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轶事汇编卷三
台州临海县奉安祥符寺,法堂有高庙御座。寺僧师颜年八十余,能言东巡事,云:“时年十四,事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平明,有十六人皆衣战袍,步自金鳌入寺。有黄颔者,坐问寺有素食否。时方修岁忏,乃以炊饼五枚进。食其三已,又食其半,悟讲主复撷园蔬,芼以姜盐进之。晚复幸金鳌,留十四日,乃航海幸永嘉。又四十五日复幸金鳌,留八日,忽闻六军皆呼万岁,则捷书至也。于是航海由四明回绍兴。”云麓漫抄
高宗在潜邸,遇道人徐神翁,甚敬礼之。神翁临别献诗曰:“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西去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上金鳌背上行。”当时不知诗意谓何。后避兵航海,次章安镇,滩浅阁舟,落帆于镇之福济寺前以候晚潮,顾舟人曰:“此何滩?”曰:“牡蛎滩。”遥见山上有阁巍然,问居人曰:“此何山?”曰:“金鳌山。”高宗登焉。入阁见神翁往年所献诗在壁间,墨痕如新。辍耕录
上在章安镇,忽二舟为风所飘,乃贩柑子客也。上闻,令尽买之,分散禁卫兵。食瓤,取其皮为碗,是日元夕收灯之辰也。乃命贮油于柑皮,点灯,随潮退,放入海。时风息浪静,水波不动,有数万灯浮海上,章安镇人皆登金鳌峰上望之。三朝北盟会编
高宗在徽宗服中,用白木椅子,钱大主入觐曰:“此檀香椅子耶?”张婕妤掩口笑曰:“禁内用胭脂皂荚多,相公已有语,更敢用檀香作椅子耶?”时张浚、赵鼎作相。老学庵笔记
高宗尝宴大臣,见张循王俊持一扇有玉孩儿扇坠,上识是十年前往四明误坠于水,屡寻不获。乃询循王,对曰:“臣于清河坊铺家买得。”召问铺家,云:“得于提篮人。”复遣根问,回奏云:“于候潮门外陈宅厨娘处买得。”又遣问厨娘,云:“破黄花鱼腹得之。”奏闻,上大悦,以为失物复还之兆。铺家及提篮人补校尉,厨娘封孺人,循王赏赐甚厚。西湖志余
淳熙间,明州士人过曹娥江,见渔叟持巨鲤。买得作鲙,腹内得小玉印,有二字不能识。后为德寿宫提举,佩腰间,光尧见之曰:“汝何以得此?”具以闻,光尧凄然曰:“此我故物,京师玉册官镌‘德基’二字,建炎避敌海上,堕水。今四五十年,不意复落吾目。”萍槎小乘
光尧一日御舟经断桥,桥旁有小酒肆,颇雅洁,设素屏风书风入松一词,上驻目久之,宣问何人所作,乃太学生俞国宝醉笔也,其词云:“一春长费买花钱,日日醉湖边。玉骢惯识西湖路,骄嘶过沽酒楼前。红杏香中歌舞,绿杨影里秋千。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春归去,余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携残酒,来寻陌上花钿。”上笑曰:“此词甚好,但末句未免儒酸。”因为改云“明日重扶残醉。”即日命释褐。武林旧事
高宗本效黄庭坚书,后以伪豫遣能黄书者为间,遂改从右军。清河书画舫
高宗初作黄字,天下翕然学黄;后作米字,天下翕然学米;最后作孙过庭字,故孝宗、太上皆作孙字。诚斋诗话 此太上指光宗
高庙尝临兰亭,赐寿皇于建邸,后有批字云:“可依此临五百本。”盖两宫笃学如此。
高宗策进士,有犯御名者,曰:“朕岂以己名妨人进取。”吹剑录
高宗自能推步星命,或臣下不能仰副圣意,则曰:“吾奴仆宫陷故也。”四朝闻见录
台臣有论秦桧、王继先者,上曰:“桧,国之司命,继先,朕之司命。”言者遂沮。四朝闻见录
议者疏秦桧擅专之罪,德寿建思堂落成,寿皇问德寿何以曰思堂?德寿曰:“思秦桧也。”由是秦氏之议少息。贵耳集
琴师黄震以琴召入,思陵悦其音,命待诏御前,日给黄金一两。后黄教子乃以他艺,人曰:“尔子不足进于琴耶?”黄喟然叹曰:“几年几世,又遇这一个官家。”四朝闻见录
高宗自康邸已属意丝桐,有僧曰辉曰仙,尝召入,以是被知。上既南巡吴会,二僧亦自京师来会。上幸天竺,二僧迎驾,上感昔挥涕。翌朝召二僧入,道京师事,与南渡崎岖,上甚悲且喜。四朝闻见录
沈才之以弈棋得幸高宗,为御前祗应。一日至禁与同类弈,上曰:“须子细。”才之遽应曰:“念兹在兹。”上怒曰:“技艺之徒乃敢对朕弄经语。”命内侍决竹篦二十,逐去之。西湖志余
高宗时,饔人瀹馄饨不熟,下大理寺。优人扮两士人相遇各问年,一曰甲子生,一曰丙子生,优人告曰:“此二人皆合下大理。”问其故,曰:“□□夹子饼子皆生,与馄饨不熟同罪。”上大笑,为赦饔人。霏雪集
高宗建行阙于凤皇山,林木蓊如,鸦以千万计,朝则相呼,鼓翼以出,啄粟于近郊诸仓,昏则整队而入,鸣噪聒天。高宗在汴,未尝闻此,命内臣领修内司诸儿聚弹射,而驱之临平赤岸间,去阙十五六里,未几如初。四朝闻见录
译台州临海县的奉安祥符寺中,法堂设有高宗的御座。寺僧师颜八十多岁,能够讲述皇帝东巡的事情,说:“当时我十四岁,侍奉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天刚亮,有十六个人都穿着战袍,从金鳌山步行进入寺院。其中有一个黄胡子的人,坐下后问寺里有没有素食。当时寺院正在修行年终忏法,于是拿五枚炊饼进献。他吃了三枚,又吃了半枚,悟讲主又摘取园中的蔬菜,用姜和盐调味后进献。晚上他又临幸金鳌山,停留十四日,才乘船入海前往永嘉。又过了四十五日,他再次临幸金鳌山,停留八日,忽然听到六军都呼喊万岁,原来是捷报送到了。于是乘船经四明返回绍兴。”——《云麓漫抄》高宗还住在潜邸时,遇到道人徐神翁,对他非常敬重。徐神翁临别时献诗说:“牡蛎滩头横着一只小船,夕阳向西落下,等待潮水上涨;与你约定的登临之约没有辜负,我们一同登上金鳌山背而行。”当时高宗不知道诗的含义。后来他为躲避战乱乘船入海,停泊在章安镇,因沙滩浅船只搁住了,便把帆落在镇上的福济寺前,等待晚潮。他回头问船夫:“这是什么滩?”船夫说:“牡蛎滩。”远远看见山上有一座高阁,他又问当地人:“这是什么山?”当地人说:“金鳌山。”高宗登上山去,进入阁中,看见徐神翁往年所献的诗还写在墙上,墨迹像新写的一样。《辍耕录》皇帝在章安镇时,忽然有两只船被风吹来,原来是贩卖柑子的商船。皇帝听说后,命令把柑子全部买下,分给禁卫士兵。大家吃掉果肉,把果皮取来做碗。这一天正是元夕收灯之日,于是皇帝命人把油贮存在柑皮中,点燃成灯,随着退潮放入海里。当时风停浪静,水波不动,数万盏灯漂浮在海面上,章安镇的人都登上金鳌峰眺望。——《三朝北盟会编》高宗还在徽宗丧服期间,使用白木椅子。钱大主入宫朝见时问:“这是檀香木椅子吗?”张婕妤捂着嘴笑说:“宫禁之中使用的胭脂和皂荚已经够多了,相公对此已有话说,哪里还敢用檀香木制作椅子呢?”当时张浚、赵鼎担任宰相。《老学庵笔记》高宗曾宴请大臣,看见张循王张俊拿着一把扇子,扇坠是玉制孩童,皇帝认出那是十年前前往四明时不慎掉入水中的东西,曾多次寻找却没有找到。于是询问张循王,张俊回答说:“我是在清河坊的一家铺子里买到的。”皇帝召来店主询问,店主说:“是从一个提篮子的人那里得到的。”又派人追查询问,回来奏报说:“是在候潮门外陈家的厨娘那里买到的。”再派人去问厨娘,厨娘说:“是剖开一条黄花鱼的肚子得到的。”皇帝听闻后非常高兴,认为这是失物重新归还的预兆。店主和提篮子的人都补授为校尉,厨娘被封为孺人,循王得到的赏赐非常丰厚。——《西湖志余》淳熙年间,明州士人经过曹娥江,看见一个渔翁拿着一条大鲤鱼。他买下鱼来做鱼脍,在鱼腹中发现一枚小玉印,上面有两个字,无法辨认。后来他担任德寿宫提举,把玉印佩在腰间。光尧看见后说:“你是怎样得到这个的?”他把经过详细报告了。光尧凄然说道:“这是我过去的东西,是京师玉册官刻着‘德基’二字的玉印。建炎年间我在海上躲避敌人时,它掉进了水里。如今过了四五十年,没想到又落入我的眼中。”——《萍槎小乘》光尧有一天乘船经过断桥,桥旁有一家小酒馆,十分雅致整洁,设置着素色屏风,上面写着一首《风入松》词。光尧停目注视了很久,召来询问是谁所作,原来是太学生俞国宝醉后挥笔写成的。词写道:“一个春天总是花费钱来买花,天天醉倒在湖边。青玉骢马熟悉西湖的道路,骄傲地嘶鸣着经过卖酒楼前。红杏的香气中有歌舞,绿杨的影子里有秋千。十里暖风,正是美人所在的天地,花朵压偏了鬓边的云髻。画船载着春天归去,剩下的情意交给湖水和烟霭。明天再带着残酒,来寻找陌路上的花钿。”光尧笑着说:“这首词很好,只是末句未免太迂腐了。”于是改成“明日重扶残醉”。当天便下令让他释褐入仕。《武林旧事》高宗起初仿效黄庭坚的书法,后来因为伪豫派遣擅长黄庭坚书法的人来进行间谍活动,于是改学王羲之的书法。《清河书画舫》高宗起初写黄庭坚的字体,天下人便一齐学习黄庭坚;后来写米芾的字体,天下人便一齐学习米芾;最后写孙过庭的字体,所以孝宗、太上皇也都写孙过庭的字体。《诚斋诗话》。这里所说的“太上”指光宗。高宗曾临摹《兰亭序》,在建邸时赐给寿皇,后来有批字说:“可以依照此帖临摹五百本。”两宫就是这样勤于学习。高宗主持进士考试时,有人触犯了御名,他说:“朕难道会因为自己的名字而妨碍别人求取功名吗?” 《吹剑录》。高宗自己能够推算星命,有时臣下的表现不能仰合圣意,他便说:“这是因为我的奴仆宫陷落了。” 《四朝闻见录》。台臣有人上奏议论秦桧、王继先,高宗说:“秦桧是国家的司命,王继先是朕的司命。”进言的人于是受到压制。《四朝闻见录》。有人上疏列举秦桧擅权专断的罪行。德寿宫的思堂落成后,寿皇问德寿为什么称为“思堂”,德寿说:“是思念秦桧。”从此,关于秦桧的议论稍稍平息。《贵耳集》琴师黄震因为弹琴受到召见,思陵喜欢他的琴声,命他在御前任待诏,每天供给黄金一两。后来黄震教自己的儿子改学其他技艺,有人对他说:“难道你的儿子不值得在琴艺方面进用吗?”黄震长叹道:“隔了几年、几代,竟又遇到了这样一位官家。” 《四朝闻见录》。高宗从康邸时期就有意于琴瑟之事,有两个僧人,一个叫辉,一个叫仙,曾经被召入宫,因此得到高宗的知遇。高宗南巡吴会以后,两个僧人也从京师来到吴会相会。高宗临幸天竺时,两个僧人迎接车驾,高宗感念往日,不禁流泪。第二天早晨召两个僧人入见,他们谈起京师的事情以及南渡以来的艰难曲折,高宗十分悲伤而又欣喜。《四朝闻见录》。沈才之因为下棋得到高宗宠幸,成为御前祗应。有一天,他被召入禁中与同类下棋,高宗说:“要仔细些。”沈才之急忙应道:“念兹在兹。”高宗发怒说:“你们这些技艺之徒,竟敢对朕玩弄经书中的话。”命内侍用竹篦打二十下,把他赶了出去。《西湖志余》高宗时期,厨师煮馄饨没有煮熟,被交到大理寺审理。艺人扮成两个士人相遇,彼此询问出生年份,一个说是甲子年生,一个说是丙子年生。艺人告诉他们:“这两个人都应当交给大理寺。”有人问原因,他说:“□□夹子饼子都还是生的,和馄饨没有煮熟一样,犯的是同样的罪。”高宗大笑,于是赦免了厨师。高宗在凤皇山修建行宫,那里林木茂密,乌鸦有成千上万只。早晨它们互相呼叫,振翅飞出,到近郊各仓啄食粟米;黄昏时便整队飞回,鸣叫喧闹声震彻天空。高宗在汴京时从未听到过这种声音,于是命内臣率领修内司的各种小儿聚集起来弹射乌鸦,把它们驱赶到临平赤岸一带,那里距行宫十五六里;不久,乌鸦又恢复原样。《四朝闻见录》。
高宗驻跸建康,有大赤鹦鹉自江北来集行在承尘上,口呼万岁。宦者以手承,鼓翼下。足系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之,略不惊怪。比上膳时,行在草草无乐,鹦鹉大呼卜尚乐起方响,久之,曰:“卜娘子不敬万岁。”盖道君时掌乐宫人以方响引乐者,故犹以旧格相呼,高庙为罢膳泣下。后此鸟持至临安忽死,高宗亲为文祭之。枫窗小牍
高宗好养鸽,躬自飞放,有士人题诗曰:“鹁鸽飞腾绕帝都,暮收朝放费工夫。何如养个南飞雁,沙漠能传二帝书。”高宗闻之,召见,即命补官。古杭杂记
高宗经始东园,盖恐频幸湖山,重为国费。落成之日,与显圣俱幸,有一门迳通小东园,多柏,上与显圣相视而泣,连称相似。后幸园独不至此。左右疑与故宫苑有适似者,故重为感伤。四朝闻见录
高宗居德寿,到灵隐冷泉亭闲坐。有一行者奉汤茗甚谨,德寿语之曰:“朕观汝意,度非行者也。”其人拜且泣曰:“臣本某郡守,得罪监司,诬劾为庶人。无以糊口,来从师舅觅粥延残喘。”德寿恻然,曰:“当为皇帝言之。”数日后再往,其人尚在,问之,则云:“未也。”明日孝宗恭请太上帝后幸聚景园。德寿不笑不言,孝宗再奏,亦不答。太后曰:“孩儿好意招老夫妇,何为怒也?”德寿曰:“朕老矣,人不听我言。”孝宗益骇,复从太后请其事,德寿乃曰:“如某人者,朕已言之而不效,使朕愧见其人。”孝宗曰:“昨承圣训,即以谕宰相,宰相谓赃污狼籍,免死已幸,万难复用。然此小事,来日决耳。今日且开怀一觞也。”德寿始笑而言。明日孝宗再谕宰相,宰相犹执前说。孝宗曰:“昨日太上盛怒,朕几无地缝可入。纵大逆谋反,也要放他。”遂尽复原官予大郡。后数日,德寿再往,其人曰:“臣已得恩命,专待陛下来。”谢恩而去。西湖志余
陆凝之隐于大涤洞天之石室。光尧退处北宫,思大涤之胜,先幸大涤,道流清宫以俟,时宪圣亦从,进主观者问山间有能诗者否,观师素怜陆,乃以陆行卷进。太上读数首,太息曰:“布衣入翰林可也,归当语大哥。”宪圣曰:“既是山林隐士,必不要人知。他要官职做甚?定要出山,却是苦他。”太上以为然,一日之顷不遇三宫,亦命矣。四朝闻见录
寿皇过南内,德寿问:“近日台臣有甚章疏?”寿皇曰:“台臣论知阁郑藻。”德寿曰:“说甚事,莫是说他娶嫂?”寿皇曰:“正说此事。”德寿云:“不看执柯者面!”寿皇问执柯者,德寿曰:“朕也。”寿皇惊灼而退,台臣即时去国。贵耳集
德寿生日,每岁进奉有常数。一日忽减数项,德寿大怒,孝宗皇惧,召宰相虞允文语之,允文曰:“臣请见而解之。”孝宗曰:“朕立等卿回奏。”允文入到宫,上谒,德寿盛气语之曰:“朕老不死,为人所厌。”允文曰:“皇帝圣孝,本不欲如此,罪在小臣,谓陛下圣寿无疆,生民膏血有限,减生民有限之膏血,益陛下无疆之圣寿。”德寿大喜,酌以御酝一杯,因以金酒器赐之。允文回奏,孝宗亦大喜,酌酒赐金如德寿。西湖志余
宋五嫂者,汴京酒家妇,善作鱼羹,至是侨寓苏堤。光尧召见之,询旧凄然,令进鱼羹,人竞市之,遂成富媪。宋五嫂,东京人,太上念其老,宣上船,赐金钱十枚,银钱百枚,绢十疋,仍令后苑供应。西湖志余 枫窗小牍云:宋五嫂,余家苍头嫂也。每过湖上,时进肆慰谈,亦他乡寒故也。
孝宗过德寿宫,命宣史浩至,赐坐。上皇宣索市食,如李婆婆杂菜羹、贺四酪面脏三猪胰胡饼、戈家甜食数种。太上谓史浩曰:“此皆京师旧人。”各厚赐之。太上以黄玉紫心大葵花盏宣劝,史浩捧觞为两宫寿,君臣皆醉,小内侍密语史浩曰:“史相公少酌。”上闻之,曰:“满酌不妨,当为老先生一醉。”西湖志余
高宗在德寿,每进膳,必置匙箸两副。食前多品,择其欲食者以别箸取置一器,食之必尽。饭则以别匙减而后食,吴后尝问其故,曰:“吾不欲以残食与宫人食也。”西湖志余
德寿在北内,颇属意玩好。孝宗先意承志,时网罗人间以供怡颜。会将举发典市,有北贾携通犀带一,因左珰以进于内,带十三銙,銙皆正透,有一寿星扶杖立,上得之喜,不复问价,将为元日寿卮之侑。贾索十万缗,既成矣,傍有珰见之,求贾金不得,则擿之曰:“凡寿星之扶杖者,杖过于人之首,且诘曲有奇相。今杖植而短,仅至身之半,不祥物也。”亟宣视之,如所言,遂却之。此语既闻,遍国无售者。桯史
上每侍光尧,必力陈恢复大计以取旨。光尧曰:“大哥俟老者百岁后,尔却议之。”自此不敢言。
译高宗驻跸建康时,有一只大红鹦鹉从江北飞来,停在行在的承尘上,口中呼喊“万岁”。宦官用手承接它,它振翅飞下。它的脚上系着一块小金牌,上面有“宣和”二字,于是便用金牌上的字来索取架子饲养,它一点也不惊惧。到了行在进膳的时候,宫中草草置办,没有音乐,鹦鹉大声呼喊:“卜尚乐,起来奏方响!”过了很久,又说:“卜娘子不敬万岁。”原来道君皇帝时,掌管乐事的宫人曾用方响引导乐曲,所以鹦鹉仍按旧时的称呼呼喊。高宗因此停止进膳,流下眼泪。后来这只鸟被带到临安,忽然死去,高宗亲自写文章祭奠它。《枫窗小牍》高宗喜欢养鸽子,亲自把鸽子放飞。有个士人题诗说:“鹁鸽飞翔腾跃环绕帝都,早晨放出、晚上收回,白费许多工夫。哪里比得上养一只南飞雁,能够在沙漠传递二帝的书信。”高宗听说后召见此人,当即命令授予官职。《古杭杂记》。高宗开始营建东园,是因为担心频繁临幸湖山,反复造成国家的开支。东园落成那天,他和显圣一同临幸,园中有一条门径通向小东园,那里种着许多柏树。高宗和显圣相互对视而流泪,接连说那里很相像。后来再临幸园林时,独独不到这里。身边的人猜想,或许这里与旧宫苑有相似之处,所以才再次引起伤感。《四朝闻见录》。高宗居住在德寿宫时,到灵隐的冷泉亭闲坐。有一个行者非常恭敬地奉上汤和茶,德寿对他说:“朕看你的神情,料想你并不是真正的行者。”那人拜倒哭泣说:“臣本是某郡守,因为得罪了监司,被诬陷弹劾而成为庶人。没有办法糊口,便来跟随师父和师舅讨粥,以延续残生。”德寿很是怜悯,说:“朕应当替你向皇帝说这件事。”几天后德寿再次前往,那人还在那里,问他情况,他说:“还没有。”第二天,孝宗恭请太上皇和太后临幸聚景园。德寿不笑也不说话,孝宗再次禀奏,他仍不回答。太后说:“孩子好意邀请老夫妇,为什么发怒呢?”德寿说:“朕老了,别人不听我的话。”孝宗更加惊惧,又请太后询问此事,德寿才说:“像某人这样的事,朕已经说过了却没有效果,使朕惭愧得无颜见他。”孝宗说:“昨天承受圣训后,我立即把这件事告诉了宰相。宰相说他贪赃污秽、罪行狼藉,能够免死已经是幸运,万万不能再任用。不过这是小事,明天就可以决定。今天暂且开怀喝一杯吧。”德寿这才笑着说话。第二天,孝宗再次告诉宰相,宰相仍坚持先前的说法。孝宗说:“昨天太上皇大怒,朕几乎连一条地缝都找不到可以钻进去。即使是犯了大逆谋反的罪,也要把他放出来。”于是完全恢复了那人的原官,并授予他大郡。过了几天,德寿再次前往,那人说:“臣已经得到恩命,专门等候陛下来。”谢恩后离去。《西湖志余》陆凝之隐居在大涤洞天的石室中。光尧退居北宫后,想起大涤山的胜景,先临幸大涤山。道士们清理宫观以等待他,当时宪圣也随行。光尧进观后,问主持观务的人:“山间有没有能写诗的人?”观师一向怜惜陆凝之,便把陆凝之的诗卷进呈。太上皇读了几首,长叹说:“即使是布衣,也可以进入翰林。回去后应当告诉大哥。”宪圣说:“既然是山林隐士,就一定不愿让别人知道。他要官职做什么?如果一定要让他出山,反而是害苦他。”太上皇认为她说得对。一天之内没有遇到三宫,这件事也就算了。《四朝闻见录》。寿皇经过南内,德寿问:“近来台臣有什么奏章?”寿皇说:“台臣在议论知阁郑藻。”德寿说:“说的是什么事?莫非是说他娶了嫂子?”寿皇说:“正是在说这件事。”德寿说:“也不看看作媒人的面子!”寿皇问作媒人是谁,德寿说:“就是朕。”寿皇惊惧退下,台臣立即将郑藻逐出国都。《贵耳集》德寿过生日时,每年进奉都有固定数额。有一天忽然减少了几项,德寿大怒,孝宗皇帝害怕,召来宰相虞允文告诉他这件事。虞允文说:“臣请求去见德寿,为此事解释。”孝宗说:“朕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奏报。”虞允文入宫拜见,德寿怒气冲冲地对他说:“朕老了却还不死,竟被人嫌弃。”虞允文说:“皇帝本来出于圣孝,并不想这样做,过错在小臣。小臣以为,陛下圣寿无疆,但百姓的膏血有限;减去百姓有限的膏血,来增加陛下无疆的圣寿。”德寿非常高兴,斟了一杯御酝赐给他,又把金酒器一并赐下。虞允文回来奏报,孝宗也非常高兴,像德寿一样斟酒并赐给他金器。《西湖志余》宋五嫂是汴京酒家的妇人,擅长做鱼羹,后来侨居在苏堤。光尧召见她,询问旧事,神情凄然;又命她进献鱼羹,众人争相购买,于是她成了富有的老妇人。宋五嫂是东京人,太上皇念她年老,召她上船,赐给她金钱十枚、银钱百枚、绢十疋,又命后苑继续供给她。《西湖志余》。《枫窗小牍》说:宋五嫂是我家苍头的嫂子。我每次经过湖上,她常常进店来慰问交谈,也是身在他乡遇到旧相识的缘故。孝宗经过德寿宫时,命人召史浩来,赐他座位。上皇命人索取市面上的食物,如李婆婆的杂菜羹、贺四的酪面脏三猪胰胡饼,以及戈家的几种甜食。太上皇对史浩说:“这些都是京师的旧人。”于是都厚加赏赐。太上皇拿出黄玉紫心大葵花盏劝酒,史浩捧杯祝两宫长寿,君臣都喝醉了。小内侍悄悄对史浩说:“史相公少喝一些。”上皇听见后说:“斟满了也没有关系,应当让老先生喝醉一次。”《西湖志余》高宗在德寿宫时,每次进膳都一定放置两副匙箸。进食前有很多菜肴,他挑选想吃的,用另一副筷子夹到一个器皿里,吃的时候一定全部吃完。吃饭时则用另一把匙子先分出一些,然后再吃。吴皇后曾问这样做的原因,高宗说:“我不愿意把剩余的食物给宫人吃。”《西湖志余》德寿居住在北内时,很喜欢玩赏珍奇物品。孝宗揣摩他的心意,时时搜罗民间物品来使他开心。正好将要举行典市,有个北方商人带来一条通犀带,通过一名左珰进献宫中。这条带子有十三銙,每个銙都是正透的,上面有一个扶杖站立的寿星。上皇得到后很高兴,不再询问价格,打算在元日寿宴上用它助兴。商人索价十万缗。事情已经办成时,旁边有个宦官看见了,向商人索要钱财没有得到,便挑剔说:“凡是寿星扶杖,杖都要高过人的头,而且弯曲得有奇特的形状。如今这根杖直立而且短,只到身体的一半,是不祥之物。”立即命人拿来察看,果然如他所说,于是退还了它。这话传开后,全国再也没有人买这条带子。《桯史》《桯史》。孝宗每次侍奉光尧,都一定竭力陈述恢复失地的大计,以求得到他的认可。光尧说:“等大哥年满百岁以后,你再来议论这件事。”从此孝宗不敢再提。
