了改变;提出两项策略的谋略,可以看出你的才干。”这是谢任伯所作的文字。綦叔厚、谢任伯是姻亲,秦桧对此非常怨恨。在此以前,高宗亲笔批示说:“秦桧不懂治国体要,所信任的不是合适的人。人心大为动摇,怨恨和诽谤遍布道路。”丁卯年,秦桧启奏皇帝,要求下诏毁掉宰执拜罢录,说其中有皇帝训词。到了乙亥年,秦桧知道皇帝的亲笔诏札在谢任伯的儿子伋、字景思那里,便请求下旨到台州,让伋追取。又命他的党羽曹泳选择酷吏刘景守台州,派捕吏追捕。景思料定自己必死。将要抵达郡城时,在船中看见刘景正在举行郊外迎接的礼仪;一见面,刘景行礼十分恭敬。到了馆舍,又称赞他的帷帐美好,给他丰厚的饮食。景思无法揣测其意,当晚设酒宴请他,席间谈笑极其欢乐才散席;这才听说秦会之已经在清晨得到讣告去世了。《挥麈后录》《挥麈后录》秦桧曾说:“中国人只应当穿衣吃饭,共同谋求中兴。”又说:“如果让我做几个月宰相,一定能够震动天下。” 《续名臣言行录》

渡江初,吕元直为相,堂厨每厅日食四十;至秦会之当国,每食折四十余千。疑有误字。执政有差,于是始不会食。胡明仲侍郎曰:“虽欲伴食,不可得矣。”鹤林玉露

秦桧在相位,久擅威福。士大夫一言合意,立取显美,至以选阶一二年为执政,人怀速化之望,故仕于朝者,多不肯求外迁。时有王仲荀者,以滑稽游公卿间。一日坐于秦府宾次,朝彦云集。仲荀在隅席,辄前白曰:“今日公相未出堂,众官久伺,某有一小语,愿资醒困何如?”众知其善谑,争耸听之。乃抗声曰:“昔一朝士出谒未还,有客投刺于门,阍者告以某官不在。客勃然发怒,叱阍曰:‘汝何敢尔!凡云人之死者,乃称不在。我与某官厚,故来相见,而敢以此诅之耶!’阍惶恐谢曰:‘小人诚不晓忌讳,但今谒者例告之如此,不审更作何语以谢客?’客曰:‘第言某官出外可也。’阍愀蹙额曰:‘我官人宁死,却是讳二字。’”满座大噱。桯史

绍兴己未,金人归我侵疆,敕文曰:“上穹开悔祸之期,大金报许和之约,割河南之境土归我舆图,戢宇内之干戈用全民命。”大酋兀术读之,以为不归德其国,明年,遂指为衅以起兵,复陷而有其地。后二年,和议成,秦桧惧当制者不能悦虏也,乃以孽子熺及其党程克俊为之,其文曰:“上穹悔祸,副生灵愿治之心,大国行仁,遂子道事亲之孝。可谓非常之盛事,敢忘莫报之深恩。”四方遗黎,读之有泣者。桯史

郑德象滋晚守京口,怠于为政,汤致远鹏举为两浙漕,宣言候至郡按治之。时秦会之当国,德象求援于秦。宣和初,秦赴试南宫,郑为参议官,其所取也。至是汤别秦以行,秦曰:“郑德象久不通问,有少书信,烦为携达。”因面授汤,视其缄题曰:“禀目申呈判府显学侍郎先生门下,具位秦桧谨封。”汤得之,幡然改奏其治状。挥麈余话

秦桧以绍兴十五年四月丙子朔,赐第望仙桥,并银绢万两匹,彩千缣。有诏就第赐宴,假以教坊优伶。宰执咸与席。有参军前褒桧功德,一伶以荷叶交椅从之,诙语杂至,参军方就椅,忽堕其幞头,乃总发为髻,如行伍之巾,后有大环为双叠胜。伶指而问曰:“此何环?”曰:“二胜环。”伶遽以朴击其首曰:“尔但坐太师椅,请取钱绢例物,此环掉脑后何也!”一坐失色,桧怒,明日下伶于狱,有死者。桯史 此与杨沂中事同,当即一事。

秦丞相晚岁权尤重,尝有数卒皂衣持梃立府门外,行路过者稍顾视謦欬,皆呵止之。尝病告一二日,他执政独对,既不敢他语,唯盛称秦公勋业而已。明日入堂,忽问曰:“闻昨奏事甚久?”执政惶恐曰:“某唯颂太师勋德,旷世所无,语终而退,实无他言。”秦嘻笑曰:“甚荷!”盖已嗾言者上章,执政甫归合子,弹章副本已至矣。宋稗类钞

绍兴间,禁内呼秦太师为“太平翁翁”,见放翁诗注。宾退录

秦会之问宋朴参政曰:“某可比古何人?”遽对曰:“过郭子仪,不及张子房。”秦颇骇曰:“何故?”曰:“郭子仪为宦官发其先墓,无如之何,今太师能使此辈屏息畏惮,过之远矣!然终不及子房者,子房是去得底勋业,太师是去不得底勋业。”秦拊髀太息曰:“好!”遂骤荐用。秦之叵测如此。老学庵笔记

秦桧当国,有假其书谒扬州守,守觉其伪,缴原书管押其回。桧见之即假其官资。或问其故,曰:“有胆敢假桧书,此必非常人,若不以一官束之,则北走胡,南走越矣。”宋稗类钞清夜录

陆士规布衣工诗,秦桧喜之。尝挟秦书干临川守,馈遗不满意,升堂谩骂。守惧,以书白秦自解。秦怒甚,陆请见不出,犹令其子小相见之,问其近作,陆诵其黄陵庙一绝云:“东风吹绿草离离,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小相入诵之,秦吟赏再四,即命相见,待之如初。鹤林玉露

秦桧能篆书,金陵文庙井阑有“玉兔泉”三字,甚可观。书史会要

秦桧尝作伯夷颂。见乾隆时江阴缪烜诗

秦会之当轴,士人姚敦昭能篆书,秦喜之,令作二十家篆孝经,上表以进,许授一文资。未降旨,会之招饮,姚喜甚,忘其敬,不觉振股,以此恶之,寻令充枢密院效士辨验篆而已。又有蜀士投启云:“乾坤二百州,未得托身之所;水陆八千里,来归造命之司。”秦尤称道,遂得升擢。游宦记闻