德寿在南内,寿皇奉之孝,极尽其意。一日醉许奉二十万缗,久而未进。德寿问吴后,后曰:“在此久矣,偶醉时奏,不知是银是钱,未敢遽进。”德寿云:“要钱用耳。”吴后代进二十万缗。孝宗感吴后之意,调娱父子之欢,倍四十万以献。贵耳集
南渡后,浙中赋税全是横敛,中使作宫内名字以免税。辛幼安云:“曾见粪船,亦插德寿宫旗。”宋稗类抄
高皇毓圣中原,夙赋充实。每小不怡,辄进蠲毒圆数百,以芫花大戟为主,侍医缩颈,上服之自如。有王泾者,以技进,自诡无伤。孝宗素危之。淳熙丁未,德寿逾八旬矣。一日进馄饨,觉胸次欬塞,泾犹主前药。既投而不支,遂以大渐,孝宗立诏诛之。慈福要上苦谏,减死杖瘠。初巨医王继先用是屡验,孝宗在朱邸,史文惠为讲官,属疾,高皇赐药,使内侍视之服。文惠闻之,疑是蠲毒圆,亟袖人参圆入,窃易之,仅愈。是日微文惠几殆,泾祖继先之绪,是以败云。桯史
高宗宫中养鹦鹉百。高宗一日问之曰:“颇思乡否?”鹦鹉曰:“思乡。”遂使中使送归陇山。后数年,有使臣过陇山,鹦鹉问曰:“上皇安否?”使臣曰:“上皇崩矣。”鹦鹉闻之,皆悲鸣不已。使臣赋诗曰:“陇口山头草木黄,行人到此断肝肠。耳边不忍听鹦鹉,犹在枝头说上皇。”或作徽宗。宋稗类抄
伯彦、潜善养安之际,外传北风甚劲,而汪、黄傲然谓无事,故上亦不甚虞。比江都宫内有所御幸,而张浚告变者遽至,矍然惊惕,遂病薰腐,故明受殂后,后宫皆绝孕。朝野遗记
建炎初,太子得疾未瘳。有金香炉,宫人误触之,仆地有声,太子应时惊搐不止。上命斩宫人,少顷,太子薨,年三岁。朝野杂记
吴后附妃
高宗皇后吴氏,父吴近,常梦至一亭,曰迎康,旁植芍药一枝,独放一花,花下白羊一只。后以乙未高宗为康王时选入宫。玉芝堂谈荟
宪圣初不以色进,思陵念其勤劳之久,每欲正六宫之位,以太后远在沙漠,不敢举行。上尝语宪圣曰:“极知汝相同劳苦,反与后进齿,朕甚有愧。俟姐姐归,原注谓太后尔其选矣。”宪圣再拜对曰:“大姐姐远在北方,臣妾缺于定省。每遇天日晴美,侍上宴集,才一思之,肚里泪下。臣妾曾梦不到此。”上为泣下数行,愈以为贤。暨太后既旋銮驭,以向尝与宪圣均为徽宗左右,徽宗以宪圣赐高宗,太后恐其记微时事,故无援立意。上侍太后拜而请曰:“德妃吴氏,服劳滋久,外庭之议,以为宜正中宫,合取姐姐旨。”太后阳语上曰:“这事在尔。”而阴实不欲。上遵批付外庭,曰:“朕奉太后命,德妃吴氏可立为后。”遂开拥佑三朝之功矣。四朝闻见录
宪圣尝从上航海,倏敌骑数十掩至,欲拏御舟,后徐发一矢,其一应弦倒,余悉引去。高宗重于视师之役,后苦请必往,曰:“若臣妾裹尺五皂纱,必须一往。”四朝闻见录
宪圣在慈福宫寝疾,侍医进药,辄却之。请其故,喟然曰:“吾寿八秩,而以医累人耶?”意惩王泾之得罪也。桯史
宪圣在南内,爱神怪幻诞之书。郭象暌车志始出,洪景卢夷坚志继之。贵耳集
高宗得刘锜奏,逆亮将渡江,以为忧。刘贵妃侍曰:“刘锜妄传,教官家烦恼。”上正色责妃曰:“尔妇人女子,如何晓得,必有教尔欺我者。”斥妃去,不复召。四朝闻见录
刘夫人,建炎间尝主内翰文字及写宸翰,高宗甚眷之。金主亮尝有图宋之意,曰:“向者梁琉尝为朕言:‘宋有刘贵妃,天下绝色也。’今一举而两得之,所谓因行掉臂也。”清河书画舫
海陵南征,命县君高师姑儿贮衾褥之新者,俟得刘贵妃用之。大金国志
刘娘子有奉华堂大小二印,又有闭关颂酒之印。志雅堂杂抄 以上刘娘子事,不知是否一人。
思陵朝有菊夫人者,善歌舞,为仙韶院之冠,宫内号为菊部头,然颇以不获际幸为恨。既而称疾告归,宦者陈源以厚礼聘归,蓄于西湖之适安园。一日德寿按梁州曲舞,屡不称旨,提举官关礼知上意,奏曰:“非菊部头不可。”遂令宣唤,于是再入九禁,陈感怅成疾。有某士者颇知其事,演而为曲名菊花新以献之,陈大喜,酬甚厚。陈每闻歌,泪下若不胜情,未几物故。齐东野语
光尧幸径山,为龙君炷香,有五色蜥蜴出于塑像下,从光尧左肩下遂登右肩,旋圣体数四。又拱而朝光尧,注视久之,蜥蜴复循宪圣圣体之半。时贵妃张氏亦缀宪圣,觊蜥蜴旋绕,僧至讽经嗾之。宪圣亦祝曰:“菩萨如何不登贵妃身?”蜥蜴终不肯,竟入塑像下,贵妃惭沮。四朝闻见录
耿听声者,能嗅物知吉凶贵贱。德寿取宫人扇百柄,杂以上及中宫所御扇,令小黄门持扣之,耿嗅至后扇曰:“此圣人也,然有阴气。”至上扇,乃呼万岁。上奇之,呼入北宫,又取妃嫔珠冠十数示之,至一冠奏曰:“此有尸气。”时张贵妃已薨,此其故物也。齐东野语
孝宗
译德寿居住在南内时,寿皇恭敬孝顺地奉养他,极尽心意。有一天,寿皇醉酒后答应奉送二十万缗,过了很久还没有进献。德寿问吴皇后,吴皇后说:“这笔钱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是当时您醉着进言,不知道说的是银子还是钱,所以不敢立即送来。”德寿说:“朕只是要钱使用罢了。”吴皇后代为进献二十万缗。孝宗感念吴皇后的心意,以及她调和父子欢情的做法,又加倍送上四十万缗。《贵耳集》南渡以后,浙中的赋税全都是横征暴敛,宫中使者以宫内的名义来免除税收。辛幼安说:“我曾经见过粪船,船上竟也插着德寿宫的旗子。”《宋稗类抄》高皇生长于中原,早年赋禀充实。每当稍有不舒畅,便服用数百丸蠲毒圆,药物以芫花、大戟为主,侍医都吓得缩着脖子,而高皇服用它却若无其事。有个叫王泾的人,凭借医术进用,自称这种药没有伤害。孝宗一向很担心他。淳熙丁未年,德寿已经超过八十岁。有一天进食馄饨,感觉胸中咳嗽阻塞,王泾仍主张使用原来的药。药服下后,德寿便支持不住,病势于是危重。孝宗立即下诏杀王泾。慈福宫请求皇上苦苦劝谏,王泾于是减死改为杖刑并受到瘠罚。起初,名医王继先用这种药屡次奏效。孝宗还在朱邸时,史文惠任讲官,患病卧床,高皇赐药,并派内侍看着他服下。史文惠听说后,怀疑是蠲毒圆,急忙把人参圆藏在衣袖里带来,暗中将药换掉,这才仅仅痊愈。那一天如果不是史文惠,几乎就要死了。王泾继承了王继先的做法,所以最终因此获罪。《桯史》。高宗宫中养着一百只鹦鹉。一天高宗问它们:“很想念故乡吗?”鹦鹉回答:“想念故乡。”于是高宗派中使把它们送回陇山。几年后,有位使臣经过陇山,鹦鹉问:“上皇平安吗?”使臣说:“上皇驾崩了。”鹦鹉听后,都悲鸣不止。使臣作诗说:“陇口山头草木黄,行人到此断肝肠。耳边不忍听鹦鹉,犹在枝头说上皇。”有人说这里的“上皇”指徽宗。《宋稗类抄》伯彦、潜善辅佐安定局势的时候,外面传说北方的风势非常猛烈,而汪、黄傲然认为没有什么事,所以皇上也没有十分忧虑。等到江都宫中有幸临之事,而张浚告发变乱的奏报突然到来,皇上惊惧警醒,随即患上薰腐之病。因此明受皇帝死后,后宫都绝了生育。《朝野遗记》。建炎初年,太子的疾病还没有痊愈。有一只金香炉,宫人不慎碰倒,落地发出声响,太子当即受惊抽搐不止。皇上下令斩杀宫人。不久,太子去世,年仅三岁。《朝野杂记》。吴皇后附于妃嫔部分。高宗皇后吴氏的父亲吴近,曾经梦见自己来到一座亭子,亭名叫“迎康”,旁边种着一枝芍药,独自开放一朵花,花下有一只白羊。吴氏后来在乙未年、高宗为康王时被选入宫。《玉芝堂谈荟》宪圣起初并不是因为姿色而进宫,思陵念及她长期以来的勤劳,每每想要正式确定她在六宫中的地位,但因为太后远在沙漠,不敢举行仪式。皇上曾对宪圣说:“我非常知道你与我一同经历劳苦,却反而只能排在后来进宫的人之后,朕对此十分惭愧。等姐姐回来,原注说这里的姐姐指太后,你就当被选立为后。”宪圣拜了两拜,回答说:“大姐姐远在北方,臣妾不能奉行晨昏定省。每逢天气晴朗美好,陪侍皇上宴饮聚会时,只要一想到她,肚子里便流下眼泪。臣妾从来没有想到能有今天。”皇上为此流下了几行眼泪,更加认为她贤德。等太后已经返回銮驾,因为她过去和宪圣都曾是徽宗身边的人,徽宗把宪圣赐给高宗,太后担心宪圣记得自己微贱时的事情,所以没有扶立她的意思。皇上侍奉太后,拜求说:“德妃吴氏服侍劳作已经很久,外朝的议论都认为应当正式立为中宫,应当请姐姐降旨。”太后表面上对皇上说:“这件事由你决定。”暗中其实并不愿意。皇上遵照太后的批示交给外朝,说:“朕奉太后之命,德妃吴氏可以立为皇后。”于是成就了辅佐三朝的功业。《四朝闻见录》。宪圣曾随从皇上航海,突然有几十名敌骑袭来,想要捉拿御舟上的人。皇后从容地发出一箭,其中一人应弦倒下,其余人全都退走。高宗很重视亲自出征的事情,皇后苦苦请求一定要前往,说:“如果臣妾只能裹着一尺五的黑纱,也一定要去一次。” 《四朝闻见录》。宪圣在慈福宫卧病,侍医进献药物,她总是拒绝。有人询问原因,她长叹说:“我已经八十岁了,难道还要因为请医用药而连累别人吗?”她的意思是要以王泾获罪之事为戒。《桯史》。宪圣在南内时,喜欢神怪荒诞一类的书。郭象的《暌车志》刚刚出现,洪景卢的《夷坚志》随后也出现了。《贵耳集》高宗得到刘锜的奏报,知道完颜亮将要渡江,因而忧虑。刘贵妃在旁侍奉,说:“刘锜是在妄传消息,教官家烦恼。”高宗严肃地责备贵妃说:“你一个妇人女子,怎么会懂得这些?一定有人教你来欺骗我。”于是斥退贵妃,不再召见她。《四朝闻见录》。刘夫人在建炎年间曾经掌管内翰文字和书写宸翰,高宗非常宠爱她。金主完颜亮曾有谋划吞并宋朝的意图,说:“从前梁琉曾经对朕说:‘宋朝有个刘贵妃,是天下绝色。’如今一次行动可以两件事都得到,这就叫作借着行走甩开手臂。”《清河书画舫》海陵南征时,命县君高师姑儿把新的被褥储藏起来,等得到刘贵妃后给她使用。《大金国志》。刘娘子有“奉华堂”大小两方印章,另外还有“闭关颂酒”印。《志雅堂杂抄》。以上关于刘娘子的事情,不知道是否说的是同一个人。思陵在位时,有个菊夫人,擅长歌舞,是仙韶院中最出色的人,宫里称她为“菊部头”。但她很遗憾自己一直未能得到皇帝的宠幸。后来她称病请求归去,宦官陈源用厚礼把她聘回来,收藏在西湖的适安园中。一天,德寿宫按《梁州》曲子起舞,屡次都不合皇帝的心意,提举官关礼知道皇帝的心思,奏道:“非菊部头不可。”于是下令宣召她。她再次进入宫禁,陈源感伤忧愁,终于成病。有一位士人很了解这件事,便将它演成曲子,题名《菊花新》献给陈源,陈源非常高兴,给他的酬谢十分丰厚。陈源每次听到这首歌,都感动得流泪,仿佛不能承受其中的感情,不久便去世了。《齐东野语》光尧到径山进香,为龙君烧香时,有一只五色蜥蜴从塑像下面出来,从光尧左肩爬到右肩,绕着圣体转了四圈。随后它拱起身子朝拜光尧,久久注视着他;接着蜥蜴又沿着宪圣的圣体爬了半圈。当时贵妃张氏也依附在宪圣身旁,希望蜥蜴也绕着自己转,僧人到了便念经并驱赶蜥蜴。宪圣也祷告说:“菩萨为什么不登上贵妃的身体呢?”蜥蜴始终不肯,最后钻回塑像下面,贵妃又惭愧又沮丧。《四朝闻见录》有个叫耿听声的人,能够凭嗅闻物品来知道吉凶贵贱。德寿取来宫人用过的一百把扇子,又把皇上和中宫使用的扇子混在其中,命小黄门拿着扇子让他逐一辨闻。耿听到皇后用的扇子时说:“这是圣人的东西,但带有阴气。”闻到皇上用的扇子时,便高呼万岁。皇上对此感到惊奇,召他进入北宫,又拿出十几顶妃嫔的珠冠给他看。闻到其中一顶时,他奏道:“这顶有尸气。”当时张贵妃已经去世,这正是她生前用过的旧物。《齐东野语》孝宗
孝宗母张氏,梦崔府君拥一羊,丁未生孝宗于秀州,小名羊。高宗选养宫内,赐名瑗,适与崔府君同名。埤雅广要
绍兴壬子,诏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令畴,访求宗室七岁以下者十人,入宫备选。十人择二人焉,一肥一癯,乃留肥而遗癯,赐银三百两以谢之。未及出,思陵忽云更子细观,乃令二人叉手并立,忽一猫走前,肥者以足蹴之,上曰:“此猫偶过,何为遽踢之?轻易如此,安能任重。”遂留癯而遣肥,癯者乃阜陵也,肥者名伯浩,后终于温州都监。合璧事类
孝宗与恩平郡王璩同养宫内,孝宗英睿,秦桧惮之,宪圣亦主璩。高宗圣意虽有所向,亦未坚决。尝各赐宫女十人。史浩时为普安府教授,即为王言:“上以试王,当谨奉之。”王亦以为然。阅数日,果皆召入,恩平十人皆犯之,普安者皆完璧也,已而尽皆赐焉,上意遂定。齐东野语
孝宗及皇太子朝德寿,置酒赋诗,从臣皆和,周益公“一丁扶火德,三合巩皇基”,高宗生丁亥,孝宗生丁未,光宗生丁卯,阴阳家以亥卯未为三合。其后杨诚斋为光宗宫僚时,宁宗已在平阳邸,其贺寿诗云:“天意分明昌火德,降辰三世总丁年。”盖祖益公语也。齐东野语
孝宗初政,袁孚为右正言。一日论北内有私酤,光尧闻之震怒,上御批放罢。时史文惠为参预,奏曰:“北内给事,无非阉人,是恶知大体。若非几个村措大在言路,时以正论折其萌芽,此曹何所不至。”上悚然而悟,天颜少和,既归自北宫,召文惠谕之曰:“昨日方燕,太上赐酒一壶,亲书德寿私酒于上,使朕局蹐无所。”文惠曰:“此陛下之孝也,虽然,终不可暴其事。”居数日,孚请祠。桯史
孝宗居高宗丧,百日后尚进素膳,毁瘠特甚。吴夫人者,潜邸旧人也,密谕尚食内侍,潜以鸡汁等杂素馔以进。上食之觉,内侍恐甚,以实告,上大怒。皇太后闻之,过宫力解,乃出吴夫人于外。齐东野语
高宗、孝宗在御,每三年大比下诏,先一日,奉诏露天默祷曰:“朝廷用人,别无他路,愿天生几个好人,来辅助国家。”及临轩唱名,亦三日前精祷于天。贵耳集
孝宗初年,恢复之志甚锐,以德寿主安静,不忍违。厥后蓄积稍羡,又欲用兵,祭酒芮国器奏曰:“陛下只是被数文腥钱作使,何不试打算得几番犒赏?”后打算得十三番犒赏,于是用兵之意遂寝。鹤林玉露
孝宗座右有牙签二十,绿白各半。酒至,出白签,则斟止半杯;出绿签,则满泛。一席间用绿签,不过二三而已。姚氏残语
寿皇在宫内,常携一漆拄杖。尝游后苑,偶忘携,特命小黄门取之,二人竭力曳以来,盖精铁也。上方有意天下,故习劳如此。鹤林玉露
孝宗击球偶伤一目,金人遣使来庆寿,以千手千眼白玉观音为寿,盖寓相谑之意。孝宗命迎入径山,邀使者同往,及寺门,住持说偈云:“一手动时千手动,一眼观时千眼观,幸得太平无一事,何须做得许多般。”使者闻之大惭。坚瓠集
孝宗躬御鞍马以习劳。一日,上亲按鞍,折旋稍久,马不胜勚,逸入庑间。檐甚低,触于楣,侠陛惊呼失色,亟奔凑马,已驰而过。上手拥楣垂立,扶而下,神采不动,殿下皆称万岁。桯史
寿皇使御前画工曾海野写喜容,带牡丹一枝,徐本中作赞云:“一枝国艳,两鬓东风。”寿皇大悦。贵耳集
何自然上书,请朝廷并库,寿皇从之。御前有燕,杂剧伶人妆一卖故衣者,持裤一腰,只有一只裤口。买者得之,问:“如何着?”卖者云:“两脚并做一裤口。”买者云:“裤却并了,只怕行不得。”寿皇即寝此议。贵耳集
寿皇赐宰执宴御前,杂剧妆秀才三人,首问第一秀才仙乡何处,曰:“上党人。”问次,曰:“泽州人。”问三,曰:“湖州人。”又问上党秀才汝乡出甚生药?曰:“出人参。”次问泽州,曰:“出甘草。”又问湖州,曰:“出黄檗。”曰:“如何湖州出黄檗?最是黄檗苦人。”当时皇伯在湖州,故有此谚。寿皇即日召入,赐第奉朝请。贵耳集
寿皇临御,有一川官得郡,有宦者奏知:“来日有川知州上殿,官家莫要笑。”寿皇问:“如何不要笑?”曰:“外面有语云,裹上幞头西字脸,恐官家见了要笑,只得先奏。”所谓川知州者,面大而横阔,故有此语。来日上殿,寿皇见之,忆得先语,便笑云:“卿所奏不必宣读,容朕宫中自看。”愈笑不已。其人出外云:“早来天颜甚悦,以奏劄称旨。”殊不知西字脸先入之言,所以动寿皇之笑也。贵耳集
乾道初,灵隐寺后生一蕈,圆径二尺,红润可爱。寺主惊喜,以为珍品,不敢食,献之杨郡王。王亦奇之,曰:“是当为玉食。”奏进于孝宗,诏以美味宜供佛,复赐灵隐,盛之以盘,经日颇有汁液沾濡。两犬舐之,一时狂死。寺僧大惊。西湖志余