京下忽阙见钱,市间颇皇皇。一日秦会之呼镊工栉发,以五千当二钱犒之,谕云:“此钱数日间有旨不使,早用了。”镊工亲得钧旨,遂与外人言之,不三日京下现钱顿出。贵耳集

译渡江初年,吕元直任宰相时,堂厨每天每厅供应四十份饭食;到秦会之掌权时,每餐折合四十多千钱。疑有误字。执政官各有差别,于是才不再会餐。胡明仲侍郎说:“即使想要陪着吃饭,也做不到了。”《鹤林玉露》秦桧居相位时,长久地专擅威权和福祸。士大夫只要一句话合他的心意,立即就能取得显贵美好的职位,甚至任选阶一二年便做执政;人人都怀有迅速升迁的希望,所以在朝廷任职的人,多不肯请求调任外地。当时有个王仲荀,凭借滑稽在公卿之间交游。一天,他坐在秦府的宾客席上,朝廷名士聚集一堂。王仲荀坐在角落席位,却上前说道:“今天公相还没有出堂,众官等候很久了。我有一个小故事,愿意用来帮助大家清醒困倦,怎么样?”众人知道他善于说笑,争着竖耳倾听。他于是提高声音说:“从前有个朝士出门拜访还没有回来,有位客人把名帖投到门上,守门人告诉他说某官不在。客人大怒,呵斥守门人说:‘你怎么敢这样!凡是说人死了,才称作不在。我和某官交情深厚,所以来见他,你竟敢用这种话诅咒他吗!’守门人惶恐道歉说:‘小人实在不懂忌讳,只是如今拜访者来问,例行都这样回答,不知道还应当说什么来向客人解释?’客人说:‘只说某官出外就行了。’守门人皱眉忧愁地说:‘我们官人宁可死,却正好忌讳“出外”两个字。’”满座的人都大笑起来。《桯史》绍兴己未年,金人归还侵占我们的疆土,诏敕说:“上天开启悔改而停止灾祸的时机,大金履行答应议和的约定,把河南的土地割还给我们,收敛天下的战争来保全百姓的性命。”金军首领兀术读到后,认为这并没有归功于金国。第二年,他便把这件事指为衅端而起兵,再次攻陷并占有那些土地。两年后,议和达成,秦桧害怕负责起草诏书的人不能使敌人高兴,于是让他的逆子秦熺及其党羽程克俊起草,文辞说:“上天悔改而停止灾祸,满足了百姓希望天下安治的心愿;大国施行仁德,于是成全了做子女侍奉父母的孝道。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盛大事情,岂敢忘记而不报答深厚恩德。”四方遗民读到这些话,有人流下了眼泪。《桯史》郑德象滋晚年任京口守,懒于理政。汤致远鹏举任两浙漕时,公开宣布等到达郡后便要查办他。当时秦会之掌国政,郑德象向秦桧求援。宣和初年,秦桧到南宫应试,郑德象任参议官,秦桧就是他录取的。到了这时,汤致远告别秦桧出发,秦桧说:“郑德象很久没有来问候我了,有一封短信,烦请替我带给他。”于是当面交给汤致远。汤致远看信封题写着:“禀目申呈判府显学侍郎先生门下,具位秦桧谨封。”汤致远得到信后,立刻改变奏章,改为称述郑德象的政绩。《挥麈余话》秦桧在绍兴十五年四月丙子朔,被赐宅第于望仙桥,并赐银绢万两匹、彩缣千匹。皇帝下诏到宅第赐宴,借用教坊的优伶。宰执都参加宴席。有个参军上前赞颂秦桧的功德,一个伶人拿着荷叶交椅跟在他后面,杂说诙谐的话。参军刚坐上椅子,忽然掉下头巾,露出总发成髻的样子,像军队中的头巾,后面有大环,结成双叠胜。伶人指着问:“这是什么环?”参军说:“二胜环。”伶人立即用木杖敲他的头说:“你只管坐太师椅,领取钱绢等例行赏物,这个环掉到脑后算什么!”满座人都变了脸色,秦桧大怒。第二天把伶人下到狱中,有人因此死去。《桯史》。这件事和杨沂中的事相同,应当就是同一件事。秦丞相晚年权势尤其重,曾有几个穿黑衣、拿棍棒的士卒站在府门外,路人稍微回头看一眼或咳嗽一声,他们都呵斥制止。秦桧曾因病请假一两天,其他执政官独自入对皇帝;既不敢谈别的,只是一味盛赞秦公的功业罢了。第二天入堂,秦桧忽然问:“听说昨天奏事很久?”执政官惶恐地说:“我只是赞颂太师的功德,说是旷世无比,话说完便退下了,实在没有别的话。”秦桧嘻笑说:“多谢。”原来他已经指使进言者上章弹劾,执政官刚回到合子,弹劾奏章的副本已经送到了。《宋稗类钞》绍兴年间,宫禁内称秦太师为“太平翁翁”,见《放翁诗注》。《宾退录》秦会之问参政宋朴:“我可以和古代哪一个人相比?”宋朴立即回答:“超过郭子仪,不及张子房。”秦桧很惊讶,问:“为什么?”宋朴说:“郭子仪的祖坟被宦官挖掘,他也无可奈何;如今太师能使这些人屏息畏惧,远远超过他!但最终不如张子房,是因为张子房的功业是可以舍弃的,太师的功业却是不能舍弃的。”秦桧拍着大腿长叹说:“说得好!”于是立即推荐任用他。秦桧的深不可测就是这样。《老学庵笔记》《老学庵笔记》秦桧掌国政时,有人伪造他的书信去拜见扬州守。扬州守察觉是假的,便把原信封缚起来,押送那人返回。秦桧见到后,立即授给他官资。有人问原因,秦桧说:“有胆量敢伪造秦桧的书信,这一定不是普通人;如果不授给他一个官职约束住他,他就会向北逃到胡地,向南逃到越地去了。” 《宋稗类钞·清夜录》陆士规是平民,擅长作诗,秦桧喜欢他。他曾拿着秦桧的书信到临川守那里求请,得到的馈赠不合心意,便登堂辱骂。临川守害怕了,拿着书信向秦桧说明情况,为自己辩解。秦桧非常愤怒,陆士规请求拜见,他不肯出来,只让自己的儿子小相见他,问他最近的作品。陆士规吟诵《黄陵庙》绝句说:“东风吹绿草离离,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小相进去吟诵给秦桧听,秦桧反复吟咏赞赏,立即命令召见陆士规,待他如同从前。《鹤林玉露》秦桧能写篆书,金陵文庙井栏上有“玉兔泉”三个字,写得很值得观赏。《书史会要》秦桧曾作《伯夷颂》。见乾隆时江阴缪烜的诗。秦会之执掌国政时,士人姚敦昭擅长篆书,秦桧喜欢他,命他写二十种篆体的《孝经》,上表进献,答应授给他一个文资官职。诏旨还没有下达,秦会之召他饮酒,姚敦昭非常高兴,忘了恭敬,不自觉地抖动大腿,因此秦桧厌恶他,不久只命他充任枢密院效士,负责辨验篆书。又有个蜀地士人投献启文说:“乾坤二百州,没有可以寄托自身的地方;水陆八千里,前来归附掌握命运的机构。”秦桧尤其称赞,便得到升迁。《游宦记闻》京城下面忽然缺少现钱,市场上很是惶恐。一天秦会之叫来剃头匠为他梳发,用五千当二钱赏赐他,并告诉说:“这笔钱过几天将有诏令禁止使用,赶快花掉。”剃头匠亲自得到宰相的意思,便把这话告诉外人;不到三天,京城的现钱顿时都出现了。《贵耳集》

民间以乏现镪告,货拥莫售,京尹曹泳以白桧,桧笑曰:“易耳!”即席命召文思院官来,亟谕之曰:“适得旨,欲变钱法。烦公依旧夹锡样铸一缗,将以进入,尽废现镪不用。”约以翼午毕事。院官唯而退,夜呼工鞲液。富家闻之大窘,尽辇宿藏,争取粟,物价大昂,泉溢于市。既而样上,寂无所闻矣。桯史

都堂左揆阁前有榴,每着实,桧点数焉。忽亡其二,不之问。一日忽顾左右,取斧伐树,有亲吏在旁仓猝对曰:“实甚佳,伐之可惜!”桧反顾曰:“汝盗吾榴。”吏叩头服。桯史

秦太师裹头巾,当面偶作一摺,谓之太师错摺样。第内窗上下二眼作方,余作疎棂,谓之太师窗。老学庵笔记

桧在相位,建一德格天之阁,有朝士贺以启曰:“我闻在昔,惟伊尹格于皇天;民到于今,微管仲吾其左衽。”桧大喜,超擢之。又有选人投诗云:“多少儒生新及第,高烧银烛照蛾眉。格天阁上三更雨,犹诵车攻复古诗。”桧亦与改秩。鹤林玉露 三柳轩杂识:沈丞相说为楼贮书,时礼佛其上,人谓之“五体投地之楼”,以对一德格天之阁。又曰“一海吓天之阁”,对“三公乱道之邦”。按末语不可解。

诗僧上秦师垣寿曰:“不祝公兮椿与松,松椿老大空无用。不祝公兮龟与鹤,龟鹤汩没徒泥中。祝公愿作天上月,岁岁年年常皎洁。锦城初动五更钟,引领众星朝北阙。”秦大喜。

桧秉轴,屏塞人言。凡一时献言者,非诵桧功德,则讦人苛细,稍涉忌讳,率噤而不发,仅论禁销金铺翠鹿胎冠之类。张扶请桧乘金根车,及桧封益国公,又有乞置益国官属及议九锡者,桧闻之坦然。静江有秦城驿,知府吕愿中赋秦城王气诗以媚桧,得召京秩。沉长卿芮华赋牡丹诗,有“宁令汉社稷,变作莽乾坤”,为人所告,编置化州。赵令衿观桧家庙,口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为汪召锡所告,下狱死。其子熺,无日不煆酒器。宋稗类钞

蜀人任子渊好谑,郑宣抚刚中自蜀召归,其实秦桧欲害之。郑有惠政,众皆太息。或曰:“郑不来矣。”子渊曰:“秦少恩哉!”人称其敢言。老学庵笔记

永福吴元美作夏二子传,略云:“天命商以伐夏,是以伊尹相汤伐桀而声其刻剥之罪。当是时,清商飙起,义气播扬,劲风四埽,宇宙清廓。夏告终于鸣条,二子之族,无大小老少,皆望风殒灭,殆无遗类。天下之民,始得安食酣饮而鼓舞于清世矣。”夏二子谓蝇蚊也。其乡人郑玮得之,往诉秦桧,谓其讥毁大臣。其家立潜光亭、商隐堂,怨家亦摘以告,云亭号潜光,实有心于党李;堂名商隐,本无意于事秦。李,谓泰发也。桧怒,编管容州,寻谪死于南雄。宋稗类钞 鹤林玉露略同,惟不载夏二子传文。篁墩文集:宋季有永嘉处士胡褒愤秦桧之奸,题其堂曰六桧,六谓戮也。

毛德昭名文喜,大骂剧谈,对客议时事,率不逊语。人莫敢与酬对,而德昭愈自若。晚来临安。时秦会之当国,数以言罪人。有唐锡永夫者,遇德昭于朝天门茶肆,素恶其狂,乃与坐附耳语曰:“君素号敢言,不知秦太师如何?”德昭大骇,亟起掩耳曰:“放气放气!”遂疾走而去,追之不及。老学庵笔记

震泽王苹少师龟山,高宗夙闻其名,以布衣赐进士出身。犹子谊,时年十四,于书塾拈纸作御批曰:“可斩秦桧以谢天下。”为仆所持,索千金。王之父不能从,遂持告有司。有司惧桧耳目,不敢隐,闻于朝。诏赴廷尉,狱具,伏罪当诛。桧知其年十四,翌日言之上,赦其幼,编置象台。桧死得归。四朝闻见录

郑昌龄字梦锡,宁德人,弱冠举进士,有才名。秦桧欲罗致门下,令客喻意,啖以美官。昌龄谢以诗云:“先生傲睨辞官傍,不免蹉跎入醉乡。来书恐是梦中语,使我大笑讥荒唐。”桧虽恚而不能害也。长溪琐语

王枢密庶本出张魏公门,忤秦桧贬死,其子又以诽谤时政编管在贬所。有方士能以药和水作字,白与纸等,人不知有字也,投之水乃见。庶之子因戏书“秦桧可斩”四字,投诸方士。持纸竟去,欲白之官,厚贿之乃已。每至家升堂叱呵如严父,少拂其意,即欲白发其事。庶子饮恨,事之惟谨。独一仆不平,一日与方士游屋后废圃,有眢井,仆谓方士曰:“井有巨蟒。”方士俯视,仆推之入井下石。已而为人所告,秦遂起大狱,加以叛逆。其家梦庶语曰:“吾今往辨明兹事矣。”未几,秦死狱解。其子之奇,淳熙间入两府。东南纪闻

秦会之当国,有殿前司军人施全者,伺其入朝,持斩马刀邀于望仙桥下,斫之,断桥一柱,而不能伤。斩全于市,观者甚众,有一人朗言曰:“此不了事汉,不斩何为!”老学庵笔记 朱子云:“举世无忠义气,忽自施全身上发出来。”见琅琊代醉篇。