译孝宗的母亲张氏,曾梦见崔府君抱着一只羊;丁未年,孝宗出生在秀州,小名就叫“羊”。高宗选他入宫抚养,赐名为“瑗”,恰好与崔府君同名。《埤雅广要》绍兴壬子年,诏令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令畴,访求宗室中七岁以下的孩子十人,入宫备选。十人中选出两个:一个肥胖,一个瘦弱,于是留下肥胖的,送走瘦弱的,并赐给瘦弱者银三百两作为酬谢。还没来得及出宫,思陵忽然说:“再仔细看看。”于是命两人叉手并立。忽然一只猫走到面前,肥胖的孩子用脚踢它。皇上说:“这只猫只是偶然经过,为什么马上就踢它?如此轻率,怎么能担当重任?”于是留下瘦弱的,遣走肥胖的。瘦弱的就是阜陵,肥胖的名叫伯浩,后来死于温州都监任上。《合璧事类》孝宗与恩平郡王璩一同在宫中抚养。孝宗英明睿智,秦桧对他有所忌惮,宪圣也支持璩。高宗虽然心中已有倾向,却始终没有完全决定。曾分别赐给二人宫女十人。史浩当时任普安府教授,便对王说:“皇上是要借此考察你,应当谨慎遵奉。”王也认为如此。过了几天,果然把这些宫女都召入宫中;恩平的十人都被他侵犯,普安的十人却都完好无损,后来皇上把她们全部赏赐给二人,于是心意便确定了。《齐东野语》孝宗与皇太子朝见德寿宫,摆酒赋诗,随从大臣都作诗唱和。周益公写道:“一个丁年扶助火德,三合之年巩固皇基。”高宗生于丁亥年,孝宗生于丁未年,光宗生于丁卯年,阴阳家认为亥、卯、未是三合。后来杨诚斋任光宗宫僚时,宁宗已经在平阳邸,他写贺寿诗说:“天意分明昌盛火德,降生之辰三代总是丁年。”大概是沿用了周益公的说法。《齐东野语》孝宗初年,袁孚任右正言。一天,他论奏北内有私自酿酒的事,光尧听后大怒,皇上亲自批示将袁孚罢职。当时史文惠任参预,奏道:“北内供职的,无非是宦官,他们哪里懂得大体?如果不是言路中还有几个乡野读书人,时时用正论折断他们的萌芽,这些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皇上悚然醒悟,脸色稍稍和缓。史文惠从北宫回来后,皇上召见他并告诉他说:“昨天刚刚宴饮,太上皇赐给我一壶酒,还亲笔写着‘德寿私酒’,使我局促不安,无地自容。”史文惠说:“这正是陛下的孝心。不过,终究不能把这件事公开。”过了几天,袁孚请求任祠禄官。《桯史》《桯史》孝宗为高宗服丧,百日以后仍然进食素食,因哀毁而消瘦得非常厉害。吴夫人是孝宗潜邸时的旧人,她秘密告诉尚食内侍,暗中把鸡汁等掺入素食送上。皇上吃出其中有异,内侍非常害怕,只得如实禀告。皇上大怒。皇太后听说后,经过宫中来竭力替他们解脱,吴夫人于是被遣出宫外。《齐东野语》高宗、孝宗在位时,每逢三年一次的大比,朝廷下诏的前一天,都会奉诏在露天默默祈祷说:“朝廷任用人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途径,愿上天降生几个好人,来辅助国家。”到了临轩唱名时,也要提前三天虔诚地向上天祈祷。《贵耳集》孝宗初年,恢复失地的志向非常强烈,但因为德寿宫主张安静,他不忍违背。后来积蓄稍有盈余,又想出兵,祭酒芮国器奏道:“陛下只是被几文腥臭的钱驱使罢了,为什么不试着算算能筹办几次犒赏?”后来算出只能筹办十三次犒赏,于是出兵的想法便搁置了。《鹤林玉露》孝宗座位右边放着二十根牙签,绿色和白色各一半。酒送来时,抽出白签,就只斟半杯;抽出绿签,就斟满杯。一席之间使用绿签,不过两三次而已。《姚氏残语》寿皇在宫中时,常常随身带着一根漆柄拄杖。曾经游览后苑,偶然忘了带,便特意命小黄门把它取来。两个人费尽力气才把它拖来,原来那是精铁制成的。皇上当时正有经略天下的志向,所以平日这样练习劳作。《鹤林玉露》孝宗打球时偶然伤了一只眼睛,金人派使者来祝贺寿辰,送来一尊千手千眼白玉观音作为寿礼,实际上含有戏谑之意。孝宗命人把它迎到径山,并邀请使者一同前往。到了寺门,住持说偈道:“一只手动时千只手都动,一只眼观看时千只眼都观看;幸好天下太平、没有一件事,何必做出这么多手脚来。”使者听后非常惭愧。《坚瓠集》孝宗亲自驾驭鞍马来练习劳作。一天,皇上亲自按着马鞍,骑马盘旋转折了很久,马承受不住疲劳,逃进廊下。屋檐很低,马撞到了门楣,夹道的侍卫惊呼失色,急忙奔过去聚拢救马,但马已经驰过去了。皇上用手抱住门楣,悬身站立,然后扶着下来,神色一点不变,殿下众人都高呼万岁。《桯史》寿皇让御前画工曾海野为他绘制肖像,画像上带着一枝牡丹。徐本中题赞道:“一枝倾国的艳色,两鬓拂面的春风。”寿皇非常高兴。《贵耳集》何自然上书,请求朝廷合并府库,寿皇同意了。一次御前宴饮时,杂剧伶人装扮成一个卖旧衣服的人,拿着一条裤子,却只有一个裤口。买的人买下后问:“怎么穿?”卖的人说:“把两条腿并在一个裤口里。”买的人说:“裤口是合并了,只怕走不了路。”寿皇于是立即搁置了合并府库的议论。《贵耳集》寿皇在御前赐宰执宴,杂剧演员装扮成三个秀才。先问第一位秀才的家乡在哪里,他说:“上党人。”又问第二位,他说:“泽州人。”再问第三位,他说:“湖州人。”又问上党秀才,你们那里出产什么生药?他说:“出人参。”再问泽州秀才,他说:“出甘草。”又问湖州秀才,他说:“出黄檗。”寿皇说:“湖州怎么会出黄檗?黄檗最能使人感到苦。”当时皇伯住在湖州,所以有这个谚语。寿皇当天就召见他,赐给宅第,任命为奉朝请。《贵耳集》寿皇在位时,有一个川官得到郡守职位,有宦官奏报道:“明天有川知州上殿,官家可不要笑。”寿皇问:“为什么不能笑?”宦官说:“外面有句话说,‘裹上幞头是一张西字脸’,恐怕官家见了会笑,所以先奏报。”所谓川知州,是说他的脸又大又横阔,因此有这句话。第二天他上殿,寿皇见到他,想起先前的话,便笑着说:“你所奏的事情不必宣读,容我回宫后自己看。”于是笑个不停。那人出宫后说:“刚才皇上的脸色非常喜悦,看来我的奏劄合乎圣意。”却不知道“西字脸”这句话先入为主,所以引得寿皇发笑。《贵耳集》乾道初年,灵隐寺后面长出一株蕈,圆径二尺,红润可爱。寺主又惊又喜,以为珍品,不敢食用,献给杨郡王。杨郡王也觉得奇异,说:“这应该供给御膳。”于是奏请进献给孝宗。孝宗下诏说,美味应当供佛,又把它赐还灵隐寺。寺僧用盘子盛着,过了一天,盘中已有很多汁液浸润流淌。两只狗舔食后,同时发狂而死,寺僧大为惊恐。《西湖志余》
孝宗尝患痢,德寿忧之,过宫偶见小药局,遣内使询之曰:“汝能治痢否?”对曰:“专科。”遂宣至。语以食湖蟹多,故至斯疾。医曰:“此冷痢也,其法用新采藕节,细研,以热酒调服。”如其法而愈。德寿大喜,就以金杵臼赐之,乃命以官。至今呼金杵臼严防御家。船窗夜话
孝宗尤精内景,时召山林修养者入内,置之高士寮,人因称之曰某高士。易如刚最后洒埽高士堂,亦称高士。陆三山因斋宿扣其庐,有苍童对弈,闻松风间有琴丝棋弈声,陆心羡何异神仙,扣童欲见高士,童答以高士往某御药处,陆因叹曰:“高士亦见御药耶?”笑而出。四朝闻见录
孝宗晚慕达摩学,尝召问净慈僧光云:“佛入山修道六年,所作何事?”光对曰:“臣将谓陛下忘却。”颇称旨。四朝闻见录
淳熙己酉,孝宗退居重华宫,有净室,终日宴坐其间,几上惟书籍及笔墨楮研而已。近侍尝奏高宗皇帝留下图书宝器图画,陛下盍时取观,寿皇曰:“先帝中兴,功德盛大,故宜享此。朕岂敢自比先帝?”皆锁闭不开。西湖志余
宋佛照禅师奏对孝宗皇帝云:“欲得径捷,须离却语言文字,真实参究。所以古德道:念得楞严圆觉经,犹如涧水响冷冷。有人问著西来意,恰似蚊虫□盲咬铁钉。”上曰:“直是难入。”师云:“正好著力。”宗门统要续集
灵隐瞎堂远禅师,孝宗皇帝问云:“前日睡梦中,忽闻钟声,遂觉,未知梦与觉是如何?”师云:“陛下问梦中底?觉来底?若问觉来底,如今正是寐语。若问梦中底,梦觉无殊,教谁分别,梦即是幻,知幻即离,离幻即觉,觉心不动。所以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帝曰:“觉幻皆非,且钟声向甚处起?”师云::“从陛下闻处起。”帝大悦。宗门统要续集
姑苏有二异人,曰何蓑衣,曰呆道僧,纵迹皆奇诡。淳熙间,名闻一时。孝宗在位,忽梦有蓑而跣,哭而来吊,问之,曰:“臣苏州人也。”居月余,成恭后上仙,庄文继即世。上矍然忆昨梦,有珰进曰:“臣微闻苏州有何姓者类其人。”上大惊,有诏谕遣不至,上尝燕居深念,以规大计,累年未有所属,且坤仪虚位,图所以膺佐馂承颜之重者,焚香殿内,默言曰:“何诚仙人,必知朕意。”遂授珰以香茗:“汝见何则致贽而已。问所以来,则曰‘陛下自祷,我不及知’。”珰承命惟谨。何忽掉首吴音曰:“有中国人,即有番人;有日即有月,不须问。”趣之去。既复呼还曰:“所问者姓,我犹忘之,但言朱家例子不可用。”使者归奏,上曰:“是能知我心者。”已而成肃正中宫,归谢氏。盖本朝故事,惟钦成本姓崔,后育任氏、朱氏,而从朱姓不复归。上意尝欲以为比而未决也。北伐之议亦少息焉。呆道僧者,似道似僧,故曰道僧。珰或荐道僧,上欲见之,何挽呼不使去,道僧竟来见。逾年归,何以杖诟逐之,至死迄不与接一谈,重华倦勤后,复使召之。绍熙甲寅春,道僧入内,曰:“今日六月好大雪。”侍珰咸笑,顾曰:“尔满身皆雪,而笑我狂耶?”至季夏,而至尊厌代矣。二人勇于啖肉,食至十余斤,独不饮酒。道僧先卒,何庆元间犹在。桯史
平江道士袁宗善,曾遇异人,得验状法,遭际三殿,赐通真先生。寿皇一日使中贵持白纸三幅,默祷在内,令通真书来,中贵先排定第一纸书不可行,第二纸书无分,第三纸书真真二字,奏呈寿皇,不可行者要请陵寝北报不从,无分者小刘娘子要册后,半年而殂,真真二字乃问受禅光宗事。后光宗有心疾,寿皇宣通真问真真二字,通真奏云:“二真字合成一字,即颠字。”贵耳集
黄德润事阜陵,人或议其循默。淳熙末,上将内禅,一日退朝,留二府赐坐,从容谕及倦勤之意。诸公交赞,公独无语,上顾曰:“卿以为何如?”对曰:“皇太子圣德诚克负荷,顾李氏不足母天下,宜留圣虑。”上愕然色变。公徐奏:“陛下问臣,臣不敢自默。然臣既出此语,自今不得复觐清光。陛下异日思臣此言,欲复见臣,亦不可复得矣。”退即求去甚力。寿皇在重华宫,每抚几叹曰:“悔不用黄洽之言。”齐东野语
光宗逾年不朝重华宫,寿皇居常怏怏。一日登望潮露台,闻委巷小儿争闹,呼赵官家者。寿皇曰:“朕呼之尚不至,枉自叫耳。”凄然不乐,自此不豫。朝野遗记
淳熙十四年,都下谣曰:“汝亦不来我家,我亦不来汝家。”或以为两宫隔绝之兆。西湖志余
孝宗既退重华宫,群臣请以圣诞为重明节,有术者曰:“重华重明,非佳名也。”其文皆二千日。至甲寅而孝宗上升,正合其数。西湖志余
光宗
译孝宗曾患痢疾,德寿对此很忧虑,过宫时偶然看见一个小药局,便派内侍询问:“你能治痢疾吗?”小药局回答:“我专治这一科。”于是便把他宣召进来。皇上告诉他,是因为吃了很多湖蟹,所以得了这种病。医生说:“这是寒痢,治疗方法是把新采的藕节细细研碎,用热酒调服。”按照这个方法服用后,孝宗痊愈了。德寿非常高兴,就把金杵臼赐给他,又任命他为官。直到今天,人们还称他为“金杵臼严防御家”。《船窗夜话》孝宗尤其精通内景之学,常常召山林中的修养之士入宫,安置在高士寮,因此人们称他们为某某高士。易如刚最后负责洒扫高士堂,也被称作高士。陆三山因斋宿去敲他的屋门,见一个青衣童子正在下棋;松风之间,还传来琴弦、棋子和下棋的声音。陆三山心里羡慕,觉得这里与神仙之境没有什么不同,便敲门想见高士。童子回答说高士去了某个御药之处。陆三山于是叹道:“高士也要去见御药吗?”说完笑着离开了。《四朝闻见录》孝宗晚年仰慕达摩的学说,曾召见净慈寺僧人光,问道:“佛入山修道六年,做了什么事?”光回答说:“我还以为陛下已经忘了呢。”这话很合皇上的心意。《四朝闻见录》淳熙己酉年,孝宗退居重华宫,有一间清静的屋子,整天静坐其中,桌上只有书籍、笔墨、纸和砚台而已。近侍曾奏报说,高宗皇帝留下了图书、宝器和图画,陛下何不时常取来观赏?寿皇说:“先帝中兴国家,功德盛大,所以应该享用这些东西。我哪里敢把自己与先帝相比?”于是把这些东西全部锁闭起来,不再打开。《西湖志余》宋代佛照禅师向孝宗皇帝奏对说:“要想得到直接快捷的领悟,必须离开语言文字,真实地参究。因此古代大德说:把《楞严经》《圆觉经》念得滚瓜烂熟,也不过像山涧流水发出冷冷的声响。若有人问到达摩西来之意,就像蚊虫咬铁钉一样。”皇上说:“实在很难入门。”禅师说:“正好在这里用力。” 灵隐瞎堂远禅师,孝宗皇帝问他说:“前些天我在睡梦中忽然听到钟声,于是醒来,不知道梦和醒究竟是怎样的?”禅师说:“陛下问的是梦中的情形,还是醒来后的情形?如果问醒来后的情形,那么现在正是说梦话;如果问梦中的情形,梦与醒没有差别,叫谁来分别呢?梦就是幻,知道是幻就能离开幻境,离开幻境就是觉悟,觉悟之心不动。因此说,若能转变外物,就与如来相同。”皇帝说:“觉和幻都不是实在的,那么钟声究竟从哪里响起?”禅师说:“从陛下听见它的地方响起。”皇帝非常高兴。姑苏有两个奇异的人,一个叫何蓑衣,一个叫呆道僧,行踪事迹都奇特诡异。淳熙年间,他们一时名声很大。孝宗在位时,忽然梦见一个披着蓑衣、光着脚的人哭着前来吊唁,便问他是谁。他说:“我是苏州人。”过了一个多月,成恭皇后升天,庄文太子接着去世。皇上猛然想起先前的梦,有个宦官进言说:“臣隐约听说苏州有个姓何的人,很像梦中那个人。”皇上大惊,传诏命人去召,他却不肯来。皇上闲居时常常深思此事,把它作为筹划大事的参考,多年没有确定办法;而且坤仪之位空缺,皇上正在谋划如何承受辅佐、承顺圣颜的重大责任。于是他在殿内焚香,默默说道:“何某如果真是仙人,一定知道我的心意。”便把香和茶交给宦官说:“你见到何某,只管把礼物送给他。问他为什么来,就说‘陛下自己祈祷,我没有来得及知道’。”宦官谨慎地奉命前往。何某忽然转过头,用吴地方言说:“有中国人,就有番人;有太阳,就有月亮,不必再问。”宦官催促他离开。何某已经走了,忽然又把他叫回来,说:“你所问的姓,我还忘了说;但只要告诉皇上,朱家这个例子不能采用。”使者回来奏报,皇上说:“这个人能够知道我的心意。”后来成肃皇后正位中宫,归于谢氏。原来本朝的旧例中,只有钦成皇后姓崔;后来又有任氏、朱氏,而一旦归入朱姓,便不再改回原姓。皇上当时曾想把这件事作为参照,但还没有决定。北伐的议论也稍稍平息了。呆道僧,既像道士又像僧人,所以称为“道僧”。有宦官或许推荐了道僧,皇上想见他,何蓑衣拉住并呼喊,不让他离开,道僧最终还是来见皇上。过了一年多,他要回去,何蓑衣用手杖骂着把他赶走,直到死也始终不与他交谈一句。重华宫退居以后,皇上又派人召他。绍熙甲寅年春,道僧入宫,说:“今天六月,好大的雪。”侍奉的宦官们都笑了,他回头说:“你们满身都是雪,难道还笑我狂妄吗?”到了季夏,皇上便去世了。这两个人都很能吃肉,一顿能吃十多斤,却唯独不喝酒。道僧先去世,何蓑衣到庆元年间还活着。《桯史》《桯史》平江道士袁宗善曾遇到异人,得到一种能够验证预兆的法术,先后受到三朝皇帝的知遇,被赐号为通真先生。寿皇一天让中贵人拿着三幅白纸,在宫内默默祈祷,命通真先生书写将要发生的事。中贵人先把第一幅纸写出的“不可行”、第二幅纸写出的“无分”、第三幅纸写出的“真真”排列好,奏呈寿皇。“不可行”指请求北向祭告陵寝,寿皇没有答应;“无分”指小刘娘子请求册立为皇后,但半年后便去世;“真真”二字,是询问将来由光宗接受禅让的事情。后来光宗患心疾,寿皇召通真先生询问“真真”二字的含义,通真先生奏道:“两个‘真’字合起来成为一个字,就是‘颠’字。”《贵耳集》黄德润侍奉阜陵,有人议论他因循沉默。淳熙末年,皇上将要举行内禅。一天退朝后,留下二府大臣赐坐,从容地谈到自己想要倦于政事、退居的意思。众位大臣都交口赞成,唯独黄德润一言不发。皇上看着他说:“你认为怎么样?”他回答:“皇太子圣德确实能够承担大任,只是李氏不足以母仪天下,这件事应当请陛下再加考虑。”皇上惊愕,脸色变了。黄德润慢慢奏道:“陛下问臣,臣不敢再沉默。不过臣既然说出这番话,从今以后就不能再觐见圣颜。陛下将来如果想起臣今天的话,想再见臣,也再见不到了。”退朝后,他立即极力请求离职。寿皇在重华宫,每次抚摸案几都叹息说:“后悔没有采用黄洽的话。”《齐东野语》光宗一年多不去朝见重华宫,寿皇平日常常郁郁不乐。一天,他登上望潮露台,听见小巷里的孩子们争吵喧闹,呼喊着“赵官家”。寿皇说:“我呼唤他尚且不能来,白白地喊罢了。”于是凄凉而不快乐,从此身体便不安康。《朝野遗记》淳熙十四年,都城中流传歌谣说:“你也不来我家,我也不来你家。”有人认为这是两宫隔绝的预兆。《西湖志余》孝宗退居重华宫后,群臣请求把他的生日定为重明节。有个术士说:“重华、重明,不是好名称。”这句话的文字笔画总数都是二千画。到了甲寅年,孝宗升天,正好符合这个数目。《西湖志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日〕 光宗
三王得,不知何许人,亦无姓名,语带杭音,额有刺字,头蓬面垢,或数日不食。光宗始开王社,位为第三,储副之位,未知孰授。一日三王得于道邀王车,卫者拽之。王问为谁,连称,“三王得,三王得”。王悟其兆,纵使去。既即大位,命入禁内,不拜而出。四朝闻见录
光宗,孝宗第三子。初庄文既薨,孝庙白德寿立光宗,宣琐之夕,德寿故召魏王燕宿禁内。次日归邸,则储册已行。魏邸复入见高庙曰:“翁翁留恺,却使三哥越次做太子。”帝漫抚之曰:“儿谓官家好做,做时烦恼去。”西湖志余
光宗在鹤禁,意望内禅,终难发言,数击鲜于慈福太后。太后疑之,询近侍曰:“大哥屡排当,何故?”旁有奏曰:“意望娘娘为趣上耳。”后笑。顷之寿皇至东内,从容间语上曰:“官家也好早取乐,放下与儿曹。”上曰:“臣久欲尔,但孩儿尚小,未经历,故不能与之,不尔则自快活多时矣。”后不能强,语光宗曰:“吾尝谕乃翁,渠所见又尔。”光宗岸帻禀曰:“臣发已白,尚以为童,则罪过翁翁。”盖言高宗逊寿皇于盛年也。西湖志余
光皇春秋已高,又自东宫尹天府,入侍重华,从容启上曰:“有赠臣乌髭药者,臣未敢用。”上语光皇曰:“正欲示老成于天下,何以此为?”四朝闻见录
光宗既退居,每追计往时成败,时自瞋骂,或痛哭。寿仁后辄奉觞解慰之,以是为常,共閟外事,不欲动其心。初郊祀礼成,恭谢回銮,銮御乐声达于内,光宗问何事,曰:“市井为乐耳。”帝怒曰:“尔尚欺我至是耶?”挥之以肱,仆于闑,自是得疾。西湖志余
李后
皇甫异人,号为有道术,善风鉴。高宗因大雪召入,其所衣缯絮数袭,谓皇甫曰:“先生何怕冷耶?”对曰:“臣闻顺天者昌。”时金亮谋南寇,故皇甫以对,上大悦。后又自来见,上叩其所以来,则曰:“做媒来。臣为陛下寻得个好孙息妇。”上问为谁,则以慈懿对。后,大将之子,生于营内,有黑凤仪于营前,后小字凤娘,本此。后既为太子妃,则诉太子左右于高、孝两宫。高宗不怿,谓宪圣曰:“终是将种,吾为皇甫所误。”孝宗屡训妃:“宜法大妈妈原注谓宪圣螽斯之行,汝只管与太子争,吾甯废汝。”光宗即位,大恶近习,忽手批付内侍省,取尤黠者首级。其党亟奔诉于重华,迨有教曰:“吾儿息怒。”光皇虽奉旨,而词色加怒,意欲他日尽诛此曹。由是宦者相惧,谋所以间三宫。光皇适感心疾,重华忧之,得草泽良药为一大丸,疾可立愈。欲宣赐,恐为后所阻,俟问安即面授之。宦官因间慈懿曰:“太上只等官家过宫,便赐药。”后使觇北宫,果有药。后遂持嘉王泣而诉之,上由是坚不肯诣太上。先是上之未疾也,尝独幸聚景,两制俱扈从。言者飞章交至,谓太上每出幸外苑,必恭请光尧。上方怒言者,适太上命黄门持玉卮宣赐,会上怒未息,手颤误触卮于地。黄门归奏云:“官家才见太上传宣,即大怒,碎卮矣。”每太上游幸,上必进劝。会太上偶奉宪祖幸东园,上偶不记。太上左右阴扬数十鸡,故使人捉之不得,乃相与大呼曰:“今日捉鸡不著。”盖临安以俟人酒食为捉鸡,故以此激怒太上,太上阳若不闻,而玉色微变。自上以心疾不诣北宫,至孝宗大渐,终勿克执丧。宪圣垂没,而莫有尝药。皆后为宦官所误。四朝闻见录
重华问上疾,自临大内抚视,上噤不知人,但张口呓言。寿皇忧且怒,呼李后而数之云:“宗庙社稷之重,汝不谨视上,使之至此。万一不复,当族汝家。”既又召留正责之曰:“汝为相,不强谏,何也?”正曰:“臣非不言,奈不听何?”帝曰:“尔自后须苦言之,若有不入,待朕留渠细语之。”光宗既愈,后泣曰:“尝劝哥哥少饮酒,不听,近者不豫,寿皇几欲族妾家。妾家何负何辜?”既而闻留正得圣谕,谓若更过宫,决被留不可还矣。故终畏乃父,玉辇无近于龙楼云。朝野遗记
光宗将朝上皇,百官班立以候,上已出至御屏,李后挽上回曰:“天寒,官家且进一杯酒。”百僚侍卫皆失色。陈傅良为舍人,遂趋进引裾,请毋再入。随上至御屏后,李后叱之曰:“这里甚去处,秀才们要斫了驴头。”傅良遂大恸于殿下,李后遣人问之,曰:“此是何礼?”傅良曰:“子谏父不听,则号泣随之。”后益怒,遂传旨还宫。齐东野语