译百姓因为缺少现钱而告急,货物积压无法出售。京尹曹泳把情况告诉秦桧,秦桧笑着说:“容易!”当即命人召来文思院官员,急忙吩咐说:“刚刚得到诏令,准备改变钱法。烦请您照旧用夹锡的样式铸造一缗,准备进呈,将把现钱全部废止不用。”约定第二天午后办完。院官答应后退下,连夜召集工匠熔化金属。富户听说后非常窘迫,全部搬出私藏的钱,争着购买粮食,物价大涨,钱币充溢市场。后来铸样送上,却再没有听到消息。《桯史》《桯史》都堂左揆阁前有一棵石榴树,每次结果,秦桧都要点数。忽然少了两个,他没有追问。一天,他忽然回头吩咐左右取斧砍树。有个亲信属吏在旁边仓促回答:“果实非常好,砍掉太可惜了!”秦桧回头说:“你偷了我的石榴。”属吏叩头认罪。《桯史》秦太师包着头巾,正面偶然折出一道褶,称为“太师错褶样”。宅第里的窗户,上下两格做成方形,其余做成稀疏的棂条,称为“太师窗”。《老学庵笔记》秦桧任宰相时,建造一座“一德格天阁”。有朝士写贺启说:“我听说从前只有伊尹的德行可以感格皇天;百姓直到今天,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都要穿着左衽衣服了。”秦桧非常高兴,破格提拔了他。又有个选人献诗说:“多少儒生新及第,高烧银烛照蛾眉。格天阁上三更雨,犹诵车攻复古诗。”秦桧也给他改升官阶。《鹤林玉露》。又见《三柳轩杂识》:沈丞相说建楼储藏书籍,常在楼上礼佛,人们称为“五体投地之楼”,用来对称“一德格天之阁”。又说“一海吓天之阁”,用来对称“三公乱道之邦”。按:末句不可理解。诗僧向秦师垣祝寿说:“不祝公如椿树松树,松椿老大反而空无用处。不祝公如龟和鹤,龟鹤沉没泥中徒然受困。祝愿公成为天上的月亮,年年岁岁常常明亮洁白。锦城刚刚响起五更钟声,率领众星朝向北阙。”秦桧非常高兴。秦桧执掌国政,堵塞人们进言的道路。当时凡是进献言论的人,不是诵扬秦桧的功德,就是琐碎苛刻地攻讦别人;稍微涉及忌讳的事情,通常都闭口不言,只敢议论禁止销毁金铺翠、鹿胎冠之类的小事。张扶请求秦桧乘坐金根车;秦桧封为益国公后,又有人请求设置益国公属官以及议论九锡,秦桧听说后坦然接受。静江有秦城驿,知府吕愿中作《秦城王气》诗来媚悦秦桧,因此被召入京并获得官秩。沉长卿芮华作牡丹诗,其中有“宁令汉社稷,变作莽乾坤”两句,被人告发,编管安置化州。赵令衿参观秦桧家庙,口中诵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被汪召锡告发,下狱而死。他的儿子秦熺,没有一天不铸造酒器。《宋稗类钞》蜀地人任子渊喜欢说笑。郑宣抚郑刚中从蜀地被召回京,其实是秦桧想加害他。郑刚中施政有惠民之处,众人都叹息不已。有人说:“郑公不会来了。”任子渊说:“秦桧真是薄情寡恩啊!”人们称赞他敢于直言。《老学庵笔记》。永福人吴元美作《夏二子传》,大意说:“上天命令商朝讨伐夏朝,因此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并声讨他残酷剥削的罪行。当时,清劲的商风刮起,正义之气传播开来,强风四面横扫,天地清明开阔。夏朝在鸣条告终,夏二子的族人,无论大小老少,都望风溃灭,几乎没有留下同类。天下百姓这才得以安稳地吃饭畅饮,在清平的时代里欢欣鼓舞。”所谓夏二子,指的是苍蝇和蚊子。他的同乡郑玮得到这篇文章,便前去控告秦桧,说文章是在讥讽毁谤大臣。他家里建有潜光亭、商隐堂,仇家也摘取这些名称来告发,说亭名“潜光”,实际上是有意结交李氏党人;堂名“商隐”,本来就是无意侍奉秦桧。这里的“李”,指李泰发。秦桧大怒,把吴元美编管到容州,不久又贬死在南雄。《宋稗类钞》《鹤林玉露》所载大致相同,只是不载《夏二子传》的原文。《篁墩文集》说:宋朝末年有个永嘉处士胡褒,痛恨秦桧的奸邪,题写他的堂名为“六桧”,“六”就是“戮”的意思。毛德昭名叫文喜,喜欢破口大骂、纵情谈论,和客人议论时事,大多出言不逊。没有人敢同他答辩,而毛德昭更加神色自若。晚年他来到临安。当时秦会之掌权,屡次因言论治人的罪。有个叫唐锡、字永夫的人,在朝天门的茶肆遇到毛德昭。他一向厌恶毛德昭的狂放,便和他坐在一起,贴近耳边问道:“您一向号称敢说话,不知秦太师怎么样?”毛德昭大惊,急忙站起来捂住耳朵说:“放气,放气!”随即快步逃走,唐锡追不上他。《老学庵笔记》。震泽人王苹年轻时拜龟山为师。高宗早就听说他的名声,便以布衣身份赐给他进士出身。他的侄孙王谊当时十四岁,在书塾里拿纸写了一道御批:“可以斩秦桧来向天下谢罪。”被仆人拿住后,仆人索要千金。王谊的父亲不能满足他,于是仆人拿着这件事向官府告发。官府害怕秦桧的耳目,不敢隐瞒,便上报朝廷。诏令把王谊送到廷尉审理,罪案已经审定,按罪应当处死。秦桧得知他只有十四岁,第二天向皇上说了这件事,皇上赦免了他的幼年之罪,把他编置到象台。秦桧死后,他才得以回归。《四朝闻见录》。郑昌龄,字梦锡,宁德人。二十岁时考中进士,以才华闻名。秦桧想把他罗致到门下,便让门客转达自己的意思,用优厚的官职引诱他。郑昌龄作诗推辞说:“先生傲然斜视,辞绝官场,最终也免不了蹉跎岁月,进入醉乡。您寄来的书信恐怕只是梦中之语,使我大笑,讥讽其荒唐。”秦桧虽然恼怒,却也不能加害他。《长溪琐语》。王枢密王庶本来出自张魏公张浚门下,因触犯秦桧被贬死;他的儿子又因诽谤时政,被编管在贬所。有个方士能用药和水写字,字迹与白纸颜色相同,人们看不出有字,投入水中才会显现。王庶的儿子于是开玩笑写下“秦桧可斩”四个字,投给那个方士。方士拿着纸一直离开,想把这件事告到官府;王庶的儿子用重金贿赂他,事情才作罢。方士每到他家,便升堂呵斥,像严厉的父亲一样;稍微不合他的心意,就要告发这件事。王庶的儿子含恨在心,却只能格外谨慎地侍奉他。只有一个仆人替他不平。一天,仆人和方士在屋后的荒废园圃游玩,那里有一口枯井,仆人对方士说:“井里有大蟒蛇。”方士俯身察看,仆人便把他推入井中,再投石砸死。后来有人告发此事,秦桧于是兴起大狱,加罪说他们谋反。那家人梦见王庶对他说:“我现在要去为这件事辨明了。”不久,秦桧去世,案件也解散了。他的儿子王之奇,淳熙年间进入两府。《东南纪闻》。秦会之掌国时,有殿前司军人施全,等候秦桧入朝,手持斩马刀在望仙桥下拦截他,砍了一刀,砍断了桥的一根柱子,却没有伤到秦桧。施全在市中被斩,围观的人很多,有一人高声说:“这个办不成事的汉子,不斩他还要斩谁!”《老学庵笔记》。《朱子》说:“全天下没有忠义之气,却忽然从施全身上迸发出来。”见《琅琊代醉篇》。

秦相自遭施全见刺之后,常独处一合,虽奴仆非命不敢入。季年违豫,三衙杨存中、成闵、赵密往问疾,款语久之,言及近日表勋酒颇佳。表勋,赐酒名也。各赠两器,皆降阶谢,复坐。顾无仆从,自携出室。亦见驾驭之术。野老纪闻

秦两据相位,一时忠臣良将,诛锄略尽。其顽钝无耻者,率为桧用事,以诬陷善类为功。凡论人章疏,皆桧自草以授言者,识之者曰:“此老秦笔也。”南宋书

秦桧妻王氏,素阴险,出其夫上。方岳飞狱具,一日桧独居书室,食柑玩皮,以爪划之,若有思者。王氏窥见笑曰:“老汉何一无决耶!捉虎易,放虎难也。”桧犁然当心,致片纸付入狱。是日岳王薨于棘寺。朝野遗记

桧妻自号冲正先生。南宋杂事诗注

秦桧夫人尝入禁内,显仁太后言:“近日子鱼大者绝少。”夫人对曰:“妾家有之,当以百尾进。”归告桧,桧咎其失言,与其馆客谋,进青鱼百尾。显仁抚掌笑曰:“我道这婆子村,果然。”盖青鱼似子鱼而非,特差大耳。鹤林玉露 四朝闻见录语意全同,惟以显仁为宪圣,以子鱼为青鱼,以青鱼为糟鯶。

秦丞相、董参政同执政,二府之夫人俱入见。参政戒其夫人无妄奏,惟丞相夫人是从。退归,丞相果问参政夫人有何言,夫人曰:“无所言。”丞相喜,于是待参政益厚。独醒杂志

秦太师娶王禹玉孙女,故诸王皆用事。有王子溶者,为浙东仓司官属,郡宴必与提举者同席。陵忽玩戏,无所不至,提举者事之反若属官。已而知吴县,尤放肆。郡守宴客,方就席,子溶遣县吏呼妓乐伶人,即皆驰往,无敢留者。上元吴县放灯,召太守为客,郡治乃寂无一人。又尝夜半遣厅吏叩府门,言知县传语,必面见。守醉时狼狈揽衣秉烛出问之,乃曰:“知县酒渴,闻有咸虀,欲觅一瓯。”守亟取遗之,不敢较也。老学庵笔记

郑相居中族叔绅者,开酒肆,女入端王府。徽宗立,郑氏为妃,绅骤贵,居中亦进拜首相。二子修年、亿年,宰执子弟例作从官。亿年思所以自别,假手于门馆孙谦亨,获与荐名。既赴大比,居中在相位,试官多其亲知。引试日,亿年、谦亨并案而坐,以便传接。既考校,莫俦等搜访亿年程文得之,即送知举,拆号,名在第九。建炎间,虏骑渡江,亿年被执北去。逆豫僭立,即臣事之,除执政。绍兴九年,金以河南来归,亿年召还。时宰相秦桧,王仲山婿,亿年母即仲山亲姊,熺又娶修年女,至是颇右之。初至除杂学士,继为资政殿学士。三朝北盟会编

绍兴十三年,潘良能季诚、游操存诚、沈介得和伯、兄景伯,皆为秘书省正字,同日供职。秦伯阳言一旦四同舍姓皆从水,熺有一句,愿诸君对之,即云:“潘游洪沈泛瀛洲。”坐客不能对。因记得笔谈所载,元厚之绛少时,梦人告异日当为翰林学士,须兄弟数人同在禁林。及除学士,同时入院者,韩维持国、陈绎和叔、邓绂文约、杨绘元素,名皆从糸,始悟兄弟之说。欲用“绛绎绘维绂纶綍”为对,未知岁月可同否也。容斋四笔

秦熺本王<▯日奂>孽子,<▯日奂>妻妒,逐其所生,以熺为桧之乞子。会之北去,夫妇偕行,独留熺于会之夫人伯父王仲薿丰父家。丰父子时每淩侮之,其后会之用事,其亲党遍跻要途,独时每以参议官处之。挥麈余话

秦熺本王氏子,桧素不悦。桧妾尝孕,其妻逐之,生子为仙游林氏子曰一飞,以桧故,仕至侍郎。曹泳尝劝桧还一飞,未果而桧死。齐东野语 樵书云:桧卒后,王氏自陈林非桧子,遂贬。

壬戌,秦桧子熺致昌、时、龄按此数字未详,似是三人。皆奏名,公议藉藉。至乙丑春,优者即戏场设为士子赴南宫,相与推论知举官为谁。或指某某优长,曰:“非也,今年必差彭越。”问者曰:“朝廷不闻有此官?”曰:“汉梁王也。”曰:“彼是古人,如何来得?”曰:“前举是楚王韩信,所以知今为彭越。”问者嗤其妄,且叩厥旨。曰:“若不是韩信,如何收得三秦?”四座不敢领略,一鬨而去。夷坚志

秦熺状元及第,按熺并非状元,或是南宫举首。汪彦章以启贺之,有云:“三年而奉诏策,固南宫进士之所同;一举而首儒科,盖东阁郎君之未有。”本欲属对之工,而熺父子怒以为轻己。彦章自此得罪,羁置湖湘。寓简

秦桧权倾天下,然颇谨小嫌。小相熺尝衣黄葛衫,桧目之曰:“换了来!”熺未喻,复易黄葛,桧瞪目视之曰:“可换白葛!”熺因请以为黄葛贵贱适用。桧曰:“我与汝却不可用。”盖以色之逼也。四朝闻见录

译秦相自从遭到施全行刺后,常常独自待在一间屋子里,即使奴仆没有奉命也不敢进去。晚年他身体不适,三衙的杨存中、成闵、赵密前去问候病情,和他长谈了很久,谈到近日表勋酒颇为美味。表勋是赐酒的名称。他分别赠给三人两器酒,三人都下台阶拜谢,然后重新入座。秦桧身边没有仆从,只好亲自把酒带出房间。这也可见他的御下手段。《野老纪闻》。秦桧两次占据相位,一时的忠臣良将几乎都被诛杀铲除。他所任用的那些顽钝无耻之人,大多把诬陷善类当作功劳。凡是弹劾别人的奏章,都是秦桧亲自起草后交给言官,认识笔迹的人说:“这是老秦的笔。” 《南宋书》。秦桧的妻子王氏一向阴险,比她丈夫还厉害。岳飞的案件审结那天,秦桧独自待在书房里,吃柑橘、玩弄橘皮,用指甲在皮上划来划去,好像在思考什么。王氏从旁窥见,笑着说:“老汉怎么一点决断也没有!捉住老虎容易,放走老虎可就难了。”秦桧听后猛然领会,便写了一张纸条交给狱中。当天岳王便死在棘寺。《朝野遗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朝野遗记》。秦桧的妻子自称“冲正先生”。《南宋杂事诗注》。秦桧夫人曾经进入宫禁,显仁太后说:“近来大的子鱼很少。”夫人回答:“我家里有,可以进献一百尾。”回去后她把这话告诉秦桧,秦桧责怪她失言,便和门客商量,进献了一百尾青鱼。显仁太后拍掌笑道:“我就说这婆子乡土,果然如此。”原来青鱼像子鱼,却并不是子鱼,只是个头特别大。《鹤林玉露》和《四朝闻见录》所说意思完全相同,只是《四朝闻见录》把显仁写作宪圣,把子鱼写作青鱼,把青鱼写作糟鯶。秦丞相和董参政一同执掌政务,两府的夫人都入宫拜见。参政告诫他的夫人不要胡乱奏事,只有丞相夫人的话可以听从。退朝回家后,丞相果然问参政夫人说了什么,夫人回答:“什么也没有说。”丞相很高兴,从此更加厚待参政。《独醒杂志》。秦太师娶了王禹玉的孙女,因此各位王氏子弟都掌握权势。有个王子溶,是浙东仓司的属官,郡中宴会必定和提举同席。他傲慢轻侮、嬉戏放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提举反而像属官一样侍奉他。后来他任知吴县,更加放肆。郡守宴请宾客,刚刚入席,王子溶便派县吏去叫妓女、乐工和伶人,他们全都飞奔而去,没有人敢留下。上元节吴县放灯时,他召郡守去做客,郡署里于是空无一人。又曾在半夜派厅吏敲郡府的门,说知县有话传达,必须当面相见。郡守醉醺醺地狼狈穿衣、拿烛出去询问,王子溶却说:“知县口渴,听说有咸虀,想找一碗。”郡守急忙取来送给他,不敢计较。《老学庵笔记》。《老学庵笔记》。郑相郑居中有个族叔名叫郑绅,开着酒铺,女儿嫁入端王府。徽宗即位后,郑氏成为妃子,郑绅骤然显贵,郑居中也进位拜为首相。郑居中的两个儿子修年、亿年,按照宰执子弟的惯例担任从官。亿年想办法使自己与众不同,便借门馆孙谦亨之手,获得了被荐举报名的机会。到了大比考试时,郑居中正居相位,试官大多是他的亲信故旧。引试那天,亿年和孙谦亨并案而坐,便于传递消息。考校之后,莫俦等人搜寻到亿年的程文,得到后便送给知举官,拆开封号,名次列在第九。建炎年间,金兵渡江,亿年被俘虏带到北方。伪齐皇帝刘豫僭越称帝后,他便臣服侍奉刘豫,被授为执政。绍兴九年,金朝把河南归还南宋,亿年被召回。当时宰相秦桧是王仲山的女婿,亿年的母亲又是王仲山的亲姐姐,秦熺也娶了修年的女儿,因此到这时秦桧很袒护他。亿年初到时被授为直龙图阁,继而任资政殿学士。《三朝北盟会编》。绍兴十三年,潘良能季诚、游操存诚、沈介得和伯以及他的哥哥沈景伯,都任秘书省正字,同一天供职。秦伯阳说:“有一天四位同舍的姓都从水,秦熺有一句话,想请诸位作对。”于是说道:“潘游洪沈泛瀛洲。”在座的人不能对答。于是有人记起《梦溪笔谈》所载:元厚之元绛年轻时,梦见有人告诉他,日后应当做翰林学士,但必须有几位兄弟一同在禁林任职。后来他被授为学士,同时入院的有韩维持国、陈绎和叔、邓绂文约、杨绘元素,他们的名字都从“糸”旁,这才明白梦中“兄弟”的说法。有人想用“绛绎绘维绂纶綍”作对,却不知道这些人能否在同一年月相遇。《容斋四笔》。秦熺本来是王<▯日奂>的私生子。王<▯日奂>的妻子善妒,把自己所生的孩子赶走,便把秦熺作为秦桧的乞养子。秦会之北上时,夫妻一同前往,唯独把秦熺留在秦会之夫人的伯父王仲薿、字丰父家中。王丰父的儿子王时每常常凌辱他。后来秦会之掌权,亲党遍布显要职位,却唯独总是让王时每担任参议官。《挥麈余话》。秦熺本是王氏的儿子,秦桧一向不喜欢他。秦桧的妾曾经怀孕,秦桧的妻子把她赶走;孩子出生后,成为仙游林氏的儿子,名叫林一飞,因为秦桧的缘故,官做到侍郎。曹泳曾劝秦桧把林一飞认回来,但事情尚未办成秦桧就死了。《齐东野语》。《樵书》说:秦桧死后,王氏自己说明林一飞不是秦桧的儿子,林一飞于是被贬。壬戌年,秦桧的儿子秦熺、秦致昌、秦时、秦龄——按这里的数字并不清楚,似乎是三个人——都被列名荐举,舆论纷纷议论。到了乙丑年春天,戏班中优秀的人便设戏,表演士子赴南宫考试,彼此推测知举官会是谁。有人指着某个演员说:“今年一定会选彭越。”问的人说:“朝廷没有听说有这个官职啊?”回答说:“是汉代梁王彭越。”问的人说:“那是古人,怎么能来呢?”回答说:“上一次是楚王韩信,所以就知道这一次是彭越。”问的人嘲笑他胡说,又追问其中的意思。那人说:“如果不是韩信,怎么能收取三秦?”四座的人不敢接话,一哄而散。《夷坚志》。秦熺状元及第——按秦熺并不是状元,或许是南宫考试的第一名。汪彦章写启文祝贺他,其中说:“三年后奉诏接受策问,本来就是南宫进士共同经历的事;一举而成为儒科第一,大概是东阁郎君从未有过的事情。”汪彦章本来只是想说对偶工整,秦熺父子却认为这是轻视自己。汪彦章从此获罪,被羁置在湖湘。《寓简》。秦桧权势压倒天下,但在小的嫌疑方面很谨慎。秦熺有一次穿黄葛衫,秦桧看着他说:“换掉它!”秦熺没有明白,又换了一件黄葛衫。秦桧瞪着眼看他说:“可以换白葛衫!”秦熺于是请求说明黄葛衫贵贱不同,正好可以分别适用。秦桧说:“我和你却都不能穿。”原来是因为颜色太接近帝王服色。《四朝闻见录》。