译有个叫“三王得”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也没有姓名。他说话带有杭州口音,额头上刺着字,头发蓬乱,脸上污秽,有时几天不吃东西。光宗最初开设王社时,他的名次排在第三,储君的职位将由谁担任,当时还不知道。有一天,三王得在路上拦住王的车驾,卫士把他拖开。王问他是谁,他接连说:“三王得,三王得。”王悟出了其中的预兆,便放他离去。光宗即位后,命人把他召入禁宫,他却不行礼便出去了。《四朝闻见录》光宗是孝宗的第三子。起初庄文太子去世后,孝宗向德寿宫说明要立光宗为太子。宣琐之夜,德寿故意召魏王入宫留宿。第二天魏王回到王邸,才知道册立储君的诏书已经颁行。魏王再次入宫见高宗,说:“翁翁留下恺,却让三哥越过次序做了太子。”高宗漫不经心地抚慰他说:“你以为做官家很容易吗?等做了就会有许多烦恼。”《西湖志余》光宗在鹤禁时,心里盼望接受内禅,却始终难以开口,多次在慈福太后那里进用鲜肉。太后对此产生怀疑,询问近侍说:“大哥屡次安排宴饮,是什么缘故?”旁边有人奏道:“他是希望娘娘去催促皇上。”太后笑了。不久,寿皇来到东内,闲谈时对皇上说:“官家也可以早点享乐,把政事放下交给儿辈。”皇上说:“我早就想这样,只是孩子还小,没有经历过事情,所以不能交给他;不然我早已自己享清福了。”太后无法强迫他,便对光宗说:“我曾经劝告你父亲,他的看法也是这样。”光宗戴着露发的头巾禀告说:“我的头发都已经白了,还把我当作孩子,那就对不起翁翁了。”这是说高宗在盛年时把帝位禅让给寿皇。《西湖志余》光皇年纪已经很大,又曾在东宫任尹天府,入宫侍奉重华宫。他从容地启奏皇上说:“有人送给臣乌发药,臣还不敢使用。”皇上对光皇说:“正是要把老成的样子显示给天下人,为什么要用这个呢?” 《四朝闻见录》光宗退居之后,常常追想过去的成败,有时自己生气斥骂,有时痛哭。寿仁后总是捧酒劝解安慰他,把这当作常事;两人共同封闭外界的事情,不想让他动心。起初郊祀礼成,恭敬谢祭后回宫,銮驾和御乐的声音传到宫内,光宗问发生了什么事,寿仁后说:“市井百姓在奏乐取乐罢了。”光宗发怒说:“你还要欺骗我到这个地步吗?”用手臂挥打她,她跌倒在门槛旁,从此得了病。《西湖志余》李后 皇甫异人号称有道术,擅长风鉴。高宗因大雪召他入宫,他穿着好几层丝绵衣服,对皇甫说:“先生为什么这样怕冷呢?”皇甫回答说:“臣听说顺应天意的人昌盛。”当时金亮正谋划南侵,所以皇甫这样回答,高宗非常高兴。后来皇甫又自己来求见,高宗问他为何而来,他说:“臣是来做媒的。我为陛下找到了一位好孙媳妇。”高宗问是谁,他便以慈懿后回答。慈懿后的父亲是大将之子,出生在军营内;营门前曾有黑凤出现,所以她小名凤娘,本来就是由此而来。慈懿后成为太子妃后,便向高宗、孝宗两宫告发太子身边的人。高宗很不高兴,对宪圣说:“终究是将门出身,我被皇甫误了。”孝宗多次训诫太子妃:“应当效法大妈妈(原注:指宪圣)如螽斯般多子多福的行为。你只管与太子争闹,我宁可废掉你。”光宗即位后,非常憎恶身边的近臣,忽然亲手批示交给内侍省,要取其中最狡黠者的首级。那些人的党羽急忙逃到重华宫申诉,等到得到教令说:“我的儿子息怒。”光宗虽然奉行诏旨,但言辞和神色更加愤怒,心里打算日后把这批人全部杀掉。因此宦官们彼此恐惧,谋划离间三宫。光宗正好患心疾,重华宫忧虑此事,找到民间的良药,制成一大丸,疾病可以立即痊愈。他们想要宣布赐药,又怕被李后阻拦,便等她来问安时当面交给她。宦官于是向慈懿后进言说:“太上皇只等官家到宫中来,就要赐药。”李后派人窥探北宫,果然发现有药。于是她抱着嘉王哭泣诉说此事,光宗因此坚决不肯前往太上皇那里。此前,光宗还没有患病时,曾独自到聚景园,两个两制官员都随从。谏官的奏章接连飞来,说太上皇每次到外苑游幸,都一定恭请光尧皇帝同行。光宗正因谏官的话发怒,恰好太上皇命黄门持玉卮来宣赐,正赶上光宗怒气未消,他手发抖,失手把玉卮碰落在地。黄门回去奏报说:“官家刚看见太上传旨,就大发脾气,把玉卮摔碎了。”每当太上皇游幸,光宗总要进言劝止。一次太上皇偶然奉宪祖到东园游幸,光宗恰好没有记起这件事。太上皇身边的人暗中放出几十只鸡,故意让人捉不到,然后彼此大声喊道:“今天捉不到鸡。”临安把等候别人供给酒食叫作“捉鸡”,所以他们用这话激怒太上皇。太上皇假装没有听见,但脸色微微变了。自从光宗因心疾不再到北宫,直到孝宗病势危重,始终没能亲自主持丧事。宪圣将要去世时,也没有人曾给她进药。全都是李后被宦官误导所致。《四朝闻见录》重华宫询问光宗的病情,亲自到大内抚视;光宗闭口不认识人,只是张口说梦话。寿皇又忧虑又愤怒,叫来李后斥责她说:“宗庙社稷的重任,你没有谨慎照看皇上,使他到了这个地步。万一不能恢复,就要灭你全家。”随后又召留正来责问:“你身为宰相,为什么不强力进谏?”留正说:“臣不是没有进言,只是他不听,又能怎么办?”寿皇说:“你以后必须苦苦进谏;如果有话不能被采纳,等朕留下他,再详细对他说。”光宗病愈后,李后哭着说:“我曾劝哥哥少喝酒,他不听;最近生病,寿皇几乎要灭妾家。妾家究竟有什么罪过?”后来她听说留正得到圣谕,说光宗如果再过宫,一定会被留下,不能回来。因此光宗始终畏惧父亲,玉辇再也没有靠近龙楼。《朝野遗记》《朝野遗记》光宗将要朝见上皇,百官列班等候;上皇已经出来到了御屏处,李后拉住光宗回头说:“天气寒冷,官家暂且进一杯酒吧。”百官和侍卫都惊得变了脸色。陈傅良任舍人,便快步上前拉住光宗的衣襟,请求不要再进去。光宗跟随到了御屏后,李后斥责陈傅良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这些秀才竟想砍驴头吗?”陈傅良于是站在殿下痛哭。李后派人问他:“这是什么礼节?”陈傅良说:“儿子劝谏父亲而父亲不听,就应当号哭跟随。”李后更加愤怒,于是传旨回宫。《齐东野语》
慈孝李后,安阳人,父道本,戚方诸将,故群盗也。后天姿悍妒,既正椒房,颇自恣。始成肃谢后,事高宗及宪圣甚谨,至后颇偃蹇。或乘肩舆直至内殿,成肃以为言,后恚曰:“我是官家结发夫妻。”盖谓成肃自嫔御册立也。语闻成肃及寿皇,皆大怒,有意废之。史太师已老,密与谋,以为不可,遂已。其后益无忌惮。后以庆元庚申上仙,权殡赤山。甫毕,雷震山崩。齐东野语 按李后谥慈懿,此云慈孝,俟考。
光庙郊宿青城,李后复至玉津行园,亦犯玉女宓妃之戒。朝野遗记
金凤花如凤咮,都人谓凤儿花。慈懿名凤娘,避旧称曰“好女儿花。”四朝闻见录
寿仁后惑日者言己有厄,于大内静处,筑精室独居,道装事佛,病革,遂终于此。袆翟不得周身长御,欲迁之椒殿。会有怨后者,持钥不启,曰:“承谁命舁此?”则相与舁归。凰仪及半途,讹传曰风皇至,则皆委之而走。时光宗恍惚,禁内以风皇目之。及久知讹传,方再有至者,则为廊日所暴,体色黝然矣。措之大寝,宫人无计,致鲍鱼于地,以莲香数十饼乱其芬。洎事闻于外,梓人进椑,几有小白之泚。后葬邢后之侧,不久雷震毁攒宫,人共快之。西湖志余
宁宗
宪圣将立嘉王,吴琚奏曰:“观今日事体,莫如早决大策。”宪圣曰:“是吾心也。”翌日召嘉王暨吴兴入,宪圣大恸不能声,先谕吴兴曰:“外议皆谓立尔,我思量万事当从长。嘉王长也,且教他做,他做了,你却做,自有祖宗例。”吴兴色变,拜而去。嘉王连称:“告大妈妈,臣做不得,做不得。”宪圣命取黄袍来,我自与他著。王掣韩侂胄肘,环绕殿柱。宪圣叱王立侍,因责王:“我见你公公,又见你大爹爹,见你爷,今却又见你。”言讫泣数行下,侂胄从旁力劝。王知宪圣意坚,遂衣黄袍拜,口内犹称做不得。侂胄即掖王出宫,即皇帝位。四朝闻见录
先是皇太子即位于内,则市人排旧邸以入,争取所有,谓之埽阁,故必先为之备。时吴兴为备,独嘉王已治任判福州,绝不为备,市人得席卷以去。四朝闻见录
上尝学于永嘉陈傅良,导以毋作聪明乱旧章,故终身不妄更作。龙颜隆准,相者谓之老龙形。西湖志余
宁宗不慧而讷于言,每北使入见,阴以宦官代答。癸辛杂识
宁宗上元夜,尝荧烛清坐,小黄门奏曰:“官家何不开宴?”上愀然曰:“尔何知!外间百姓无饭吃,朕饮酒何安?”钱塘遗事
宁皇用小黄门背二小屏前导,随所至即面之,屏书曰:“少吃酒,怕吐,少食生冷,怕痛。”所幸后苑有劝上饮及生冷者,指二屏示之。四朝闻见录
杨后
慈明杨太后养母张夫人善声,随夫出蜀,至仪真长芦寺前僦居。主僧善相,适出见之,知其女当贵,因以二千楮假之,遂如杭。或导之入慈福宫为乐部头,后方十岁,以为杂剧孩儿,宪圣尤爱之,举动无不当后意。有嫉之者,适太皇入浴,侪辈俾服后衣冠为戏,因谮之后,后笑曰:“汝辈休惊,他将来会到我地位。”其后茂陵每至后所,必目之。后知其意,一日内宴,因以为赐,且曰:“看我面,好好看他。”既贵,耻其家微,阴有所遗,而绝不与通,密遣内珰求同宗,遂得杨次山,宣召入见,次山言与泪俱,且指他事为验,或谓皆后所授也,以为侄,即补官,驯至节钺。齐东野语
杨皇后,或云会稽人。其母张氏,旧隶德寿宫乐部,以久次出适于外,随夫至仪真,僦长芦寺,寺僧善相,谓张氏宜有贵女,劝之仍还行都。一日奏乐,孝宗以为不谐,中贵人奏老旧者得旨嫁出,今皆新习,乞使已出者通籍入内廷,新故参教,上可之。自是张氏复还乐部,时后在妊数月矣,及期乞归外馆,宪圣曰:“第令产仙韶院何害。”遂诞后东期禁内。三日洗儿,宪圣临视,戏祝曰:“长大福禄及吾。”自是养于宫内。既久,新乐纯熟,所生母与俦侣俱还民间,后在杨才人位下为杂剧孩儿,及长以琵琶隶慈福宫,举动无不当太后意。有嫉之者,适太后入浴,俾服后衣冠为戏,因而谮之,太后笑曰:“汝辈休惊诧,他日自会服此。”宁宗以嘉王践阼,于东朝为重华承嫡主丧,一日朝长信,偶酒溢盥手,后捧匜以前,帝悦而洒之,自是得幸,常至上所。久而宪圣知之,几欲鞭扑,大珰王去为为力救之,曰:“娘娘以天下畀孙,一妇人何足惜。”长信意稍解,谓王:“且使杨氏寄汝家。”及皇陵事毕,杨后复还长信,韩后既薨,宦官王德谦奏:“今大内如杨美人者亦不乏,臣所私见,皇后近上升,后宫杂进无序,苟得一人自陛下处赐与官家,则众人帖伏,甚于保爱圣躬,为宗社大计。”宪圣稍悟。中贵人儳和以进曰:“娘娘尚未见玄孙,杨氏相命宜子。”遂以赐宁宗。西湖志余
译慈孝李后是安阳人,父亲李道本曾是戚方部下诸将之一,而戚方等人原本就是群盗。李后天性强悍善妒,成为正宫后,很是放纵自己。起初成肃谢后侍奉高宗和宪圣非常谨慎,到李后这里却颇为傲慢。有时她乘肩舆直接到内殿,成肃谢后把这件事告诉高宗,李后恼怒地说:“我是官家的结发夫妻。”这话传到成肃谢后和寿皇那里,两人都非常愤怒,曾有意废掉她。史太师已经年老,秘密与他们商议,认为不可,于是作罢。此后李后更加肆无忌惮。李后在庆元庚申年去世,暂时葬在赤山。刚办完葬事,雷震山崩。《齐东野语》。按:李后谥号为慈懿,这里却说慈孝,等待考证。光宗在青城郊祀住宿时,李后又到玉津行园去,也触犯了玉女、宓妃的戒忌。《朝野遗记》金凤花形状像凤的嘴,京城人称它为“凤儿花”。慈懿后的小名叫凤娘,为避旧称,便改称为“好女儿花”。《四朝闻见录》寿仁后听信日者的话,认为自己有灾厄,便在大内僻静处修筑精室独居,穿道士服侍奉佛祖。病势危重时,就死在这里。她穿的袆翟衣不能周身穿戴,想把她迁到椒殿。恰好有怨恨她的人拿着钥匙不开门,说:“奉谁的命令抬这个人?”于是众人只好把她抬回去。抬到半路,谣传说凤凰来了,众人都丢下她逃走。当时光宗神志恍惚,宫禁内把她当作凤凰。过了很久,知道是谣传,再有人来抬时,她已经被廊下阳光暴晒,身体颜色变黑了。把她放到大寝宫中,宫人没有办法,便把鲍鱼放在地上,又拿几十饼莲香混杂其气味。事情传到宫外后,匠人送来椑棺,几乎出现了“小白”的污液。寿仁后葬在邢后旁边,不久雷电震毁了攒宫,众人都为此感到痛快。《西湖志余》宁宗 宪圣准备册立嘉王,吴琚进言说:“看今天的情势,不如早日决定大计。”宪圣说:“这正是我的心意。”第二天,她召嘉王和吴兴入宫。宪圣极其悲痛,哭得说不出话来,先对吴兴说:“外面的议论都说要立你,我想来想去,万事都应从长计议。嘉王年长,且先让他做;他做了以后,你再做,自有祖宗的成例。”吴兴脸色变了,拜谢后离去。嘉王连声说:“请大妈妈明察,臣做不得,做不得。”宪圣命人取黄袍来,说:“我亲自给他穿。”嘉王拉住韩侂胄的手肘,绕着殿柱躲避。宪圣斥责嘉王站好侍立,接着责备他说:“我见过你的公公,又见过你大爹爹,也见过你的爷爷,如今却又见到你。”说完眼泪流下几行,韩侂胄从旁极力劝说。嘉王知道宪圣心意坚定,于是穿上黄袍下拜,口中仍说做不得。韩侂胄立即扶着嘉王出宫,登上皇帝之位。《四朝闻见录》在此以前,皇太子在内宫即位后,市民便推倒旧邸的院墙进入,争相抢取其中所有物品,这叫作“埽阁”,所以必须预先防备。当时吴兴做了防备,只有嘉王已经收拾行装,准备任福州判官,完全没有防备,市民便把东西席卷一空而去。《四朝闻见录》皇上曾向永嘉陈傅良学习,陈傅良引导他不要自作聪明而扰乱旧有章法,所以他终身没有随意更改制度。皇上面容高大,鼻梁高挺,相面的人说这是老龙的形貌。《西湖志余》宁宗不聪慧,说话又迟钝;每当北方使者入朝觐见,便暗中让宦官代替他回答。《癸辛杂识》宁宗在上元夜曾点着明烛清静独坐,小黄门奏道:“官家为什么不开宴会?”宁宗忧愁地说:“你知道什么!外面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我喝酒怎么能安心?”《钱塘遗事》宁皇让小黄门背着两扇小屏风在前面引路,走到哪里就把屏风正面对着哪里。屏风上写着:“少喝酒,怕吐;少吃生冷,怕疼。”凡是到后苑游幸,有人劝皇上饮酒或吃生冷食物,他就指给对方看这两扇屏风。《四朝闻见录》杨后 慈明杨太后的养母张夫人擅长歌唱,随丈夫出蜀,到了仪真,便在长芦寺前租房居住。寺中主持善于相面,恰好出来见到她,知道她的女儿将来会显贵,便借给她二千楮钱,于是她们到了临安。有人引荐她进入慈福宫担任乐部头。杨后当时才十岁,被安排作杂剧孩儿,宪圣尤其喜爱她,她的一举一动无不合宪圣的心意。有人嫉妒她,正好太皇太后入浴,便让同伴穿上杨后的衣冠嬉戏,借机向太皇太后进谗。太皇太后笑着说:“你们不要惊慌,她将来会达到我的地位。”后来茂陵每次到太皇太后那里,总要注视她。杨后知道他的心意,有一天在宫内宴饮时,便把她赏给茂陵,并说:“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看待她。”杨后显贵后,以自己的家世微贱为耻,暗中给家里送了些东西,却完全不与他们往来;又秘密派宦官寻找同宗,于是找到杨次山,召他入宫相见。杨次山边说边哭,并拿其他事情作为证明,有人说那些话都是杨后教给他的。杨后认他为侄子,立即补授官职,逐渐升至节钺。《齐东野语》杨皇后,有人说是会稽人。她的母亲张氏原来隶属于德寿宫乐部,因服役年久而按次序出宫嫁人,随丈夫到了仪真,租住在长芦寺。寺僧善于相面,说张氏应当生有贵女,劝她仍然回到行都。有一天奏乐,孝宗认为不协调,中贵人奏报说,原来的乐人都已经奉旨嫁出,如今的人全是新学的,请求让已经出宫的人登记名籍,重新进入内廷,与新旧乐人一起教习,孝宗答应了。从此张氏又回到乐部,当时杨后已经怀孕数月。临产时,她请求回外馆生产,宪圣说:“只让她在仙韶院生产,有什么妨碍?”于是杨后在东期禁内出生。三日洗儿时,宪圣亲临看视,开玩笑祝愿说:“长大后福禄要达到我这样。”从此杨后被养在宫内。过了很久,新乐已经纯熟,杨后的生母和同伴都回到民间;杨后在杨才人名下充任杂剧孩儿,长大后以琵琶乐人身份隶属于慈福宫,一举一动无不合太后的心意。有人嫉妒她,正好太后入浴,便让她们穿上杨后的衣冠嬉戏,借机进谗。太后笑着说:“你们不要惊诧,她日后自然会穿上这身衣服。”宁宗以嘉王身份即位,在东朝为重华宫承办嫡母的丧事。有一天朝见长信宫,偶然把酒洒在洗手器皿里,杨后捧着匜走上前,宁宗高兴,便把酒洒向她;从此得到宠幸,常常到皇上那里去。过了很久,宪圣知道了这件事,几乎要鞭打杨氏。大宦官王去为极力替她解救,说:“娘娘把天下交给孙子,一个妇人有什么值得惋惜的?”长信宫的怒意稍微消解,对王去为说:“暂且让杨氏寄住在你家。”皇陵的事情办完后,杨后又回到长信宫。韩后去世后,宦官王德谦进言说:“如今大内像杨美人这样的女子也不缺少。臣私下观察,皇后将要升入中宫,后宫中的人杂乱进用、没有次序。如果能从陛下那里赐一个人给官家,那么众人就会服从,这比保全圣上的身体还重要,是宗社的大计。”宪圣渐渐明白过来。中贵人趁机附和说:“娘娘还没有见到玄孙,杨氏的相貌命运适合生育子嗣。”于是便把杨氏赐给宁宗。《西湖志余》
慈明太后母张夫人,以乐部被宪圣幸后,以病死葬西湖小麦岭下,地名放马场。宪圣常因乐部不协,顾左右曰:“我记得张家,今安在?”左右曰:“已死矣。有女颇聪慧。”宪圣令宣入,时年十二,常在宪圣宫为杂剧孩儿。既长,宁皇侍宴,目后,宪圣知其意,遂赐之曰:“做好看待,他日有福。”原注:宪圣精于五行。由是遂正六宫之位。慈明所以报宪圣者,无不至,合子内揭帖图则吴氏宗枝也,居则指姓名问左右曰:“这个有差遣也未?”葬张夫人处,盖天造地设,若龙昂首。四朝闻见录
甯宗恭淑皇后崩,中宫未有所属。杨贵妃与曹美人俱有宠,韩侂胄见妃任权术,忌之,而曹性柔顺,劝帝立曹。妃性机警,各设席以邀羊车,欲决此举。二阁皆同日,杨固逊曹使朝,而己候于夜,曹不悟。逮旰,酒甫一再行,曹未及有请,则杨已奏肃帝辇矣。上遂起至杨所,则得从容且留寝,故能舐笔展纸以请奎章。上醉,即书贵妃杨氏可立为皇后,付外施,而长秋复进笔,乞又书其一,付其兄次山,逮晓双出之。中贵所受者未至省,而次山已持御笔自白庙堂矣。盖后虑韩匿上批事,故两行之,使不可遏耳。朝野遗记
宁皇闻韩侂胄出玉津园,亟用笺批殿司前往追回太师,慈明持笺泣,且对上曰:“他要废我与儿子,又杀两国百万生灵,若欲追回他,我请先死。””宁皇收泪而止。四朝闻见录
王妙坚者,兴国军九宫山道妪也,居尝以符水咒枣等术,行乞村落。既而至杭,一日至西陵桥茶肆,适其邻有陈生,隶御酒库,其妻见之,因扣以妇人头<▯月直>音腻。不可梳者,还可禳解否,妪曰:“此特细事。”命市麻油半斤,烧竹沥投之,且为持咒,俾之沐发。盖是时恭圣杨后诛韩,心有所疑,而发<▯月直>不解,意有物凭之,遍求禳解之术。陈妻以油进用之,良验,遂召妙坚入宫,赐予甚厚,日被亲信,赐名明真。齐东野语
天宝间,杨妃宠盛,安史乱作,遂有杨安史之谣。嘉定间,杨太后、史丞相、安枢密亦有杨安史之谣。贵耳集
穆陵初年,尝于上元日清燕排当,恭请恭圣太后。既而烧烟火于庭,有所谓地老鼠者,径至大母圣座下,大母惊惶,为之拂衣竟起,意颇疑怒,为之罢宴。穆陵恐,甚不自安,遂将排当巨珰陈询,监系听命。黎明,穆陵在东朝谢罪,且言内臣排当不谨,取旨行遣。恭圣笑曰:“终不成他特地来惊我,想是误耳。可以赦罪。”齐东野语
杨妹子,杨后之妹,书法类宁宗,御府画多命题咏,其题马远松阴鸣琴图词云:“闲时一弄七弦琴,此曲少知音。多因淡然无味,不比郑声淫。松院静,竹楼深,夜沉沉。清风拂轸,明月当轩,谁会幽心。”书史会要云:“语含情思。”人或讥之。韵石斋笔谈
婕妤曹氏姊妹,通籍禁内,皆为女冠,赐号虚无自然先生,左右卫都道箓者皆厚于侂胄,或谓亦与之昵。朝野遗记
理宗
穆陵诞圣前一夕,全夫人欲归东浦母家,荣文恭王待次闽县尉,遣仆平某赎黑神散与之同往。时天尚未晓,见甲士盈门,亟入报尉出观之,了无所睹。方舣舟欲登,忽有大黑蛇有角,压船舷而卧,疑其有异,遂不复往。未几诞男,即理宗也,小字乌孙,以蛇之异也。其初被选也,史卫王当国,选到十人,皆伺王府土地祠,久之皆馁,遂就市肆呼面。及门而柈覆,众方馁甚,交责之,穆陵凝然不变色,反以言慰藉之,史相闻之大异。既而行入书院,令试写字,即大书朕闻上古,卫王栗而起曰:“天命也。”于是立储之议定。癸辛杂识
理宗微时,鞠于母党全氏。一日秋暑,偕弟与芮浴于河。鄞人余天锡自杭还浙东,舟抵河浒,忽雷雨,帝与与芮趋避舷侧,天锡卧舟内,梦见龙负舟,惊起视之,则两儿也。问之,为全保正家子。乃登岸诣全氏,主人具鸡黍,命二子出侍,因谓天锡曰:“此吾外甥赵与莒、与芮也。日者尝言二子后当贵。”初,天锡为史弥远门客,弥远有更立意,属访浙东宗子之贤厚者,天锡适感此异,还白弥远。召二子至临安,立帝为沂王,后卒代济王。西湖志余
理宗姿貌庞厚,号为乌太保。宋季三朝政要
癸丑元夕,上呼妓入禁内。有唐安伦者,歌色绝伦,帝爱幸之。侍郎牟子才奏曰:“此皆董宋臣辈引诱,坏陛下三十年清修之操。”上令丁大全谕旨曰:“纳忠不妨,但勿散副本。”子才又作高力士脱靴图,与宋臣善者拓本以遗之,宋臣大怒,曰:“口说尚可。乃画此死模样乎!”持入泣谓上曰:“牟某在当涂骂官家。”上视其图,笑曰:“乃骂汝非骂我也。”宋臣曰:“彼谓陛下为明皇,阎妃为太真,臣为力士,而以太白自居。”自此上不悦。西湖志余
理宗在宫,日困于酒。上芙蓉阁,见淮上有黑祲十余年不散,南过江,凄然下泪。南宋杂事诗注
译慈明太后的母亲张夫人因在乐部而被宪圣宠幸,后来因病去世,葬在西湖小麦岭下,那里名叫放马场。宪圣常常因为乐部奏乐不协调,回头问身边人:“我记得张家,如今在哪里?”身边人说:“已经死了,有个女儿很聪慧。”宪圣命人召她入宫,当时她十二岁,常在宪圣宫中充任杂剧孩儿。长大后,宁皇陪侍宴饮,注视杨后;宪圣知道他的心意,于是把她赐给宁皇,说:“好好看待她,将来会有福。”(原注:宪圣精通五行之术。)因此杨后最终登上六宫之主的位置。慈明太后报答宪圣,无所不至;在合子内张贴的图中看到吴氏宗族枝派,居住时便指着姓名问身边人:“这个人还没有差遣吗?”她葬张夫人的地方,据说仿佛天造地设,像龙昂首一般。《四朝闻见录》宁宗的恭淑皇后去世后,中宫还没有确定人选。杨贵妃和曹美人都受宠,韩侂胄见杨贵妃擅长权术,便忌惮她;曹美人性情柔顺,于是劝宁宗立曹美人为后。杨贵妃机敏,各自设宴邀请皇帝临幸,想借此决定立后的事。两边都定在同一天,杨贵妃故意谦让曹美人先接受临幸,自己却等到夜间;曹美人没有察觉。到天晚时,酒才喝了一两巡,曹美人还没有来得及请求,杨贵妃已经奏请皇帝起驾了。皇帝于是到了杨贵妃那里,得以从容留宿,因此能够舔笔铺纸,请皇帝书写奎章。皇帝喝醉后,写下“贵妃杨氏可以立为皇后”,交给外廷办理;长秋宫又进上笔,请求再写一份,交给她的哥哥杨次山,直到天亮,两份御笔同时送出。中贵人所接受的那份还没有送到尚书省,杨次山已经拿着御笔把事情告诉朝廷了。原来皇后担心韩侂胄藏匿皇帝的批示,所以同时送出两份,使他无法阻拦。《朝野遗记》《朝野遗记》宁皇听说韩侂胄出了玉津园,立即用笺批命殿司前去追回太师。慈明太后拿着笺批哭泣,并对宁皇说:“他要废掉我和儿子,又杀害两国数百万生灵;如果一定要追回他,我请求先死。”宁皇收住眼泪,这才作罢。《四朝闻见录》王妙坚是兴国军九宫山的一位道姑,平日靠符水、咒枣等法术在村落间行乞。后来她到了临安,有一天在西陵桥茶馆,恰好她邻居有个陈生,隶属御酒库。陈生的妻子见到她,便询问妇女头部[字迹不清]、声音腻而无法梳理,是否还能禳解。道姑说:“这只是小事。”她命人买半斤麻油,烧取竹沥投入其中,同时为她念咒,让她洗头。原来当时恭圣杨后诛杀韩侂胄,心中有所疑虑,又因头发[字迹不清]无法解开,认为是有邪物凭附,于是到处寻找禳解的方法。陈妻把油拿去使用,效果非常灵验,于是召王妙坚入宫,赏赐丰厚,天天亲近信任她,并赐名明真。《齐东野语》天宝年间,杨妃宠幸正盛,安禄山、史思明发动叛乱,于是有了“杨安史”的谣言。嘉定年间,杨太后、史丞相、安枢密也有“杨安史”的谣言。《贵耳集》穆陵初年,曾在上元日举行清燕排当,恭敬请恭圣太后参加。后来在庭院中燃放烟火,其中有一种叫“地老鼠”的烟火,直冲到大母圣座下,大母惊慌失措,拂袖起身,心中很是疑怒,因此停止宴会。穆陵害怕,十分不安,于是把负责排当的大宦官陈询拘禁起来,听候处理。天亮时,穆陵到东朝谢罪,并说内臣安排宴会不谨慎,请求降旨处置。恭圣笑着说:“总不成它是特意来吓我的,想来只是意外罢了,可以赦免他的罪。”《齐东野语》杨妹子是杨后的妹妹,书法与宁宗相似。御府中的画作多命她题写诗词。她为马远《松阴鸣琴图》题词说:“闲时弹一曲七弦琴,这支曲子很少有人知音。大多因为它淡泊而无味,不像郑声那样淫靡。松院寂静,竹楼幽深,夜色沉沉。清风拂过琴弦,明月照着窗前,有谁能理解这幽微的心意?” 《书史会要》说:“词语中含有情思。” 有人讥笑她。《韵石斋笔谈》婕妤曹氏姐妹登记名籍进入禁内,都做了女冠,赐号为“虚无自然先生”。左右卫和都道箓的人都对韩侂胄很厚待,有人说她们也与韩侂胄关系亲近。《朝野遗记》理宗 穆陵诞生为皇子前一夜,全夫人想回东浦母亲家。荣文恭王当时待次担任闽县尉,派仆人平某买来黑神散,和全夫人一同前往。当时天还没有亮,看见门前挤满甲士,急忙进去报告,县尉出来观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正要把船靠岸登船,忽然有一条长着角的大黑蛇压在船舷上躺着,大家怀疑其中有异常,于是不再前往。不久全夫人生下男孩,就是理宗;小名乌孙,是因为这条蛇的异象。理宗最初被选时,史卫王执掌国政,选中了十个人,他们都在王府土地祠等候,等了很久都饿了,便到市肆叫面吃。到了门口,面盘却翻倒了,众人正饿得厉害,纷纷责怪理宗;穆陵神色安定不变,反而用话安慰他们,史相听说后大为惊异。后来他走入书院,史弥远让他试写字,他便大字写下“朕闻上古”。史卫王惊惧地站起来说:“这是天命。”于是册立储君的议论确定了。《癸辛杂识》理宗未显贵时,由母族全氏抚养。一天秋日暑热,他和弟弟赵与芮到河中洗浴。鄞人余天锡从临安返回浙东,船停在河岸,忽然雷雨大作,理宗和赵与芮跑到船舷旁躲避,余天锡睡在船内,梦见龙背负着船,惊醒后出来查看,看到的却是两个孩子。他询问孩子的身份,得知是全保正家的儿子。于是登岸前往全氏家,全氏主人备办鸡肉黍饭,叫两个孩子出来侍奉,并对余天锡说:“这是我的外甥赵与莒、赵与芮。过去有人看相说,这两个孩子将来应当显贵。”起初余天锡是史弥远的门客,史弥远有意改立皇帝,嘱托他访求浙东宗室中贤良厚道的人;余天锡恰好遇到这件异事,回去便告诉史弥远。史弥远召两个孩子到临安,立赵与莒为沂王,后来他终于取代济王成为皇帝。《西湖志余》理宗相貌肥厚,人称“乌太保”。《宋季三朝政要》癸丑年元宵节,理宗召妓女入禁宫。有个叫唐安伦的女子,歌声和姿色都无与伦比,皇帝宠爱她。侍郎牟子才上奏说:“这些都是董宋臣一伙人引诱造成的,败坏了陛下三十年清修的操守。”皇帝命丁大全传旨说:“进忠言没有关系,但不要把副本散布出去。”牟子才又画了一幅《高力士脱靴图》,把拓本送给与宋臣友善的人。宋臣大怒,说:“口头说说还可以,竟然画出这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吗!”他拿着画入宫,哭着对皇帝说:“牟某在当面辱骂官家。”皇帝看了画,笑道:“他骂的是你,不是我。”宋臣说:“他把陛下比作唐明皇,把阎妃比作杨太真,把臣比作高力士,而把自己看作李太白。”从此皇帝对牟子才很不高兴。《西湖志余》理宗在宫中,每天都被酒困扰。他登上芙蓉阁,看见淮河一带的黑色妖气十多年不散,向南越过长江时,凄然落泪。《南宋杂事诗注》
理宗祀明堂,徐清叟为执绥官,玉音问曰:“猫儿捕鼠如何?”答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理宗本命属鼠,一时不觉触突,上亦不之咎。三朝野史
理宗梦二番僧曰:“二十年后,当还我此殿。”以告宰相马廷鸾,马美词以对,命立碑志之,梦僧取殿者后为五寺之基,杨琏真伽主其地,至元十四年为寺,恰二十年。坚瓠集
理宗朝,待诏马远画三教图,黄面释子趺跏上座,犹龙翁俨立于旁,吾夫子乃作礼于前,盖内珰作此以侮圣人也。一日传旨,俾古心江子远作赞,亦故以此戏之,公即赞曰:“释氏趺坐,老耼傍睨,惟吾夫子,绝倒在地。”遂大称旨。□□□
理宗谥,朝堂议曰礼。或谓与亡金伪谥同,遂易之曰理。不知理字拆文取义,乃四十一年王者之象,可谓请谥于天矣。理宗生母全夫人,谥慈宪,不知伪齐刘豫母亦谥慈宪,当时不考何耶?齐东野语
谢后附妃
理宗谢后讳道清,深甫孙也。母毛氏,怀之,嫡母使毛氏濯足。毛氏曰:“夜者梦五色霞罩体。”嫡大怒,以足踏其项,曰:“产皇后耶?”西湖志余
寿和谢太后,方选进时,史卫王夜梦谢鲁王深甫衣金紫求见,致祷再三,以孙女为托。及明则谢后至。是岁天台郡元夕有鹊巢于灯山,识者以为后妃之祥。齐东野语
元将伯颜遣人入临安,驻兵钱唐江沙上,太皇太后祝曰:“海若有灵,使波涛大作,一洗而空之。”潮竟三日不至。辍耕录
宋孟鲠折花怨诗:“匆匆杯酒又天涯,晴日墙东叫卖花,可惜同生不同死,漫随春色去谁家。”盖讥谢太后年已七十,不能死难,被掳北去也。坚瓠集
杭医张防御向为谢太后殿医。革命后,犹出入杨驸马家,言语好异,人目为张风子。然其人尚义,影堂之上作小合,奉理宗及太后神御牌位,奉之终身。癸辛杂识
谢公绪,太后侄也。三宫北行,公投安溪死。明太祖吕梁之捷,神显灵,遂封金龙四大王,立庙黄河之上。南宋杂事诗注
姚勉述敕祭阎妃文曰:“五云缥缈,谁叩玉扃?”上曰:“朕虽不德,未如明皇之甚也。”随隐漫录
淳祐庚戌为阎妃建功德寺于九里松,名曰集庆。土木之功,过于诸寺。寺成,建大鼓于法堂,忽有人大书二句于鼓上曰:“净慈灵隐三天竺,不及阎妃两片皮。”由此禁人不得复入。古杭杂记
女冠吴知古用事,人皆侧目。内宴日,参军四筵张乐,胥吏辈请签文书,参军怒曰:“我方听觱栗,可少缓。”请至再三,其答如前。胥击其首曰:“甚事不被觱栗坏了。”盖俗呼黄冠为觱栗也。齐东野语
理宗朝宫妃束足纤直,名快上马。说略
度宗
绍陵之在孕也,以母贱,遂服堕胎药。既而生子,手足皆软。至七岁始能言,母黄氏乃李夫人之从嫁,名定喜,后封隆国育圣夫人。癸辛杂识
隆国黄夫人,自处极谦抑,虽贵盛,每遇邸第亲戚至,不敢坐,常自称奶子,人以此多之。□□□
庆元府阿育王寺,有舍利塔颓圮,非得万缗不能修。有一行童,发愿募缘修造,曰:“今惟八大王邸最有力。”持疏劝缘,大王祗题一千缗,行童归,乃断臂流血而死。度宗生于八大王府,日夜啼哭不止,一乳母抱之行廊庑间,入小阁见黏一塔影,忽然而笑,去而复顾,揭塔影置其手,遂不啼。乳母以告大王,忽悟所题疏。下本寺访之,行童死日正度宗生日,大王遂捐赀成此塔。西湖志余
魏峻娶赵氏,乃穆陵亲姊,得男小字关孙,实慈宪全夫人之外孙也。穆陵欲官之,召入宫时,度宗亦与之同入宫,遂倡为魏太子之说。外庭传闻,遂有魏紫姚黄之语,其实不然也。癸辛杂识
度宗既立,耽于酒色。故事,嫔妾进御,晨诣合门谢恩,主者书其月日。及帝之初,一日谢恩者三十余人。南宋杂事诗注
应山在淮阃日,吕少保荐一术士,叩以樊襄之事,大书十字云:“山下有朋来,土鼠辞天道。”至甲戌度宗升遐,解者谓度宗庚子生,纳音属土,所谓土鼠者耶。癸辛杂识
癸酉岁,庆元秋试,龚孟金□癸为考官,龚道出慈溪,忽梦有人以杯酒饮之,且作四字于掌。晓起便觉目视目□荒目□荒,及入院发策,第一道误以一祖十三宗为十四宗,于是士子大鬨。刘制使良贵亲至抚谕,遂权以策题第二道为第一道,久之始定,于是好事者作联云:“龚运干出题疎脱,以十三宗为十四宗;刘制使下院调停,用第二道为第一道。”明年度宗宾天,于是十四宗之言遂验。齐东野语
译理宗祭祀明堂时,徐清叟任执绥官。皇帝亲口问道:“猫儿捕鼠怎么样?”徐清叟回答:“喜欢它,就希望它活着;厌恶它,就希望它死去。”理宗的本命属鼠,徐清叟一时没有察觉自己触犯了皇帝,皇帝也没有责怪他。《三朝野史》理宗梦见两个番僧说:“二十年后,我应当把这座殿收回去。”他把此事告诉宰相马廷鸾,马廷鸾用漂亮话回答,并命人立碑记载此事。后来,梦中和尚所说的要取走宫殿的地方,成为五座寺院的基址;杨琏真伽掌管那里,到至元十四年建成寺院,恰好是二十年。《坚瓠集》理宗朝,待诏马远画了一幅《三教图》:黄面和尚盘腿坐在上座,像龙一样的老翁恭敬地站在旁边,只有孔夫子在前面行礼。大概是宦官画这幅画来侮辱圣人。有一天,皇帝传旨,让古心江子远作赞,也是故意借此戏弄他。江子远立即作赞说:“释迦盘腿坐,老聃在旁斜视,只有我孔夫子,笑倒在地。”于是大大合乎皇帝的旨意。□□□ 理宗的谥号,朝廷议定为“礼”。有人说这与已灭亡的金朝伪谥相同,于是改为“理”。却不知道“理”字拆开取义,正是“四十一年王者”的象征,可以说是向上天请求来的谥号了。理宗的生母全夫人,谥号为“慈宪”;却不知道伪齐刘豫的母亲也谥为“慈宪”,当时为什么没有考察清楚呢?《齐东野语》谢后附妃 理宗的谢皇后名道清,是谢深甫的孙女。她的母亲毛氏怀孕时,嫡母让毛氏洗脚。毛氏说:“昨夜梦见五色彩霞笼罩着我的身体。”嫡母大怒,用脚踩着她的脖子说:“你难道要生皇后吗?”《西湖志余》寿和谢太后当初被选入宫时,史卫王夜里梦见谢鲁王深甫穿着金紫服饰来求见,反复祷告,把孙女托付给他。天亮后,谢后果然到了。这一年天台郡元宵节,灯山上有喜鹊筑巢,明白此事的人认为这是后妃降临的祥瑞。《齐东野语》元朝将领伯颜派人进入临安,把军队驻扎在钱塘江沙滩上。太皇太后祝祷说:“海神如果有灵,就让波涛大作,把他们一下子冲得干干净净。”但潮水竟然三天都没有到来。《辍耕录》宋朝孟鲠的《折花怨》诗说:“匆匆一杯酒,又要漂泊到天涯;晴日里,墙东传来卖花声。可惜同样生在世上,却不能同日死去,只能徒然随着春色,不知飘到谁家。”这是讥讽谢太后年已七十,不能为国死难,反而被俘虏押往北方。《坚瓠集》杭州医生张防御从前任谢太后的殿医。宋朝覆亡后,他仍出入杨驸马家,说话喜欢标新立异,人们都把他看作“张疯子”。但此人重情重义,在影堂上建了一间小屋,供奉理宗和太后的神位,终身奉祀他们。《癸辛杂识》谢公绪是太后的侄子。三宫北行时,谢公绪投安溪而死。明太祖在吕梁获胜时,谢公绪显灵,于是被封为金龙四大王,并在黄河边上建立庙宇。《南宋杂事诗注》姚勉撰写祭祀阎妃的敕文说:“五色云彩缥缈,谁来叩击玉门?”皇帝说:“我虽然没有德行,却还没有严重到像唐明皇那样。” 《随隐漫录》淳祐庚戌年,理宗为阎妃在九里松修建功德寺,取名集庆寺。工程规模超过了各寺。寺院建成后,在法堂前立了一面大鼓,忽然有人在鼓上大书两句:“净慈、灵隐、三天竺,也比不上阎妃两片皮。”因此禁止人们再进入寺院。《古杭杂记》女道士吴知古掌权时,人人都侧目而视。宫中举行宴会那天,参军在四筵设乐,胥吏们请他签署文书,参军发怒说:“我正在听觱栗,事情可以稍微缓一缓吗?”胥吏请求了再三,他仍这样回答。胥吏敲着他的头说:“什么事情不是被觱栗耽误坏的!”这是因为民间把女道士称作“觱栗”。《齐东野语》理宗朝,宫中妃嫔缠足,使脚纤细而挺直,称为“快上马”。《说略》度宗 绍陵还在母腹中时,因为母亲身份低贱,便服用了堕胎药。后来孩子还是出生了,但手脚都很柔弱。到七岁才会说话。他的母亲黄氏原是李夫人的陪嫁婢女,名叫定喜,后来被封为隆国育圣夫人。《癸辛杂识》隆国黄夫人待人处世极其谦逊克制,虽然身份尊贵显赫,每当府第中的亲戚来访,她也不敢坐下,常自称“奶子”,人们因此都很称赞她。□□□ 庆元府阿育王寺有一座舍利塔已经倾塌破败,不筹得一万缗钱就无法修复。有个行童发愿募捐修建,说:“如今只有八大王府最有财力。”他拿着募缘疏去劝募,八大王只题写捐款一千缗。行童回去后,便砍断自己的手臂,流血而死。度宗出生在八大王府,日夜啼哭不停。有一天,一个乳母抱着他在廊庑间行走,进入一间小阁,看见墙上粘着一座塔的影像,度宗忽然笑了;乳母离开后,他又回头看,乳母便揭下塔影放在他手里,他于是停止了哭泣。乳母把这件事告诉八大王,八大王忽然想起自己在募缘疏上的题字。到本寺查访后,发现行童死的那天正是度宗的生日,于是八大王捐出钱财建成了这座塔。《西湖志余》魏峻娶赵氏为妻,赵氏是穆陵的亲姐姐。他们生了一个男孩,小名叫关孙,实际上是慈宪全夫人的外孙。穆陵想授予他官职,召他入宫时,度宗也和他一同入宫,于是有人编造了“魏太子”的说法。外廷传闻后,便有了“魏紫姚黄”的说法,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癸辛杂识》度宗即位后,沉溺于酒色。按照旧例,嫔妾被召来侍寝后,早晨要到合门谢恩,主管人员还要记下日期。度宗刚即位时,有一天来谢恩的竟有三十多人。《南宋杂事诗注》应山任淮阃时,吕少保推荐了一名术士,向他询问樊襄的事情。术士大书十字说:“山下有朋来,土鼠辞天道。”到甲戌年度宗去世,解释这句话的人说,度宗生于庚子年,纳音属土,所谓“土鼠”难道就是指他吗?《癸辛杂识》癸酉年,庆元府举行秋试,龚孟金□癸任考官。龚孟金路过慈溪时,忽然梦见有人用酒杯给他敬酒,并在他手掌上写下四个字。早晨醒来,便觉得视力□荒目□荒。等进入考场发布策问时,第一道题误把“一祖十三宗”写成了“十四宗”,于是士子们大为喧闹。刘制使良贵亲自到场安抚劝说,于是暂时把策题第二道作为第一道,过了很久才平定下来。于是好事者作联说:“龚运干出题疏漏,把十三宗写成十四宗;刘制使到考场调停,把第二道改作第一道。”第二年度宗去世,于是“十四宗”的说法果然应验。《齐东野语》
度宗大渐,建醮,唐道箓伏坛出神,上至层霄,忽被罡风吹击。复努力作法,得至天门,又被监门神挥下。乃默叩祖师张真君,真君曰:“闻上帝敕命,不许受宋国表章。但其词意虔切,不可遏抑。”乃命引唐至玉帝前,适逢议下界公事,见真官引一神人衣装如天帝,但簪下辫发,后有数十人各荷青册,传帝旨云:“宋国人民疆土,尽付于汝。”神人跪领而退,傍有人谓唐曰:“宋国大数尽矣,汝章不达,有由也。”续夷坚志
全后
全皇后,理宗母全夫人之侄孙女也。召入宫问曰:“尔父昭孙,昔在宝祐间,没于王事,可念?”对曰:“妾父可念,淮湖之民尤可念。”帝深异之,立为皇太子妃,生少帝。宋亡,从少帝入元,后为尼正智寺。北去时,手写其像以遗族人,广额凤目,双眉侵鬓,其衣则缟素道服也。西湖志余
会宁郡夫人王秋儿、顺安俞修容、新兴胡美人、永阳朱梅儿、资阳朱春儿、高安朱夏儿、南平朱端儿、东阳周冬儿、顺政石润儿、高平周赛儿、通化闻润儿、浔阳陈宜儿、胡安化、沈咸宁、黄新平,皆上所幸也。初东宫以春夏秋冬四夫人直书合,王能属文为尤亲,虽鹤骨癯貌,自上即位,批答皆出其手。然则王非以色事主,度皇亦悦德者也。随隐漫录
至元十三年丙子春正月,丞相伯颜统兵入杭,宋谢、全两后以下皆赴北。有王婉仪者,题满江红词于壁上云:“太液芙蓉,浑不似旧时颜色。曾记得春风雨露,玉楼金阙。名播兰簪妃后里,晕潮莲脸君王侧。忽一朝鼙鼓揭天来,繁华歇。龙虎散,风云灭,千古恨,凭谁说?对关河百二,泪沾襟血。驿馆夜惊尘土梦,宫车晓碾关山月。愿嫦娥相顾肯从容,随圆缺。”婉仪之词,传播中原,文天祥读之至末句,叹曰:“惜也,夫人于此少商量矣。”为之代作一篇云:“试问琵琶,胡沙外怎生风色。最苦是姚黄一朵,移根仙阙。王母欢阑琼宴罢,仙人泪满金盘侧。听行宫夜半雨淋铃,声声歇。彩云散,香尘灭,铜驼恨,那堪说。想男儿慷慨,嚼穿龈血。回首昭阳离落日,伤心铜雀迎新月。算妾身不愿是天家,金瓯缺。”又和云:“燕子楼中,又捱过几番秋色。相思处青年如梦,乘鸾仙阙。肌玉暗消衣带缓,泪珠斜透花钿侧。最无端蕉影上窗纱,青灯歇。曲池合,高台灭,人间事,何堪说。向南阳阡上,满襟清血。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笑乐昌一段好风流,菱花缺。”婉仪名清蕙,字冲华,后为女道士。五月二日抵上都,朝见世皇。十二日夜,故宋宫人、安定夫人陈氏、安康夫人朱氏、与二小姬沐浴整衣,焚香自缢死。朱夫人遗四言一篇于衣中云:“既不辱国,幸免辱身。世食宋禄,羞为北臣。妾辈之死,守于一贞。忠臣孝子,期以自新。丙子五月吉日泣血书。”明日奏闻元主,命断其首,悬全后寓所。东园友闻
李嘉谟至元都,夜对月歌曰:“万里倦行役,秋来瘦几分,因看河北月,忽忆海东云。”夜闻邻妇倚楼而泣,明日往访之,此妇泣曰:“若非昨夜悲歌人乎?此亡宋昭仪王清惠赠汪水云诗,我亦宫人金德淑也。昭仪昔同供奉,极相亲爱,今各流落异乡,彼且为泉下人矣”金姬别传
少帝
宋幼主北迁,降封瀛国公。一夕世祖梦金龙舒爪绕殿柱,明日瀛国来朝,立所梦柱下。世祖感其事,欲除之。瀛国知之,大惧,乞从释,号合尊大师,往西天受佛法,获免。符台外集
瀛国为僧白塔寺,已而奉诏居甘州山寺。有赵王者,因嬉游至此,怜国公年老且孤,留一回回女子与之。延祐七年生一子,明宗适自北来,早行,其寺上有龙文五采气,即物色得之,乃瀛国所居室也。因问:“子所居,得毋有重宝乎?”曰:“无有。今早五更舍下生一子。”明宗大喜,因求为子,长名妥欢帖睦尔,即顺帝也。明人俞应则有诗纪其事云:“皇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元君诏公尚公主,时蒙赐宴明光宫。酒酣舒指爬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元君含笑语群臣,凤雏宁与凡禽同。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夜泣沾酥胸。瀛公晨驰见帝师,天雄门下参禅宗。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乞归行宫养为嗣,皇考尔时年甫童。文宗降诏居南海,五年仍归居九重。壬癸枯乾丙丁发,西江月下生涯终。至今儿孙主沙碛,吁嗟赵氏何其隆。惟昔祖宗受周禅,仁义绰有三王风。虽因浪子失中国,世为君长传无穷。”此事全谢山鲒埼亭集,考之最详。兹节录之。又陵寝备考云:“西江月者,陶九成所记刘秉忠之词,顺帝殂于应昌之谶也。应昌有西江。