绍兴二十五年春,秦丞相在位,其子熺谒告来建康焚黄,同游茅山华阳观题诗云:“家山福地古云魁,一日三峰秀气回。会散宝珠何处去?碧碞南洞白云堆。”时宋□为建康守,即日镌诸板,揭于梁间。到晚秦往观之,见牌侧有字,举梯视之,则和章也,曰:“富贵而骄是罪魁,朱颜绿鬓几时回?荣华富贵三春梦,颜色馨香土一堆。”读之大不怿,宋与道流皆惧。是岁冬亡。夷坚志

程敦厚子山,东坡表兄士元之孙也。秦桧善之。为舍人时,一日呼至府第,请入内阁坐。候之终日,一室萧然,独案上有紫绫襦一册,书圣人以日星为纪赋,末后有“学生类贡进士秦埙呈”,文采艳丽。子山兀坐静观,反复几成诵。虽酒肴问劳沓至,及晚竟不出,乃退,子山叵测也。后数日,差知贡举,宣押入院,始大悟,即以是命题。此赋果精彩,考官皆称善。洎揭晓,乃孙果首选。朝野遗记 秦桧题后山集云:“病起闻鸡唱不寝,书此付埙堪。”见鸿庆居士集。

秦桧之孙女封崇国夫人者,谓之童夫人,盖小名也。豢一狮猫,忽亡之,立限临安府访求。兵官皇恐,步行求猫。凡狮猫悉捕致而皆非也。乃赂入宅老卒,询其状,图百本于茶肆张之,府尹因嬖人祈恳乃已。其子熺十九年间,无一日不煅酒器。老学庵笔记

秦会之以孙女嫁郭知运,自答聘书曰:“某人东第华宗,南都妙选,乃肯不卑于作赘,何辞可拒于监言。”其夫人欲去“赘”字,曰:“大恶模样!”秦曰:“必如此乃束缚得定。”闻者叹之。老学庵笔记

上幸秦桧第问疾。桧朝服拖绅,无一语,惟流涕淋浪。上亦为之堕泪,就手解红帕赐桧拭泪。既退,其子熺奏请代居宰相为谁,上曰:“此事卿不当与。”三朝北盟会编

秦桧擅权久,大诛杀以胁善类。末年因赵忠简之子汾以起狱,谋尽覆张浚、胡安国诸族。奏牍上矣,桧时已病,坐格天阁下,吏以牍进,欲落笔,手颤竟不能字。其妻王氏在屏后摇手曰:“勿劳太师!”桧犹自力,竟仆于几,数日而卒。桯史

桧晚年,一夕秉烛独入小阁,治文书至夜分,盖欲尽杀张德远、胡邦衡诸君子,凡十一人。区处既定,四更忽得疾,数日而卒。贤弈编

秦会之初得疾,遣前宣州通判李季设醮于天台桐柏观。季以善奏章名,行至天姥岭下,憩小店,邂逅一士人,颇有俊气,问季曰:“公为太师奏章乎?”曰:“然。”士人摇首曰:“徒劳耳!数年间,张德远当自枢府再相,刘信叔当总大兵捍边。若太师不死,安有是事耶!”季不敢复语,即上车去。醮之明日,而秦卒。老学庵笔记

桧挈家游西湖,忽得暴疾,见一人瞑目厉声曰:“汝误国害民,我已诉于天,当受铁杖于太祖皇帝殿下。”桧自此怏怏以死。未几,子熺亦亡。方士伏章,见熺荷铁枷,因问:“太师何在?”熺泣曰:“在酆都。”方士如言以往,果见桧与万俟卨俱荷铁枷,囚铁笼内,备受诸苦。桧属方士曰:“烦传语夫人,东窗事犯矣。”江湖杂记载:“桧既杀武穆,向灵隐祈祷,有一行者乱言讥桧。桧问其居止,僧赋诗有‘相公问我归何处?家在东南第一山’之句。桧令隶何立物色,立至一宫殿,见僧坐决事。立问侍者,答曰:‘地藏王决秦桧杀岳飞事。’须臾,数卒引桧至,身荷铁枷,囚首垢面,见立呼告曰:‘传语夫人,东窗事发矣。’立复命后,即弃官学道,蜕骨今苏州玄妙观,蓑衣仙是也。”坚瓠集 按蓑衣仙神异事,岳珂桯史载之,略不及秦桧事。云迈淡墨谓押衙何立见夫人带枷,谓立曰:“告相公,东窗事犯矣。”押衙复命,桧忧骇数日亦死。昨非庵日纂:钱一为皂隶,因秦桧酷刑责人尝至死,后少悔,只以流血为度,隶乃污猪血在板,如是九年。忽一日,立班内,见足离地而起,桧呵其为妖,隶以前情白曰:“某今日应上昇。”遂乘云而去。

秦太师死,高宗告杨郡王曰:“朕免得膝裤带匕首。”南宋杂事诗注

秦桧专国,轨革多三人共持一禾曰“秦”字也。及秦氏废,后亦无人占得此卦。老学庵笔记

桧妻王氏,陈乞旧所得恩数未领者,自称冲正先生。王佐为秘书省校书郎,驳之曰:“妾妇安得有此称?向者误恩,今得追正。”两浙名贤录

译绍兴二十五年春,秦丞相在位,他的儿子秦熺请假来到建康焚黄祭祖,同游茅山华阳观,并题诗说:“家山福地古来称魁,一日之间三峰秀气回。散落的宝珠去了哪里?碧岩南洞堆满了白云。”当时宋□任建康守,当天就把诗刻在木板上,悬挂在梁间。到晚上秦桧前去观看,见牌子旁边有字,便登梯查看,原来是一首和诗:“富贵而骄是罪魁,红颜绿鬓几时回?荣华富贵如三春之梦,容貌香气终归土堆。”秦桧读后非常不高兴,宋□和道士都感到害怕。这一年冬天,宋□去世。《夷坚志》。程敦厚,字子山,是东坡表兄程士元的孙子。秦桧对他很友善。程敦厚任舍人时,有一天秦桧把他叫到府第,请他进入内阁坐下。程敦厚等了一整天,屋内冷清寂静,只有案上放着一册紫绫装订的书,写的是《圣人以日星为纪赋》,末尾署名“学生类贡进士秦埙呈”。文章文采华美。程敦厚独自静坐观看,反复阅读,几乎都背下来了。虽然酒菜和问候不断送来,直到晚上秦桧仍没有出来,他只好告退,心里无法揣测。几天后,他被任命为知贡举,奉诏押入贡院,这才完全明白,秦桧就是要用那篇赋作题目。这篇赋果然精彩,考官都称赞。到放榜时,秦埙果然中了第一名。《朝野遗记》载,秦桧题写《后山集》说:“病起闻鸡唱不寝,书此付埙堪。”见《鸿庆居士集》。秦桧的孙女被封为崇国夫人,人们称她为童夫人,大概是她的小名。她养了一只狮猫,忽然丢失,便限令临安府寻访。兵官惊慌失措,亲自步行寻找猫。所有狮猫都被捕来送到府中,却没有一只是她的。于是有人贿赂秦宅的老仆,询问猫的样子,画了一百张图,贴在茶馆里。府尹因为宠姬出面恳求,这件事才作罢。她的儿子秦熺在十九年间,没有一天不铸造酒器。《老学庵笔记》。秦会之把孙女嫁给郭知运,亲自写聘书答词说:“某人出身东第华宗,是南都选出的佳婿,竟肯不嫌卑下而入赘,我有什么理由能拒绝监婚人的劝说呢?”他的夫人想删去“赘”字,说:“这个字样太难看了!”秦桧说:“一定要这样写,才能把他约束住。”听到的人都叹息。《老学庵笔记》。皇上到秦桧府第问候病情。秦桧穿着朝服,拖着绅带,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泪不断流下。皇上也为他落泪,顺手解下红帕赐给秦桧擦泪。皇上退出来后,秦熺上奏请求代替父亲担任宰相,皇上说:“这件事不是你应当参与的。”《三朝北盟会编》。秦桧专权很久,大肆诛杀来胁迫善良之士。晚年又借赵忠简之子赵汾兴起案件,谋划把张浚、胡安国等人的族人全部覆灭。奏牍已经呈上,秦桧当时已病重,坐在格天阁下,官吏把奏牍送来,他想落笔,却因手发抖始终写不成字。他的妻子王氏在屏风后摇手说:“不要劳烦太师了!”秦桧仍勉强用力,最终扑倒在几案上,几天后便死了。《桯史》。秦桧晚年,有一天晚上手持蜡烛独自进入小阁,处理文书直到半夜,原来是想把张德远、胡邦衡等十一位君子全部杀掉。事情安排完毕,四更时忽然得病,几天后便死了。《贤弈编》。秦会之刚得病时,派前宣州通判李季到天台桐柏观设醮。李季以擅长写奏章闻名,走到天姥岭下,在一家小店休息,偶然遇见一位颇有俊逸气质的士人。士人问李季:“您是替太师写奏章吗?”李季说:“是。”士人摇头说:“只是白费力气罢了!几年之内,张德远将从枢府再次任相,刘信叔将统领大军防守边疆。如果太师不死,怎么会有这些事呢?”李季不敢再说话,立即上车离去。设醮的第二天,秦桧就死了。《老学庵笔记》。秦桧带着全家游西湖,忽然得了急病,看见一人闭着眼厉声说:“你误国害民,我已经向上天控告了你,你应当在太祖皇帝殿下受铁杖之刑。”秦桧从此闷闷不乐,最终死去。不久,他的儿子秦熺也死了。方士伏章时,看见秦熺戴着铁枷,便问:“太师在哪里?”秦熺哭着说:“在酆都。”方士按照他的话前往,果然看见秦桧和万俟卨都戴着铁枷,被囚在铁笼中,备受各种苦刑。秦桧嘱咐方士说:“麻烦转告夫人,东窗事发了。”《江湖杂记》记载:“秦桧杀死武穆岳飞后,曾到灵隐寺祈祷,有一个行者胡乱说话讥讽秦桧。秦桧问他的住处,僧人作诗说:‘相公问我归何处?家在东南第一山。’秦桧命差役何立访查,何立来到一座宫殿,看见那僧人坐着审理案件。何立问侍者,侍者回答:‘地藏王正在审理秦桧杀岳飞的案件。’不一会儿,几个差卒押着秦桧来到,他身负铁枷,囚首垢面,看见何立便呼喊说:‘转告夫人,东窗事发了。’何立回去复命后,便弃官学道;他的蜕骨现在在苏州玄妙观,蓑衣仙就是他。”《坚瓠集》按语说:关于蓑衣仙的神异故事,《岳珂〈桯史〉》记载过,但大略没有涉及秦桧的事情。云迈《淡墨》说:押衙何立看见夫人带着铁枷,夫人对何立说:“告诉相公,东窗事发了。”押衙回去复命,秦桧忧惧惊骇,几天后也死了。《昨非庵日纂》说:钱一是个皂隶,因为秦桧用酷刑责罚人,常常把人打到濒死,后来秦桧稍有悔意,便只以流血作为标准。钱一于是把猪血涂在刑板上,像这样做了九年。忽然有一天,他在班列中站立时,脚离地升起。秦桧斥责他是妖怪,皂隶便把以前的事情说出来:“我今天应当升天了。”于是乘云而去。秦太师死后,高宗告诉杨郡王说:“我终于不用担心有人在膝裤带里藏匕首了。”《南宋杂事诗注》。秦桧专擅国政时,占卜术中常有三个人共同扛着一棵禾苗,合起来就是“秦”字。等到秦氏失势后,后来也没有人再占得这个卦。《老学庵笔记》。秦桧的妻子王氏请求补领过去所得但尚未领取的恩数,自称“冲正先生”。王佐任秘书省校书郎,驳斥说:“妇人怎么能有这种称号?以前的错误恩典,如今应当追回更正。” 《两浙名贤录》。