译度宗病危时,举行建醮仪式。唐道箓伏在坛上出神,升到云霄之上,忽然被罡风吹击。他又努力施法,到了天门,却又被守门神挥落下来。于是他默默叩问祖师张真君,张真君说:“我听说上帝已有敕命,不许接受宋国的表章。不过,表章中的言辞和心意十分虔诚,不可阻拦。”于是命人把唐道箓引到玉帝面前。正好遇到正在讨论下界事务,他看见真官引着一个神人,衣服装束像天帝,但簪子下垂着辫发,后面有几十个人各自背着青册,传达皇帝的旨意说:“宋国的人民和疆土,全都交给你。”神人跪下接受命令后退去。旁边有人对唐道箓说:“宋国的大数已经尽了,你的表章不能送达,是有原因的。” 《续夷坚志》全后 全皇后,是理宗母亲全夫人的侄孙女。她被召入宫时,皇帝问她:“你的父亲昭孙,当年在宝祐年间因王事而死,值得怀念吗?”她回答:“我的父亲固然值得怀念,淮湖的百姓尤其值得怀念。”皇帝对此十分惊异,立她为皇太子妃,她生下少帝。宋朝灭亡后,她跟随少帝进入元朝,后来在正智寺做尼姑。北行时,她亲手画下自己的画像送给族人;画像上额头宽大、凤眼,双眉一直伸入鬓角,所穿的是白色素服道袍。《西湖志余》会宁郡夫人王秋儿、顺安俞修容、新兴胡美人、永阳朱梅儿、资阳朱春儿、高安朱夏儿、南平朱端儿、东阳周冬儿、顺政石润儿、高平周赛儿、通化闻润儿、浔阳陈宜儿、胡安化、沈咸宁、黄新平,都是皇帝宠幸过的人。起初在东宫时,春、夏、秋、冬四位夫人轮流在合门值班;王秋儿能写文章,因此尤其受到亲近。她虽然相貌如鹤般清瘦,自从皇帝即位后,所有批答都出自她手。这样看来,王秋儿并不是凭姿色侍奉皇帝,度宗皇帝也确实喜欢有德行的人。《随隐漫录》至元十三年丙子春正月,丞相伯颜率军进入杭州,宋朝的谢后、全后以下都赴北方。有个王婉仪在墙上题写《满江红》词说:“太液池的芙蓉花,完全不像从前那样鲜艳。还记得春风雨露,玉楼金阙。兰簪声名传遍妃后之间,莲花般的脸颊在君王身旁泛起红晕。忽然有一天战鼓震天而来,繁华就此消歇。龙虎散去,风云消灭,千古的遗恨,凭谁诉说?面对险要的关河,泪水沾满衣襟,混着鲜血。驿馆中夜里被尘土惊醒梦境,清晨宫车碾过关山上的月色。愿嫦娥回头顾念,肯从容相待,随月亮圆缺而变化。”王婉仪的词传到中原,文天祥读到末句,叹息说:“可惜,夫人在这里想得还不够周全。”于是替她写了一篇和词:“试问琵琶,在胡沙之外怎能有好的风光?最痛苦的是姚黄牡丹一朵,被移栽到仙宫。王母欢宴结束,仙人的泪水洒满金盘旁。听行宫中半夜雨打铃,声声渐渐停歇。彩云散去,香尘消灭,铜驼的遗恨,哪里忍心说起?想那男子慷慨赴难,咬得牙龈出血。回头望昭阳宫离开落日,伤心看铜雀台迎接新月。料想我这妇人并不愿意做皇家的妃妾,只是金瓯已经残缺。”又和词说:“燕子楼中,又熬过了几番秋色。” 在相思之地,青春如梦,仿佛乘鸾飞往仙宫。肌肤如玉却暗暗消瘦,衣带也渐渐宽松;泪珠斜斜地透过花钿流到脸旁。最无端的是,芭蕉的影子映上窗纱,青灯也熄灭了。曲池合拢,高台毁灭,人世间的事情,哪里忍心再说?面对南阳的墓道,满襟都是清泪和鲜血。世态本来就像翻覆的风雨,我这身子原本却像明月一样清白。笑那乐昌公主的一段美好风流,也只剩下残缺的菱花镜。”王婉仪名清蕙,字冲华,后来做了女道士。五月二日抵达上都,朝见世祖皇帝。十二日夜,原宋宫人、安定夫人陈氏、安康夫人朱氏和两个小妾沐浴整衣,焚香后自缢而死。朱夫人把一篇四言诗留在衣服里:“既然没有辱没国家,幸好也免于辱没自身。世代享受宋朝俸禄,羞于做北方臣民。我们这些人的死,是为了守住一份贞节。忠臣孝子,希望以此自我更新。丙子五月吉日泣血书。”第二天,元主听到奏报,命人砍下她们的头,悬挂在全后的住处。 《东园友闻》李嘉谟到达元都后,夜里对着月亮吟唱:“行役万里已经疲倦,入秋以来又瘦了几分;因为看见河北的月亮,忽然想起海东的云。”夜里听到邻妇倚楼哭泣,第二天便去拜访她。这个妇人哭着说:“您莫非就是昨夜悲歌的人吗?这是亡宋昭仪王清惠赠给汪水云的诗,我也是宫人金德淑。昭仪从前和我一同供职,彼此十分亲爱;如今各自流落在异乡,她也将成为泉下之人了。”《金姬别传》少帝 宋朝幼主被迁往北方,降封为瀛国公。有一天夜里,世祖梦见金龙舒展爪子盘绕着殿柱;第二天,瀛国公入朝,正好站在梦中那根柱子下面。世祖感到此事奇异,想要除掉他。瀛国公知道后非常害怕,请求允许出家,被称为合尊大师,前往西天接受佛法,因此免于一死。《符台外集》瀛国公在白塔寺做和尚,不久奉诏住在甘州的山寺。有个赵王因游玩来到这里,怜悯国公年老而孤独,便留下一名回回女子陪伴他。延祐七年,她生下一个儿子。明宗正好从北方来,清晨赶路,寺院上方出现五彩龙纹般的云气;他按迹寻找,发现那正是瀛国公居住的房间。于是问道:“你住的地方,莫非有珍贵的宝物吗?”瀛国公说:“没有。今天早上五更时分,我家生了一个儿子。”明宗非常高兴,于是请求把这个孩子收为自己的儿子。孩子长大后名叫妥欢帖睦尔,就是顺帝。明代俞应则有诗记载此事:“皇宋第十六条飞龙,元朝降封为瀛国公。元君下诏让国公娶公主,时常蒙赐宴于明光宫。酒意正浓时伸手爬上金柱,化作龙爪,惊动天子的容颜。元君含笑对群臣说,凤凰雏鸟岂能与普通禽鸟相同。侍臣献计想要除掉他,公主夜里哭泣,泪水沾湿胸前衣襟。瀛国公清晨奔驰去见帝师,在天雄门下参禅学佛。幸而逃出虎口,走向方外,改名合尊,身处沙漠之中。当时明宗正在沙漠,和合尊结交,感情颇为深厚。合尊的妻子夜里生下儿子,明宗隔着帐子听到笙钟之声。明宗请求把孩子带回行宫抚养为继承人,那时皇考还只是个幼童。文宗下诏让他住在南海,五年后仍回到九重宫中。” 壬癸之年枯竭,丙丁之年兴发,西江月下的生涯终结。直到今天,儿孙仍统治着沙漠,叹息赵氏是多么兴盛。从前祖宗接受周朝禅让,仁义足以媲美三王的遗风。虽然因为浪子失去了中原,世世代代仍做君长,流传无穷。”这件事见于全谢山《鲒埼亭集》,考证得最详细。这里节录下来。《陵寝备考》又说:“所谓‘西江月’,是陶九成所记刘秉忠的词,是顺帝死于应昌的预言。应昌有一条西江。”
袁忠彻,明永乐间尝侍太宗观历代帝王像,至宋太祖以下,笑曰:“虽都是胡羊鼻,其气象清癯,若太医然。”至元列帝,曰:“都吃绵羊肉者。”及顺帝,曰:“惟此何类太医耶?”忠彻不能对,退问同里黄润玉得之,因叹不得以此为对。符台集
少帝学佛法于吐蕃,号木波讲师。陵寝备考
少帝在燕京,凄凉无赖。时汪水云以黄冠放还,少帝作诗送之云:“寄语林和靖,梅花几度开,黄金台下客,应是不归来。”宋稗类钞
余记
宋太祖以庚申即位,闻陈希夷只怕五更头之言,命宫内于四更末,即转六更。太祖意恐有不轨之徒,窃发于五更之时,故终宋之世无五更,而不知更之为庚也。至理宗景定元年,为五庚,而元世祖以是年即位。希夷所谓怕听五更头也。亦作寒在五更头。越十七年而宋亡,至元仁宗延祐七年,又得庚申,则六更也。而庚申君适以是年生,非所谓莫之为而为者乎。新义录
杨髡发陵之事,人皆知之,而莫能详。余偶录得当时其徒互告状一纸,庶可知其首尾云:至元二十二年八月内,有绍兴路会稽县泰宁寺僧宗允、宗恺,盗斫陵木,与守陵人争诉,遂称亡宋陵墓,有金玉异宝,说诱杨总统,诈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地为名,带河西僧人,部领人匠丁夫前来将宁宗、杨后、理宗、度宗四陵,尽行发掘。割破棺椁,尽取宝货,不计其数。又断理宗头,沥取水银、含珠,用船装载宝货,回至迎恩门。有台省所委官拦阻不住,亦有台察陈言,不见施行。宗允、宗恺并杨总统等发掘得志,又于当年十一月十一日将孟后、徽宗、郑后、高宗、吴后、孝宗、谢后、光宗等陵尽发掘却宝货,毁弃骸骨。其下本路文书,只言争取地界,并不曾言开发坟墓,因此江南掘坟大起,而天下无不发之墓矣。宗恺与总统分赃不平,已受杖死。宗允见为寺主,多蓄宝货,豪霸一方。癸辛杂识
乙酉杨髡发陵之事,起于天衣寺僧福闻号西山者,成于剡僧演福寺允泽号云梦者。初天衣乃魏宪靖王
坟寺,闻欲媚杨髡,乃献其寺。继又发魏王冢,多得金玉,以此遽起发陵之想,允泽力赞之,遂俾泰宁寺僧宗允、宗泽等诈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地,带河西僧及凶党沈照磨之徒,部领人夫发掘,时有宋陵使中官罗铣者犹守陵不去,与之力争,允泽率凶徒痛棰,胁之以刃,令人拥而逐之。铣力敌不能,犹据地大哭,遂先发宁宗、理宗、度宗、杨后四陵,劫取宝物极多。理宗陵所藏尤厚,启棺之初,有白气竟天,盖宝气也。理宗尸如生,其下皆藉之以锦,锦之下乃承以竹丝细簟,一小厮攫取掷地有声,视之乃金丝所成也。或谓含珠有夜明者,遂倒悬其尸树间,沥取水银,如此三日夜,竟失其首。或谓西番回回,其俗以得帝王髑髅,可以厌胜,致巨富,故盗去耳。事竟,罗铣买棺制衣收敛,大恸垂绝,邻里皆为之感泣。是夕闻四山皆有哭声,旬日不绝。至十一月复发掘徽、钦、高、孝、光五帝陵、孟、韦、吴、谢四后陵。徽、钦二陵皆空无一物,徽陵有朽木一段,钦陵有木灯檠一枚而已。按钦宗梓宫未返,明人已辨其误。高宗之陵,骨发尽化,略无寸骸,止有锡器数件,端砚一只,为泽所得。孝宗陵亦蜕化无余,止有顶骨小片,内有玉瓶罏一副,及古铜鬲一只,亦为泽所得。常闻有道之士,能蜕骨而仙,未闻并骨而蜕化者,盖天人也。若光、宁诸后俨然如生,罗陵使亦如前棺敛,后悉从火化,可谓忠且义矣。金钱以万计,皆为尸气所蚀如铜铁,以故诸僧不取,往往为村民所得,间有得猫睛金刚石异宝者。独一村翁于孟后陵得一髻,其发长六尺余,其色绀碧,髻根有短金钗,遂取归,以其为帝后之遗物,虔置圣堂中奉事之,自此家道渐丰。其后凡得金钱之家,非病即死,翁恐甚,遂送之龙洞中。闻此翁今为富家矣。方移理宗尸时,允泽在旁以足蹴其首,以示无惧。随觉奇痛一点起于足心,自此苦足疾,数年以后,溃烂双股,堕落十指而死。天衣寺僧既得志,复倚杨髡势,夺乡人产,后为乡人屠而脔之。癸辛杂识
发诸陵,利其殉宝也。又裒诸帝骨,建白塔于杭故宫,曰“镇南”,以厌胜之。截理宗头为饮器,未几髡胡事败,饮器籍入官,以赐帝师。至正十九年己亥,伪周张士诚遣张士信守杭,坏白塔甃城。明太祖洪武戊申,遣工部主事谷秉彝,即北平索饮器于西僧,诏应天府瘗诸凤台门一曰聚宝门。高座寺之西北,明年己酉,上览浙省进京诸陵图,遂命启瘗南归,藏诸旧陵。陵寝备考引明人彭玮语。按此事危素为太祖言之,见明史危素传。
译明代永乐年间,袁忠彻曾陪太宗观看历代帝王画像。看到宋太祖以下的画像时,他笑着说:“虽然都是胡羊鼻,但气象清瘦,像太医一样。”看到元朝历代皇帝时,他说:“都是吃绵羊肉的。”看到顺帝时,他说:“只有这个人,怎么也像太医呢?”袁忠彻无法回答,退朝后询问同乡黄润玉才得到答案,因此感叹自己当时没能用这个答案来回答。《符台集》少帝在吐蕃学习佛法,号称木波讲师。《陵寝备考》少帝在燕京,处境凄凉,无所寄托。当时汪水云以道士身份被放还,少帝作诗送他:“寄语林和靖,梅花开过几度?黄金台下的客人,应当是再也回不来了。”《宋稗类钞》《余记》宋太祖在庚申年即位,听说陈希夷有“只怕五更头”的话,便命宫中在四更末改称为六更。太祖担心有图谋不轨的人在五更时分偷偷发动变乱,所以宋朝一代始终没有“五更”,却不知道“更”就是“庚”。到了理宗景定元年,才有“五庚”,而元世祖也在这一年即位,这正应了陈希夷所谓怕听到“五更头”的话。也有人说作“寒在五更头”。过了十七年宋朝灭亡。到了元仁宗延祐七年,又遇到庚申年,这就是“六更”了。而庚申君恰好在这一年出生,难道不是所谓没有人刻意安排却自然形成的吗?《新义录》杨髡掘发宋朝陵墓的事情,人人都知道,但没有人能详细说明。我偶然抄录到当时他那些徒党相互告发的一纸状词,大概可以由此了解事情的始末:“至元二十二年八月间,绍兴路会稽县泰宁寺僧宗允、宗恺盗砍陵墓的树木,与守陵人争执诉讼,于是声称亡宋陵墓中有金玉珍宝,诱骗杨总统,又假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院土地为名,带着河西僧人,率领人夫、工匠前来,把宁宗、杨后、理宗、度宗四座陵墓全部挖掘。割破棺椁,取尽宝物,数量无法计算。又砍下理宗的头,沥取水银和口中含珠,用船装载宝物,返回迎恩门。有台省委派的官员前来阻拦却无法制止,也有台察上奏陈述此事,却没有得到施行。宗允、宗恺和杨总统等人挖掘得逞后,又在当年十一月十一日把孟后、徽宗、郑后、高宗、吴后、孝宗、谢后、光宗等人的陵墓全部挖掘,抢走宝物,毁弃尸骨。他们向本路递交的文书,只说是争夺地界,根本没有说挖掘坟墓的事,因此江南大规模掘坟兴起,天下没有不被挖掘的坟墓了。宗恺因与杨总统分赃不均,已经被杖打而死。” 宗允现在担任寺主,积聚了许多宝物,在一方横行霸道。《癸辛杂识》乙酉年杨髡掘发陵墓的事情,起因于天衣寺僧福闻,号西山;最终由剡地僧人演福寺允泽,号云梦,完成。起初,天衣寺原是魏宪靖王 坟寺的人听说杨髡想讨好杨某,便把这座寺献给了他。后来又挖掘魏王墓,得到很多金玉,因此突然产生了发掘陵墓的念头,允泽极力赞成,于是让泰宁寺僧人宗允、宗泽等人假称杨侍郎、汪安抚侵占寺地,带领河西僧人以及凶党沈照磨等人,指挥民夫进行挖掘。当时有一名宋陵使中官罗铣仍守护陵墓不肯离开,便同他们力争;允泽率领凶徒狠狠殴打他,并用刀威胁,叫人拥挤着把他赶走。罗铣无法抵抗,却仍占据陵地大哭。于是他们先后发掘宁宗、理宗、度宗和杨后的四座陵墓,抢走了极多宝物。理宗陵墓所藏尤其丰厚,刚打开棺材时,有白气直冲云天,大概就是宝物散发的气息。理宗的尸体像活人一样,尸体下面都铺着锦,锦下面又垫着竹丝编成的细席。有个小厮抓起一块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仔细一看,原来是金丝织成的。有人说尸体口中含有夜明珠,于是便把尸体倒吊在树上,滴取水银;这样过了三天三夜,尸首最终竟然丢失了。有人说是西番回回,按照他们的习俗,得到帝王的头骨就能用来厌胜,并因此获得巨富,所以把头骨盗走了。事情结束后,罗铣买来棺材,制作衣服收殓尸体,悲痛得几乎昏死过去,邻里都为此感动流泪。这天晚上,听说四面山中都有哭声,连续十天也没有停止。到了十一月,又发掘徽宗、钦宗、高宗、孝宗、光宗五帝的陵墓,以及孟后、韦后、吴后、谢后四后的陵墓。徽宗、钦宗的两座陵墓都空无一物,徽宗陵中只有一段朽木,钦宗陵中只有一只木制灯架而已。考察钦宗的梓宫尚未返回一事,明人已经辨明这是错误的说法。高宗陵中,尸骨和头发全都化尽,连一小片骨头也没有,只剩下几件锡器和一方端砚,都被泽取得。孝宗陵也已经蜕化得一无所剩,只有一小片头骨;里面有一套玉瓶、香炉,以及一只古铜鬲,也都被泽取得。常听说道行高深的人能够蜕去骨骸而成仙,却从未听说连骨头也一同蜕化的,大概是天人吧。至于光宗以及宁宗等后的遗体,都俨然像活着一样,罗陵使也像先前那样买棺材收殓;这些后妃后来全都火化,可以说是既忠诚又有义气了。金钱以万计,都被尸气侵蚀得像铜铁一样,因此僧人们不取,往往被村民得到,其中偶尔有人得到猫睛金刚石等奇异宝物。唯独有一位村中老人,在孟后陵中得到一只发髻,头发长六尺多,颜色青黑发碧,发髻根部有一支短金钗。老人便拿回家,认为这是帝后遗留的物品,虔诚地放在圣堂中供奉。从此以后,他家的家境渐渐富裕起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后来凡是得到金钱的人家,不是生病就是死亡,老人非常害怕,于是把发髻送进龙洞中。听说这位老人如今已经成了富家。搬动理宗尸体时,允泽在旁边用脚踢他的头,以表示自己无所畏惧。随即觉得脚心有一点剧痛,这以后便患上脚病;几年以后,双腿溃烂,十个脚趾脱落而死。天衣寺僧人得志以后,又依仗杨髡的势力,夺取乡人的财产,后来被乡人杀死并剁成肉块。《癸辛杂识》他们发掘各座陵墓,是为了贪图其中陪葬的宝物。又收集各位皇帝的骨骸,在杭州旧宫中建造白塔,题名为“镇南”,用来厌胜。有人截下理宗的头颅,把它制成饮器。不久杨髡、胡人的事情败露,这件饮器被登记没收入官,赐给了帝师。至正十九年己亥,伪周张士诚派张士信守卫杭州,毁坏白塔并拆取城砖。明太祖洪武戊申年,派工部主事谷秉彝到北平,从西僧那里索回饮器;又下诏命应天府把它埋葬在凤台门,即聚宝门的西北、高座寺以西。第二年己酉,皇上看到浙江行省送到京城的各陵图,于是命人启出所埋之物,运回南方,收藏在旧陵中。《陵寝备考》引用明人彭玮的话。考察此事,是危素向太祖讲述的,见《明史·危素传》。
元章祖程谓杨髡发陵时,以理宗颅骨投之湖林,景熙购渔者网取之,乃盛二函,托言佛经,葬越山之北。又崖山志云:“元人发陵,以首投水。政和人余则亮网得理宗颅骨而葬焉。”按辍耕录所载唐林收骨事,无投水之说。则亮元末人,又何缘知世祖时事?既云葬越山,则国初所归又何物也。西湖志余
至元十三年,宋鼎北迁,园陵虚旷。越二年羌僧贼杨萌恶躏籍后妃,皇族体魄皆沉压塔下。至正十九年己亥,雷火震塔坏,太尉海陵公原注:即张士诚。饬发塔下石函,疏理澡雪,洁严虔栗,设礼陈乐,扈送归旧园陵。采遗民录
西僧杨琏真珈发宋陵,徽宗陵得走马乌玉笔箱铜凉拨绣管,高宗陵得真珠戏马鞍,光宗陵得交加百齿梳、香骨案,理宗陵得伏虎枕,穿云琴,金猫睛为徽,龙肝石为轸,绿玉磬,杨贵妃物,度宗陵得五色藤丝盘鱼影琼扇柄。南宋杂事诗注 唐林收骨事见卷十九。
斡离不形貌与艺祖相类,伯颜与周世宗像无异。古事比
宋太祖生丁亥,以庚申岁建国,命曹彬平江南,以甲戌渡江,以乙亥丙子而平。元世祖亦生于乙亥,以庚申岁即位,命伯颜平江南,亦以甲戌岁渡江,乙亥丙子而平。宋待柴氏最厚,大元待宋后幼君,礼意尤笃。宋于柴氏族属无诛戮,崇义之封,三百年如一日。大元于赵氏族属一无所问,宋以周显德七年受禅而幼君名<显-页>,改元德祐,合显德二字。宋季三朝政要 刘庄靖诗:“路人佥指降王道,好似周家七岁儿。”○宋稗类钞云:“宋祖以乙亥命曹翰取江州,后三百年乙亥,吕师夔以江州降元,以丙子受江南李煜降。后三百年丙子,少帝为元所掳,以己卯灭汉,混一天下。后三百年己卯,宋亡于崖山。宋祖生于丁亥,而建国于庚申。元太祖之降生与建国之年亦同。宋兴于后周显德七年,时恭帝八岁,亡于德祐元年,少帝四岁,讳<显-页>。显德二字,不期而合。又同庙号,亦曰恭帝。周有太后在上,禅位于太祖,宋亦有太后在上,归命于大元。北客有咏前朝诗云:“当日陈桥驿里时,欺他寡妇与孤儿,谁知三百余年后,寡妇孤儿亦被欺。”又咏汴京青城云:“万里风霜空绿树,百年兴废又青城。”盖金之亡,亦聚其诸王于青城而杀之。
诸王宗室
太宗谕群臣曰:“朕乳母耿氏,实生二子,长曰赵廷俊,次即廷美,非皇考子。”烬余录
太宗长子楚王元佐,既病废。次即昭成太子元禧,封许王,最所钟爱。娶功臣李谦溥女,王不喜之。娶妾张氏,号张梳头,阴有立为夫人之约。会冬至日上寿,张预以万金令人作关捩金注子,同身两用,一着酒,一着毒酒。来日早入朝贺,夫妇先上寿,张先斟王酒,次夫人,无何夫妇献酬,互易酒饮,而毒酒乃在王盏。张立于屏风后见之,撧耳顿足。王饮罢入朝,在殿庭,即昏不知人,扶上马归而卒。太宗极哀,命鞫治,顷刻狱成,擒张及造酒注子人,即以冬至日脔钉于东华门。默记
太宗第八子元俨,生而颖悟,广颡丰颐,凛不可犯,名闻外夷。燕冀小儿夜啼,其家必惊之曰:“八大王来也。”每牵马牛渡河,必曰:“莫大王在海里。”其畏之如此。谐史
燕恭肃王,仁宗叔父也。颇自尊大,数取金钱于有司,曰:“预讨吾俸可也。”积数百万。御史沈邈言其不可,帝惨然曰:“御史误矣。太宗之子八人,惟王在,数百万钱何足计!”邵氏闻见录