秦会之十客:曹冠以教其孙为门客,王会以妇弟为亲客,郭知运以离婚为逐客,吴益以爱壻为娇客,施全以刺刃为刺客,李季以设醮为羽客,龚金以治产为庄客,丁禩以出入其家为狎客,曹泳以献计取林一飞还作子为说客。初止有九客,秦既死,葬于建康,有蜀人史叔夜者,怀鸡絮号恸墓前,其家人大喜,因厚遗之,遂为吊客,足十客之数。避暑漫抄 秦太师十客:施全刺客、郭知运逐客、吴益娇客、朱希真上客、曾该食客、曹冠闲客、唐伯可狎客、○○庄客、○○词客、汤鹏举恶客。施殿前司军校,以斩马刀鬻于市,俟秦过害之,赖直伞兵执住。郭临安人,登科,以少俊选为孙壻。秦每夕必留三杯,郭多出常至夜,或他宿留门以俟。秦尝以佩刀分遗子壻。一日宴集,皆佩之,而郭已遗人,秦大怒,适会其夜出,令门者毋纳,遂罢亲。吴益常之宜兴人,为人纯谨,遂令继郭。朱希真洛人,既致仕,复出,多记中原事,秦喜之。曾该与其子熺为姻家,颇有才用事。曹婺之东阳人。唐伯可捷于诗歌,秦每▯集,必使为乐语词曲。汤金坛人,本出秦门,秦薨,攻之不遗余力。云麓漫抄。

七月五日,泊秦淮亭,六日,见秦伯和侍郎。伯和名埙,故相益公桧孙,延坐画堂,栋宇宏丽,前临大池,池外即御书阁。秦氏衰落可念,至屡典质,生产亦薄,岁入米十万斛耳。入蜀记

金陵牧牛亭,秦氏之丘陇在焉。有移忠、旌忠二寺,相去五里,金碧相照。二刹为其家子孙所挠,主僧相继逃去,官刻大碑于门,不许其家预寺事,始稍复振。桧墓前碑宸奎在焉,有额无辞,卧一石草间,曰当时将以求文而莫之肯为,今已矣。桯史 山堂肆考略同

秦桧卒后,值开浚运河,人夫取泥,堆积其第墙阴,有人题诗曰:“格天阁在人何在,偃月堂深恨已深。不向洛阳图白发,却于郿坞贮黄金。笑谈便欲兴罗织,咫尺那知有照临。寂寞九原今已矣,空余泥泞贮墙阴。”坚瓠集

金陵牧牛亭,秦桧丘垄在焉。杨诚斋过之,题诗曰:“函关只有一穰侯,瀛馆宁无再帝丘。天极八重心未死,台星三点拆方休。只看壁后新亭筑,恐作栘中属国羞。今日牛羊上丘垄,不知丞相尚嗔不?”自注其下曰:“秦暮年起大狱,必杀张德远、胡邦衡,不知杀尽诸公,将欲何为?奏垂上而卒,故有新亭句。”坚瓠集

秦桧墓在建康,岁久榛芜。成化乙巳秋,被盗发,获金银器具钜万。盗被执赴部鞫,末减其罪,恶桧也。坚瓠集

徐鹏举治圃于白门郊外,见一丘隆起,立命夷为平地。左右以形家言止之,不听。比发之,乃大冢。或谏弗启,又大怒。刬之,则宋相秦忠献墓也。阅之大喜,剖其棺,弃骸水内,人谓真武穆报冤。然成化乙巳,盗发秦墓于江宁镇,已有人记之矣。野获编 徐为岳后身,见岳武穆事下。

秀水张恭锡先生晋徵自述为诸生时,梦入岳庙,王待以客礼。既而辞出,闻庙后树林内哀号声,往视之,见一囚反接于树,一力士执铁鞭鞭之。张问:“何人?”囚曰:“吾秦桧也,岳王法,令每日受铁鞭一百,公幸与王善,能为我丐免今日百鞭乎?”张诺之。复入谒王,而王已预知其意,不复为礼,叱曰:“汝向与吾同事,吾被桧贼害,汝亦几不免,今何得昧前因,反欲为贼乞哀。可速退,姑贷汝。”张惶遽趋出,再过林下,则见执鞭者又增一人,谓张曰:“王怒公为囚祈请,令今日加鞭一百。”张大惊悸而寤。明日,犹面热背汗,急往庙拜谢,幸无恙。坚瓠集

海盐著姓常氏,自忠毅公与秦桧不合,退居海上,遂家焉。其后有号蒲溪者,言有厥祖遗像一幅,出以示余。其像瘦恶而髯,带貂蝉冠,上有赞曰:“佑时生甫,同德暨汤。治格一隆,力成再造。”云云。其后题曰:“绍兴壬申门下士武原鲁<▯璁-心木>拜赞。”余甚疑赞似宰相,而两常公皆未柄国。后检宋范茂明集,有代贺秦太师画像启,此赞即摘启内数语,盖桧像也。鲁<▯璁-心木>中绍兴甲午榜,桧方柄国,故称门下士。年代既久,沦落民间,为常氏所得,复以鲁<▯璁-心木>本州人,益信而不疑。余备录以示常氏,不以为然,愈益珍重,是忘乃祖之仇而拜其仇也。子孙诚不可不学如此。乐郊私语

万历丙子,京口邬汝璧游于杭,见屠猪者去毛尽,猪腹有五字曰:“秦桧十世身。”又万历戊辰,凤阳城三十里外朱家村,雷震死一白牛,火燎毛尽,背有“秦桧”二字,深入皮里。又康熙间,震泽某同友游武陵,适屠宰一猪,蹄上有“秦桧”字,并肺管上亦有名。众竞往观,无敢买者。某毅然买之,同行者皆窃笑。彼乃令仆煮蹄及肺熟,携至岳王庙,率众罗拜,对神祷祝,祝毕恣啖,闻者大快。坚瓠集