有人入蜀谒张忠定投参政书,公纳之袖,无语。次投丞相书亦如前。及投八大王书,公曰:“真捩鼻日。”清夜录 唾玉集日作目,皆不可解,殆当时方言也。
华元郡王允良,燕王子也。好昼睡,一宫之人皆昼卧。夜兴,好坐木马子,坐则不下。或饥,则便就其上饮食,往往乘兴奏乐于前,酣饮终日,亦性之异也。归田录 谐史谓即元俨。
燕王小子年三十余,不知人事,每食必置粪少许于食内。志雅堂杂钞
某王幼子每食必置粪少许。清波别志
张茂实太尉,章圣子,尚宫朱氏所生。真宗畏刘后,凡后宫生子,皆不留,以与内侍张景宗,令养视,遂冒张姓。既长,景宗奏授三班奉职,入谢日,真宗曰:“孩儿早许大也。”滕元发言,尝因其病问之,至卧内,茂实岸帻起坐,其头角巉然,真龙种也。本朝内臣养子,从未有用至节帅者,于此可验。其子询有子与禁中作壻,可怪也。默记
英宗潜龙日,与宗属淄恭宪王游从最厚。庆历八年戊子,两家生子同年月日时,英宗所诞即神宗,恭宪所诞乃太仆伯坚也,为本朝登进士科之冠,子孙蕃衍,世科相望,声华焜耀,以至于今。铁网珊瑚
熙宁初,神宗与二王禁内打球,上问二王欲赌何物?徐王曰:“臣不赌别物,若赢时,只告罢了青苗法。”紫薇杂记 按徐王即吴王颢。
译元章祖程说,杨髡发掘陵墓时,把理宗的头骨投入湖林;景熙买通渔人,用网将它捞出,于是装在两个盒子里,托称是佛经,埋葬在越山的北面。又有《崖山志》说:“元人发掘陵墓,把头颅投入水中。政和年间人余则亮用网捞得理宗头骨,将它埋葬。”考察《辍耕录》所记唐林收取骨骸的事情,并没有把头骨投入水中的说法。余则亮是元末人,又怎么能够知道世祖时期的事情?既然说埋葬在越山,那么元朝初年所归还的又是什么东西呢?《西湖志余》至元十三年,宋朝的国鼎向北迁移,园陵空旷荒废。过了两年,羌僧盗贼杨萌恶劫掠并污辱后妃,皇族的遗体全都被沉压在塔下。至正十九年己亥,雷火震毁了塔,太尉海陵公(原注:即张士诚)命人发掘塔下的石函,疏理、洗涤其中遗骨,使之洁净庄严而恭敬虔诚,设置礼仪、陈列音乐,护送它们回归旧日的园陵。《采遗民录》西僧杨琏真珈发掘宋陵,在徽宗陵中得到走马乌玉笔箱、铜凉拨和绣管;在高宗陵中得到真珠戏马鞍;在光宗陵中得到交加百齿梳、香骨案;在理宗陵中得到伏虎枕、穿云琴,琴以金猫睛为徽,以龙肝石为轸,还有绿玉磬和杨贵妃的遗物;在度宗陵中得到五色藤丝盘鱼影琼扇柄。《南宋杂事诗》注:唐林收取骨骸的事情见卷十九。斡离不的相貌与宋太祖相似,伯颜与周世宗的画像没有差别。《古事比》宋太祖生于丁亥年,在庚申年建立国家,命曹彬平定江南,于甲戌年渡江,到乙亥、丙子年平定江南。元世祖也生于乙亥年,在庚申年即位,命伯颜平定江南,也在甲戌年渡江,到乙亥、丙子年平定。宋朝对待柴氏最为优厚,大元朝对待宋朝末代年幼君主,礼数和情意尤其深厚。宋朝对于柴氏宗族没有诛杀,崇义公的封号三百年如同一日。大元朝对赵氏宗族则完全没有追究。宋朝在后周显德七年接受禅让,当时幼君名为<显-页>,改元德祐,正好合成“显德”二字。《宋季三朝政要》中刘庄靖的诗说:“路人都指着投降的君王,说他好像周家七岁的孩子。” 《宋稗类钞》说:“宋太祖在乙亥年命曹翰攻取江州,过后三百年的乙亥年,吕师夔以江州向元朝投降;到丙子年,又接受江南李煜的投降。” 又过后三百年的丙子年,少帝被元朝俘虏;到己卯年汉朝灭亡,天下统一。再过后三百年的己卯年,宋朝在崖山灭亡。宋太祖生于丁亥年,在庚申年建立国家。元太祖出生和建国的年份也相同。宋朝兴起于后周显德七年,当时恭帝八岁;灭亡于德祐元年,少帝四岁,名讳为<显-页>。“显德”二字,竟然不约而同地相合。两朝又有相同的庙号,也都称为恭帝。周朝有太后在上,向太祖禅让帝位;宋朝也有太后在上,向大元归命。北方来客有一首咏叹前朝的诗说:“当年陈桥驿里,欺负那个寡妇和孤儿;谁知道三百多年以后,寡妇和孤儿也同样被欺负。”又有一首咏叹汴京青城的诗说:“万里风霜之中徒然留下绿色树木,百年兴亡之后又回到青城。”这是因为金朝灭亡时,也曾把各位王聚集在青城杀死。诸王宗室 太宗告诉群臣说:“我的乳母耿氏确实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赵廷俊,次子就是廷美,他们都不是先皇的儿子。” 《烬余录》太宗的长子楚王元佐已经因病被废。次子就是昭成太子元禧,封为许王,是太宗最宠爱的人。他娶功臣李谦溥的女儿为妻,但王不喜欢她;又娶妾张氏,号称张梳头,暗中有约定要立她为夫人。正逢冬至日祝寿,张氏预先花费万金,叫人制作了一只机关金注子,壶身同一个而有两条通道,一条装酒,一条装毒酒。第二天早晨入朝祝贺,夫妻先向王祝寿,张氏先斟王的酒,再斟夫人的酒。不久夫妻互相敬酒,交换酒杯饮用,毒酒却在王的杯中。张氏站在屏风后看见这一幕,揪耳跺脚。王饮酒后入朝,在殿庭中立即昏倒,不省人事;众人扶他上马回去,他便死了。太宗极为悲痛,命人审讯追查,很快便定了案,抓住张氏和制作酒注子的人,在冬至当天把他们剐碎并钉死在东华门。《默记》太宗第八子元俨,生来聪颖机敏,额头宽阔,面颊丰满,威严得令人不敢冒犯,名声传到外族。燕地、冀地的小孩夜里哭闹时,他们的家人一定吓唬说:“八大王来了。”每当牵着马牛渡河时,也一定说:“不要让大王在河里。”人们畏惧他到了这种程度。《谐史》燕恭肃王是仁宗的叔父。他很是自尊自大,几次向有关官署领取金钱,说:“预先支取我的俸禄就可以了。”这样积累了数百万。御史沈邈说这样不可以,仁宗神色凄惨地说:“御史错了。太宗的八个儿子,只有大王还在,数百万钱算得了什么!” 《邵氏闻见录》有人进入蜀地,拜见张忠定,递上写给参政的信,张忠定把信收进袖中,一句话也没说。后来又递上写给丞相的信,张忠定也像先前一样。等到递上写给八大王的信时,张忠定说:“这真是扭鼻子的日子。”《清夜录》《唾玉集》都把“日”写作“目”,都无法解释,大概是当时的方言吧。华元郡王允良是燕王的儿子。他喜欢白天睡觉,宫里的人也全都白天睡觉。夜里起床后,他喜欢坐木马,坐上去就不下来。有时饿了,便直接坐在木马上吃喝;往往兴致一来就在面前奏乐,痛饮一整天,这也是性情上的奇异之处。《归田录》《谐史》说他就是元俨。燕王的小儿子三十多岁,连人事都不懂,每次吃饭都一定要在食物里放少许粪便。《志雅堂杂钞》某王的小儿子每次吃饭都一定要放少许粪便。《清波别志》张茂实太尉是章圣皇帝的儿子,由尚宫朱氏所生。真宗害怕刘皇后,凡是后宫妃嫔生下的儿子都不留下,而是交给内侍张景宗,让他抚养照看,于是张茂实便冒用了张姓。长大以后,张景宗上奏授予他三班奉职一职;他入宫谢恩那天,真宗说:“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啊。”滕元发说,他曾经因张茂实生病前去问候,到了卧室,张茂实戴着便帽起身坐下,他的头部轮廓高峻突出,确实是真龙的后代。本朝内臣收养的孩子,从来没有被任用到节度使的,张茂实的情况正可以作为验证。他的儿子张询有一个女儿嫁给禁中之人做妻子,也很奇怪。《默记》英宗尚未即位时,与宗室淄恭宪王交游最为亲厚。庆历八年戊子,两家在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下儿子:英宗所生的就是神宗,恭宪王所生的则是太仆伯坚。伯坚是本朝考中进士的第一名,子孙繁衍,世代都有科举中第的人才,声名荣耀显赫,一直延续到今天。《铁网珊瑚》熙宁初年,神宗和二王在宫禁内打球,皇上问二王想赌什么东西。徐王说:“臣不赌别的东西,如果赢了,只希望皇上诏令停止青苗法。”《紫薇杂记》按语:徐王就是吴王颢。
曹王,神宗季弟,甚贤,号三大王。政和间,始建春宫,命告诸陵,选行事与偕,皆馆阁上才也。王简札喜用其字,诸公以其崇贵,不敢显讥。将别,报之曰:“某等其有天幸,获侍大王,其将半月,不胜其荣。今违履舄,愿大王保其玉体,益其令闻。某等不胜其依恋。”见者抚掌。铁围山丛谈
肃王枢与沈元用同使金,馆于燕山悯忠寺。暇日无聊,同行寺中,偶有一唐人碑,辞皆偶丽,凡三千余言。元用素强记,即朗诵一再,肃王不视,且听且行,若不经意。元用归,欲矜其敏,取纸追书之,不能记者阙之,凡十四字。书毕,肃王视之,即取笔尽补其缺,无遗者,又改元用谬误四五处,置笔他语,略无矜色。元用不觉骇服。老学庵笔记 按宋史肃王枢传,靖康初,金人围京城,肃王使金营,后挟以北去。此云与沈元用同使燕山,则似非挟以北去以后事。元用名晦,宣和六年进士及第,其与肃王奉使,当在宣和六七年间。宋史不载。
承平日,有宗室名宗汉,恶人犯其名,谓汉子曰兵士。其妻供奉罗汉,其子读汉书,宫内人曰:“今日夫人召僧,供十八大阿罗兵士,太保请官教点兵士书。”都下传以为笑。老学庵笔记
哲宗朝,有宗子好为诗,尝作即事诗曰:“日暖看三织,风高斗两厢。蛙翻白出阔,蚓死紫之长。泼听琶梧凤,馒抛接建章。归来屋里坐,打杀又何妨。”人问其诗意,答曰:“始见三蜘蛛织网于檐际,又见二雀斗于两厢。有死蛙翻腹似出字,死蚓如之字。方吃泼饭,闻邻家琵琶作凤栖梧曲。食馒头未毕,阍人报建安章秀才上谒。迎客既归,见内门上画钟馗击小鬼,故云打死又何妨。”哲宗尝灼艾,诸内侍欲娱上,或举此诗,上笑不止,为之罢灼。拊掌录
宗室令畤,少有俊名。执政荐之帘前,欲用为使职,宣仁曰:“皇亲家惺惺者,直是惺惺。但不知德行如何,不如更少待。”却埽编
东坡作秋阳赋云:“赵王之孙,有贤公子,宅于不土之里,而咏无言之诗。”盖畤字也。坡云:“且教人别处使不得。”王直方诗话
宋人赵舜辅希元,自负诗文,每以东坡为标准,居处斋室皆取其言以为名。尝种芍药于亭下,以苏诗有芍药殿余春之句,遂榜曰殿春亭,作横牌书之。同列恶之者,乃谓其家有亭春殿,由是出为衢州兵官。鸡肋编
恭孝仪王,讳仲湜,二帝北狩,六军欲拥立之,仗剑以却黄袍,晓其徒曰:“自有真主。”其徒未退,则自割其发。又未退,则欲自伏剑。六军与王约以踰月而真主不出,则王当即大位。王阳许而阴款其期。未几高宗即位,王间关南渡。上屡嘉叹。四朝闻见录
留遇僧,砀山人,金人见之曰:“全似赵家少帝。”遇僧窃喜。绍兴十年三京路通,诏求宗室,遇僧自言少帝第二子,守臣送赴行在,劾治服罪。后有自北至者,曰:“渊圣小大王训见居五国城。”经世奇谋
建炎间有自称徐王棣者,闻于朝。上遣使验之,则高顺男子李悖也。朝野杂记
靖康之变,金人欲尽得宗室。献计者谓宗正寺玉牒,可按名而得。酋长立命取之。吏持至,适酋有事暂去,户部邵泽民溥索观,每三两板,掣其一投之火,叹曰:“不能遍活也。”蓉槎蠡说
济王夫人吴氏,恭圣太后之侄孙也。按恭圣杨后,本不姓杨,故与吴有侄孙之说。性妒忌,王有宠姬数人,殊不能容。每入禁内,必诉之杨后,言王之短。一日内宴,后以水精双莲花一枝,命王亲为夫人簪之,且戒其夫妇和睦。未几王与吴复有小竞,误碎其花,吴入禁内言碎花事,于是后意甚怒,已有废储之意。会在邸新饰素屏,书南恩新三大字,或叩其说,则曰:“花儿王按王墉父号花儿王。与史丞相通同为奸,异日当窜之三州之上。”既而语达王与史,密谋之杨后,遂成废立之事。盖当时盛传花儿王秽乱宫闱,市井所唱花儿王曲指此。癸辛杂识
赵介庵,名彦端,字德庄,宗室之秀。赋西湖谒金门,有“波里夕阳红湿”句。阜陵闻之,曰:“我家里人,也会作此等语。”贵耳集 按此词以湿字为韵,汲古本误作绉。
杜小山问诗法于赵紫芝,答曰:“但能饱吃梅花数斗,胸次玲珑,自能作诗。”梅磵诗话
宗室赐名,如士羯、士芑、士昆、士绥,盖以四字与揭起裈尿同音也。野获编
译曹王是神宗最小的弟弟,很贤能,号称三大王。政和年间,开始营建春宫,命令告知各陵,选拔办事人员与他同行,所选的都是馆阁中的上等人才。曹王在书信中喜欢使用自己的字号,众位公卿因为他的身份尊贵,不敢公开讥讽。临别时,有人写信回复他说:“我们这些人有幸得到上天眷顾,能够侍奉大王将近半个月,实在承受不起这份荣耀。如今将要离开您的车履,希望大王保重身体,使美名更加远播。我们实在无法抑制依恋之情。”看到的人都拍手大笑。《铁围山丛谈》肃王赵枢与沈元用一同出使金朝,住在燕山悯忠寺。闲暇时无事可做,二人一同在寺中游览,偶然看到一块唐人的碑,碑文全是对偶华丽的文辞,共三千多字。沈元用一向记忆力很强,便朗声诵读了一两遍;肃王没有看碑,只是一边听一边走,似乎毫不在意。沈元用回去后,想炫耀自己的敏捷,拿纸追记碑文,记不出的地方便空着,共有十四个字没有记住。写完后,肃王看了看,立即拿笔把空缺全部补上,一个字也没遗漏,又改正了沈元用四五处错误,然后放下笔谈论别的事,丝毫没有炫耀的神色。沈元用不禁惊骇佩服。《老学庵笔记》按语:《宋史·肃王枢传》说,靖康初年金人包围京城,肃王出使金营,后来被挟持带到北方。这里说他与沈元用一同出使燕山,那么似乎不是被挟持北去之后的事。沈元用名晦,是宣和六年进士及第,他与肃王奉命出使,应当在宣和六年、七年之间。《宋史》没有记载。太平时期,有一位名叫宗汉的宗室,厌恶别人触犯他的名字,于是把“汉子”称作“兵士”。他的妻子供奉罗汉,他的儿子读《汉书》,宫里的人便说:“今天夫人召请僧人,供奉十八大阿罗兵士;太保请官员教人点验兵士书。”都城中把这件事传为笑谈。《老学庵笔记》哲宗在位时,有位宗室喜欢作诗,曾作《即事诗》说:“太阳暖和,看三织;风势高急,斗两厢。青蛙翻身白色显出宽字,蚯蚓死后紫色显出长字。吃着泼饭,听到琵琶弹奏《凤栖梧》;馒头还未吃完,便有人来报建章秀才求见。回来坐在屋里,打死又有什么妨碍。”有人问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起初看见三只蜘蛛在屋檐边织网,又看见两只鸟在两边的廊下争斗。有一只死青蛙翻过身来,腹部像显出‘白’字;死蚯蚓也像显出‘之’字。正在吃泼饭时,听见邻家琵琶弹奏《凤栖梧》。馒头还没有吃完,看门人报告建安的章秀才前来拜访。送客回来,看见内门上画着钟馗击打小鬼,所以说‘打死又有什么妨碍’。”哲宗曾经灼艾,几个内侍想逗皇上开心,有人讲起这首诗,皇上笑个不停,于是停止了灼艾。《拊掌录》《拊掌录》(书名)。宗室赵令畤年轻时就有才俊之名。执政大臣在帘前推荐他,想任用他担任使职。宣仁太后说:“皇亲家中聪明伶俐的人,确实聪明伶俐;只是还不知道他的德行怎样,不如再稍微等一等。”《却埽编》苏轼作《秋阳赋》说:“赵王的孙子,有一位贤能的公子,住在不筑土墙的里巷,吟咏无言的诗。”说的就是赵令畤的“畤”字。苏轼说:“姑且叫人到别处去任职,不能再让他在这里任职。”《王直方诗话》宋人赵舜辅,字希元,自负诗文才华,常常把苏轼作为标准,居住处所和书斋都取用苏轼的话来命名。他曾在亭子下面种芍药,因为苏轼诗中有“芍药殿余春”的句子,便把亭子题名为“殿春亭”,还制作横匾书写其名。同僚中厌恶他的人便说,他家有一座“亭春殿”,因此他被调出京城,任衢州兵官。《鸡肋编》恭孝仪王名仲湜。徽宗、钦宗二帝被俘北行时,禁军想拥立他为帝,他手持宝剑拒绝加黄袍,并告诫部下说:“自有真正的君主。”部下仍不退去,他便自己割断头发。部下还不退,他又想用剑自杀。禁军与恭孝仪王约定,如果过了一个月真正的君主还没有出现,就让他登上帝位。恭孝仪王表面答应,暗中却拖延期限。不久高宗即位,他历经艰难渡江南下。高宗多次称赞感叹。《四朝闻见录》留遇僧是砀山人,金人见到他后说:“完全像赵家的少帝。”遇僧暗自高兴。绍兴十年,三京路打通,诏令搜求宗室,遇僧自称是少帝的第二个儿子,守臣把他送到行在,弹劾审治后使他认罪伏法。后来有从北方来的人说:“渊圣帝的小王子赵训如今还住在五国城。”《经世奇谋》建炎年间,有人自称是徐王赵棣,事情传到了朝廷。皇上派使者去查验,原来是高顺的男子李悖。《朝野杂记》靖康之变时,金人想把宗室全部抓到。献计的人说,宗正寺的玉牒可以按姓名查找宗室。金人首领立即命人取来。官吏拿着玉牒来到时,恰好首领有事暂时离开,户部官员邵泽民字溥要求看一看,每三块玉牒便抽出一块投入火中,叹息说:“不能让他们全部活下来。”《蓉槎蠡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济王夫人吴氏,是恭圣太后的侄孙女。考察恭圣杨后本来不姓杨,所以才有她是吴氏侄孙女的说法。吴氏性情嫉妒,济王有几个宠姬,她一点也容不下。每次进入禁宫,她必定向杨后诉说,讲济王的短处。一天宫中宴饮,杨后拿出一枝水晶双莲花,命济王亲自给夫人簪上,同时告诫夫妻要和睦。不久济王与吴氏又发生小争执,误把花摔碎。吴氏入宫诉说摔碎花的事情,于是杨后非常愤怒,已经产生了废黜太子的念头。正逢济王在王府新装饰了一面素屏,上面写着“南恩新”三个大字;有人询问其中的意思,他说:“花儿王(按语:济王的父亲号称花儿王)与史丞相共同作奸,日后应当把他们流放到三州以外。”后来这番话传到济王和史丞相那里,他们便暗中向杨后谋划,于是酿成了废立之事。当时社会上盛传花儿王淫乱后宫,市井传唱的《花儿王》曲子指的就是这件事。《癸辛杂识》赵介庵,名彦端,字德庄,是宗室中的才俊。他作《西湖谒金门》,其中有“波里夕阳红湿”一句。阜陵听说后说:“我们家里的人,也能写出这样的句子。”《贵耳集》按语:这首词以“湿”字押韵,《汲古阁本》误作“绉”。杜小山向赵紫芝请教作诗的方法,赵紫芝回答说:“只要能一口气吃下几斗梅花,胸中自然玲珑通透,就能作诗了。”《梅磵诗话》宗室获赐名字,如士羯、士芑、士昆、士绥,大概是因为这四个字与“揭起裈尿”谐音。《野获编》
宋宗室赵不敏,与钱塘名娼盼奴甚洽。久之不敏日益贫,盼奴周给之,使笃于业。遂捷南省,得官授襄阳府司户。赴官三载,想念成疾而卒。有禄俸余赀,嘱其弟院判均分之,一以膳院判,一以遗盼奴。且言盼奴有妹小娟,雅俊能诗,可谋致,佳耦也。院判至钱塘,则盼奴亦以忆司户一月前死矣,小娟以于潜官绢诬攀系狱。院判素与杭倅善,托倅从狱中召出,诘之曰:“汝诱商人官绢百疋,何以偿之?”小娟叩头,言此亡姊盼奴事,乞赐周全。倅喜其词气婉顺,以赵司户所寄付之,小娟启柬,惟一诗云:“当时名妓镇东吴,不好黄金只好书。借问钱塘苏小小,风流还似大苏无?”小娟得书默然。倅索和,援笔书云:“君住襄江妾住吴,无情人寄有情书,当年若也来相访,还有于潜绢也无?”倅大喜,尽以所寄物与之,免其偿绢,且言于太守谋为脱籍,归院判,得偕老焉。宋稗类钞
公主
李遵勖,本名勖,崇矩之孙,继昌之子。真宗朝尚主,御笔增为遵勖,升为崇矩之子,继昌之弟,自此为例。治平四年,神宗手诏述英宗治命:公主出降,其夫不升同父行。盖英宗久欲厘正,以病未果,故神宗以遗命行。燕翼诒谋录
金人徙徽宗至燕京,行至平顺州,止驿舍。时以七夕,驿作酒肆纵人会饮。帝见一胡妇携数女子,皆俊目艳丽,或歌或舞,或吹笛持酒劝客。所得钱物,全归胡妇。稍不及,辄以杖击之。少顷官遣吏赉酒饮帝,胡妇不知为帝也,亦遣一横笛女子入室,对帝呜咽,不能成曲。帝问女曰:“吾与汝为乡人,汝东京谁氏女耶?”女顾胡妇稍远,乃曰:“我百王宫魏王女孙也,先嫁钦慈太后侄孙。京城陷,被掳至此,卖与豪门作婢,遭主母诟挞,转鬻于此。日夕求酒食钱物,不及即棰楚随之。”言讫,问帝曰:“官人亦是东京人,想亦被掳来此。”帝但泣下遣之。后此女流落至粘罕处,张孝纯在云中府,于粘罕席上见之,不胜悲悼,作词云:“疎眉秀盼向春风,犹是宣和妆束。贵气盈盈姿态巧,举止况非凡俗。宋室宗姬,秦王幼女,曾嫁钦慈族。干戈横荡,事随天地翻覆。一笑邂逅相逢,劝人饮酒,旋旋吹横竹。流落天涯俱是客,何必平生相熟?旧日荣华,如今憔悴,付与杯中渌。兴亡休问,为伊且尽船玉。”买愁集 他书多作宇文虚中词。
韩世清破刘忠,得一妇人,自称是柔福帝姬,小名瑗瑗,具言被刘忠虏在军,初遭刘忠无礼,复嫁一官员,姓名稍详。三朝北盟会编
柔福帝姬,徽宗女,自金奔归,自言于上。上悯之,遂以高士<▯亻褭>尚主。及韦太后自北方归,持上袂泣未已,遽曰:“哥被番人笑说,错买了颜子,柔福死已久。”上以太母命寘姬于理,狱具,诛之。东市京师颜家巷,髹器物不坚实,故至今谓之颜子生活。四朝闻见录