译秦会之的十位门客:曹冠因为教他的孙子而成为门客,王会因为是妻子的弟弟而成为亲近门客,郭知运因为离婚而成为被逐出的门客,吴益因为是爱婿而成为娇客,施全因为持刀行刺而成为刺客,李季因为替他设醮而成为羽客,龚金因为替他经营产业而成为庄客,丁禩因为出入他家而成为狎客,曹泳因为献计把林一飞取回作为儿子而成为说客。起初只有九客,秦桧死后葬在建康,有个蜀人史叔夜,怀抱鸡絮在墓前号哭,他的家人很高兴,于是厚厚地赠送他财物,他便成了吊客,恰好凑足十客。《避暑漫抄》又载秦太师十客:施全为刺客,郭知运为逐客,吴益为娇客,朱希真为上客,曾该为食客,曹冠为闲客,唐伯可为狎客,○ ○庄客、○ ○词客、汤鹏举为恶客。施全是殿前司的军校,买来斩马刀,准备等秦桧经过时杀他,幸亏被直伞兵抓住。郭知运是临安人,考中进士,因为年轻俊秀被选为秦桧的孙女婿。秦桧每晚必定留他喝三杯酒,郭知运常常超过平日留到深夜,有时还留宿在别处,只把门关上等候。秦桧曾把佩刀分送给子婿们。一天举行宴会,大家都佩刀赴宴,郭知运却已经把刀送给别人,秦桧大怒,恰好那天晚上郭知运外出,秦桧命令守门人不要放他进来,于是断绝了亲属关系。吴益是宜兴人,为人纯朴谨慎,秦桧便让他接替郭知运。朱希真是洛阳人,退休后又出仕,熟悉并记得许多中原旧事,秦桧很喜欢他。曾该和秦熺是姻亲,很有才干,得到秦桧任用。曹冠是婺州东阳人。唐伯可作诗作歌敏捷,秦桧每次宴集,必定让他创作助兴的歌词曲子。汤鹏举是金坛人,本来出自秦桧门下,秦桧死后,他竭力攻击秦桧,不遗余力。《云麓漫抄》。七月五日,停泊在秦淮亭;六日,见到秦伯和侍郎。伯和名叫秦埙,是故相益公秦桧的孙子。他请我坐在画堂中,房屋宏伟华丽,前面临着大池,池外就是御书阁。秦氏已经衰落,实在令人感慨,甚至屡次典当财物,产业也很少,每年收入不过十万斛米罢了。《入蜀记》。金陵的牧牛亭,秦氏的坟墓在那里。有移忠、旌忠两座寺院,相距五里,金碧辉煌,彼此映照。这两座寺院被秦家子孙扰乱,住持僧人相继逃走,官府在门前刻立大碑,不许秦家参与寺院事务,寺院才稍稍恢复。秦桧墓前原有御书碑,碑上只有匾额而没有碑文,后来倒卧在草丛中的一块石头旁。有人说,当时本来想请人作文,却没有人肯写,如今也就算了。《桯史》和《山堂肆考》所载大致相同。秦桧死后,适逢开挖疏浚运河,民夫把泥土取出,堆在他宅第的墙根。有人题诗说:“格天阁还在,人却在哪里?偃月堂深处,遗恨已经很深。不去洛阳图谋白发,却在郿坞储藏黄金。谈笑之间便想兴起罗织之狱,近在咫尺哪里知道还有天日照临。九泉之下如今已经寂寞,徒然留下泥泞堆在墙根。”《坚瓠集》。金陵的牧牛亭,秦桧的坟墓在那里。杨诚斋经过此处,题诗说:“函关只有一个穰侯,瀛馆难道没有第二个帝丘?即使天极重重,心愿没有死,台星三点分裂才会停止。只看墙后新亭正在修筑,恐怕会成为栘中属国的羞辱。如今牛羊登上坟丘,不知道丞相是否还在发怒?”他在诗下自注说:“秦桧晚年兴起大狱,必定要杀张德远、胡邦衡,不知道把诸公杀尽之后,究竟想做什么?奏章将要上呈时他便死了,所以有‘新亭’一句。”《坚瓠集》。秦桧墓在建康,年代久了,已经长满荆棘荒草。成化乙巳年秋天,被盗墓者掘开,获得价值巨万的金银器具。盗墓者被捕送到官府审讯,最后减轻了他的罪行,因为人们憎恨秦桧。《坚瓠集》。徐鹏举在白门郊外治理园圃,看见一座隆起的土丘,立即命人铲平。身边人以风水家的说法劝阻,他不听。等到挖开后,原来是一座大墓。有人劝他不要打开,他更加愤怒。铲除之后,才知道是宋相秦忠献的墓。徐鹏举看了非常高兴,剖开棺材,把遗骸扔进水里,人们说这是真武穆替自己报仇。然而成化乙巳年,盗墓者在江宁镇挖开秦桧墓,已经有人记载此事了。《野获编》说,徐鹏举是岳飞的后身,见《岳武穆事》条下。秀水张恭锡先生张晋徵自述,他还是诸生时,梦见进入岳庙,岳王用对待宾客的礼节接待他。随后他辞别出来,听到庙后树林中传来哀号声,便前去查看,看见一个囚犯反绑在树上,一个力士拿铁鞭抽打他。张恭锡问:“是什么人?”囚犯说:“我是秦桧。岳王下令,我每天要受铁鞭一百下。您幸好和岳王关系好,能不能替我求情,免去今天的一百鞭?”张恭锡答应了。他再次进去拜见岳王,但岳王已经预先知道他的来意,不再对他行礼,斥责说:“你过去和我一同做事,我被秦桧这个贼人害死,你也差点不能幸免。如今怎么能忘掉过去的因果,反而替这个贼人求情?快退下吧,这次姑且宽免你。”张恭锡惊慌地快步出去,再次经过树林时,看见执鞭者又增加了一人,那人对他说:“岳王恼怒你替囚犯求情,下令今天加打一百鞭。”张恭锡大惊恐惧,醒了过来。第二天,他仍然脸热背汗,急忙到岳庙拜谢,幸好没有灾祸。《坚瓠集》。海盐的著姓常氏,自从忠毅公与秦桧不合,退居海上,便在这里定居。后来有个号蒲溪的人,说他有一幅祖先遗像,拿出来给我看。画像上的人形貌瘦削丑陋,留着胡须,戴着貂蝉冠;画像上有赞语:“辅佐时局,生下甫侯,同德而辅佐成汤。治理使天下达到大治,竭力完成第二次再造。”等等。后面题写着:“绍兴壬申门下士武原鲁<▯璁-心木>拜赞。”我很怀疑这段赞语像是写给宰相的,但两位常公都没有掌握国政。后来查阅《宋范茂明集》,发现有一篇代秦太师画像写的贺启,这段赞语正是从贺启中摘出的,原来是秦桧的画像。鲁<▯璁-心木>在绍兴甲午榜中,秦桧当时正掌权,所以自称门下士。年代久远,画像流落民间,被常氏得到;又因为鲁<▯璁-心木>是本州人,常氏更加相信而不怀疑。我把这些都记录下来给常氏看,他不以为然,反而更加珍爱这幅画像,真是忘了祖先的仇恨,反过来向仇人行礼。子孙实在不能不懂得这个教训。《乐郊私语》。万历丙子年,京口人邬汝璧游历杭州,看见杀猪的人褪尽猪毛,猪腹上有五个字:“秦桧十世身。”又在万历戊辰年,凤阳城外三十里的朱家村,雷电击死一头白牛,毛被火烧光,背上有“秦桧”两个字,深入皮里。又康熙年间,震泽某人和朋友游武陵,恰好有人宰杀一头猪,猪蹄上有“秦桧”二字,肺管上也有他的名字。众人争相前去观看,没有人敢买。某人毅然把它买下,同伴都暗中讥笑他。他便让仆人把猪蹄和肺煮熟,带到岳王庙,率众人排列跪拜,面对神灵祷告祝祷。祝祷完毕,便任意大吃,听到的人都非常痛快。《坚瓠集》。

万历间武林一士梦冥王判秦桧为龟,云:“刳剔以偿夙孽,钻灼以罄余智。”后江上渔翁网得大龟,腹有“秦桧”字。同上

秦桧曾孙钜,通判蕲州。金人犯境,与郡守李诚之竭力捍战,城破,钜率兵巷战,复归署自焚死。子浚、瀈皆死。奸臣之后,一门死忠孝,岂复系其世类乎!然桧无子,以妻兄王<▯日奂>子为子,则秦氏世绝于桧久矣。南宋杂事诗注

明初国学旁有玉兔泉,秦桧所凿也。张孟兼为学录,作玉兔泉铭,为泉洗辱。明诗纪事

嘉靖初,秦桧裔孙某宰汤阴,有政声。每欲谒岳忠武庙,逡巡弗果。将及瓜,谓同僚曰:“岳少保虽与先世有恶,岂在后世耶!且吾守官无愧神明,往谒何伤!”遂为文祭之,拜不能起,呕血数升,扶出庙门即死。坚瓠集

李敏达公总制浙江,偶至西湖谒岳忠武祠,见庙前铁人秦桧夫妇犹反手并跪,慨然曰:“此老罪已足矣,我为释之。”是夜梦秦来谢。翌日为左右曰:“我以此老死久矣,乃身死而魂犹灵耶!”仍令立之。雨村诗话

●宋人轶事汇编卷十六

曹泳 方滋 杨愿 魏道弼 康与之 陆升之 王继先

绍兴乙亥十月二十二日,秦桧亡。翼日曹泳勒停安置新州。先是二十一日车驾幸桧第视疾,时已不能言,怀内出一劄子,乞以熺代辅政。上视之无语,既出,呼干办府事,问何人为此,则答以曹泳,故有是命。泳初窜名军中,并缘功赏,得列班行。尝监黄岩酒税,秩满到部,注某阅钞,上省,桧押敕顾见泳姓名,问何处人,省吏对此吏部拟注,不知也。命物色召见之,熟视曰:“公,桧恩家也。”泳不知所答。则又曰:“公忘之耶!”泳曰:“昏忘实不省何处遭遇太师。”桧入室少顷,取一小册示泳,首尾不记他事,但有字一行曰:“某年月日某人钱五千,曹泳秀才绢二疋。”盖微时尝游富人家得钱五千,求益不可。泳时为馆客,探囊得二缣曰:“此吾束脩之余也,今举以遗子。”既别不相闻。桧贵震天下,不谓其即秦秀才也。泳曰:“不意太师乃记忆微贱如此。”桧曰:“公真长者!”命其子孙出拜之。俾易文资,骤用之,至户部侍郎,知临安府。桧暮年颇有异志,泳实预其谋。熺本桧妻王氏子,蠢騃。尝▯亲宾,优者进伎,于座上大笑绝倒。桧殊不怿。桧素畏内,妾尝孕,逐之,生子为仙游林氏子,曰一飞,以桧故仕至侍郎兼给事。其兄一鸣,弟一鹗,皆位朝列。泳尝劝桧还一飞,未果而桧死。齐东野语

曹武惠下江南,副帅欲屠城,曹力止之曰:“此已降,不可杀。”曹后梦一神人告之曰:“汝能全江南一城百姓,帝命赐汝泳问:“汪王若为对?”有唐永夫者在坐,遽曰:“可对曹漕。”泳以为工,绝赏之。宋稗类抄

曹泳侍郎妻硕人厉氏,余姚大族女。始嫁四明曹秀才,与夫不相得,仳离而归。再适泳,时尚武弁,不数年,以秦会之姻党,易文阶,骤擢至徽猷阁,守鄞。元夕张灯州治,大合乐宴饮。曹秀才携家往观,见硕人服用精丽,左右供侍,倍极尊严,谓其母曰:“渠乃合在此享富贵,吾家岂能留?”叹息久之。泳日益显,为户部侍郎,尹京。会之殁,泳调新州而亡。硕人挈二子取丧归葬。子复不肖,家贫荡析,至不能给朝餔。赵德老观文亦厉氏婿,硕人从父媦也。怜其贫老无倚,招至四明里第,养之终身。硕人间出访亲旧,过故夫曹秀才庐,门庭整洁,花竹蓊茂,顾使婢曰:“我当时能自安于此,岂有今日?”因泣下数行。二十年间,夫妻更相悔羡,世态反覆不可料如此。方泳盛时,乡里奔走承迎唯恐后,独硕人之兄厉德斯不然。泳衔怒,帅越时,德斯为里正,泳风邑官胁治百端,冀其祈己,竟不屈。会之甫殂,乃遣一介致书于泳,启封,乃树倒猢狲散赋一篇;洎新州之贬,又以诗赠行云:“断尾雄鸡不畏牺,凭依掇祸更何疑。八千里路新州瘴,归骨中原是几时?”泳得诗愤极,而无如之何。谈薮

曹泳、汤思退,皆桧晚年所信用者。曹凶狡尤甚,桧妻儿亲党皆为所离间,桧信爱之如子。凡事皆在其笼络中。桧死,其妻儿衔之,泣诉于上,遂编置海外而死。其妻更狡,要一军将取泳丧,恐其不从,先教一婢子云:“待我使其军不从时,汝便仆地作侍郎语云:‘平日受我多少恩!今若不行,即有祸及汝。’”及使其人,果不肯行,婢遂倒地如其教,其人遂行。宋稗类抄

方务德,受知于张全真参政,后每经毗陵,必至报恩院张之祠堂祭奠,修门生之敬,祝文具在。清波杂志 又云:洪庆善尝入梁企道阁学幕府,后守鄱阳,企道夫人尚在,岁时以大状称门生以展贺。

译万历年间,武林有个士人梦见冥王判秦桧变成乌龟,说:“剖开肢解来偿还过去的罪孽,钻刺烧灼来耗尽你残余的智谋。”后来江上的渔翁网到一只大乌龟,腹部有“秦桧”两个字。同上。秦桧的曾孙秦钜任蕲州通判。金人侵犯边境时,他和郡守李诚之竭力防守作战。城池被攻破后,秦钜率兵在街巷中作战,又回到官署自焚而死。他的儿子秦浚、秦瀈也都战死。奸臣的后代,一家人却死于忠孝,这难道还要拘泥于世代类别吗?不过,秦桧没有儿子,是把妻兄王<▯日奂>的儿子收为自己的儿子,因此秦氏的世系早已在秦桧这里断绝了。《南宋杂事诗注》。明初国学旁边有玉兔泉,是秦桧开凿的。张孟兼任学录时,作《玉兔泉铭》,为泉水洗刷耻辱。《明诗纪事》。嘉靖初年,秦桧的后代某人任汤阴县令,有政绩声誉。他每次想去拜谒岳忠武庙,总是徘徊不前,最终没有成行。将要任满时,他对同僚说:“岳少保虽然和先祖有仇,难道会延续到后代吗?况且我做官没有愧对神明,去拜谒他又有什么妨碍!”于是写文章祭祀岳飞,拜下后却不能起身,吐血数升,扶出庙门后立即死去。《坚瓠集》。李敏达公总制浙江时,偶然到西湖拜谒岳忠武祠,看见庙前秦桧夫妇的铁像仍然反绑双手、并排跪着,慨然说:“这个老人家的罪已经足够了,我替他释放吧。”当天夜里梦见秦桧来道谢。第二天他对身边人说:“我以为这个老人家早就死了,怎么身体死了,魂魄还会显灵呢!”于是仍命人把铁像立起来。《雨村诗话》。●《宋人轶事汇编》卷十六。曹泳、方滋、杨愿、魏道弼、康与之、陆升之、王继先。绍兴乙亥年十月二十二日,秦桧去世。第二天,曹泳被勒停,安置到新州。此前二十一日,皇帝驾临秦桧府第探视病情,当时秦桧已经不能说话,从怀中拿出一份札子,请求让秦熺代替自己辅政。皇帝看后默然无言,出来后召来主管府事的人,询问是谁写的,回答说是曹泳,因此有了这个任命。曹泳起初在军中冒名,后来因功劳得到赏赐,得以列入班行。他曾监黄岩酒税,任期届满到吏部报到,注某查阅钞籍,上省时秦桧押着敕书,偶然看见曹泳的姓名,问他是什么地方人,省吏按照吏部拟定的注籍回答,却不知道详情。秦桧命人访查召见曹泳,仔细端详后说:“你是秦桧的受恩之家。”曹泳不知道如何回答。秦桧又说:“你忘了吗?”曹泳说:“我确实昏忘了,不记得在什么地方遇见过太师。”秦桧进入内室片刻,取出一本小册子给曹泳看。册子前后没有记载别的事情,只有一行字:“某年月日,某人钱五千;曹泳秀才绢二疋。”原来曹泳年轻时曾到富人家游学,得到钱五千,再求增借却没有成功。当时秦桧还是门馆客人,便从囊中取出两匹绢说:“这是我束脩以外的余物,如今全都送给你。”分别以后两人没有再联系。没想到秦桧显贵而震动天下时,竟然就是当年的秦秀才。曹泳说:“没想到太师对我这样微贱的人还记得如此清楚。”秦桧说:“您真是位长者!”便命自己的子孙出来拜见曹泳。又让他改任文官,突然重用他,官做到户部侍郎、知临安府。秦桧晚年颇有异常的志向,曹泳实际上参与了他的谋划。秦熺本是秦桧妻子王氏的儿子,愚蠢痴呆。有一次秦桧宴请亲友宾客,优伶上前表演技艺,秦熺在席间大笑,笑倒在地,秦桧非常不高兴。秦桧一向害怕妻子;他的妾曾经怀孕,王氏把她赶走,孩子出生后成为仙游林氏的儿子,名叫林一飞,因为秦桧的缘故做到侍郎兼给事。他的哥哥林一鸣、弟弟林一鹗,也都位列朝廷官员。曹泳曾劝秦桧把林一飞认回来,事情还没办成秦桧就死了。《齐东野语》。曹武惠攻下江南时,副帅想屠杀城中百姓,曹武惠极力制止说:“这里已经投降,不能杀。”曹武惠后来梦见一个神人告诉他:“你能够保全江南一城百姓,皇帝命令赐给你……”曹泳问:“汪王该怎么作对?”唐永夫当时也在座,立即说:“可以对作‘曹漕’。”曹泳认为对得工整,极力奖赏了他。《宋稗类抄》。曹泳侍郎的妻子硕人厉氏,是余姚大族的女儿。她起初嫁给四明曹秀才,和丈夫相处不和,离婚回了娘家。后来改嫁曹泳,当时曹泳还只是武官,不几年便因为是秦会之的姻亲,改任文阶,突然升到徽猷阁,出任鄞州长官。元夕张灯时,他在州署大规模奏乐宴饮。曹秀才带着家人前去观看,看见硕人衣服器用精美华丽,左右侍从齐备,尊贵威严到了极点,便对母亲说:“她确实应该在这里享受富贵,我们曹家哪里留得住她?”长久叹息。曹泳日益显贵,做到户部侍郎、京尹。秦会之死后,曹泳被调往新州并在那里去世。硕人带着两个儿子运送灵柩回乡安葬。儿子后来也不成器,家境贫困、产业破败,甚至不能供给早饭。赵德老观文也是厉氏的女婿,是硕人的叔父。怜悯她年老贫困、无所依靠,便把她接到四明里的宅第,奉养终身。硕人偶尔出门探访亲友,经过前夫曹秀才的房屋,看见门庭整洁,花木茂盛,便回头对婢女说:“我当时如果能安于这里,哪里会有今天?”于是流下几行眼泪。二十年间,夫妻双方彼此后悔、彼此羡慕,世态反复真是难以预料。曹泳显赫时,乡里人奔走迎接,唯恐落后,只有硕人的哥哥厉德斯不是这样。曹泳怀恨在心。他任越地帅臣时,厉德斯任里正,曹泳便暗中指使县官,用各种办法威胁治罪,希望厉德斯向自己求情,但他始终不屈服。秦会之刚死,厉德斯便派一名使者给曹泳送信。拆开信,原来是一篇《树倒猢狲散赋》。等到曹泳被贬到新州,又作诗为他送行说:“折断尾巴的公鸡不怕祭祀,依仗权势招来灾祸还有什么可疑?八千里路的新州瘴气弥漫,什么时候才能把尸骨送回中原?”曹泳得到这首诗,愤怒到了极点,却也无可奈何。《谈薮》。曹泳、汤思退,都是秦桧晚年所信用的人。曹泳尤其凶狠狡诈,秦桧的妻子、儿子和亲党都被他离间,秦桧像爱儿子一样信任宠爱他。凡是事情都在他的笼络掌握之中。秦桧死后,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恨曹泳,向皇上哭诉,于是曹泳被编置到海外并死在那里。曹泳的妻子更加狡猾,想让一名军将去运送曹泳的灵柩,又怕军将不肯,便先教一个婢女说:“等我让那个军将出发而他不肯时,你就倒在地上,装作侍郎的口吻说:‘平日里你受了我多少恩惠!今天如果不去,就有灾祸降临到你身上。’”等到她派人去办,军将果然不肯,婢女便照她教的倒地说话,军将于是出发了。《宋稗类抄》。方务德曾受到张全真参政的知遇,后来每次经过毗陵,都一定到报恩院张全真的祠堂祭奠,以尽门生的敬意,祝文至今还在。《清波杂志》又说:洪庆善曾进入梁企道阁学的幕府,后来出守鄱阳。梁企道的夫人当时还在世,洪庆善每逢岁时便带着隆重的贺礼,自称门生前往致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