靖康之乱,柔福帝姬随北狩。建炎四年,有女子诣阙,称为柔福自北潜归。诏遣老宫人视之,其貌良是。问宫禁旧事,略能言仿佛,但以足长大疑之,女子颦蹙曰:“金人驱逐如牛羊,跣行万里,甯复故态哉?”上恻然不疑,即诏入宫,授福国长公主,下降高世荣。汪龙溪行制词云:“彭城方急,鲁元尝困于面驰;江左既兴,益寿宜充于禁脔。”资妆一万八千缗。绍兴十二年显仁太后回銮,言柔福死沙漠久矣。始执付诏狱,讯状,乃一女巫也。尝遇一宫婢谓之曰:“子貌甚类柔福。”因告以宫掖秘事,教之为诈,遂伏诛。前后请给赐赉,计四十七万九千缗。此女巫若非显仁之归,富贵终身矣。鹤林玉露
柔福实为公主,韦太后恶其言在虏隐事,故亟命诛之。随园随笔引琐碎录
伪主事败,或戏高曰:“向来都尉,恰如弥勒降生时;此去人间,又到如来吃粥处。”困学记闻
有妇人自称荣德帝姬,按验,则妇人易氏也,杖死。上曰:“吾甯受百欺,冀得一真。”朝野杂记
宋姬,肃王枢女也。幼戏水滨,得玉印,曰:“金妃之印。”靖康遭掠入金,金主强纳为妃。后徙二帝于五国城,姬骤谏而金主怒,以匕首杀之。明袁华有哀宋姬诗。明诗综
理宗下嫁周汉国公主,以神龙兰亭为第一奁。樊榭诗注
理宗女下嫁杨镇,未几薨,镇行三年丧,自称草土。研北杂志
乙亥国事将危,忽传当涂孟之缙妻赵氏孟桂,见为伯颜丞相次妻,朝廷遂以太后命,遣人赉金帛与之,俾赞和议,继得孟桂回奏云:“和议将成。”遂复赐手诏遣人以金帛慰之,继而寂然无报。事定,孟桂南归霅川,盖未尝为伯颜次妻,亦未尝得诏及赐物,盖奸人乘危骗脱耳。孟桂乃赵忠惠与■之妹,今为尼,改名子桂,住湖州广福寺。癸辛杂识
译宋朝宗室赵不敏,和钱塘的名妓盼奴关系非常亲密。时间久了,赵不敏日益贫困,盼奴周济供养他,使他能够专心求取功名。后来他果然考中南省试,获得官职,被授为襄阳府司户。赴任三年后,因思念盼奴成病而死。他还有俸禄和剩余财物,临终嘱咐弟弟院判把它们均分:一份用来供养院判自己,一份留给盼奴。并且说,盼奴有个妹妹名叫小娟,容貌高雅俊秀,能写诗,可以设法娶来,是很好的配偶。院判到了钱塘时,盼奴也因为思念司户,已在一个月前死去;小娟则因于潜官绢一事被诬陷牵连,关进了监狱。院判一向和杭州通判友善,便托请通判把小娟从狱中召出来,责问她说:“你诱骗商人的官绢一百匹,拿什么赔偿?”小娟叩头,说这是亡姊盼奴的事情,请求赐予周全。通判喜欢她言辞和气态度柔顺,便把赵司户托付的东西交给她。小娟打开信,只见里面有一首诗:“当年名妓镇东吴,不爱黄金只爱书。请问钱塘苏小小,如今的风流还像大苏吗?”小娟得到这封信后默然不语。通判要求她和诗,提笔写道:“君住襄江我住吴,无情之人寄来有情书。当年如果你也来相访,不知还有没有于潜官绢?”通判大为高兴,把赵司户托付的财物全部给了她,免除她赔偿官绢的责任,并且说将向太守谋求为她脱去乐籍,嫁给院判,使他们得以白头偕老。《宋稗类钞》公主 李遵勖,原名勖,是李崇矩的孙子、李继昌的儿子。真宗朝,他娶公主为妻,真宗亲笔把他的名字增加为“遵勖”,并提升他的身份,改称为崇矩的儿子、继昌的弟弟,从此成为定例。治平四年,神宗亲自下诏,叙述英宗临终的遗命:公主出嫁时,她的丈夫不得提升到与公主父亲同辈的地位。英宗很久以来就想纠正这一做法,因病未能实现,所以神宗按照遗命施行。《燕翼诒谋录》金人把徽宗迁往燕京,走到平顺州时,停宿在驿舍。当时正值七夕,驿舍设酒肆,任人聚集饮酒。徽宗看见一个胡妇带着几个女子,她们都眉目俊美、容貌艳丽,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吹笛拿酒劝客。她们所得的钱物全部归胡妇所有,稍有不足,胡妇就用杖打她们。不久,官府派小吏带酒来请徽宗饮用。胡妇不知道他是徽宗,也派一个吹横笛的女子进房,对着徽宗呜咽哭泣,不能吹成曲调。徽宗问她:“我和你都是东京人,你在东京是哪家的女儿?”女子见胡妇已经走远,才说:“我是百王宫魏王的孙女,先前嫁给钦慈太后的侄孙。京城陷落后,被掳到这里,卖给豪门做婢女,遭到主母的辱骂和鞭打,后来又被转卖到这里。每天早晚都要索取酒食钱物,稍有不足,鞭打就随之而来。”说完,她问徽宗:“官人也是东京人,想来也是被掳到这里的吧。”徽宗只是流泪,让她离开。后来这个女子流落到粘罕那里。张孝纯当时在云中府,在粘罕的宴席上见到她,不胜悲伤,写了一首词:“眉疏目秀,迎着春风,仍是宣和年间的妆束。贵气盈盈,姿态灵巧,举止更非寻常女子可比。她是宋室宗姬,秦王的幼女,曾经嫁给钦慈太后的族人。” 战乱纵横,世事随着天地一起翻覆。偶然一笑相逢,劝人饮酒,又慢慢吹起横笛。流落天涯的人都是客居之人,何必一定要平生相熟?往日的荣华,如今的憔悴,都交付给杯中的清酒吧。不要再问兴亡,让我们姑且为她饮尽这一船美酒。”《买愁集》;其他书多作宇文虚中的词。韩世清击败刘忠后,得到一个妇人。妇人自称是柔福帝姬,小名瑗瑗,详细说自己被刘忠掳在军中,起初遭到刘忠的无礼,后来又嫁给一名官员,官员的姓名大致也说得出来。《三朝北盟会编》柔福帝姬是徽宗的女儿,从金国逃回来,亲自向皇上说明情况。皇上怜悯她,于是把她嫁给高士<▯亻褭>为妻。等到韦太后从北方回来,她拉着皇上的衣袖哭个不停,突然说:“哥哥被番人讥笑,说错把颜子买回来了;柔福早就死了。”皇上按照太皇太后的命令,把柔福交给司法机关审理。案件审结后,将她处死。地点在京师东市颜家巷。因为颜家巷的髹漆器物不坚固结实,所以直到今天还把不坚实的器物称为“颜子生活”。《东市京师颜家巷,髹器物不坚实,故至今谓之颜子生活。》《四朝闻见录》靖康之乱时,柔福帝姬跟随徽宗、钦宗被押往北方。建炎四年,有个女子到宫门前,自称是柔福,从北方偷偷逃回。皇帝下诏派老宫人去辨认,她的相貌确实很像。问她宫禁中的旧事,她大致都能说得仿佛真实,只是因为脚长得大而令人怀疑。女子皱着眉说:“金人把我们像牛羊一样驱赶,赤脚走了万里,哪里还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呢?”皇帝怜悯她,不再怀疑,立即下诏让她入宫,授予她福国长公主的名号,并把她嫁给高世荣。汪龙溪起草的制词说:“彭城正危急时,鲁元公主曾经因车马疾驰而受困;江左已经兴起,益寿公主应当充入宫禁之中。”赏赐她的妆奁钱一万八千缗。绍兴十二年,显仁太后回銮,说柔福早已死在沙漠中。于是才把这个女子逮捕,交付诏狱审问,查明她原来是一个女巫。她曾遇到一个宫婢,宫婢对她说:“你的相貌很像柔福。”女巫便把宫中秘事告诉她,教她假冒柔福,于是最终被处死。前后请求、供给和赏赐的财物,合计四十七万九千缗。这个女巫如果不是显仁太后回来,几乎就要富贵终身了。《鹤林玉露》柔福确实是公主。韦太后厌恶她说出被俘期间的隐秘事情,所以急忙下令把她杀死。《随园随笔》引《琐碎录》伪主的事情败露后,有人戏弄高氏说:“先前做都尉时,恰好像弥勒降生的时候;这次离开人间,又到了如来吃粥的地方。”《困学记闻》有个妇人自称荣德帝姬,经过审查验证,原来是易氏这个妇人,最终被杖打处死。皇上说:“我宁可受到一百次欺骗,也希望其中能有一次是真的。” 《朝野杂记》宋姬是肃王赵枢的女儿。她小时候在水边玩耍,得到一方玉印,上面写着“金妃之印”。靖康年间,她遭到掳掠进入金国,金主强行把她纳为妃子。后来金主把徽宗、钦宗迁往五国城,宋姬屡次进谏,金主发怒,用匕首杀死了她。明代袁华有一首悼念宋姬的诗。《明诗综》理宗把周汉国公主嫁出时,将神龙年间的《兰亭序》作为妆奁中的第一件物品。《樊榭诗注》理宗的女儿嫁给杨镇,不久便去世了。杨镇为她服丧三年,自称“草土”。《研北杂志》乙亥年,国事将要危急时,忽然传言说,当涂的孟之缙之妻赵氏孟桂,现已成为伯颜丞相的次妻。朝廷于是奉太后的命令,派人带着金帛送给她,让她帮助促成和议。随后又得到孟桂回奏说:“和议将要成功。”朝廷再次赐下手诏,派人带金帛去慰劳她,后来却一直没有回音。事情平定后,孟桂南归霅川。原来她从未做过伯颜的次妻,也从未收到诏书和赏赐的财物,不过是奸人乘危行骗而脱身罢了。孟桂是赵忠惠和■的妹妹,如今做了尼姑,改名子桂,住在湖州广福寺。《癸辛杂识》
静顺道人,宋公主也。适驸马戴氏,临安再陷,徙吴兴,为乱兵所掠,卒归军官张聿然。鼎革后,偕隐平江,筑采香庵于东荷池畔,静顺结茅西荷池畔,削发为尼。能画兰竹,后有梅氏姊妹,为达鲁百花所逼,毁容依之,未一年同化去。原注:李模案,宋公主无嫁戴氏者,当是县主。烬余录
●宋人轶事汇编卷四
王溥 范质
宰相王溥,父祚,少为太原掾属。既老,溥劝其退居洛阳,居常怏怏。及溥为相,客或候祚,溥常朝服侍立,客不安席求去。祚曰:“学生劳,贤者起避耶?”渑水燕谈录
祚居富贵久,奉养奢侈,所不足者未知年寿耳。一日居洛阳里第,闻有卜者,令人呼之,乃瞽者也。密问老兵云:“何人呼我?”曰:“王相公父也,贵极富溢,所不知者寿也。今以告汝,俟出当厚以卦钱相酬。”既见祚,令布卦成,又推命,大惊曰:“此命惟有寿也。”祚喜问曰:“能至七十否?”瞽曰:“更向上。”问:“能至八九十否?”又大笑曰:“更向上。”曰:“能至百岁否?”又叹息曰:“此命至少亦须一百三四十岁。”祚大喜曰:“其间莫有疾病否?”其人细数之曰:“俱无。祗是近一百二十岁之年,春夏间微苦脏腑,寻便安愈矣。”祚回顾子孙在后侍立者曰:“孙儿懑切记之,是年且莫教我吃冷汤水。”默记
王丞相溥作相日,在具庆下;安厚卿为枢密,亦然,盖继母也。麈史
王剑儿名彦昇,以善击剑事太祖。显德末,帝为六军推戴,还憩府第。召宰相至,谕拥逼之状,范质等未及对,彦昇于后按剑叱之,质等惶惧降阶,定君臣之礼。帝以彦昇粗犷,抑而不用。后稍迁为京城北偏巡检,因夜抵旧相王溥私第,莫之测。及延见,置酒与语,意若恐迫,乃遗以白金千两而去。帝知,黜罢之。王文正笔录
范鲁公质举进士,和凝为主文,爱其文赋。凝自以第十三登第,谓鲁公:“君之文宜冠多士,屈居十三者,欲君传老夫衣钵耳。”鲁公以为荣。周祖自邺举兵向阙,京师乱,鲁公隐于民间。一日坐封邱巷茶肆,有人貌怪陋,前揖曰:“相公无虑。”时暑,公所执扇,偶书“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诗二句。其人曰:“世之酷吏冤狱,何止如大暑也?公他日当深究此弊。”因携其扇去。公惘然久之,复至祅庙,见一土偶短鬼,其貌肖茶肆所见,扇亦在其手,公心异焉。乱定,周祖物色得公,遂至大用。公见周祖首建议律条轻重无据,吏因缘为奸,周祖诏详定,是为刑统。邵氏闻见录
范质初作相,与冯道同堂。道旧宿,意轻其新进,潜观其所为。质初判事,语堂吏曰:“堂判之事,并施签表,得以视而书之,虑临文失误,为天下笑。”道闻叹曰:“真识大体,吾不如也。”事实类苑
范鲁公嘉谟伟量,时称名相,尝谓人曰:“人能鼻吸三斗醇醋,即可为宰相矣。”事实类苑
赵普 卢多逊
祖宗居潜日,与赵韩王游长安市。时陈抟乘一卫遇之,下驴大笑,巾簪几坠,左手握太祖,右手握太宗曰:“可相从市饮乎?”祖宗曰:“与赵学究并游,当同之。”陈睥睨韩王甚久,徐曰:“也得也得,非渠不能预此席。”既至酒舍,韩王足疲,偶坐席左,陈怒曰:“紫微帝垣一小星,辄居上次。”乃斥之使居席右。湘山野录
赵普初罢陇州判官,到京。至日者王勋卜肆问命,次帘下,看范鲁公驺殿,叹曰:“如此大官,修个甚福,来得到此。”勋曰:“员外即日富贵,更强如此。何足叹羡?往往便为交代,亦未可知。”后果如其言。丁晋公谈录
安道侍郎云:赵韩王客长安,购唐太宗骨葬昭陵下。一豪姓藏脑骨,比求得甚艰。邻几杂志邵氏闻见录同
太祖初登极时,杜太后尚康宁,尝与上议军国事,犹呼赵普为书记,尝抚劳之曰:“赵书记且为尽心,吾儿未更事也。”涑水纪闻
赵普当国,每臣僚上殿,先令供状,不敢诋斥时政,方许登对。田锡为谏官,尝论此事,后乃少息。东轩笔录
卢相多逊,素与赵韩王不协,韩王为枢密使,卢为翰林学士。一日同奏事,上初改元乾德,因言此号从古未有,韩王从旁称美。卢曰:“此伪蜀时号也。”帝大惊,遽令检史视之,信然,遂怒,以笔抹韩王面曰:“汝争得如他!”韩王经宿不敢洗面。明日奉对,帝方命涤去。自此隙益深,以及于祸。石林燕语
赵韩王两京起第,外门皆柴荆,后苑亭榭制作雄丽,厅事有椅子十只,式样古朴,坐次分列,皆是韩王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见柴荆,既而至堂筵以及后圃,哂之曰:“此老子终是不纯。”堂上有当时酒凝如胶漆,以水参之,方可饮,馨烈倍常。初河南府岁课修内司木值,或不时具。有司督按,乃曰:“为普修宅买木所分。”寻有旨:待赵普修宅了上供。画墁录
韩王治第,麻捣钱一千二百贯,其他可知。涂壁以麻捣土,世俗遂谓涂壁为麻捣。梦溪笔谈
译静顺道人是宋朝公主。她嫁给驸马戴氏,临安第二次陷落后,迁居吴兴,被乱兵掳走,最后又归于军官张聿然。改朝换代以后,她和张聿然一起隐居在平江,在东荷池旁修筑采香庵;静顺则在西荷池旁结庐,削发做了尼姑。她擅长画兰竹。后来有梅氏姐妹被达鲁百花逼迫,毁容后投奔她,不到一年便一同去世。原注:按李模的考证,宋朝没有公主嫁给戴氏的,应当是县主。《烬余录》●《宋人轶事汇编》卷四 王溥、范质 宰相王溥的父亲王祚,年轻时做过太原的属官。年老以后,王溥劝他退居洛阳,他平日常常闷闷不乐。等王溥做了宰相,有客人来拜访王祚,王溥总是穿着朝服侍立在旁,使客人坐得不安,想要告辞。王祚说:“学生辛苦了,难道贤者还要起身回避吗?” 《渑水燕谈录》王祚长期处在富贵之中,生活供养十分奢侈,唯一不足的是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有一天,他住在洛阳的里宅,听说有个卜者,便派人把他叫来,原来是个盲人。他悄悄问老兵:“是谁叫我?”老兵说:“是王相公的父亲。他富贵已经达到极点,财富也极为丰厚,唯一不知道的是寿命。如今把这件事告诉你,等你出来后,他一定会用丰厚的卦钱酬谢你。”盲人见到王祚后,让他布卦,又推算命数,突然大惊说:“这个命格只有寿命长这一点。”王祚高兴地问:“能活到七十岁吗?”盲人说:“还要往上。”又问:“能活到八九十岁吗?”盲人又大笑说:“还要往上。”王祚问:“能活到一百岁吗?”盲人又叹息说:“这个命格至少也得活一百三四十岁。”王祚大喜,问:“这期间不会有疾病吗?”盲人仔细推算后说:“都没有。只是接近一百二十岁那一年,春夏之间脏腑会稍微不适,很快就会安然痊愈。”王祚回头对身后侍立的子孙说:“孙儿们,你们一定要记住,那一年暂且不要让我喝冷汤冷水。” 《默记》宰相王溥任相时,父母都在堂下;安厚卿任枢密使时,也同样如此,因为那是他的继母。《麈史》王剑儿名叫彦昇,因为擅长击剑而侍奉太祖。显德末年,太祖被禁军六军推戴,回到府第休息。他召宰相们来,说明禁军拥立逼迫的情形,范质等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彦昇就在后面按剑呵斥他们。范质等人惊惧不安,走下台阶,君臣的礼仪就这样确定了。太祖认为彦昇粗野强悍,便压制他,不予任用。后来他稍稍升迁,任京城北部巡检,因夜间来到旧相王溥的私宅,谁也猜不透他的意图。等到王溥接见他,摆酒和他交谈,他的神情好像带有威逼之意,于是王溥送给他白金一千两,他才离去。太祖得知后,把彦昇贬黜罢职。《王文正笔录》鲁公范质考中进士时,和凝担任主考官,很喜欢他的文章和赋。和凝自己曾以第十三名登第,便对范质说:“你的文章本应在众人之中居首,只屈居第十三名,是想让你传承我的衣钵啊。”鲁公把这话当作荣耀。周祖从邺地起兵向宫阙进发时,京城大乱,鲁公隐居在百姓中间。一天,他坐在封邱巷的茶馆里,有个相貌奇异丑陋的人上前作揖说:“相公不要忧虑。”当时天气炎热,范质手里拿着扇子,偶然在上面写了两句诗:“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那人说:“世间酷吏造成的冤狱,哪里只是像大暑这样炎热呢?相公将来应当深入追究这种弊病。”说完便拿着他的扇子离去了。范质茫然了很久,后来又到了祅庙,看见一个矮小的土偶鬼像,样貌和茶馆里见到的人很相似,扇子也在它手里,心中觉得十分奇异。叛乱平定后,周祖访求找到范质,范质于是得到重用。范质见到周祖,首先建议刑律条文轻重没有依据,官吏因此可以借机作奸,于是周祖下诏详细审定,这就是《刑统》。《邵氏闻见录》范质刚任宰相时,和冯道同在政事堂。冯道是旧日重臣,心里轻视这个新进之人,暗中观察他的作为。范质起初审理政事,对堂吏说:“政事堂判决的事务,都要施用签表,使人可以看着签表书写,以免临文时发生错误,被天下人耻笑。”冯道听说后叹息道:“这才是真正懂得大体,我比不上他。”《事实类苑》鲁公范质有美好的谋略和宏大的器量,当时被称为名相。他曾对人说:“人只要能用鼻子吸进三斗醇醋,就可以做宰相了。”《事实类苑》赵普、卢多逊 太祖、太宗还在潜邸时,曾和赵韩王一起游览长安街市。当时陈抟骑着一头驴遇见他们,下驴大笑,头巾和簪子几乎都掉下来,左手拉住太祖,右手拉住太宗,说:“可以一起到市上喝酒吗?”太祖说:“我们正和赵学究同游,应当让他也一起去。”陈抟斜眼看了赵韩王很久,慢慢说:“也可以,也可以;没有他,不能参加这个酒席。”到了酒馆,赵韩王脚累了,偶然坐在席子的左边。陈抟发怒说:“紫微帝垣中的一颗小星,竟然坐在上位。”于是斥责他,让他坐到席子的右边。《湘山野录》赵普刚被罢免陇州判官,到达京城。到京当天,他到术士王勋的卜肆询问命运,在帘子后面看见范鲁公的仪仗,叹息说:“这么大的官,是修了什么福,才能做到这个地步?”王勋说:“员外你当天就能富贵,甚至超过他,又有什么值得叹息羡慕的呢?说不定不久就能接替他,这也未可知。”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丁晋公谈录》安道侍郎说:赵韩王客居长安时,购买唐太宗的遗骨,埋葬在昭陵之下。有一个豪族姓氏的人收藏着头骨的一部分,想求得它非常艰难。《邻几杂志》《邵氏闻见录》也有相同记载。太祖刚登基时,杜太后还健康安宁,曾经和皇上讨论军国大事,仍然称赵普为“书记”,还抚慰勉励他说:“赵书记,你暂且尽心办事吧,我的儿子还没有经历过政事。”《涑水纪闻》赵普掌管国政时,每当臣僚上殿,先让他们提交供状,要求他们不敢诋毁、斥责时政,然后才允许上殿答对。田锡任谏官时,曾经批评这件事,后来这种做法才稍稍停止。《东轩笔录》宰相卢多逊一向和赵韩王不和。赵韩王任枢密使时,卢多逊任翰林学士。一天,两人一起上奏政事。皇帝刚改年号为乾德,赵韩王便在旁边称赞这个年号,说这种称号自古没有。卢多逊说:“这是伪蜀时使用过的年号。”皇帝大惊,立即命人查检史书,果然如此,于是发怒,用笔抹在赵韩王脸上,说:“你怎么能和他争辩!”赵韩王整整一夜不敢洗脸。第二天入朝答对,皇帝才命他洗去。此后两人的嫌隙更加深重,最终发展到祸患。《石林燕语》赵韩王在东京、西京两地建造宅第,外门都用柴枝荆条做得很简陋;后苑的亭台楼榭却制作得雄伟华丽。厅堂里有十把椅子,式样古朴,座次分别排列,都是韩王安排的,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太祖巡幸洛阳,起初看见柴荆外门,随后到了堂屋、宴厅以及后园,便笑着说:“这个老头到底还是不纯朴。”堂上当时有凝结得像胶漆一样的酒,掺水后才能饮用,香气和酒力都比平常强一倍。起初河南府每年缴纳给修内司的木材费用,有时不能按时备办。有关官员督察追问,才说:“被赵普修建宅第买木材的事分去了。”不久皇帝下诏:“等赵普修完宅第,再进贡给修内司。” 《画墁录》韩王修建宅第,单是麻捣钱就用了一千二百贯,其他费用由此也可以推知。因为用麻捣土涂墙,世俗便把涂墙称为“麻捣”。《梦溪笔谈》